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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流聚义之时,李助做了头把交椅,两伙贼人虽然结拜,但仍处于磨合期。
山外的小喽啰把龚家老太公的书信递交到李助手上,李助看完之后,满面笑容瞬间收敛,下意识的把书信交给了龚正。
龚正看罢亦是皱眉,沉吟一声道:“既然找上门来,总要讲些江湖道义,哥哥以为如何?”
“此事的确是淮西的首尾,请他们上山吧!”抢劫两车香皂的是李助麾下头领,给个交代是必须的。
王庆端着酒杯,心里甚是不痛快。
一来是合流聚义,他没坐上第一把交椅,二来龚家兄弟是他带上山的,现在却和李助越发亲近,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哥,来的是什么人?”王庆耐着性子问道。
“先前在商路劫了两车稀罕货,价值数千贯,现在才知道那商客背后也有些势力,是北地少华山的同道,和桃花山也勾连很深,都是江湖中人,须给三分脸面。”
王庆哦了一声,“少华山和桃花山,距离淮西不近,几千贯的财货倒也值得找上门来,哥哥如何应对?”
王庆这是想将李助一军,打劫来的财货早就分出去了,岂能说归还就归还,归还也行,你李助自己掏腰包吧!
李助也犯难,头把交椅固然风光无限,但也担着责任。
就拿这件事来说,处理不好,他这个金剑先生的名声威望必然受损,到时候还怎么慑服麾下的诸多好汉和头领?
“庆哥有何良策?”
李助反问了一句,王庆虽然是配军出身,但行事果敢,有勇有谋,或许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庆呵呵一笑。
“哥哥,无论是少华山还是桃花山,和我们淮西八竿子打不着,给他们脸面是我们仗义,不给他们脸面也理所应当,此事当先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知晓淮西好汉的厉害,折服之后自然一切好说。”
李助打板算卦出身,犯难不代表没脑子,王庆说的绝对是馊主意,弄不好就骑虎难下了。
他不是怕了少华山的贼匪,更不惧桃花山的喽啰。
但是江湖同道来拜山,给人家脸色看甚至动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坏的还不是他金剑先生的名声。
第三一四章鲁提辖艺高人胆大
“先看看来人怎么个说辞,再见机行事吧!”
李助没往王庆挖的坑里跳,淮西绿林刚刚聚拢成一团,不是对外树敌的时候。
王庆嘴角微翘,给坐在对面的杜壆使了使眼色,杜壆的武艺在淮西众多绿林好汉中位列前三甲。
而且劫掠两车财货的就是杜壆手下,现在苦主找上门来,李助想和稀泥,杜壆的脸面往何处安放?
杜壆脸色一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但是他并非有勇无谋之辈,低声对身旁的心腹酆泰说了几句。
龚正带着鲁达等人进入山门。
鲁达行伍出身,一路上不但记下山寨的方位,还打量着淮西这伙最大贼寇的布置,想着如果他带兵来剿匪,应该怎么打。
来到山寨的聚义厅,鲁达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大厅边上站着上百个贼匪喽啰,皆是刀剑出鞘。
中间摆放着十几把椅子,众星捧月位于上首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先生样人物。
手边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不用猜也知道是金剑先生李助。
李助左边一人二十多岁,身高体阔,面相甚是凶恶,眼珠子一直不辍的盯着鲁达等人。
右手边的人不到三十岁,一身锦衣短打扮,头上戴着毡帽,耳鬓上插着一朵不知名的红花。
另有十几个头领样的贼匪,目光皆聚焦在鲁达等人身上,没人说话,给人以无形的威压。
鲁达怡然不惧,目光扫视李助等人,史进和杨春亦是瞪着大眼珠子,直觉气势上不能输。
“北地鲁达,见过金剑先生。”鲁达双手抱拳自报家门,“这是我的两个兄弟,九纹龙史进,白花蛇杨春,我等在少华山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李助哪知道少华山的贼头姓甚名谁,更不会知晓眼前的鲁达是出身西军赫赫有名的猛将。
听完鲁达的自我介绍,自然要说些江湖场面话,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
江湖人都这么互相吹捧,已经成了相互介绍的套话。
相距再远也是一个山头,李助把身边的山大王们介绍给鲁达。
鲁达才知道李助身边二十多岁的是杜壆,三十不到的是李茂非常重视的匪首王庆。
场面话说完了,李助命人搬来三把椅子。
鲁达坐下自然要画出道道来,一些江湖术语杨春早就告诉了他。
“前些时日在北地劫了两车稀罕货,本想运送到江南富庶之地换些银钱,不成想在淮西地界丢了货,死了人,金剑先生应该清楚内情,今天我等拜山,就是想当面锣对面鼓把此事了结。”
鲁达说话的语气有点冲,李助脸色微变。
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鲁达面上毫无惧色,是傻大胆还是另有谋划?
“此事确实有,但动手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北地同道的财货,若是走商的人报出少华山的名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了。”
李助还是想把事情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曾想鲁达却咄咄逼人。
“金剑先生,据我所知,走商的人已经报出了少华山的名头,可是淮西诸位好汉似乎并不待见我等,仍然劫货杀人,这有点不讲道义和规矩吧?”
鲁达话音未落,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霍然站起,说话大嗓门震人耳膜。
“怎么和我家哥哥说话?这里是淮西,不是少华山,想摆谱,你找错地方了。”
李助眼皮一跳,呵斥道:“酆泰,不得无礼。”
淮西众人,就属这个酆泰口没遮拦,好事儿到酆泰身上都能变坏事。
鲁达呵呵冷笑,“若是在少华山,哪里会说这些,早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鲁达粗中有细,再加上李茂来时的叮嘱,先用江湖道义的框框圈住淮西众匪,而后又在言语上激将,就是想掂量掂量淮西匪徒的斤两。
史进和杨春默契的配合鲁达,眼神挑衅的看着一看就没脑子的酆泰,这等莽撞之人试试手再好不过。
酆泰大喝一声,“在这里见真章又有何不可?怕是你小瞧了淮西好汉的能耐。”
酆泰说着抽出手边的朴刀,一跃而起,朴刀高举过头顶朝鲁达的脑袋斩去。
“来得好。”
鲁达见对方受不得激将,侧身躲避朴刀的同时一脚把椅子踹碎,手握一条椅子腿当棍棒迎战酆泰。
这两人互不相让,还坐着的淮西贼匪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兵刃,当啷当啷之声不绝于耳,大厅边上的喽啰兵也纷纷往场中凑乎。
史进和杨春怕鲁达有失,一个手握蟠龙棍,一个提起大杆刀给鲁达壮声势,防备淮西众人以多欺少。
李助见鲁达和酆泰不可能罢手,心里也想看看北地少华山的好汉有没有真本事,当即开腔道:“两位切磋武艺,还应点到为止,万万不可伤了性命。”
王庆和杜壆对视一眼,对李助的表态都有些不满。
少华山的人太横了,这哪是拜山,分明是想砸场子,兜不住场面,淮西诸多好汉的脸往哪放?
杜壆笑着点头,示意已经告诉过酆泰,即便不能斩杀了鲁达,也得给鲁达一点颜色看看,免得少华山得寸进尺。
酆泰作为杜壆的心腹,武艺在淮西众人中排在前列,一把朴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化作雪团般的刀光再次袭向鲁达的肋下。
鲁达手里的椅子腿不能和朴刀硬碰硬,壮硕的身躯如同泥鳅一般滑溜,马步却扎的稳当,轻而易举的晃过了酆泰的杀招。
上身如风吹柳叶摆,下盘坚若磐石,没有十几年的打熬哪来这等功夫,即便淮西众人也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好。
酆泰两击不中,脸面有些挂不住。
哪还记得李助的叮嘱,双手握着朴刀,疯魔般朝鲁达连斩,恨不得把鲁达一刀两断才畅快。
酆泰以为鲁达还会抽身躲避,已经想好了下一招,必能让鲁达血溅当场。
观战众人也都如此想,却不料鲁达反其道而行,没有再闪转腾挪,手里的椅子腿径直怼向酆泰的朴刀。
一时间木屑纷飞笼罩住了交手的两人。
第三一五章潇洒走一回
赤手空拳的鲁达双眼微微一眯,一掌横拍在朴刀上。
木屑还未散落,酆泰手中的朴刀咻的一声脱手而飞,刺入聚义厅的横梁上,发出嗡嗡的颤音。
鲁达得势不饶人,化掌为拳捣向酆泰的面门。
没了兵刃的酆泰心神慌乱,出于本能下意识的低头躲闪。
不料鲁达双拳是虚晃一招,双脚连环起落,宛若大鹏展翅苍鹰扑兔踹向酆泰。
酆泰哎呀叫了一声,顾不得颜面就地翻滚。
虽然躲开了鲁达的连环腿,但在地上骨碌了几圈,满身尘土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鲁达与酆泰交手不到五个回合,酆泰落败,顿时对淮西这些绿林贼匪的武艺心中有数,便没有再继续追打酆泰。
哪曾想酆泰翻身跃起恼羞成怒,从喽啰兵手中夺下两把朴刀,怒吼一声再次扑向鲁达,分明是做无赖行径。
鲁达赤手空拳击败酆泰,占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时酆泰双刀袭来,皮肉之身怎能抵挡金铁之利,当即被酆泰逼的连连后退。
淮西众人看到酆泰懒驴打滚的时候,以为二人激战到此为止。
虽然酆泰给淮西众人丢了脸,但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当酆泰不依不饶,依仗兵器之利迫退鲁达,淮西众人顿感脸皮【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只觉得比刚才还丢脸。
王庆见身边的人这般脸色,哈哈一声道:“寸有所短,尺有所长,酆泰使惯了双刀,刚才切磋做不得数。”
李助嘴唇动了动,没言语。
酆泰毕竟是淮西好汉,若是胜了鲁达也好,可以顺势推舟解决江湖纷争。
鲁达一连退了七八步,卸去了酆泰泼风双刀的锐气,趁酆泰脚步有些散乱之际,再度跃身飞起在空中一翻。
酆泰眼前陡然失去鲁达的身影,暗道一声不好。
头也不回的双手反剪,双刀合斩好似蝴蝶展翅。
谁也没有料到,身材魁梧的鲁达竟然在空中停滞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脚步落下正好踩在酆泰的双刀上。
鲁达本身的重量,跃起的加力,一下子全压在酆泰背上。
直接让酆泰身形矮了三分,再也站立不住,向前摔了个狗啃屎。
鲁达气恼酆泰不知手眼高低,落地后手臂舒展,抓住了酆泰的左脚脚踝。
将酆泰当做棍棒抡了起来,噼啪一声拍在地上。
“呃……”酆泰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异样声响,整个人随即晕了。
鲁达没管酆泰的死活,左右开弓,噼啪三四声脆响,再看酆泰已然口鼻溅血,痛醒了一次又再度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