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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愁段家堡没熟人,这番不打不相识也算寻了个门路。
段三娘回首望着李茂,俏脸含霜眼神犀利,“技不如人,宝马暂时输给你了,来日我自会讨回来。”
李茂看着段三娘带人离去,微微摇头道:“虽然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这暴脾气,不是好伺候的主儿啊!”
鲁达等人笑哈哈走近李茂。
鲁达抿嘴道:“大郎,这个小娘很爽快啊!如此宝马价值千金,说送给大郎就送给大郎了,莫不是看上了大郎?”
史进噗嗤噗嗤笑个不停,“别这么说,小心回到信安军,三位嫂嫂找你拼命,这红线能是随便牵的吗?”
李茂正想说史进言之有理,不料史进话锋一转道:“主要是怕大郎降不住,这等泼辣女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半夜洞房把大郎的脖子抹了可怎么得了。”
“我看你是要讨打,这两天是太闲了吗?去码头买些礼物随我去段家堡拜拜码头,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北地行商,不要说漏了嘴。”
李茂嘴上这样说,心下觉得史进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段三娘这样的女人,明显性格强势,谁娶了这样的女人,绝壁会落个“妻管严”的下场。
路过码头,河岸不远就是沃野。
鲁达赞了一声,“的确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不像西北那么贫瘠,不像北地苦寒,随便扔下种子,不用侍弄等着丰收就行。”
李茂深以为然,但是地理条件羡慕不来,再说鲁达看到的都是好年景,风调雨顺的确活人无数,但淮水肆虐起来亦是千里泽国死人累累。
等李茂一行人来到段家堡近前,愈发觉得此堡和一座县城无异。
相去二三里还有两个小型坞堡,三家互为犄角,又占了好地势。
若是想要攻打,难度无疑是范家庄和龚家庄的百倍,与攻城没有丝毫的分别。
堡门此时大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内里可以看到笔直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恍惚让李茂以为置身清河县城。
史进购置了礼品,还是不忘打趣李茂。
“大郎,这礼太重了,花费了五百贯银钱,会不会让人误会大郎是来求亲,下的是聘礼啊?”
李茂没和史进玩笑的心思,指着眼前的段家堡说道:“此地堪称淮水第一码头,南北商货的集散中心,这是一块肥肉,淮西贼匪肯定会打段家堡的主意,吃了段家堡比攻陷房山县强百倍,王庆那厮很可能铤而走险。”
鲁达嘴巴一咧,“大郎,就凭淮西那些人马敢来攻打段家堡,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三二七章临检
李茂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王庆为何势力一发不可收拾侵占八州之地,但淮水之患可能是助推因素。
一旦淮河发大水,流民遍地官府赈济不力,只要有人蛊惑推动,十几万人,几十万人揭竿而起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说段家堡,就连州府也可席卷而下,这就是人民的威力,而王庆,田虎,乃至宋江方腊,皆是借助民势窃取果实的贼王而已。
李茂瞧不起那些贼王,被逼上梁山固然有特定的客观因素,但骨子里他们只搞破坏,而不会建设。
大好河山因为他们的肆虐,内忧外患齐发,吃苦遭罪的还不是普通老百姓。
史进等人以为段家堡外就够繁华,进了段家堡才知道里面比外面还热闹,就像是站在京城的一处街坊。
“在这里最少也得停留三五天,找个客栈歇脚,让向导收集一下货物的品类,打听一下物价,列一个单子给我。”
“鲁达哥哥管束好手下的人,不要在段家堡生事,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出了麻烦不好解决。”
李茂吩咐过后叫上史进,准备好好逛一逛段家堡,史进不舍的看着被牵进客栈跨院的汗血宝马。
“大郎,真还回去啊?如此宝马沦落至此,简直就是明珠暗投,它应该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不是被圈养在江南水乡,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李茂也舍不得,可惜“名花有主”,再喜欢也不能抢啊!
再说一匹宝马良驹和段家堡的商路事宜,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们还得忙一阵子,这次南下都没机会领略江南水乡的风光,光顾着和淮西贼匪劳心劳力,咱们师兄弟出去放松一下。”
李茂身边的兄弟和朋友,大多比他年长,和燕青,武松,史进最为相得。
他也把这三人当做弟弟对待,颇有后世少年玩伴的情谊。
史进欢呼一声,从卸下来的箱子里抓了两锭银子,棍棒刀枪携带不便,将两把带鞘的短刃【创建和谐家园】靴筒里。
二人在街上溜达了不长时间,李茂和史进的嘴里嚼着淮西特产小吃,前方传来阵阵喝彩声,数百人围拢着在看什么热闹。
等李茂挤进人群,发现是这个时代的草台班子卖艺的,表演的虽然不是胸口碎大石,但看手眼身法步,也是有武艺的练家子。
史进几口吃光手里的麻饼,“大郎,那小子功底儿很扎实啊!起码是个做都头的料子。”
李茂摇头,表演者功夫还行,但这种跑江湖的人,又怎么可能忍受军营行伍的种种规矩。
逍遥自在惯了,早就磨没了胆气和血性。
李茂正想点评几句,衣袖被史进扯了扯,顺着史进努嘴的方向望去,却是段三娘一行人出现在人群对面。
草台班子的班主似乎也听说过段三娘此人,满脸堆笑应对,“头一天来,如果冲撞了段家堡的规矩,还请三娘高抬贵手……”
段三娘面无表情,平添了几分冷艳姿色,“什么时候来的段家堡?原本家乡何处?一共多少人?现在住在哪里……”
李茂嘴巴微张,听着段三娘盘问草台班子的班主,他总觉得这一幕带着陌生的熟悉感。
对了,这不就是后世警察临检的路子嘛!
史进早已不是史家庄那个武痴少年,军营的历练让他成熟许多,听到段三娘的问询,诧异道:“大郎,这个小娘几句话都问在了点子上,外人想要在段家堡搞事情,还真不容易呢!”
李茂想的更多,段三娘姑且算是“女警”,段家堡对堡内的治安看样子非常上心。
别人或许不明白这种问询的深意,他则非常清楚“登记”的重要性。
段三娘没看到人群对面的李茂和史进,例行问询过班主后前往下一个百姓聚拢的地方。
李茂继续闲逛,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曲调,让他的脚步停下来转首望去。
二三十个人围着一个戏班子,人气不是很旺,但这个戏班子唱的不是士子中流行的各种词牌,而是黄梅戏。
黄梅戏发源于唐代,此时还不叫黄梅戏,被称为民歌采茶调。
但是熟悉的音调在李茂听来,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让他忍不住跟着哼唱了两句。
唱采茶调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歌喉婉转嘹亮,曲调和后世的黄梅戏略有出入,但已经具有黄梅戏的雏形。
史进发现李茂有点痴迷入戏,“大郎还会唱这个?”
李茂被黄梅戏激发出了对后世的“思念”,听了史进的话不禁来了兴趣,拨开人群走近戏班子。
李茂熟悉的曲调只有两个,女驸马和天仙配的选段,女驸马唱着不合适,夫妻双双把家还倒是有对唱的名曲。
戏班子演唱的多是乡间采茶调,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所以对百姓没什么吸引力。
班主看着十几二十个听调子的,赏钱只有几个铜钱,愁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班主,我这有个曲段,我写给你,然后让那小娘与我唱上一段……”李茂朝史进要了一锭银子递给班主。
对这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班主一改刚才的愁苦颜容,拿来纸笔之后,咬了咬银子,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天仙配的选段不长,又有采茶调的基础,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唱了两遍就唱的有模有样,很有戏曲天赋。
李茂兴之所至,连带着还给戏班子编了编曲,让曲调无限接近后世的黄梅戏,少女开嗓之后顿时惊艳声一片。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
你耕田来我织布。
我挑水来你浇园。
……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李茂和少女唱了两遍,周围聚拢的百姓就超过了两百人。
熟悉的唱腔,新奇的内容,引得叫好声不断,给戏班子的赏钱叮叮当当声落地不绝于耳。
李茂兴致高涨,信马由缰开始自由发挥,又清唱了一段女驸马,为救李郎离家园的选段,周围的叫好声又拔高了几个台阶。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红花好呀好新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和李茂这边尽情高歌今个儿真高兴相比,另一边打把势卖艺的草台班子不乐意了。
因为看热闹能掏钱的人都被吸引到了李茂周围。
第三二八章身份泄露
唱戏的,卖艺的,也算跑江湖的一种,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李茂的乱入搅合了别人的生意,草台班子又以卖武把式为生,压不下这口心头火自然会找人撒气。
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妇人,鬼哭狼嚎叫唤着跑向李茂,口口声声说李茂占了她的便宜。
李茂双眼翻白险些被气晕过去,他就算再饥渴也不会占这样的便宜啊!
再说这位好像是刚才表演钢枪顶喉的那个,如果不是妇人开口,他真没看出这是一位妇人,模样如何可想而知。
好好的兴致被卷了个风流云散,李茂不想多事,尤其是和这样胡搅蛮缠的妇人。
但是当他和史进结伴准备离开的时候,草台班子又有几个人过来把二人堵住。
“这位官人且慢,占了我家妹妹的便宜,就这么走了吗?”
“做人怎么能这样,系上腰带就不认了?”
“今天不给妹妹一个交代,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李茂失笑,“出门在外果然能遇到奇葩之事,你们这么溜,以前没少这么讹人吧?”
史进忍不住咧嘴大笑,“大郎,瞧她那副身板会不会一下把人坐死,是磨盘吧?”
草台班子等的就是李茂搭话,口角一起,几个人一拥而上。
不但出手对付李茂和史进,另有两人还扑向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给脸不要脸。”
李茂觉得是自己给戏班子带来无妄之灾,身形一晃,像一条泥鳅躲开了两个人的扑击,闪身来到少女身前,双脚连环踢出。
噼啪两声,两人被踢中小腿迎面骨,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让李茂一万个没想到的是,身后的少女突然跑出来,对着其中一人的裤裆狠狠来了一脚。
他看着被踢中命根子的那位脸色白的好像面粉,顿感后背凉飕飕,肯定老疼了。
少女双眼泛红,“他们昨天就欺负我们,梆子和边鼓都被他们砸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