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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胡道面色慌乱的闯了进来,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杨雄头脑晕沉,不知道眼前这是唱的哪一出戏,看看面含怒容的石秀,又看看泪流满面衣衫不整的潘巧云,他伸手扯过锦被遮掩住潘巧云胸前的春光。
“胡道,你来做什么?”杨雄先开口询问胡道,内宅不禁管家胡道出入,但他的卧房不是胡道能来的地方。
胡道脸上冒汗,磕磕巴巴道:“老爷,迎儿死了,死在了石秀的房中。”
石秀怔在当场,潘巧云的脸色瞬间煞白,忘记了哭泣。
杨雄起身的同时,石秀回过神来面色异样转身跑了出去。
潘巧云的脑子一团浆糊,战战兢兢的看着胡道,“胡管家,迎儿怎么死了?”
胡道作为管家迎来送往岂能没有眼力劲,暗忖事情不太对劲。
他还是别掺和为好,实话实说道:“老爷,夫人,刚才石秀的房中传出尖叫惊醒了几个嬷嬷,进去之后发现迎儿死在石秀的床榻上,身上的衣衫已经没了,嬷嬷说……”
潘巧云脑海中神思电转,嘴上说道:“老爷,我刚才看到石秀和往常不一样,没等我说什么,他就上来欺辱我,身子都被他抓破了。”
潘巧云说着稍微放下锦被,露出了胸口上方那几道血痕。
配合她脸上梨花带雨的面容,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虚弱和委屈。
第四三六章反咬一口崩掉牙
石秀跑回房中,里面有两个嬷嬷在收拾着地上的血迹,床榻上锦被下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几步上前揭开锦被,刚分开没多久的丫鬟迎儿脸色青紫,死不瞑目瞪大双眼,身下留有一滩血。
人不是石秀杀的,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裴如海,但是人死在他房中解释不清楚,被人算计的滋味令他怒火中烧。
杨雄阴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潘巧云,一脸严肃的管家胡道,另有七八个院子手持棍棒刀枪。
“大哥,不是我。”石秀脸色涨红,额头青筋蹦起,说话带着几分烟火气。
杨雄的醉意已经削减六七分,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尸体,看着潘巧云扑过去落泪,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怎么回事?从头讲来。”
石秀欲言又止,外人这么多,他焉能说出口,明知道这样会被杨雄误解。
“贪杯误事,因奸不允,瞧你做的好事。”杨雄呵斥石秀一句,转首对胡道说道:“把尸体装殓好,此事不要声张。”
石秀面色微变,听杨雄话里的意思,似乎认定他对迎儿做了什么,胸膛滚烫好似火烧,紧握双拳直视杨雄。
“大哥,让管家他们和嬷嬷出去,我告诉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潘巧云已经猜到迎儿的死和裴如海有关,毕竟她最后让迎儿送裴如海出去,她没想到裴如海会杀迎儿嫁祸陷害石秀,一下子将她逼到死角。
听了石秀的话,潘巧云身子颤了颤,知道绝不能让石秀开口说她和裴如海的丑事。
“老爷,我几次三番说石秀的不是,老爷总以为我嚼舌根,现在迎儿死了,他又对我……老爷还听他啰嗦什么,快快将他赶出府去。”
一边是妻室,一边是兄弟,杨雄犹豫片刻对胡道点头,“你们都出去吧!”
潘巧云闻听此言止住哭声,眼泪汪汪的看着杨雄,“老爷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枕边人吗?”
杨雄眼中的石秀,有脾气不假,但秉性纯良,绝不可能做下眼前这种事。
刚才的斥责更多是对石秀的保护,毕竟出了人命,又说不清楚,哪怕是一个丫鬟处理起来也很棘手,因为管家和嬷嬷都看到了。
杨雄的本意是先让石秀离开两天,等迎儿发丧完,管家和嬷嬷再封口打发走,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胡道等人乐的不掺和其中,当房内只剩下三人和一具尸体。
杨雄对潘巧云说道:“迎儿是你的贴身丫鬟,我会让她走的风光,先听石秀把话说完。”
石秀冷哼一声,将他觉察到禅室的动静,亲眼看到潘巧云和裴如海的苟且之事,丫鬟迎儿也是见证人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只觉得胸口不再憋闷,堪称一吐为快。
潘巧云除了硬刚到底别无他法,“休要血口喷人,是你先在禅室门口纠缠迎儿,又对我动手动脚,被海山师父撞破怀恨在心,先是欺辱杀了迎儿,又去老爷房中纠缠我……”
石秀没想到这个时候潘巧云还能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现在死无对证,潘巧云如果和裴如海一个说辞,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府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原本已经出去的管家胡道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老爷,是襄州府衙的差役,说府内发生了人命案,凶手已经抓到了。”
胡道一句话,令房中三人神情各异,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襄州府通判带着差役直接闯了进来。
裴如海杀迎儿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被逼无奈,他没想到潘巧云的贴身丫鬟竟然威胁他,为的是那一千贯银钱。
裴如海没有钱,一张度牒在身之后吃喝不愁,满脑子想的只有还俗后和潘巧云双宿双栖。
以前只有杨雄这一个阻碍,后来多了个石秀,再然后就是迎儿。
当裴如海意识到迎儿是他和潘巧云丑事的人证后,计上心来杀机顿起。
询问出了石秀的房间,迎儿被他掐死,伪造了被欺辱的现场。
或许是杀人激起了心中的暴虐,裴如海下手重了点,鲜血溅了他一身,他惊慌失措逃离杨府,却被时迁碰个正着。
时迁是个非常合格的盗贼,无论是盗墓还是溜门撬锁手到擒来,绝对是个精明人物。
他不认识裴如海,但李茂让他查探的人,他岂能不放在心上,所以看到裴如海的第一眼就和他打探到的情况重合在一起。
特别是看到裴如海身上的血迹,时迁觉得很有意思,佛祖劝人向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个海山师父怎么还把屠刀捡起来了?
至于裴如海身上是不是人血,这对时迁来说等于是在骂他眼瞎。
一个照面,裴如海就被时迁撂倒了,拿出自学和从信安军禁军学到的逼供手段,三五招散手就让裴如海扛不住坦白交代。
时迁本想把裴如海弄到李茂面前,权当给李茂讲个笑话,可惜事情不凑巧。
因为杨瓒配合李茂全城【创建和谐家园】,府衙内的差役全都上街巡逻施行宵禁,襄州府通判带人遇到了时迁和裴如海。
裴如海不是嘴巴不牢靠,而是被时迁的手段吓住了,身上被开了几个口子,手指甲被全部掀掉。
尤其是时迁准备带走他时流露出的瘆人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准备杀人灭口。
联想到这可能是杨雄的手段,在看到官差的时候,他像见了亲爹亲娘,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被挖个坑埋了,多活一刻是一刻。
通判姓刘,刘通判现在很尴尬,人命官司是次要的,涉及到杨雄让他大感晦气。
杨雄和知府杨瓒的关系他知道,在得知时迁的身份后,更后悔今晚表现的太积极。
时迁发现杨雄的家事瞒不住,低声对刘通判说道:“刘大人,公事公办吧!”
刘通判也觉得唯有公事公办才不会招人记恨,至于杨雄?一个小小的都头,面上无光就面上无光吧!
刘通判做事异常干脆,再次确认了裴如海的口供,立即带人闯进杨雄府内,而且只揪住人命案这一条,裴如海和杨雄妻室私通之事,当然不会放在嘴上说。
第四三七章李助之死
裴如海模样凄惨被推搡进来,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遭,语无伦次的辩解着。
“杨都头,这事不怪我呀!都是潘巧云勾引我,在他还是小娘的时候……”
视死如归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裴如海怂了,把责任全推到潘巧云一个人身上。
至于刚才的深情,山盟海誓,哪有性命和吃饭的家伙重要。
潘巧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裴如海会这么说,她的脑子转的很快。
眼下不承认和裴如海有什么,杨雄那一关就过不去,但也不是没有变通之法。
“老爷,休要听他血口喷人,是他强迫我,而且一直纠缠至今,我怕老爷知道之后不要我,他找上门来也不敢反抗……”
潘巧云一边说一边哭,凄凄惨惨的样子被她发挥到极致。
杨雄看着二人互相指责对方,很神奇的是心中没有被背叛的那种愤怒,或许是因为潘巧云不是他的原配,本来就是“二锅头”吧!
杨雄恼怒的是这对狗男女为了掩盖丑事,竟然栽赃嫁祸给石秀,石秀还是个半大孩子啊!
至于迎儿的死,那是其咎由自取,若不是为了贪财,也不会被裴如海掐死。
“说完了?”杨雄见二人的相互指责告一段落,转首对石秀说道:“让兄弟受委屈了,不是做哥哥的不信你,而是不想让你沾上这种事。”
杨雄突然一脚飞出,将裴如海踹的仰面栽倒,随后一脚踩在裴如海的脑袋上。
好像踩碎了一个烂西瓜,只听噗嗤一声,裴如海的头颅瘪了一半。
鲜血从其七窍窜出,直把床榻上的潘巧云吓的失语。
“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杨雄一脚踩死裴如海,感觉和踩死一只臭虫没区别,双眼盯着潘巧云问道。
见潘巧云骇的说不出话来,杨雄自问自答道:“因为你除了模样和身段之外,还是个很好的掩护,可是现在,不需要了呢!”
杨雄探手抓住潘巧云的头发,双手一错,嘎巴声响,潘巧云的脑袋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至死脸上仍然保持着失语时的神情。
连杀两人的杨雄,转身朝刘通判一抱拳,“刘大人,还请通融则个,李相公那里会有个说辞。”
刘通判脸色有点不好看,杨雄拿李茂来压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没能力和李茂掰手腕,受点气丢点面子,反倒能落个实惠。
“杨都头自行处理吧!至于死因,全推到淮西贼匪身上即可。”
刘通判立即给杨雄找了个合适的脱案理由,反正淮西贼匪身上虱子多了不怕咬。
时迁见刘通判带着差役离去,嘻嘻一声上前把李茂的吩咐讲了一遍,最后朝杨雄一挑大拇指。
“赛关索,果然非同寻常,之前还怕你脑袋上绿了不痛快呢!”
“在蓟州时不是很顺利,又有点寂寞,她是个很好的掩护,毕竟我是贩私盐的嘛!”
杨雄的手在石秀肩头拍了拍,“他们死有余辜,你呀!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这事应该立即叫醒我,那就不会被反咬一口泼脏水了。”
石秀脸色一红,“我是怕大哥脸面上不好看,如果知道大哥的心思,在禅室的时候我就应该动手。”
杨雄哈哈一笑:“这种事如何忍的?当然要杀伐果断才行,可惜他们误入歧途,若是先向我讲明,我杨雄自然有成全之美的心,追求同样的结果,他们却选了一条绝路,怨不得我等。”
暂且不提杨雄如何善后掩埋潘巧云等人的尸体,李茂得知此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来不及安慰杨雄和石秀,因为淮西贼匪发生了大变故。
“李助死了?怎么会在这个当口?”李茂从朱武口中得到这个消息,觉得不可思议。
朱武没见到杜壆,确定这个消息的真伪后连夜返回襄州。
“大郎,此事千真万确,本来我想和杜壆见上一面询问具体细节,可是淮西贼匪盘查的太严了,江陵府城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只能先回来告诉大郎。”
淮西贼匪内部不稳暗流涌动,李茂通过杜壆早就知道,他还想充分利用这个关节布局,没想到李助死的这么突然。
“李助之死,王庆很可能推到我们头上,虽然有杜壆和刘敏做内应,可王庆对他们不会太信任,等等看吧!”
李茂现在无计可施,只能期望在淮西贼匪内部整合的时候,杜壆和刘敏不要被边缘化。
那样一来想要迅速的解决淮西贼匪,会横生许多枝节,甚至计划外的罗乱。
刘敏一行人在第二天傍晚才抵达江陵府,随行的还有杨束和两千贩私盐的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