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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厅八仙桌板凳边的何栗手脚已经抖起来,眼神中蕴含着绝望。
萧让和金大坚还没有走,两人喜悦之余脸色都有点不好看,因为李茂的名字也没有出现,难道是没过?
金大坚担忧的道:“凌云他……”
金大坚回头看了看状元楼后面,压住了心里去找李茂的冲动,连自己中式的喜悦都冲淡不少。
状元楼隔壁不远的一间客栈中,数十名士子纷纷向拿下会试第三名的潘良贵贺喜。
间隔不久又有喜报传来,何栗高中会试第二名,这个名次非常高,终于被他等到了,周围尽是恭喜声,还有人说何栗有状元之才,今科状元非何栗莫属。
何栗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多谢诸位同乡同年,殿试之时在下尽力而为。”
潘良贵奇怪的道:“何栗只得第二?谁是会元?”
有人附和道:“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会元会是何人?”
这时外头一个差役高喊着跑进状元楼,“喜报,喜报,东平府士子李茂,高中会试第一名。”
状元楼里顿时像是炸庙,轰然爆开,谁也没想到会元出自状元楼。
李茂竟然是会元,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让,激动的用力拍着桌案连声叫好。
差役一脸茫然,看了一圈,金大坚拿喜钱给差役,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
萧让兴冲冲的往状元楼后面快步走去,兴奋的高声叫道:“凌云,你是会元,会试第一名……”
与此同时礼部会试结果已经张贴出来,所有人都看到榜上头写着两个字:李茂。
潘良贵失神了一会,摇头苦笑道:“真是没想到会元出自东平府,诸位可愿随我同去一睹会元的风采?”
状元楼后面的小院中,李茂好梦正眠,他自信能过会试这一关,至于名词反倒不太在意,也就没有去等喜报。
前院大呼小叫的时候,李茂刚起来就听到萧让萧让的喊声:凌云,你是会元,三千人中第一名。
李茂脑子嗡了一下,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直觉认为这里面有点问题。
会元是会试主考官点的第一名,殿试上皇帝也要给主考官面子,可以说会员到手,状元不远矣!
想他县试案首,乡试解元,会试会元,如果殿试高中,岂不是连中三元?
“凌云,我就知道你行的,果然很行啊!”萧让用力的拍着李茂的肩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无数的贺喜声紧随而至,李茂急忙出去应酬,潘良贵等人过来道喜,院子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李茂向四周做个团揖,朗声道:“在下做东,请诸位同年一定要到场,我等共图一醉。”
一番热闹后,只留萧让金大坚还在李茂屋里,李茂紧绷的心弦和有些胀痛的脑门才稍微好一点,“我真是会试第一名?”
萧让坐在椅子上自顾的喝着茶,大笑道:“名次都已经出来,怎么可能有错,不信我们再去礼部大门外看看?”
李茂还在想怎么就中了会元?他心中略微有一个猜测。
萧让、金大坚则是回状元楼休息,他们俩昨晚没睡好,这时倦意也涌上来了。
李茂本来的想法是,在殿试之前都不打算回转家中,因为考试没有完,他不仅要过会试拿到进士资格,还要在殿试上考一个好名次,争取连中三元。
现在他中了会元只要不出意外,殿试发挥正常状元大有希望,而且他有预感,有人在暗中提携他。
殿试的时候波澜不惊,虽说是皇帝监考,但是李茂等人都在殿外答题,连赵佶长什么样都没看见,也就是走个形式,落个天子门生的名声。
殿试向来是受到极其受关注,不仅仅是官员,三教九流都把这个作为谈资,京城的小报这些天也一直围绕着会试,殿试做文章,广告一路起飞。
在这样的关注下,殿试的消息都传播的很快,名次还没有出皇宫大内,已经有小报知道了详情。
三百名中式举人齐聚等着殿试放榜,这个榜,就是俗称的皇榜,最出名当然要数后世女驸马的唱词,皇榜中状元。
这份名单不是真的的金榜题名,正式的金榜要等金殿传胪昭告天下,今天只是提前告诉考生名次,让考生心里有数,做好金殿传胪的准备,别到时候不懂规矩惊扰圣驾,坏了大礼仪。
“一甲第一名,李茂,东平府东平县。”
围着等候金榜题名的士子们顿时一阵哗然,第一名竟然不是呼声最高的何栗和郭孝友,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李茂。
“一甲第二名,何栗,仙井人,一甲第三名潘良贵……”
第一六九章来路不正的状元郎
李茂身为状元,身边聚集着大批的士子举人,俨然以李茂为首,对李茂这个前途远大的状元郎,大家都喜欢能搞好关系。
殿试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政和五年的新科进士们前往国子监领取进士衣衫巾服,然后便是夸官三日。
京城之中的无数民众,沿街观看热闹,更有官宦、富贵人家等着状元与新科进士们的队伍过来,准备捉女婿,拉郎配。
这是每次会试的保留曲目,很多官宦和大商人就是在这个场合捉了女婿,场面分外热闹有趣,据说被铡了脑袋的陈世美,就是在夸官时被公主相中拉走的。
殿试结束对今科进士而言只是用敲门砖打开了仕途的门路,接下来是三个月的观政期,让骤然转换身份的士子们学习怎么做官。
结束观政期之后便是选官,选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对一名进士而言,留在京中当官和外放一个知县或者教授博士,待遇绝对天差地别,甚至决定了一声宦海的走向。
李茂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状元是怎么来的,不说蔡京这个奸相师爷,童贯那边肯定也出了力气。
所以连中三元后第一个拜访的人,他权衡利弊犹豫再三后,敲开了童贯府邸的大门。
虽说都是六贼之一,但是李茂觉得蔡京那边有老师陈文昭的关系,他过去只是锦上添花,而且蔡京权势日盛,未必看得起自己这个状元。
李茂坐在童贯的下首,打量着传说中的六贼之一的童贯,觉得此人真是一副好相貌。
太监之身居然还长着胡子,岂不是说童贯某些功能还正常,这样一个人出入皇宫大内,赵佶也放心?不怕脑袋上绿油油?
“大郎成亲了?”童贯和李茂寒暄过后闲聊,听到孟玉楼和李茂已经定下了亲事,暗道可惜了。
李茂点点头道:“玉楼待我一往情深,而且又经过患难,我很喜欢她,已经定下了婚事。”
童贯嗯了一声道:“你的事情我听天胤说过,孟玉楼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大郎能有此姻缘也不错,既然定下婚约,那么就择日完婚吧!”
“一切还得等老师那边安排妥当。”李茂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钱引,道:“大人,这里有一万贯银钱,是凌云一番心意。”
李茂深知自己和童贯的关系非常脆弱,想要拉近这种关系就要下血本,世上没有不爱财的人,尤其是太监,他打算从这入手。
童贯确实爱财,这也是古往今来所有太监的通病,但是一万贯钱引摆在他面前,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把。
李茂见童贯不说话,执意道:“这是凌云的全部身家,也是一片心意,大人就收下吧!”
童贯被李茂的大手笔给弄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顿感李茂看起来亲切不少。
李茂笑道:“大人对凌云有救命之恩,接受凌云的孝敬有什么不对吗?凌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说话算话,今后每年都会孝敬大人万贯银钱。”
童贯接过了那份万贯钱引,大声笑道:“本官今天高兴,真的很高兴,你这个小朋友不错,爽快的让人心里舒坦。”
李茂心说有人白给我一万贯,我也舒坦,谁不喜欢天上掉馅饼?
李茂和童贯第一次见面就打下了友谊的烙印,一个送的心甘情愿,一个收的心安理得,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抱上童贯的大腿,对他此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做一股清流,估计明天就得被支使到海南琼州去蹲着。
收了李茂的重礼,童贯安排李茂在府邸中宴饮,酒还没喝几口,宫中传来旨意。
童贯对李茂说道:“大郎暂且歇息歇息,本官还有倚重大郎的地方,选官之事不必在意,先在开封府历练一阵子吧!”
童贯立即给予了李茂极大的回报,能在开封府观政,说明有九成的概率会成为京官,踏出仕途的坚实一步。
李茂恭敬道:“凌云知晓,官家相召不可拖延,大人快进宫面圣才是。”
从童贯的府邸出来,李茂大大的呼出一口气,随后苦笑摇头,他的行为在后世就是趋炎附势,认贼作父,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评价,但是一路走来,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和门路,想要迅速崛起唯有走这样的捷径了。
李茂没有急着回他租住的宅子,而是让童贯府上的仆人领路,他想要逛逛京城,感受一下清明上河图的风采。
童虎兴高采烈的带着李茂逛街,不时给李茂介绍京城的风土人情和热闹去处,很有做导游的天赋。
李茂答应每年都送给童贯万贯,他现在的现钱不多,必须找个营生用钱生钱,而且拖家带口的花费不小,必须要未雨绸缪才是。
“童虎,京城什么买卖最赚钱?”李茂问道:“你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应该了解吧?”
童虎笑道:“自古以来赚钱的营生无外妓院和赌场,京城内的青楼足有数千家,操此业者多达十几万人,至于赌场更是遍地开花,前面就一家挨着一家呢!”
李茂闻听心里一动,干这样的买卖,没人罩着肯定不行,他倒是有个好的条件,他现在的后台是谁?大宋第一红人童贯,自己老师的老师更是天下第一权相,这个背景不拿来用委实可惜了。
童虎很猜到了李茂想要干什么,马上低声道:“大郎,这里面的关窍不少,不可冒然插足其中,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李茂哦了一声,“愿闻其详。”
“那个赌坊,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是销金窟,至于赌坊的主人,则是太尉高俅的儿子,高衙内。”
“高衙内?”李茂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传说中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高衙内。
童虎点头道:“高衙内将这条街上的其他赌坊搞的开不下去,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所以日进斗金,另外再看左边的那条街,那条街的头号好铺子乃是蔡相的管家开设……”
李茂越听越摇头,大宋腐烂的根子就在这里,怪不得会发生靖康耻那样的祸事,只听这些小道消息就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大郎想要插手这样的营生,必须要得到我家大人的同意,否则生意肯定做不下去。”
李茂知道童虎说的在理,这样的暴利行业,都被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分掉了,没有金刚转,想插手其中,崩掉两颗大牙都是轻的。
“童虎,别的营生呢?”
李茂决定暂且不碰这些营生,再说他也不屑捞偏门,而且他现在还没有本钱和一大堆的衙内纨绔打擂台,人家的干爹老子,随便拔根腿毛,就能压死他啊!
童虎摇头道:“其他的营生我就不熟悉了,大郎如果想知道,府上管家应该清楚,府上的生意都是管家在打理。”
李茂嗯了一声继续和童虎一起逛下去,心中却在谋划着先弄个超级草市运营一下,试试水再说。
第一七零章曹正与陆谦
李茂两个人正逛着,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喊怒骂声,抬望眼正是一家青楼。
一个满脸横肉面目狰狞的青年汉子拉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往妓院外面走,地上躺满了泼皮地痞,还有许多帮闲赶来堵住了汉子和女人的道路。
李茂和童虎走到近前观看,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手不错,拳脚挥动带着风声,那些帮闲捣子全不是他的对手,被打的满地找牙哼哼不已。
“曹正,你是想要坏了规矩吗?”一个似乎是管事儿的人从青楼内走出来,大声喝问着。
被叫做曹正的汉子一撇嘴,“怎么着?你还想跟我过两招不成?这个女人我要了,谁敢拦着我,别怪【创建和谐家园】刀鬼不客气。”
曹正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吓的那些打手和观看的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不会吧?”李茂听的真切,暗忖难道这个曹正就是在水浒传里林冲教过的徒弟?
“曹正,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是谁的吗?如果还想留住狗命,就乖乖的把那个女人留下。”
曹正大笑道:“我这就走,看你们谁敢拦我,不怕死的就给我上来吧!”
曹正说着一晃手里的尖刀,拉着女人往前走。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队禁军兵兵来到了青楼前。
为首之人看着持刀的曹正,一挥手,军兵纷纷掏出弩弓上弦,对准了正要离去的曹正。
“曹正,耍横也要看看地段,我敬你是条汉子,把人留下你走吧!不要让兄弟们难做。”
曹正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道:“陆谦你有种你就把我射成刺猬看看,你可别忘了你刚进禁军的时候是谁罩着你的,没有我师父,你能有今天吗?”
陆谦紧握拳头,恨不得立刻把曹正射成刺猬,但他不得不看曹正师父的面子,可自己是奉命而来,不把曹正的破事搞定,如何回去复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