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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祸害-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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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是安什么心,竟然下这般黑手,难道是想要我们参加不了会试吗?”

      得知情况的举人亦是磨牙切齿,当真是气到了肺,这可是关系到会试大考,关系他们的命运啊!

      林晧然迎着大家的目光,咬牙道:“现在考试要紧,他日再找他们算账!我们都已经从广州城不辞辛劳走过来了,这点路又算得了什么,所以大家都委屈一下,三四个人挤一辆马车吧!”

      “对!我们挤一挤!”大家纷纷是点头,特别想着一路走来的苦头,这确实算不得什么。

      有了这个共识,大家便将东西搬上马车,然后挤进了马车里。或许都有着这么一口气,大家反而突然都不紧张了。

      顺天贡院位于崇门内东南方向,这时前来参加会试的举人都往着那边而去。

      据礼部统计,此次恩科会试参加的人数比往年略少,只有四千五百名。从概率学的角色来看,这考进士的成功率无疑是要高于乡试。

      只是这四千五百名举人,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经过了多次的磨砺才走到这里。特别敢选择上京赴考的,都是有几成把握的举人。

      正是如此,面临的竞争其实更大,哪怕是林晧然这种解元郎亦不敢说有稳中的把握。

      在离贡院还在小段距离的时候,马车便走不动了,给前面的人或车给堵住了。

      大家相互帮忙,将马车上的行李都一一搬了下来,并清点无误,然后让围上来的脚夫们帮忙将东本挑到贡院门口。

      这些脚夫穿着特定的衣服,都是官府征来为会试服务的民役,自然是没有薪水的。不过这些脚夫都很是积极,因为历来举人老爷都很是大方,他们都可以领到一些赏钱。

      一行三十九人到了贡院门口排队,又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过考生的面目明显出现了差别。这里不仅是来自于二京十三省的考生,你甚至还可以看到高丽、安南、占城等藩国考生的身影。

      当然,虽然大明是允许这些藩国的考生参加考试,且不限名额录取,但他们面对这群经过血汗洗礼的大明考生,只有做炮灰的份儿。

      第198章 入场(月票加更)

      顺天贡院,全国最大、最尊贵的贡院,是大明历届会试的指定举办地点。

      全国二京十三省的应试举人云集于贡院的门前广场,比乡试时还更要拥挤。林晧然一行人相互照应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栅栏前,将考牌交给外门官核查。

      在核对考牌无误后,他们顺利进到了里面,止于辕门前。

      这里是要按着籍贯进行排队,他们很快找到了“广东承宣布政使司”的牌子,进入了所属的那支队伍进行排队。

      随着他们一行人到达,广东的这支队伍瞬间壮大了一大截,大家跟着相熟的举人纷纷见礼,但却都不敢在此长谈。

      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会试,但由于三十九人齐心,气势倒亦是不弱。

      天空漆黑一片,这个广场却灯火通明。

      贡院大门高悬着“顺天贡院”的墨字匾额,三个门上亦有横匾,中门立着“天开运”,东门立着“明经取士”,西门立着“为国求贤”。

      毕竟都是从县试、府试、院试和乡试一路走过来的,如今一切都回归到熟悉的流程,大家反观没有那般紧张了,甚至还能开起玩笑来。

      在将东西放下后,林晧然便老实地等待考试的开始,正猜想着贡院的大门什么时候会打开,突然有人在旁边摔倒。

      林晧然困惑地扭头望了一眼宁江,不明白这个闷骚的公子哥为何要阴这个人,结果待看清楚地上摔倒的人后,却想上前往他身上狠狠地踹上一脚。

      “是谁干的!”

      被拌倒在地上的戴北辰爬了起来,大声地朝着他们质问,狠厉的目光从林晧然几个人的脸蛋扫过,最终落到了林晧然的脸上,显然认为是林晧然所为。

      “如果你还想参加考试的话,就给我滚到后面老实排队!”林晧然自然不会忘记这人在背后使拌,让他们马车不够数的事,冷冷地瞪着他告诫道。

      这里的三十九人连成队,发现竟然是戴北辰,都是恶狠狠地瞪向他,大有动手群殴的意思。

      “有辱斯!有辱斯!待我中了进士,有你们好瞧!”

      戴北辰看着这帮举人朝着他怒目而视,亦是一阵心虚,不敢再往前插队,提着东西走灰溜溜地走回后面,但嘴里却不服输。

      “真该群殴他一顿,让他如何进去考进士!”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杨富田愤愤地说道。

      “算了,咱还是考试要紧,不要节外生枝了!”陈青书却是摇头道。

      这是一个小插曲,大家都静静地等候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

      卯时一到,三声炮响,贡院大门打开。

      仪式开始,两队士兵分别持着红色和黑色的招魂旗子,在贡院门前高喊着:“恩鬼进,有恩报恩;怨鬼进,有怨报怨”。

      接着,一位朝廷二品大员在同考官的陪同下,站在门前大声训话。主旨无非有两点,一是感谢皇恩浩荡,二是作弊的后果很严重。

      本届恩科会试由礼部主持,礼部尚书吴山担任主考官。

      副主考官则由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担任,另外还有十八房的同考官。跟着乡试一样,还有由锦衣卫充当的监官。

      各省入场的先后,理论上对考生是有影响的,故而在训话后,由各省的带队官员进行抽签,决定各省各京的入场顺序。

      正常而言,应该是由本省提学官带队。只是今年八月便是正科乡试,故而这次广东的宋提学没有来,改由陈副提学带队。

      陈副提学的运气很好,抽到了第三名,仅在江西和南直隶之后。

      在天亮不久,一个官员站在辕门前朗声地说道:“广东搜检!”

      原本散乱的人群,当即便排成了队伍,依次走进了辕门。跟着乡试一样,为了保证考试的公正性,对每个举人又进行了繁杂而细致的搜检。

      很快,轮到林晧然等人,跟着差役走进贡院的大门,十二个人来到甬道里。不仅需要检查携带的物品,还要检查的考生的衣物和身体。

      两名搜检军一左一右地仔细地检查着考生的身体,仿佛这是一条死鱼般摆弄,一名身穿五品官袍的搜检官则在旁边监督,以防出现什么纰漏。

      这些军士搜检起来很是变态,从头搜到脚搜检并没有什么毛病,但看着旁边的杨富田的被捅得怪叫,当真是让林晧然的菊花收缩、寒毛直立。

      林晧然有一种赴死的决心,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负责搜查他的两位军士,别说他的了,哪怕是手指头都没怎么碰。

      面对着他的询问眼神,一个搜检兵故意搜搜他头发是否有夹带,并在他耳边悄声道:“【创建和谐家园】生,我们一起上京的!”

      林晧然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这两人有些脸熟。

      既然算是熟人,自然就不会受到虐待,二人只是做做样子就放他过去了,当真让他感到侥幸。

      杨富田是否注意到了他所到优待,如同一个受委屈的小娘子般,目光充满着幽怨。

      在检讨过后,大家便跟着一名差役入场。

      青砖甬道虽然经过打扫,但夹缝中仍然有着雪的踪影,这条显现着白格图案的中轴线延伸至一座高楼前,这便是贡院的标志性建筑物明远楼。

      跟着广州贡院的明远楼有很大不同,这座明远楼更加雄伟,而且是三层的建筑物。底层四面为门,二楼有墙有窗,而三楼则没门没窗,上面已经有着官员的身影。

      明远楼坐落在甬道中间位置,不仅是整座贡院的最高建筑物,包括贡院以外一定范围内的建筑,在高度上均一律不准超过此楼。

      在甬道两边分立着一排排的矮屋,每排矮屋都画出一间独立空间,这便就是考生的号舍。

      每排号舍,都以千字进行顺序,所以考生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这密密麻麻的考巷中,找到属于他的考巷。

      林晧然来到了“列”字巷,而他的座号是“十一”,却不知道将会是什么样的待遇等待着他。

      第199章 舍之则藏

      二月初的京城,北风不再刚猛,但却是绵里藏针。从脸颊轻柔地经过,会如刀子划过干燥的皮肤般,让到人感到疼痛。

      林晧然站在舍号前,表情郁卒。

      却如何都想不明白,他生得如此英俊,但却要跟老鼠做邻居。虽然这话没有什么逻辑性,但代表他此刻糟糕的心境。

      在里面的坑上,正洒落着几堆黑色的老鼠屎。有被风干如石粒的,亦有还能散着味道的湿屎,无不证明这里是老鼠的栖息地。

      缓缓地抬起头,这瓦顶很是严实,但并没有老鼠的身影。只是那梁木间的巨大缝隙,保不准老鼠同志晚上会回来就寝和聚餐。

      值得一提的是,这会试跟乡试略有不同。

      乡试每场结束后,可以交卷离开贡院,次日清晨再回来接着进行下一场考试;会试每场结束后,均不得离开贡院,需要三场全部考完方能离开。

      正是如此,他需要在这里呆上九天八夜,直到二月十四才能离开。

      林晧然深叹了一口气,将东西放下后,便认真地进行打扫。如今亦只能进行自我安慰,相对于传说中的臭号和蛇窝,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结果了。

      由于北直隶去年九月的恩科乡试在这里举行,所以号舍比广州贡院时要干净很多,所以清扫起来倒不算太费劲。

      尽管头上的屋顶没有窟窿,而这个时节亦只能下雪,但他还是在上面挂起了准备好的油布,不防雨也可以防老鼠,特别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母老鼠。

      跟着广州贡院有所不同,这号舍里面不再是上下各一块木板,而是一个炕和一块可充当饭桌和书桌的可移动木板。

      将木板取下后,他在炕上铺被子。不得不佩服考具店,这褥子放在炕上是大小合适,而被子是盖身上自然不用在乎大小了。

      由于他是属于进得比较早的一批,所以打扫完舍号后,明远楼那边竟然没有动静,估计外面还有一大帮考生仍在排队搜查。

      林晧然生起了火炭,便开始弄早饭了。

      将带进来的鲜肉、鲜虾和羊腰子清洗干净,然后用竹签串起来,在炭盆中悠然地烤起来。另外,他还简单地煮了半锅蔬菜肉汤。

      从寅时到现在,说不上多饿,但有规律的饮食习惯,无疑会让人变得更帅。而且在这九天里,他打算改为早晚两餐制,权当是减减胖。

      由于他这个十一号是靠近考巷的外面,故而进来的考生一般地经过这里,闻着那香喷喷的烤肉,眼睛都满是幽怨。

      林晧然吃着烤熟的羊腰子,品尝着这香喷喷的美食,亦是时不时打量着经过的考生。

      由于礼部会尽量将同省的考生打散,所以面前经过的人真是来自五湖四海,甚至他还看到跟离广东不远的安南人。

      值提一得的是,由于安南国不安分,于嘉靖十八年从藩国降为属地。

      只是那里实在是太贫穷了,而且又没有什么矿产资源,上缴的粮食不及江浙百一,故而朝廷对这个属地谈不上多重视。

      在吃过饭后,他打了一个哈欠,昨晚睡得并不好,此时困意突然袭来。

      炕没有一点温度,却不知道是摆设,还是要待到真正开考才会生火。林晧然将被子摊开,然后畏缩在炕上准备睡上一会。

      外面的风突然变大了一些,传来了呼呼的声响,而他卷缩在被窝中。地方虽然确实是小一点,但反而让他很是安心。

      中午过后,明远楼传来了鼓声,嘉靖三十七年恩科会试正式开始。很快小吏开始派发试卷和草稿纸,都在密封的信封里装着。

      林晧然睡得很浅,在鼓声响起便醒了。先是去小解,然后回来准备应付考试,只是心里始终担心着考题,怕嘉靖帝选的题会太过于刁钻。

      会试第一场跟乡试一样,四书题三道,五经题四道,一共是七道题。

      林晧然用松墨磨好砚,从小吏手上接过厚厚的信封,深吐一口浊气,便从信封中抽出四书题试卷,亦是开启了从举人到进士官的冲击。

      虽然会试有十八名同考官,审卷的时间无疑是足够的。只是从考试的场次安排来看,会试仍然是以四书五经为主,而第一道题无疑是重中之重,甚至关乎着整个会试的成与败。

      所以在试卷徐徐展开的时候,林晧然亦不免紧张地盯着试卷,盯着这第一道四书题,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不要太生僻。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这是第一道题,到了这种层次的考试,已经不可能再出现截搭题,更不会像院试般出一个圆圈,都是从四书中截取一句话。

      这句话出自论语述而,是孔子对他学生颜渊说的话。意思是说:“国家用你的时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张施展才能去推行自己种种设想;国家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张、设想收起来。能够很自然坦率地作到这点的,看来只有我和你有这点修养和作风了。”

      这会试的题目是由嘉靖帝从诸多题目中选取的,如今他选这道题为四书的首题,无疑亦是败露了他内心的一些想法。

      很显然,若这真是由他内心促成的选择,无疑暴露了嘉靖帝烦躁的内心。他已经烦透某些官员的喋喋不休,讨厌那些所谓的治国之道,更讨厌他的修道事业总是被打扰。

      如今选择这道题,一方面是希望新的进士官“本分”,另一方面亦希望如今的朝廷官员“本分”,换而言之,则是“都别来烦我”。

      当然,这是林晧然的一个猜测,嘉靖帝的内心世界绝对要比一般人要复杂得多。

      不过林晧然的内心是欣喜的,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得益于老天的眷顾,他脑海不仅有着相应的章,而且还是清朝时期的状元名篇,另加被他几番修饰过,算是猜题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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