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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是江夫人派人要擒拿虎妞后,他心里亦是压着一团怒火,这时倒丝毫不怕跟江府撕破脸,所以故意想激怒这个女人。
“桥和盐的事,你打算给我江府什么交待?”江夫人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傲慢,当即又是沉声询问道。虽然仍然不能证明这两件事是这人所为,但无疑是他的嫌疑最大,而且她心里很肯定必是这人所为。
“你想要什么交待,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们赔礼道歉不成?”林晧然淡然一笑,仿佛这真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一般。
好样的!
大家听着林晧然如此强硬,心里都是纷纷叫好。
“你不怕我到知县那边告你,将你送进大牢吗?”江夫人压着心里头的怒火,冷声地说道。
“那你尽管去告,我最近倒是有些时间,可以跟你们打打这个官司!”林晧然摊开双手,但旋即又是挑衅地道:“我看大家是说你无凭无据冤枉好人,还是相信我这位小三元郎会杀人放火?”
咯咯
江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郎会如此的嚣张,简直就没将他们江府放在眼内。江府在青叶镇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什么时候给人如此无视了。
不过她已经反应过来,这些话跟那日在府门前的对话极为相似,不过二人调转过来罢了。那日她无视一个小小的长林村,而今日这小子却无视他们江府!
只是这让她如何忍受得了,向来都是她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被这个乡野小子骑上了脖子。她很想下令将对方弄死,但到这里才发现,一双双眼睛都充满着战意。
单凭着她这帮手下,别说要给林晧然一些颜色了,哪怕自保都有问题,这简直是狼窝,她甚至都有些担心自身的安危了。
却是这时,车帘被揪开,走出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朝着林晧然拱手道:“师弟,你这些话过分了,莫非是将恩师的教导置于脑后?”
在这个时代,师生关系犹如父子,而江月白这顶帽子,其实颇有份量的。若是林晧然应对不当,那就是一个大忤之徒。
“脸上的伤还没好就出来挑衅我,莫非上次教训得还不够深刻?”林晧然却是避重就轻,扫他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江月白的脸倒不知用了什么良药,如今又抹了些胭脂,脸上倒仿佛没伤般。只是那种被揍的感觉,绝对是记忆如新。
本是谦谦君子的江月白,这时亦是怒上心头,咬着牙望着他说道:“咱都是读书人,那就以文人的方式解决,明年乡试咱再赌一场,何如?”
江月白的想法很是简单,那就是跟林晧然再赌上一场,将失去的再赢回来。只可惜,今天他遇到的是流氓林晧然。
“拿你娘亲来赌吗?倒是在几分姿色,这个赌注不错!”林晧然打量着坐在马车里面的江夫人,却是微笑着点头认可道。
江月白骤然变色,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晧然大声道:“林若愚,你莫要欺人太甚!”若说先前的怒火还能控制,这时都恨不得跟林晧然掐架了。
“说到欺人!我能比得上你们江府,我可从来没有干过打断人腿,挑断人手筋的事呢!”林晧然冷哼一声,却是针锋相对说道。
江月白望着淡然的林晧然,恨得牙齿根发痒。只是他亦是明白,这人已经非昔日的那个呆子,不可能再被他随意玩弄于鼓掌间。
却不知道这个呆子用了什么手段,这村子的人竟然如此齐心,似乎全村的人都聚到了晒谷场边上。
“那都是我江府的奴婢,我还没追究他们逃回来呢!”江夫人冷哼道。
“钱我已经准备好,要就随时派人取回去,但请将他们的契约都送回来!”林晧然自然明白这不占理,但谁叫他现在有钱了呢。
这对母子是兴师问罪而来,自然不甘心取得这个无痛无痒的结果。
江月白心有不甘,眼睛炯炯地望着林晧然挑剔地道:“明年乡试你不敢跟我赌,你是怕输给我,所以不敢跟我赌吗?”
讲实在的,林晧然仍然相信江荣华的判断,要是堂堂正正跟这人比试的话,胜算仅有四成而且,输的几率很大。
正是这时,突然一辆马车急匆匆跑进村子,直奔晒谷场这边而来。
第111章 天大的喜讯
驾车的人自然是虎妞,却见她没有控制车速直冲而来。在看到站在草坡上的林晧然时,眼睛还微微一亮,车速似乎还提了一些。
谋杀啊!
一帮家丁回头望着那辆急速而来的大马车,吓得魂都差点丢了,拼命向着旁边躲去。若是被这马车撞上,就算不死,怕也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呼!
马车巧好从江夫人的马车侧边经过,站在车厢前的江白月吓得脸色惨白,急忙伸手扶住车厢稳住身体,心有余悸地望着那辆急速而过的马车。
驭!
马绳终于被勒起,马车在那草坡前停了下来,但后面却卷起了一团滚滚灰尘。
这团灰尘向着江夫人和江月白扑去,让到这二人又是一通的咳嗽。却是没有想到,这次兴师问罪没占半点便宜也就罢了,竟然还受了这等活罪。
“哥,我刚才遇到知县大人派来给你送信的官差,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虎妞却没有顾及对江府一众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反而满脸兴奋地朝着林晧然像是邀功般说着,两根眉毛都扬了起来。
“十九叔,我知道!”
“十九叔,我也知道!”
“十九叔,是这样的!”
一帮孩童亦是从车厢涌出,除了几个晕车跑到旁边呕吐的孩童,其他人都是纷纷举手,想将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林晧然。
“都闭嘴!”
虎妞见状,当即一声怒喝,其他孩童扭头望向虎妞,当即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再敢跟虎妞抢功。
林晧然无奈地望着自家的凶丫头,温和地问道:“虎妞,究竟是什么事呢?”
咦?
村民们听到是知县大人给林晧然递送消息,这时都是涌起了兴趣,特别这似乎还是好事情,都想知道知县给林晧然送了什么消息。
江月白和江夫人亦是感到好奇,同样想知道苟知县送来了什么消息。
“哥,有天大的好事!”虎妞一脸得意地说着,两只手还张着比划一个大大的圆圈。
其他小孩望向林晧然,齐齐地点头,表示虎妞说的是真事。
“天大的好事是什么?”林晧然疑惑地追问。
虎妞眨了眨眼睛,那张肉肉的脸蛋突然愣了一下,扭头指着先前极有表现欲的狗子厉声道:“狗子!你来说!”
“啊?”狗子傻眼,不是说完了吗?
“铁锤!你来说!”虎妞又指了一个男孩,沉着声说道。
“我不知道啊!”铁锤亦是傻眼,老实地摇头了。
先前还急匆匆地想要表现的一帮孩童,这时却都哑口无言了。虽然带回了一个天大的喜讯,结果一路狂奔回来,却根本都没问清内容。
其他村民都是暗暗抹汗,这小孩办事果然不牢靠,这简直是吊人胃口嘛!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江月白手持着画扇,看着这一帮哑口无言的小孩,心里充满了不屑地挥动着扇子。
“哥,刚才那个官差是来给你报喜的,说有天大的好事,但我没问清楚就跑回来了!”虎妞仰着包子脸认真地说着,然后回头望着村口又埋怨道:“哎呀,我让他跟在我马车后面的,怎么这么慢嘛!”
“跟你马车后面?”林晧然望着那边仍然没有动静的村口,嘴角微微抽搐起来,敢情这丫头是将马车赶得太快,怕是将那个官差甩丢了。
有种速度,叫做虎妞赶马车的速度!
事实确是如此,若不是这一路的分岔口不多,而那个路口恰好留下深深的车轱辘痕迹,不然那个官差怕是往着江村那边而去了。
这个天大的好事是什么?
不仅林晧然好奇,哪怕江月白亦是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能让苟知县如此形容,而且还专门派人来给林晧然报喜。
笃笃
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却见一个衙差骑着大马奔了进来。只是他看到晒谷场这个阵势,微微地一愣,但还是拍马过来。
“敢问谁是小三?”他正欲要朗声询问,结果目光却是锁定在了江月白身上,声音亦是戛然而止,直奔着江月白而来。
咳!咳!
林晧然看着衙差停在江月白面前,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货什么眼色,难倒看不出我比江月白更好看,更有小三元郎的气质吗?
“林公子,天大的喜讯!”
衙差却是认了死理,认为江月白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晧然,至于站在草坡上一通咳嗽的痨病鬼,谁管他是哪一位呢!
“什么喜讯?”江月白看着咳得肠子都要出来的林晧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是将错就错地问道。
“林公子,请看!”衙差都没待其他人反应过来,从胸前掏出一张红纸,恭敬地递给了江月白,完全不知道找错了对象。
“咦?他是不是将江月白当成十九了?”
有村民看着衙差将红纸交给江月白,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倒不能怪他们反应迟顿,而是这个官差出现后,就直奔江月白而去。
江月白接过红纸,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还得意地望了林晧然一眼。心里想着,考了小三元郎又如何,结果却不及我有才气。
他将纸张徐徐展开,淡淡地扫了一眼,结果嘴角的笑意消失,眼睛像是扎进了纸张里面一般,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白儿!”
看着江月白如此反应,坐在马车里面的江夫人吓得脸都白了。
赵管家等人亦是惊慌地跑过来,不明白自家公子是怎么了,急忙伸人扶住了他。
那帮村民正欲指责衙差弄清,结果却看到如此诧异的一幕,都是纷纷傻眼了,哪里还顾得帮忙纠正这个天大的误会。
衙差亦是傻笑地望着这一幕,他有见过别人中秀才疯掉的,但却没有想到,看到天大喜讯的人竟然还会用吐血来庆祝的。
什么天大的喜事,让人看到会吐血啊?
哪怕是林晧然这个当事人,亦是看不明白地望着江月白,不知道这人为何会如此大的反应,难道是上次敲他脑袋留下的后遗症?
第112章 恩科
“少爷!”
“快!快,扶住少爷!”
“少爷,你别吓老奴啊!”
赵管家带着家丁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月白。有人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张红纸,瞧了一下,上面满是血迹,不过他不认得纸上的字。
赵管家接过后,脸上当即一愣,然后呈着给江夫人。江夫人瞧了一眼,抬头望向站在草坝上的林晧然,顿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恩科:九月初四!”
纸上的大意是嘉靖皇帝梦见南方白虎化龙,而又从南方得到祥瑞“小白龙”,故而举行了这次恩科。只是不管什么样的原因,这举行恩科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对于天下的生员来说,这自然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
但对于没能取得生员资格的学子,特别是他的宝贝儿子江月白,其实是一块吃不着的诱人馅饼,或者说是失之交臂的大好事。
“为什么!为什么?”
江月白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扶靠在车厢前,嘴巴喃喃自语,心里仍然在痛苦地咆哮着。
他一直以为上次缺席院试,其实影响并不太。反正明年才是大比之年,早一年拿到生员资格和晚一年拿到生员资格其他都是一个样,甚至还想着跟林晧然在明年乡试上再赌一把。
但是他如何都想不到,皇帝突然心血来潮,竟然在今年召开了恩科。
他无疑是要错过这次恩科,现在他仅是一名童生,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本次恩科乡试。先前的种种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打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