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怎么可能?
当他看清楚林晧然的时候,彻底是呆住了。
他可没有忘记,在他押送的那艘船中,有四十三名赴考的广东新科举人。其他举人他或许会记不住,但这却是十六岁的广东解元,他如何会认错呢?
如今这位解元竟然没有死,而是出现在了这里,再联想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他心里头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虽然还弄不明白这里怎么回来,但他却是有一种感觉,这人恐怕知晓那天晚上的秘密。
不,这是好事,这人是被铁文良挟持到此!
霍参将眼睛突然一亮,看着林晧然不再是惊恐,而是充满着喜意。
目光汇集在林晧然身上的时候,他的念头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个书生彻底地闭嘴,然后自然而然地将这个锅扣到铁文良的头上,让他成为指证铁文良的又一力证。
“众壮士听命,跟我攻上去!”
霍参将高举着手中的利剑,打算带领着这三百多名的军士攻上去,将那个书生进行灭口,然后将这个村寨屠得一干二净,将这里变成人世炼狱。
想到那个高贵的解元郎将惨死在他的刀下,一道道鲜血将会溅在他身上,并染红他的衣襟,他整个人当即无比的兴奋。
只是他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突然发现,竟然无一人上前,不由得微微愕然。心里当即愤怒,转身就要训斥这帮贪生怕死的手下,但脸上却突然一愣。
不知什么时候,俞将军已经带着亲兵来到了他的身后,正面沉似水都打量着他。看着这双冰冷的眼睛,他的心亦是顿时哇凉哇凉的。
却是不明白,俞将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用这种眼睛打量他。
第179章 我是我
“参加将军!”
霍大春一个恍惚,急忙朝着俞将军行军礼,亦将心里的所有疑团收了起来。只是眼珠子转动,思量着如何应付当下的局面。
俞将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负手朝着城墙望去。
这时一个年轻书生从城墙的缺口处走出,虽然夜幕渐浓,但那身穿淡蓝色举人服的书生很是亮眼,身上透露着一股书生气息。
当林晧然来到身前时,霍大春的眼睛在打量林晧然的同时,亦是观察着俞将军的反应。
隐隐间,他知道这位解元郎必然跟俞将军有了书信往来,没准是一封揭露了他恶行的书信,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紧张。
其实他猜测得没有错,在村寨陷于危局之时,林晧然却是另辟蹊径,已经让人偷偷将一封书信送到了俞大猷手上。
“见过将军!”林晧然打量着眼前颇有官威的将军,朝着他拱手道。
“我姓俞!”俞将军对着这年轻书生观感不错,便是淡淡地自我介绍道。
“俞将军?俞大猷?”林晧然先是复核一遍,但旋即瞪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魁梧的将军,望着他这张饱受风霜的脸孔。
如何都没想到,他竟然遇上了一位名将,竟然是由俞大猷带队。只是转念一想,似乎只有这样才合理,毕竟事情确实牵扯甚大。
“正是!”俞大猷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着林晧然,冲着旁边的霍大春认真地询问道:“你可认识这个书生?”
霍大春如何会不认识这位解元郎,抬头便深深地凝视了林晧然一眼,但却缓缓地摇头说道:“卑职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
此话一出,令到林晧然脸上的笑脸微微一僵,然后愕然地抬头望着这个霍参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不认识我?”
“我霍大春跟倭寇有不共戴天之仇,汝生于贼窝中,如何能相见?”霍大春一脸正义凛然,鄙夷地瞪着林晧然道。
“霍参将,这位自称是广东解元郎林晧然,却不知道是真假呢?”俞大猷仔细地审视林晧然一眼,然后冲霍大春又询问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心里亦是犯起了嘀咕。
霍大春却是冷哼一声,冲着俞大猷拱手道:“我倒是见过广东解元郎,但却不是眼前之人,怕将军是被此子骗矣!”
俞大猷听到这话,目光亦是仅盯着林晧然,隐隐亦是带上了怀疑之色。虽然他早就得知了林晧然的才名,但却一直未能谋面。
怎么会这样?
林晧然浑身的气血上涌,这个情况确实是出乎他事先的预料。如今霍大春拒不承认他的身份,而他又确实是身处于贼窝中,指证霍大春的证词怕亦难以成立。
此时此刻,就像是真假孙悟空般,他明明就是那个孙猴子,但却苦于没办法证明自己,无法证明他就是那个连中四元的解元郎。
却亦是没有想到,这个霍参将竟然如此狡猾,一下子就被他钻到了空子。让到他有浑身力气却使不出来,当真是令人感到郁闷至极,甚至觉得老天又想要玩他了。
“我这粤西口音总没错吧?”林晧然回过神后,又是朝着他说道。
霍大春冷哼一声,不屑地回答道:“你们这些贼子,来自天南海北,鱼龙混杂,什么口音都能模仿,这有何出奇?”
林晧然凝视着霍大春,知道真不能轻视这时代的人。
明明就是他占据优势,但如今却极可能给对方翻盘。若是给了他喘息之机,且不说这人会半路出逃,他身后的村民怕亦要遭殃了。
若无法揭露这人的恶行,那这人作为这支水师的先锋,极可能会带着这些军士杀入村子,那些无辜的村民极可能会遭殃。
只是这一切,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他需要揭开这人的恶行,让那些村民能得到一线生机,否则亦会让他遗憾终生。
“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但有一种东西却无法模仿!”林晧然的嘴角微微翘起,自信地问着他徐徐说道。
霍大春心里咯噔一声,但强装镇定地说道:“什么东西?”
站在旁边的俞大猷亦是疑惑地望向林晧然,心里还在困惑着,世上会有这样东西吗?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林晧然负手而立,字正腔圆地朗诵了这段词。
霍大春听到后,便是嘲讽地道:“呵呵谁不知这是解元郎为阮郎归填的下厥!”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林晧然接着又是朗诵起来,然后望着他说道:“加上这个,又当如何?”
霍大春咽了咽口沫,但装着不屑地道:“这又能证明什么?”
“俞将军,你如何看呢?”林晧然朝着俞大猷拱手,只需要这人信他是林晧然即可。
俞大猷还有回味着那个“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踌躇片刻,然后冲着林晧然说了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炮镇海城楼!”林晧然脱口而出。
俞大猷捋了捋胡须,有着遗憾地说道:“这下联倒是工整,但意境还是差了一些!”
“已经是在下能想到最好的下联了!”林晧然有些无奈地拱手,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俞大猷微微点了点头,脸色突然一正道:“来人,将霍参将拿下!”
他的亲兵当即上前,将霍大春的佩剑夺下,一把将他擒下。
霍大春虽然没有反抗,但却很不服气地大声道:“俞将军,我不服,你怎么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啊?哪怕他真是林解元,他怕亦是受奸人指使,故意陷害于我!”
“为何你断定我是听信一面之词?而不是两面呢?”俞大猷眯起眼睛,打量着他道。
“大人这是何意?”霍大春微微一愣,望着俞大猷道。
俞大猷拍了拍手掌,却见新兵带着一人走了过来,而霍大春看到这人的时候,当即是目瞪口呆,如坠冰窖之中。
第180章 作别
这是一个少年郎,身穿着无品的太监服,皮肤白皙,相貌清秀,正是小太监冯三。
林晧然在给俞大猷的书信中,不仅道明了真相,更是让俞大猷到旁边的岛屿寻找小太监冯三。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相对于他的证言,冯三的证言无疑会更有力。
事情亦如他所料,当俞大猷派人将冯三找到时,冯三自然将那日所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揭露了霍参将所犯下的恶行。
“他他亦是假的,这绝对是这群倭寇的一个阴谋!”却是没有想到,霍大春仍然做最后的挣扎。
俞大猷却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做为一个总兵官,自然有着他的判断力。森然地用力挥手,亲兵便搜了霍大春的身。
亲兵从霍大春身上搜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着的东西,并呈给了俞大猷。
霍大春却已经是面如土色,浑身都在颤抖着。
俞大猷将东西打开,当即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凌厉地望向了霍大春。因为这正是上次丢失贡品“龙涎香”,一两千金的珍贵香料。
普通的参将自然无法拥有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就是上次的赃物。至于霍大春为何会将龙涎香带在身上,想必是要栽赃给铁文良。
一旦这个计谋得逞,不仅让铁文良背下了这个黑锅,而且会让到汪直投降一事再生波折。
如今水落石出,这解元和小太监是那艘船上的幸存者,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袭击大明水师的元凶之一便是眼前这个大明的参将。
虽然揪出这个内鬼,但还不足以解决好这个事情。只是这无疑亦算是一个小胜利,而顺着这条线索,还可能将那些贡品追回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俞大猷举起手上的龙涎香,寒声地质问道。现在有着人证和物证,可谓是铁证如山,他亦有权将这名参将拿下,甚至是直接格杀。
“我领着兄弟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在去年歼灭瑶贼中,更是立下了霍霍战功。结果呢?战功屡番被狗官夺了去,反因一个无能的狗官捅了蒌子,朝廷便剥夺我的世袭特权,这大明不忠亦罢,必亡矣!”霍大春将压抑心里的怨气大声道出,更是痛斥着当今的朝廷的腐朽与不公。
俞大猷的脸色铁青,对着亲兵吩咐道:“带下去!”
虽然他对大明如今的风气不满,心里更有着很深的抱怨,但却不赞同这人的做法。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主导了这场人间悲剧,这跟倭寇又有何异?
如今心落石出,他心里亦很是庆幸。先前他并不怀疑这位有着极高军事素养的参将,却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才是元凶,还被他带偏了追查方向。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感激地望了林晧然一眼。好在这个解元郎及时给他送来了书信,更是向他揭穿了事情的真相,这才让他没有犯下大错。
“我们走!”
俞大猷朝着城墙那边望了一眼,自然亦看到了那个缺口,但却选择转身带着部下离开。
他是一个有着大局观的人,汪直如今已经口头答应接受胡宗宪的招降,正从日本返回江浙的途中。
若是他这时将汪直的这群手下给抓捕了,那不仅让到胡总督先前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更可能让江浙的人们继续生活于倭寇的不断骚扰之中。
正是如此,在确定这次事件跟铁文良无关后,他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给即将迎来的海上和平伏下炸弹。
呼!
林晧然看着俞大猷没有选择继续进攻,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只是他没打算再回村寨,而是朝着城墙那边挥了挥手,便是跟着俞大猷离开。
虽然他觉得这村寨环境很好,人亦很好,但他终究是大明的解元郎,一名大明的后备官员,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
城墙上的人看着官兵离去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看到林晧然跟着离开,都是朝着林晧然奋力地招手,流露着一丝的不舍。
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些村子能避开这场浩劫,多亏于这位解元郎的出手相救。不然他们若选择逃亡,不仅会丢失自己的家园,更可能被埋伏在岛西面的官兵屠杀殆尽。
现在看着他们的恩人离开,在不舍的同时,亦是衷心地送上了祝福,希望这个大恩人能够金榜提名,甚至是高中状元。
从岛上返回那艘高大的福船,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二人不仅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而且还是上次贡品被抢事件重要的证人,所以亦被安排了两个房间,都是里寝外厅的套房。
待到人员离开后,冯三便来到林晧然的房间。
自从林晧然被捉走后,冯三亦是担惊受怕了很久,亦是自责了很久。如今看着林晧然在这海贼窝中平安无事,悬着的人才微微放下。
“我能有什么事?我说我是解元,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就将我供着了!”林晧然端起茶壶倒着茶,得意地吹嘘道。
“真的?”冯三却是天真的性子,仰着头望着他认真地道。
林晧然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模样,便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三弟怕在宫里是难很混出名堂了,便将茶杯递给他道:“自然不是真的!但那个海盗窝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我在上面没被虐待,大家对我亦很好!”
“呃,那就好!”冯三脸蛋羞红地接过了茶杯,亦知道自己还是过于天真,将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不过他心里亦很是开心,因为这个大哥真将他当成家人般,话音带着教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