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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5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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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娇媚是男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旦染上想戒掉也难,疙瘩被水上漂的泪水溶解了,男人家那种好爽仗义侠肝义胆在疙瘩身上尽显。疙瘩把水上漂扶起来,想不到女人的裤带掉了,裤子褪到脚底,疙瘩只看了一眼,看西瓜田里的西瓜已经糜烂,红瓤黑籽,好像曾经遭受过千军万马的洗劫,让人不忍目睹。疙瘩别过头,说:“大妹子,你先把裤子穿上,哥说过,一定要替妹子帮忙”。

      水上漂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生怕疙瘩离她而去,双手搂住疙瘩的脖子,声音哭得沙哑:“疙瘩哥,妹子受的凄惶无人知晓,这次东渡黄河,差点不能活着回来。正因为惦记着豆豆,我才不顾一切挣扎着回到家,想不到家徒四壁,爹带着豆豆不知道去了哪里”。

      太阳艳艳地照着,四周田野里一片静谧,割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往往从七月开始,一直割到十月下了第一场小雪以后,头茬烟割完了,又割第二茬,只要不下雪就能一直割。大烟花也是一样,开完头茬开二茬,人站在地里割烟,犹如站在花丛中赏花一样。

      疙瘩突然想到了逃跑,再跟水上漂这样缠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疙瘩把水上漂搀扶回屋子,水缸面缸已经全部砸烂,豆瓜爹从郭宇村逃离前就没有想过再回来。疙瘩从身上摸出几枚银元,对豆瓜媳妇说:“先把吃喝安顿好,我相信那个老家伙不会跑得太远,我帮你慢慢打听”。

      水上漂慢慢地止住了哭啼,心想疙瘩已经对她做到了仁至义尽,她不可能缠住疙瘩不放,她已经失去了女人的魅力。水上漂说,说得有气无力:“疙瘩哥,你走吧,妹子这心里永远惦记着你”。

      疙瘩心里清楚,水上漂遭受了千军万马的践踏,但是犹如战地黄花,仍然开得绚丽,他总想给这个女人一些安慰:“豆豆娘,我一定帮你把豆豆找回”。

      水上漂见疙瘩说得真切,相信疙瘩不会撒谎,心里一热,眼泪又淌了下来,她用双臂把疙瘩抱紧:“疙瘩哥,妹子这烂身子你无法沾身,你亲妹子一口,妹子就心满意足”。

      疙瘩在水上漂的脸上啄了一下,匆匆离去。

      水上漂看疙瘩走远,一刻也没有耽搁,翻出栅栏围墙的豁口,朝仙姑庵走去。水上漂知道,婆婆肯定发现了公爹跟儿子媳妇的苟且之事,才去仙姑庵出家,这阵子老家伙抱着孙子出走,婆婆知道了不可能不管。她必须找到婆婆,婆婆肯定有办法把孙子找回来!

      水上漂来到老婆尿尿沟,灌了一肚子凉水,然后洗了一把脸,顿感精神清爽了许多,然后沿着那条山路,下了驴尾巴梁,来到仙姑庵。

      仙姑庵香火依旧,尽管人们食不裹腹,但是对神仙仍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大方和慷慨。水上漂在香案上压下一枚银元,然后跪地叩拜,那仙姑端坐蒲团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食人俸禄,当替人消灾。这位施主且回,过几日老衲把你的儿子给你送回来”。

      水上漂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仙姑佛尘一甩,早已经将水上漂吹出殿外,紧接着门从身后关闭,水上漂哭着大喊:“婆婆,你就这样心狠”?

      继而一想,水上漂释然,既然神仙许愿,相信不会违背诺言,水上漂走到瓦沟镇,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店铺门前的台阶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她籴了一些米面,徒步背回郭宇村,耐心等待。

      刚过了一天,猛然间听到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水上漂赶忙迎出门外,果然,一身皂衣的婆婆已经将儿子送回。

      那仙姑转身就走,连一口水也不喝。走到大门口又折转身,叮咛儿子媳妇:“老衲告诫你几句,你哪个公爹心术不正,过些日子还会回来,奉劝你无论如何也不可将他收留,如果不听老衲之言,将有灭顶之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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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遥巷开办起来以后,实际上跟烟花巷的生意合为一起,原来烟花巷也供应大烟,但是没有消遥巷专业,凤栖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烟花行业一直久盛不衰,甚至还有操着江南口音的女人来这里【创建和谐家园】,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贾路过凤栖,总要在凤栖逍遥一夜。

      原来的老鸨儿已经死了,听说被一个嫖客用刀子捅死,那年月你行凶杀人只要逃离现场,官家一般不再追究。新任鸨儿三十岁不到,那份妖艳胜过一般的少女,听说搭上奸夫害死本夫,又被奸夫卖往烟花巷,刚来那阵子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纨绔子弟和南来北往的商贾,有一个内蒙商人来凤栖时赶着十几峰骆驼,当晚住进烟花巷,被那夫人的妖艳迷倒,一住就是半年多,直到把十几峰骆驼卖光,身无一文,被鸨儿雇佣的一群赖皮用棍棒赶走。

      鸨儿的艺名叫做晴雯,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所起,可能是哪个文人墨客来凤栖嫖宿,兴之所至,给这个女子取了贾宝玉身边一个丫鬟的名字。晴雯自从荣登了鸨儿的宝座之后,每天晚上照旧接客,接的都是一些富商大贾,这个女人没有孩子,也没有后顾之忧,不知道挣那么多钱何用?逍遥巷刚开始开张那阵子,晴雯就把目标瞄准了郭麻子,不是看上了郭麻子这个人,而是看上了郭麻子的势力。其实拿下郭麻子并不难,不需要动多大的心思。

      郭麻子也清楚,这个鸨儿频频向他献媚,郭麻子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那个能力,这辈子睡过女人无数,斩获一个晴雯不在话下。可是郭麻子清楚,腿中间的那条老牛卧犁沟,根本不可能重振当年的雄风。但是郭麻子不傻,鸨儿是个有用的人才,水借船、船靠水,郭麻子跟晴雯之间,谁都离不开谁。郭麻子故意对晴雯态度暧昧,不即不离,害得那晴雯牙根发痒。

      那天郭麻子从刘军长那里回来,直接来到鸨儿的闺房,那鸨儿看到郭麻子特别兴奋:“我的老天爷,你终于想通了”!

      郭麻子在鸨儿屋子的沙发上坐下,吩咐鸨儿:“给咱泡一壶好茶”。

      鸨儿站在门口面朝院子喊道:“雪燕,进来一下”。

      声到人到,立马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郭麻子一见眼前一亮,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个雏儿献给刘军长岂不更好?不过郭麻子并不说破,他跟鸨儿打交道几十年,知道对待鸨儿这些人要欲擒故纵,首先吊吊这个女人的胃口。

      那雏儿泡茶的功夫娴熟,看来已经出道,泡好茶后说了声:“叔叔慢用”,然后掀开门帘袅袅婷婷走出。

      郭麻子看那雏儿走远,才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个雏儿面生”。

      那晴雯也有点故弄玄虚:“本小姐也得给自己留一手,这些小女子只有来了肯出高价的客官才肯陪客”。

      郭麻子品了一口茶,说得有点惋惜:“适才到有一宗好买卖,可惜郭某已经将客人推辞”。

      晴雯久战沙场,岂能看不出郭麻子的猫腻?她索性一语道破:“别卖关子了,郭团长你一登门本小姐就知道你葫芦里装的啥药,有什么难场事尽管说出,咱俩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郭麻子暗自思忖,这个新任鸨儿比原来那个老鸨儿厉害许多。可是他并不说破,而是吞吞吐吐:“这件事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搞好了你我从此有了靠山,在凤栖街上横着竖着都无人敢欺,搞不好咱俩就要被人家踢出凤栖,所以——”

      鸨儿不耐烦起来:“我说郭麻子你这个男子汉不如个娘们,本小姐已经在阎王殿前走过几个来回,把生生死死看得随意。就是阎王来了给他找个【创建和谐家园】作陪就是,咱搞的就是这档子买卖,没有搞好搞不好之说”。

      郭麻子原来想在鸨儿面前露一手,想不到让鸨儿批驳了个体无完肤。不得已只得告诉晴雯实情:“刘军长让我帮他找一个小妞,要原装货,第二天早晨他要亲自验红”。

      鸨儿叹一口气:“我以为是多么大的事情,原来是小菜一碟,前一个时期听说那刘子房跟一个小保姆混在一起,刘子房带着小保姆去了一趟长安,再也没有见到小保姆回来。看样子刘子房出道了,知道好歹了,这就对了,人生苦短,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这件事包在本小姐身上,保证让那刘子房越陷越深”。

      郭麻子倒吸一口冷气,人常说最毒莫过女人心,看样子这句话不假,女人一旦狠下心来比男人更难对付。不过郭麻子也想看看驴上坡,也想让那刘子房军长倒一点小霉。正是这个刘子房初来凤栖时跟郭麻子称兄道弟,并且挖走了他的两个保镖,东渡黄河时刘子房拼力相帮,才不至于使得郭麻子全军覆灭,可是刘子房荣升了军长以后就开始变脸,将郭麻子的残部无来由地解散……女人的**窟窿是一条无底洞,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英雄难过美人关,刘子房飞蛾扑火,能否活着走出那条甬道还不一定。

      郭麻子故意多拖了几天,直到刘子房等不及了,又一次将郭麻子传唤,郭麻子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女孩子倒是找下一个,就是不甚满意”。

      刘子房马上表态:“你可将那个女子带来让我看看”。

      郭麻子吃惊:“就带到你的官邸?刘军长统领千军,万不可贪图一时之快而”——

      接下来的话郭麻子没说,但是刘军长听得明白。刘军长叹了一口气,说:“那就到晚上,时交午夜,我去城墙上巡逻,你可派一人站在巷口为我带路”。

      郭麻子走出刘军长的官邸时仰天长叹:“想不到刘子房也是一个土鳖鳖(方言,据传土鳖鳖专吃跳蚤、墙虱、蚊子之类,在这里专指爱玩弄女性的男人)”。

      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时交午夜,郭麻子亲自站在逍遥巷口等待刘子房的到来,只见刘军长挺胸抬头,迈着刚健的步伐从静无一人的凤栖街上走过,那样子不像是去嫖女人,更像是去阅兵。后边两个贴身护卫护送刘军长来到巷口,然后立正,站定,刘军长附耳对贴身护卫说了些什么,贴身护卫向后转,迈着正步回到军营。

      时值隆冬,小屋内暖融融,四面墙上四只红烛流泪,鸳鸯帐内一个女婵娟时隐时现,郭麻子陪刘军长在沙发上坐下,好久等不见鸨儿出来,郭麻子看刘军长有些着急,于是对着鸳鸯帐喊道:“出来吧,先让刘军长过目”。

      鸳鸯帐掀开一角,袅袅婷婷走出来一个婵娟,那女子发髻高挽,浅施粉黛,一身贵妃装,踏着碎步来到刘军长面前,欠身施礼:“小女子晴雯拜见军爷”。

      郭麻子抬头一看,瞬间惊呆,想不到鸳鸯帐里走出的竟是鸨儿自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六十八章

      凤栖街虽然不大,但是百业兴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邓金元的棺材铺。

      北方乡镇的铺面,大都是子承父业,代代相传。邓金元也一样,从老爷爷手里就做棺材。当地有一句民谣:一不做棺材二不唱戏、三不学代章(理发师)把头剃。虽然家家都死人,但是做棺材的人却被人瞧不起,棺材里装着死人,死人进的是鬼门,做棺材的师傅满身阴气,正经人家都不跟做棺材的师傅当亲。棺材师傅娶的是做棺材的子女。差不多每一个乡镇都有棺材铺子,棺材师傅也不愁找不到媳妇。

      据传当年四愣子的大女儿嫁给郭宇村郭子仪的儿子郭善人为妻,丢下一子郭全发,暴病而亡。四愣子带领一帮子泼皮抬着棺材去郭宇村挣人命,到棺材铺子买棺材,邓金元开了一句不知深浅的玩笑:“要几副(棺材)”?四愣子大怒,拳脚相加,把邓金元的腿打断。从此后邓家跟屈家有了过节,邓家棺材铺子的棺材不卖给屈家。

      话是那么说,屈家遇到热事(突然死人)照样去棺材铺子抬棺材,邓家也没有说不卖。但是邓金元走路却一拐一瘸,取了个绰号叫“地不平”。

      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的绝活,做棺材讲究颇深。单就木料来说,北方最好的料子当数柏木,依次是秋木、槐木、松木、枣木、杂木,最次的当属柳木和杨木。

      柏木料子也有几等几样,有“四独”、“八仙”、“十元”、“十二元”、“十六元”、“二十元”不等。最薄的一寸二分,最厚的二寸五分。当然,官至府衙的死了以后睡的是四寸棺材,皇亲国戚死了以后睡的是棺椁,据传棺椁是两层,里层为棺外层为椁。

      切不可以为“四独”、“八仙”最好,其实“十六元”的“砖坯”(把十六根原木用斧子砍成四方形)做出来的棺材最漂亮。且不说合缝、使胶这里边的门道,棺材师傅的镂刻刀工堪称一绝。有钱人家为父母过完六十大寿就把棺材师傅请回家,常常一副棺材光镂刻就需要几个月,棺盖上龙凤呈祥,男龙女凤;大档琼台楼阁,小档祥云紫霞;两边棺厢八仙拜寿、二十四孝。一副棺材就是一件精美绝伦的工艺品,人生就那么回事,老人入殓时棺材质量的优劣往往显示出儿孙们对老人的孝心。

      棺材铺子卖的棺材大都是为了应付“热事”(突然死人),一般的殷实人家基本上为老人早早做了准备。棺材师傅虽然地位低下,但是无论谁家请回去都要当作神神一样侍候,顿顿吃饭有酒有肉,“合木”(指棺材做成那一天)时儿孙们还要给师傅磕头,然后用铺着红布的木盘端出酬银,师傅一般不全收,象征性地退回一些,保全了双方的面子。

      地不平虽然走路时一拐一瘸,手上的活路却做得精细。但是地不平一般不出外做活,家里雇用几个木工,木工们在地不平的指导下也会镂刻,但是最后一道工序一般由地不平完成。地不平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邓银川,二儿子叫邓铜川,两个儿子从七八岁上就跟着爹爹学镂刻,二十岁左右已经工艺精湛。富户人家来棺材铺子请师傅时地不平就让两个儿子代父出征,儿子的手艺不比爹爹差多少。

      那一日一乘轿子停在棺材铺门口,轿子里下来一人,那人就是凤栖县南狮泉镇的首富姜秉公,姜秉公跟县北的张鱼儿一样,在凤栖也是有一些名气。姜秉公刚给爹爹过了六十大寿,他来凤栖的目的只有一个,请棺材师傅为爹娘“盖房”(做棺材)。姜秉公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指名道姓要请邓金元。

      地不平婉言相拒,他言道自己的棺材铺子确实离不开,让两个儿子代父出征。为了给姜秉公留面子,地不平说他中途必须下去一趟,活路做得一定要让主家满意。

      姜秉公虽然财大气粗,但是在凤栖城里他也不敢耍横,况且为父母盖房本身是为了尽孝,跟木匠师傅过不去有伤风化。思来想去姜秉公还是忍下这口气,他在县城请父子仨吃了一顿饭,弟兄俩用一条毛驴驮着木工器具,跟着姜秉公来到狮泉镇。

      弟兄俩给鲁班师傅焚香叩头,然后拉开架势干活。一开始姜秉公不放心,站在旁边看了几天,看弟兄俩干活娴熟的样子,姜秉公无话可说。姜老太爷也感觉两个小伙子干活比较实在,亲自为小师傅熬茶,

      姜秉公为父母亲准备的两幅棺板是十六元的心里红,就是把柏木周围发白的木质全部去掉,只留下木材中心红得透亮的部分,这样做成的棺材跟上了釉色一样,有一种立体的质感。看样子做成两副棺材最少需要半年时间。难怪历代皇帝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坟,有钱人就是这样挥金如土。

      天气渐渐热了,邓金元如约下来住了几天,并且拿出几种方案让主家挑选,看见姜秉公基本上满意,地不平也就骑了一头毛驴回了县城。

      一开始弟兄俩并不在意,也没有那种闲心,这个行当虽然被人瞧不起,但是谁家也不敢慢待,弟兄俩被主家当作神仙一样侍候着,活儿做得仔细。

      渐渐地两个女孩子进入弟兄俩的视野,那两个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一样高低,一样胖瘦,穿一样的衣裳,时间长了弟兄两知道,那是姜秉公的两个孪生女儿,好像叫什么毛桃、毛杏。

      弟兄俩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们也不敢高攀那些富户人家。况且哥哥邓银川已经订婚,女家是邻县一家棺材铺子的姑娘,做棺材虽然不能发大财,但是也是一个不错的行业,那俩女子热辣辣的眼珠子朝弟兄俩瞄过来时,弟兄俩不敢抬头,害怕四目对闪间擦出火花。

      院子里搭一间工棚,天热,弟兄俩光着膀子镂刻,从七八岁就开始干活,二十岁上正好腰圆膀粗,姐妹俩名义上是看木匠师傅的手艺,实际上眼珠子一刻不停地在弟兄俩脸上瞄来瞄去,弟兄俩有点吃不消了,心如脱兔,咚咚跳个不停。晚上,弟兄俩吃完饭,就在工棚里就寝,睡到半夜猛然间发觉,两条美女蛇缠住了俩弟兄。大家都过了那种启蒙的年纪,没有棉花见火不着的道理,弟兄俩木匠套卯一般,严密合缝地把棒棒子塞进窟窿里边。突然间灯亮了,一只蜡烛在风中摇曳,只听见姜秉公威严地说:“你们都给我起来”!

      消息很快传到凤栖县城,弟兄俩被姜秉公扣留。邓金元准备了一份厚厚的礼物,一高一低地走在凤栖的石板路上,去敲李明秋家的大门,他知道这件事非要李明秋出面才能平息。李明秋让邓金元把提来的礼物提回去,但是他答应跟邓金元去一次狮泉镇,李明秋知道富户人家一般都害怕丢人,这件事不难处理。

      果然,那姜秉公看见邓金元和李明秋亲自下来,为两人准备了一桌酒席,那姜秉公也不愧是头面上的人物,说出的话句句在理:“事已至此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啥话都不用说,给几个娃娃结婚。不过,姜某要求弟兄俩入赘到姜家,以后必须改弦更张,再不能做棺材挣钱养家”。

      第四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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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上漂是一株长在路边的车前草,无论车碾马踏,给点水分就茁壮。【书阅屋】

      孩子失而复得,使得水上漂又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村子里很少有人跟水上漂交往,嫌水上漂是颗扫帚星,晦气。可是那个女人依然我行我素,把小日子安排得有声有色。

      水上漂对老公爹恨不起来,正是老公爹把她从半道上捡回,那时节水上漂已经被那个四十多岁的老赌徒折磨得奄奄一息。豆瓜娘一碗米汤将她救活,水上漂以后就嫁给豆瓜。虽然这多年来豆瓜爹一直对水上漂偷偷摸摸做些苟且之事,可是水上漂一次也没有表示反对,反正那个窟窿在身上长着,不用了反而觉得可惜。当年男孩子十四五岁结婚已经成为时尚,有的男人三十岁上就当了爷爷,穷人家不可能娶三妻四妾,但是公爹烧儿子媳妇却并不新鲜。豆瓜娘狠得牙根发痒,豆瓜年纪太小,常常被媳妇哄得晕头转向,对媳妇跟爹爹的苟且之事浑然不觉,反而怪罪娘管事太多,黑黑白白虚虚实实,尘世尘世,这个世道就是红尘俗世,更何况那豆瓜并不是豆瓜爹亲生,关起门来做事只有天晓得!

      水上漂也不知道这个儿子是谁的种籽,反正把豆瓜叫爹,把豆瓜爹叫爷爷,有些事不必要知道得非常清楚,唯一不变的事实是,水上漂是豆豆的亲娘!婆婆没有出家前曾经说过,她是观音菩萨的妹妹。水上漂哑然失笑,但是儿子媳妇不会反驳婆婆,黄土高原多沟壑,神婆子比驴多。谁也说不【创建和谐家园】假,可那婆婆竟然在仙姑庵出家!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样子婆婆也许知道来世今生。

      想那么多作甚?还是安排好往后的日子要紧。水上漂和了一堆胶泥,把公爹打碎的坛坛罐罐拼接在一起,用胶泥重新糊好,放到太阳底下晒干,搬回屋子里暂且将就着使用,然后用扁担一头挑着孩子,一头挑着一大堆脏衣服,去老婆尿尿沟洗衣。

      老婆尿尿沟是郭宇村的地标,郭宇村的许多风流韵事就在老婆尿尿沟发生。这两年靠近村子的那一眼山泉已经干涸,村里人吃水全靠那两块光滑的石头中间流出来的一股清泉,洗衣服必须再朝下游走,上游吃水的地方谁也不准弄脏。

      村子里那些游兵散勇们全都娶了老婆,唯独剩下水上漂成了没人要的烂货。看那溪水旁边已经有几个女人在洗衣,有些女人水上漂还没有见过。水上漂知道,这些女人就是外村来的寡妇,她们已经跟那些老兵们苟合,重新垒起了属于自己的窝,看见水上漂下来,女人们指指戳戳,交头接耳,肯定又在编排着水上漂的什么,水上漂假装没有看见,又往下游走了几步,用几块石头支起搓板,开始洗衣。

      那些女人们洗完衣服陆续走了,整条山沟只剩下水上漂和他的儿子,水上漂首先把儿子【创建和谐家园】,给儿子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淘洗自己。看这身皮肉虽然被车碾马踏,却仍然跟煮熟的鸡蛋一样笋白,顾影自怜,思绪悠悠,感觉到能活到今天已属不易。

      蓦然回首,看见一人站在身后,初时,怀疑那是在梦中,灵魂已经给思念罩上幻影,看得真切了,方才真真切切地认出来,那是豆瓜!

      女人的心在狂跳着,湿漉漉走上岸,忘记了穿衣:“豆瓜,你没死,你个瞎家伙,你还活着”!

      豆瓜弯腰把儿子抱起,父子俩从未见过面,看起来儿子看见爸爸还有点不习惯,小豆豆一双小手推着不让爸爸抱他,水上漂突然哭了:“豆豆,这是你爹,快叫爹”!

      孩子固执地喊道:“我不要爹,我要爷爷”!

      豆瓜看媳妇仍然赤身裸体,说:“孩子他娘,把衣服穿上,咱们回家”。

      原来,远在太原执行秘密任务的豆瓜不知从哪里探听到媳妇水上漂东渡黄河来找他,对媳妇的那份思念让豆瓜决定不顾一切地冲破敌人的层层封锁,来到粮谷庄跟媳妇相会,谁知道水上漂她们又返回河西,豆瓜冒着被党组织纪律处分的风险,四年来第一次回到朝思暮想的故乡。看见门锁着,爹娘跟媳妇都不在家,于是,一路寻找,终于在老婆尿尿沟找到了媳妇。

      豆瓜把扁担挑上肩,一头挑着儿子,一头挑着媳妇洗好的衣服,从郭宇村的村道上走过,看见道路两边站着许多陌生的面孔,他来不及跟媳妇说话,来不及倾诉别后思念之情,小小的茅屋一下子被乡亲们涌满,大家都来打探自己亲人的消息。

      最揪心的要算狼婆娘,狼婆娘的两个儿子已经为国捐躯,目前唯一关心的就是大狼,大狼可千万不能有啥闪失。豆瓜把他所能知道的一切告诉狼婆娘、漏斗子,以及大狼媳妇春花。大狼还活着,而且在八路军里边担任要职,具体干啥他并不知道,豆瓜和大狼不属于同一支部队。

      紧接着豆瓜告诉大家,他知道转马沟煤矿还有三个郭宇村的男人在挖煤,他们分别是:青头、郭全发和谷椽,豆瓜知道的只能是这些,有些事豆瓜只能含混其词,豆瓜也不知道栽逑娃已经叛变。

      送走了前来打探自己亲人消息的乡亲,水上漂开始为豆瓜做饭。分别四年,好像对方很陌生,双方的情感找不到突破的缺口,相互间的对话显得僵硬。

      豆瓜问媳妇:“爹娘他们去了哪里”?

      水上漂回答:“娘去仙姑庵出家,爹爹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豆瓜心里疑惑:“该不是你嫌弃两位老人”?

      水上漂流泪道:“只有人家嫌弃咱,我哪敢嫌弃别人”!

      豆瓜问媳妇:“我回到郭宇村,怎么看见那么多的生面孔”?

      水上漂回答:“鸠占鹊巢,郭宇村的女人大都为自己重新垒了新窝”。

      豆瓜看出一点破绽:“那你为什么不为自己重新垒窝”?

      水上漂知道开裂的山体无法弥合,擦干眼泪,回答得有点苍凉:“垒过,不小心又被风吹落”。

      一股焦糊味从茅屋内窜出来,水上漂熬了一锅焦糊的稀粥。

      豆瓜有点失落有点失望,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豆瓜对水上漂的思念跟大山腹腔中流淌出来的岩浆一般,黏稠得化不开,可是短短的几句问候一下子冲淡了四年的相思之情,这究竟是为什么,让人猜摸不透。

      孩子睡着了,一盏麻油灯飘忽不定。听得出双方的呼吸在变粗,焦渴的土地需要雨露的滋润,心里头窜上来一股火苗,烧得豆瓜难受,豆瓜掀开水上漂的被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谁知道水上漂却冷冷地将豆瓜推开,说出来的话冷得透心:“豆瓜,我这身子已经被千军万马践踏,每一条毛细血管都非常肮脏。你如果不嫌弃我,我明早起来就跟你走,死死活活永不分离。你如果还有什么顾虑,或者只是出于怜悯,那么,咱俩的缘分到此结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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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好像一个老人的脚步,不紧不慢,沿着一成不变的轨迹,前行。人们习惯了死亡和血腥,也就把生命看得很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郭宇村经过重新组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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