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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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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蜇驴蜂抬头一见是亲家,脸微微一红,见板材走到自家门口了,谦让道:“亲家,回家坐坐”。

      板材毫不客气,倒背着手跟着亲家母进屋,抬头看亲家母把头梳的油光,黑老布裤子,绿格子棉袄衬托出纤纤细腰,四十岁的人了仍然风情万种。板材看得口里直流涎水。回想起自己的老婆年轻时也曾经有那么几分姿色,不然的话不会让货郎拐跑。可是这十几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脸上早已经变成了黄瓜,弯腰弓背,两只眼睛见风流泪,脸上的皱褶比尻壕子还深……板材想得出神,不小心被门槛一绊,差点摔倒,蜇驴蜂回身,下意识把板材扶住,板材就势扑到蜇驴蜂怀里。

      蜇驴蜂把板材猛一推,门板咣当一声,板材扶着门框站定,讪笑着说:“你家门槛太高,差点把我绊倒”。蜇驴蜂过来之人,岂能看不透板材的心里?男人都这德行,就爱占女人的便宜。要是搁别人,蜇驴蜂早一根擀面杖把那家伙赶出门,可是板材是亲家,蜇驴蜂还是留了些情面,她说:“你看,青头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招呼你不太方便”。

      板材知道亲家母下了逐客令,可他仍然赖着不走。他自己走进屋,拍拍【创建和谐家园】上的土,一翘腿坐在炕沿上,从后腰取下烟袋,装了一锅子旱烟,反客为主:“问蜇驴蜂,有火没有”?

      正好儿子媳妇文秀进来,虽然说板脑做了上门女婿,文秀见了板材仍然叫爹,文秀没有看清娘的表情,小媳妇仍然被板脑突然回家而高兴得昏了头,她朝公爹一笑,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显现,甜甜地叫声:“爹,我给你点烟”。

      板材翘起二郎腿,心安理得地让儿子媳妇替他把烟点着,美滋滋地抽着,吐出一口浓烟,回头看娘,娘的脸色胀成了猪肝。

      文秀没有看见刚才发生的尴尬事,还以为娘是一个小心眼,她有点艾怨地朝娘努嘴,感觉中娘不该那样对待公爹。

      蜇驴蜂也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单听那绰号就吓人,她不管女儿什么态度,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亲家,你看,青头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便,你还是回家吧,板脑回来我让他来你家看你”。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板材再不走也就说不过去,他跳下炕,临走前还装模作样:“亲家母,咱们不当亲是两家,当了亲就成了一家,以后有啥难处你就吭一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谷椽谷檩这几年的日子也过得颇有起色,弟兄俩有自己的马队,常年四季做赶脚生意,规模虽然比不上张大山、大狼四兄弟庞大,但是一年也不少挣钱。弟兄俩住的茅屋在村子边沿,院子周围围起一圈栅栏,大门外拴两条猎狗,棒槌跟呼风雨两个媳妇平日里跟村里人不怎么往来。

      谷椽谷檩弟兄俩原来共用棒槌一个女人,那一年内蒙古呼掌柜的小女人跟上谷椽私奔,于是俩兄弟都有了各自的媳妇,关起门来各家的日子过得不同,有人说弟兄两个的女人轮换着使用……其实被子窝里的那点破事也就是那样,连苍蝇蚊子都会。可是人们就是乐此不疲,演绎成丰富多彩的情感社会。有钱的日子真好,两个媳妇从不下地干活,院子里种一点蔬菜够吃,从内蒙到长安赶一次脚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村里人发现弟兄俩每个月都轮换着回家,回家时马背上驮着麦面和大米,两个媳妇不吃杂粮。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过去,村里人发现,那一年,呼风雨几个月没有出来,出来时怀里抱一个孩子。可是那棒槌跟了弟兄俩几年,肚子依然扁平。又过了一年,大孩子由棒槌抱着,呼风雨怀里抱一个婴孩。呼风雨爱到林秋妹家串门,林秋妹告诉村里人,那棒槌不会生育,那两个孩子全是呼风雨所生。

      不管怎么说,两个女人在一起相处和睦,村里人几乎没有见过他们吵架,偶尔去瓦沟镇赶集也形影不离,仿佛一对亲姐妹。谷椽谷檩不在家的日子,两个女人便把柴门关紧,在院子里逗一双孩子玩耍,有时出来到林子里转转,也是互相拉着手,有人还看见这两个女人在树林里互相亲昵……男人们【创建和谐家园】后边有个屎罐子,还能互相满足那点需要,女人相互间靠什么满足对方?

      算了吧,想那些做什么?男人们不在家的日子,谁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正月里大家都在场院里看戏,疙瘩找着了谷椽谷檩,因为弟兄俩原来都在黄河岸边背客渡河,会凫水,郭麻子东渡黄河需要他们帮忙,于是弟兄俩就跟村里人一起来到黄河岸边帮助郭麻子摆渡,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打听到二狼回来了,呼风雨去找过林秋妹,打探谷椽谷檩的消息,二狼回答得含糊其词,他说让呼风雨不要着急,听说那些没有回来的人全部被日本鬼子强迫做了煤矿工人,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内蒙的女人一般都比较强悍,过了一两天村里人看见呼风雨一身男士打扮,头戴一顶毡帽,身穿蒙古长袍,骑一匹骏马,朝黄河岸边走去。呼风雨在黄河岸边伫立良久,看黄河泛起一片浊浪,岸边空无一人,一艘渡船自横,两岸的大山静默。呼风雨等了好长时间,等来了一队在黄河岸边巡逻的中国士兵,士兵们劝小伙子(呼风雨男士打扮,士兵们认不出来)回家,渡河的风险太大。

      呼风雨不肯善罢甘休,问那些巡逻的士兵:“为什么渡船上没有摆渡的艄公”?士兵们听出了呼风雨是个女的,纷纷把呼风雨围住,一个胆大的士兵掀开了呼风雨头上戴着的毡帽,呼风雨露出了满头秀发。

      当兵的都这个德行,一看见女人都围上来挑逗,况且呼风雨长得靓丽,吸引大兵们的眼球,有个士兵上来摸了一下呼风雨的脸蛋,被呼风雨一下子扭住胳膊摔出老远,其他士兵不敢造次,把枪口对准了一个女人。

      这时一个军官走上前,大声命令士兵们把枪放下!并且质问那些士兵:“你们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袍姐妹,算什么军人”?

      士兵们脸上讪讪地,说我们只是逗这个小妹子玩耍,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那呼风雨对汉语有点半生不熟,以为这些大兵要跟她比试,她把蒙古长袍脱掉,露出一身红衣,拉开一个比武的架势,只等那些大兵们前来接招。

      大兵们看着惊奇,知道这妹子是个蒙古人,蒙古人的武艺了得,可是还是有人不服,脱掉衣服要给这个妹子比试,于是大家站在一边助威,看龙虎相斗。

      那男的五大三粗,女的娇小玲珑,可是女的一招一式都很到位,男的却显得笨拙,勉强地应付了几招,被呼风雨重重地摔倒在地。其他大兵还看不过瘾,感觉中跟女的逗玩开心,大家都认为比武为的是寻乐,一个个都轮流上去比试了一下,呼风雨大出风头,把那些大兵们一个个打翻在地。

      那个军官在旁边看呆了,问妹子:“姑娘,你是哪里人”?

      呼风雨回答:“我是谷椽的媳妇,谷椽替郭麻子摆渡去了河东”。

      士兵们都没有见过谷椽,不知道谷椽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娶得这么靓丽而忠贞的媳妇。那妹子继续说:“只要大兵们能帮她找回丈夫,呼风雨愿意倾家荡产,把所有的家资捐献给大兵”。

      军官指了指河对岸,看山的壑口出现了一队巡逻的鬼子兵,士兵们马上散开卧倒,敌对的双方隔着黄河开火,这样的对攻杀伤力极小,开火的双方只是为了震慑对方。突然,一颗炮弹落在士兵们的身后,炸出一个深深的弹坑,呼风雨骑来的那匹马前蹄腾空,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对岸鬼子的机枪对着骏马扫射,那匹骏马倒在血泊之中。

      呼风雨一声惊呼,爬起来要扑向骏马,被那军官摁倒,嘴贴着妹子的耳朵大声喊道:“子弹不长眼,你不要命了”!

      双方对射了一阵子,我方的士兵主动撤离,那匹马还在血泊中挣扎,呼风雨的眼里噙着眼泪,一步一回头地看着自己的坐骑。

      呼风雨跟着巡逻的士兵们回到营地,军官安慰她:“妹子,先吃一点饭,待会儿我派一个士兵送你回村,现在营救你的丈夫很不现实,你还是回家耐心等待机会”。

      呼风雨突然说:“我不回去了,给我发一支枪,我跟你们一起打日本”。

      所有的士兵都面面相觑,看着这个靓丽的小妹。军官说:“你要当兵?可惜我没有这个权力,可是我会把你的要求上报,你回家等待消息”。

      吃完饭,军官命一名士兵牵来两匹马,一匹马交给呼风雨,一匹马士兵自己骑上,呼风雨重新穿上蒙古袍子,戴上蒙古毡帽,俨然一个蒙古俊小伙子,她在马上向大家抱拳道别,士兵们列成两行送行。士兵们都领教过呼风雨的手段,对这个女大侠由衷地佩服,谁也不敢对这个妹子非礼,眼瞅着呼风雨骑着马儿钻进丛林之中,还有人伸长脖子想入非非。

      黄河渡口离郭宇村只有二十里山路,转瞬间来到村口的歪脖子树下,送行的士兵对呼风雨说:“到家了,我该回去了”。

      呼风雨对兵大哥说:“到家里坐坐,我家没有拴吃人的老虎”。

      两人骑着马从村道上走过,女人们全都伸长脖子站在自家院子里瞅着,这几天村里的女人特别焦虑,一看见生人进村她们就围着生人打探自己男人的下落。看见呼风雨领着一个大兵,女人们的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她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场院,把那个大兵围在中间。

      大兵知道这个村子的遭遇,替这些女人们难过。但是他爱莫能助,只能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男人们的消息”。

      呼风雨说:“刚才日本鬼子隔河打死了我的马,这位兵哥送我回村”。

      女人们七嘴八舌,询问那些日本鬼子从哪里来的,家里有没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为什么要来侵占别人的家园?

      大兵两手一摊,显得一筹莫展,他说估计有吧,这些日本鬼子不会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大兵还说:“我一见你们就想起了我的父母妻子,我也是刚结婚不久就被抓了壮丁。你们耐心地等待吧,河东岸只要有你们男人的消息我就会及时告诉你们”。

      好不容易挣脱了女人们的纠缠,呼风雨带着那个大兵来到自家门口,看见棒槌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家门口,那两条狗扑上来汪汪地咬着,大兵突然驻足不前,说:“我该回去了”。

      呼风雨央求道:“进去喝口水吧”。

      大兵说:“我不进去了,我会把你们这里的情况及时向我们长官反映,不论管不管用我都要反映,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把这些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咱们老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

      呼风雨把马缰绳交给大兵,看大兵骑一匹马牵一匹马远去,心似孤帆叶舟,飘忽不定。

      棒槌出来,问呼风雨:“咱们的马呢”?

      呼风雨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对棒槌说:“咱们回屋”。

      棒槌不再说啥,知道那匹马肯定遭遇到了什么不幸。

      回到屋后呼风雨把孩子放下来,又张开双臂把棒槌搂住,用手抚摸着棒槌的头,好似一对恩爱夫妻,不无惋惜地说:“那匹马被日本鬼子从黄河对岸射过来的子弹打死了。据我所看,谷椽谷檩近期回来的希望不大,咱俩必须支撑起这个家”。

      棒槌把嘴贴在呼风雨的嘴上,做一个深呼吸,接着浑身不住地颤栗,说:“只要有你在,我就安心”。谷椽谷檩不在家的日子,两个女人就这样靠【创建和谐家园】打发着枯燥无味的日子。

      呼风雨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是身上不缺男人的豪气,她把棒槌搂紧,说:“不怕,我为你遮风挡雨”。

      第一百七十章

      豁豁跟栽逑娃师徒两个娶了张鱼儿的两个小老婆,那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可是豁豁年纪较大,而萝卜当年还三十岁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正旺。师徒俩住的茅屋连在一起,中间的隔墙很薄,一个搂着萝卜睡在隔墙这边,一个搂着白菜睡在隔墙那边,夜间稍有动静对方都能听见。栽逑娃翻山越岭箭箭穿心猛冲猛攻,整得白菜哇哇直叫;豁豁长吁短叹力不从心萎缩不前,跪在萝卜面前磕头求饶。萝卜当然心有不甘,恨不能把隔墙打通,钻到栽逑娃那边。

      栽逑娃的播种终于有了收获,那白菜的肚子日渐鼓了起来。可是豁豁的种籽发霉,萝卜的肚子依然扁平。豁豁终于招架不住,要求栽逑娃代替豁豁播种,其实那栽逑娃早有此心,把萝卜哄到树林里褪下裤子……以后两个女人生下两个儿子,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那萝卜的儿子也是栽逑娃播下的种籽,可是谁也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豁豁图的是百年之后有人在坟前烧纸磕头。

      假如不是栽逑娃不顾死活把白菜从坟地里挖出来,白菜就不可能重生。白菜的心里明知道栽逑娃跟萝卜有染,也只能把这股怨气埋在心里,因为白菜对栽逑娃心存感激,张鱼儿都能三妻四妾,栽逑娃为什么就不能娶两个媳妇?时间一长豁豁干脆在茅屋旁边另外搭建一小屋,公然让栽逑娃跟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他自己则彻底退出。

      老实讲栽逑娃对师傅不错,他看师傅年事已高,就让师傅在家里歇着,他自己一个人肩挑铁匠炉子赶集转村,每次回家总要给师傅买二斤猪头肉沽一斤烧酒,回家后跟师傅对饮,看师傅端起酒杯把酒灌进肚子那惬意的样子,栽逑娃心里也很舒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栽逑娃没有想到他能活到今日,冬日里的炕烧得非常暖和,栽逑娃的两只胳膊搂着两个媳妇,两个媳妇的旁边睡着两个儿子,皇上也不过如此,栽逑娃感觉到他比皇上更幸福。年轻人的身上有的是蛮力,干起炕上那点破事来驾轻就熟,他常常把犁铧【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女人的壕沟,另一个女人等不急了,用尻子蹭着栽逑娃的脊背不停地扭动,栽逑娃蜻蜓点水,慢火熬煮,把两个女人的情绪都调动的恰到好处,一个嗷嗷直叫,一个舒服得哼哼,猛然间女人骑上男人的身子,把头伸进栽逑娃的下身,用嘴吞进栽逑娃的棒棒子,拼命地嘬吸,栽逑娃感觉好似一片森林过火,火芯子舔噬着他的皮肉。好似人从云中坠落,耳边听闻得呼呼风声。他终于忍不住了,狼嗥一般地痛哭。

      豁豁以为出了啥事,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口,颤声问道:“徒弟,你是不是喝多了酒”?

      两个女人发出了嘎嘎的笑声,她们都把豁豁叫“爹”,齐声说:“爹呀,我们逗栽逑娃耍子呢”!

      豁豁感觉中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不塌塌地提不起精神。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两头骚轻的母狗”!接着便回到自己屋内,感觉到胸闷气短,一股风从门口挤进来,可怕的坚硬,浑身一哆嗦,恍惚中身不由己,一丝游魂从体内飘出……

      晚上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两个女人起来很晚,栽逑娃还在炕上睡着,一个女人倒尿盆,一个女人抱柴烧火,热水洗脸做饭。两个儿子从被窝里钻出头,仿佛一双孪生兄弟。栽逑娃伸伸懒腰,打制下的铁器差不多卖完了,今天他不想出门,想在家里打造两天铁器。昨夜师徒俩喝酒时已经商量好了,师傅说他起来早一点生炉子。

      豁豁虽然不能在外边赶集转乡,但是在家里也没有闲着,常常燃起火炉打造一些零碎,比如锅铲镰刀铁钉。可是这一天早晨师傅迟迟不见起来,栽逑娃心想师傅可能晚上喝酒喝多了,就让师傅多睡一会儿,他自己穿衣起来把火炉燃起。

      燃起火炉后仍然不见师傅起来,栽逑娃来到师傅睡觉的小屋,喊道:“师傅,起来吃饭了”。不见师傅回声,栽逑娃上前揭开师傅盖的被子,用手摸了一下师傅的额头,师傅的额头冰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已经踏上黄泉路。

      想到豁豁平日对栽逑娃的许多好处,栽逑娃放声大哭。虽然师徒俩平时跟村里人不怎么往来,村里人听到哭声仍然来看个究竟。大家发现豁豁已经就木,全村几乎所有在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来帮忙。亮盅儿(长明灯)燃起,良田爷亲自为豁豁穿上了寿衣,栽逑娃跪在豁豁灵前三叩九拜,燃起了第一缕紫香,萝卜和白菜一身重孝为豁豁守灵。

      由于豁豁走得突然,栽逑娃还来不及为豁豁打制寿材,良田爷建议把他的寿材抬来,被执事制止,栽逑娃进屋拿出一包子银元交给执事,嘱咐在瓦沟镇棺材铺子买一副上好的棺材。

      郭宇村的上空萦绕着凄凉的安魂曲,一头肥猪被估价抬上了肉案,女人们在院子里临时垒起来的锅灶前做饭,死人不开口,一天吃几斗,有人安排去打墓,有人扎制纸轿,大家有条不紊在忙碌着,【创建和谐家园】部落显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晚上帮忙的人都回到各自屋子睡觉,院子里只有栽逑娃带着两个老婆两个儿子为豁豁守灵,夜已深,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突然一只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扑灭了灵前的长明灯,栽逑娃摸索着重新把灯点亮,只见豁豁直直地坐起来,让一家人不胜恐慌。

      栽逑娃常走夜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不害怕,死人复活的现象栽逑娃听人说过,但是确实还是第一次亲历,感觉到脊背上一股冷气穿透肌肤,心里震颤着,大脑一片空白。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起喊叫着扑到栽逑娃怀里,栽逑娃尽量使自己镇静,说话的声音有点变形,他安慰女人和孩子:“不用害怕,师傅走得不甘心”。接着又对师傅磕头,口里念念有词:“师傅呀,你有啥话尽管说,徒弟听着呢”。

      只见师傅端坐了少顷,又慢慢地躺下,栽逑娃壮胆摸摸师傅的嘴,师傅已经死得僵硬。

      栽逑娃对两个女人说:“夜里发生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说出”。可是栽逑娃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感觉中他对不起师傅,师傅才走得不甘心。埋了师傅以后栽逑娃整日精神恍惚,干什么都不能专心,有时挑着铁匠担子出村,走了一圈以后又转回来,记不清自己要去哪里。

      两个女人看栽逑娃成了这个样子,自然也很心急,她俩便在夜里尽量挑逗栽逑娃,靠女人的温柔来温暖栽逑娃那已经冰冷的心。可是栽逑娃好像全无知觉,浑身软不塌塌地毫不起性,两个女人感到后怕,不得已请来了刘媒婆。

      刘媒婆一辈子见多识广,看了栽逑娃的病情以后对两个女人说:“栽逑娃中邪了,肯定遇见了什么鬼神”!

      两个女人感觉到事已至此救人要紧,就把豁豁那天晚上死而复活的事情说出。

      刘媒婆想了半天说:“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从豁豁身上通过?比如老鼠、猫”。

      两个女人感觉到刘媒婆简直神了,争先恐后地说:“不错,那一天晚上有一只老鼠从师傅身上跑过,紧接着师傅就坐起来了”。

      刘媒婆说:“栽逑娃的魂走了,身子还活着。必须为栽逑娃叫魂”。说到此刘媒婆故意顿了一下。

      两个女人心里明白,一致表白:“刘婶,只要栽逑娃的灵魂能回来,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刘媒婆心里得意,嘴上却不露声色,她说:“为人叫魂绝不容易,把别人的魂叫回来了,自己却要损寿”。接着她把两只大手全部举起来:“老婆子我要这个数”。

      两个女人知道,栽逑娃挣俩钱不容易。可是为了救人她们也就不管不顾,答应了刘媒婆的要求。

      刘媒婆拿了两个女人的十块银元,对两个女人说:“你们稍等,我自己法力太浅,必须到瓦沟镇去请一个大神”。

      那大神绰号“孙大圣”,也是瓦沟镇一个混混,平日里就靠跳大神维持温饱,一些女人爱上当,往往丢了财物不算,还要失身。刘媒婆借口回家转转,回了一趟瓦沟镇。她跟“孙大圣”早都是老相好,一请就到。当晚栽逑娃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男一女两个大神唱着神曲为栽逑娃叫魂,叫完魂后“孙大圣”用一张簸箕把栽逑娃扣在灶火前,打发刘媒婆回家睡觉,刘媒婆知道“孙大圣”要跟两个女人睡觉,捂着嘴偷笑。

      两个女人看着栽逑娃蔫不拉及的样子,感觉到自己的这身肉不值钱,跟谁睡觉都是一样,“孙大圣”上炕两个女人也没有拒绝,那“孙大圣”扑一口吹灭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栽逑娃猛一下掀开簸箕,跳上炕,将那“孙大圣”压在身下,掏出自己的家伙,硬硬地顶入“孙大圣”的【创建和谐家园】。

      “孙大圣”在下边喊起来:“栽逑娃你忒大胆,竟然敢日神仙”!

      栽逑娃一边不停地晃动一边说:“我都日过皇上,还不敢****”!

      经过那一场折腾,栽逑娃对两个女人有了成见,正好郭麻子东渡黄河需要扎制木排,栽逑娃便把他的铁匠担子挑到簸箕掌,在簸箕掌升起火炉,打制钯钉。木排扎制完以后跟大家一起,帮助郭团长摆渡,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两个女人抱着两个孩子,每天站在院子外边的村道上,望眼欲穿,等栽逑娃回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二狼和豹子回来了,两个媳妇自然喜欢。最苦恼的要数三狼媳妇张东梅,爹爹东渡黄河被日本鬼子残害,而三狼东渡黄河也没有回来,怀抱襁褓中的婴儿,倔强的张东梅欲哭无泪,整日坐在炕上,不吃饭也不说话。

      狼婆娘虽然没有女孩,但是对待儿子媳妇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张东梅正坐月子,月子婆娘不能受气,更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打击,她把小米熬成稀粥,加些红糖,亲自坐在东梅对面,喂到东梅嘴里。东梅感激着,感觉中不吃一口对不起婆婆,于是挣扎着吃了几口,结果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二狼媳妇林秋妹跟东梅很对脾气,认为东梅行为做事跟男人一样,她拿出二狼给孩子从长安买的饼干让东梅吃,东梅感激地笑笑,说她实在吃不下。

      大狼虽然也被日本鬼子抓去,但是大狼媳妇春花(粘粘)通情达理,因为她是大嫂子,老嫂比母,终究婆婆年纪大了,她必须承担起这个家庭的日常家务,还要给几个弟妻做出表率,白天她一如既往地干活,只有在夜间她才能把头蒙在被子里呜呜地哭。

      刘媒婆当然心疼自己的闺女,儿子不管她,刘媒婆要靠女儿养老送终,她坐起来,哽咽着对女儿说:“春花,你如果心里委屈,就在娘的面前哭几声。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大狼媳妇果然呜呜地哭出了声。那狼婆娘白天忙活了一天,还没有顾得上跟亲家母商量年翠英托咐说媒的事情,这阵子正朝大狼媳妇的屋子里走,听见了屋子里传出来哭声。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敲响了大狼媳妇的屋门,她一边敲门一边说:亲家母,你把门开一下,我想跟你拉呱几句话。

      刘媒婆摸索着点亮灯,开了门,春花止住了哭声,披了件衣服坐起来。狼婆娘索性脱了鞋坐在大媳妇的炕上,话说的也很直接:“大狼媳妇,大狼没有回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这一辈子经过的苦难多了,有些事不能闷在心里头,哭就哭几声,不过我想这可能是咱们村子里的一道门槛,只要大家都活着,总有回来的一天”。

      春花一边流泪一边说:“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放心,我能想开”。

      刘媒婆用手拍了一下狼婆娘的肩膀,由衷地夸赞道:“亲家母我真佩服你好能耐,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心里不乱。对四个儿媳妇一碗水端平,这么一大家子没有人不服你”。

      狼婆娘感叹道:“咱命苦,老狼食丢下三个儿子一甩手见了阎王,我拉扯三个儿子确实凄惶,不得已招了漏斗子进门,那老家伙你也见了,心眼不赖,就是吃粮不管事,全靠【创建和谐家园】持这个家,好容易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老大和老三又被日本鬼子抓去。这一辈子遇到的灾难太多,心不宽不行”。

      刘媒婆听得亲家母说起往事,心里酸酸的,不由得也掉下一串泪珠:“亲家母我比你还凄惶,春花他爹走时春花还在怀里抱着,儿子也才孑孓学步,我硬是屎一把泪一把将一双儿女拉扯大,谁知道儿子结婚后不认我,嫌我是个媒婆,假如不是这个女儿,刘媒婆要饭吃都没有人做伴”。

      狼婆娘安慰亲家母:“不怕,有我一碗饭吃你就饿不下”。接着又说:“我今晚来主要还是想给你说,年翠英想给大儿子结婚,想请你给娃当媒人,知道大狼没有回来,又有些不好意思”。

      刘媒婆一辈子给人跑腿说媒,也得了职业病,一听说媒就来了精神,她忙问:“不知道年翠英的儿子看上了谁的闺女”?

      狼婆娘一声长叹:“哎呀呀亲家母,满村里的人都知道咧难道你还蒙在鼓里?前一个时期村子里演戏,郭文涛勾引着蜇驴蜂的二丫头睡在他家的老宅院内,害得村里人到处寻”。

      刘媒婆说:“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两个孩子年龄还小,现在的年轻人比咱们过去那阵子开放的多。蜇驴蜂是张鱼儿的女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想不到刚跟大女子招赘了女婿,二女儿又要出嫁。不过男人们都不在家,女人们能不能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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