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几个医生立刻闻讯赶回屋里,扶老先生睡下,安慰老先生千万不能激动。十二能也坐在老先生身边劝老先生稍安勿躁,“战争的局势绝非我辈能够扭转,不过据我看来,日本鬼子要灭亡我泱泱中华绝非易事,好比蛇吞象,有点自不量力”。
两位学生看老先生情绪平稳了,方才说:“我们不日即将动身,询问老先生还有什么教诲”?
老先生哀叹一声,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教诲谈不上,好男儿应当以国家社稷为己任,时刻准备着为国捐躯”。
两位学生唯唯诺诺,异口同声地说:“前辈教诲,学生谨记”。言毕,作揖告退。
那一日,刘副军长闻听老先生病情好转,亲自驱车来到桥庄村探视,屈老先生看刘副军长来了,兴致极高,询问全县罂粟铲除进展得怎样?
刘副军长安慰老先生精心养病,其他都不用去想。可是屈老先生壮心不已,一定要刘副军长用汽车拉上他到外边走走转转看看。刘副军长知道年纪大的人都有些执拗,他沿路也看到老百姓种植的罂粟没有铲除干净,担心屈老先生看见实情以后容易激动,所以迟疑着,用其他话搪塞,说外边风大,担心老先生身体难以承受。
屈老先生慨然一笑,对刘副军长说:“我知道彻底铲除罂粟并不容易,我只是想看看,我们这次铲除罂粟的行动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
刘副军长不想拂了老先生的心意,亲自服侍老先生穿好,把老先生扶上汽车,十二能也坐在老先生身旁,两位同窗沿着黄土高原的山村土路隔着玻璃窗子遥望,看见这里一片那里一片罂粟花儿仍然在风中摇曳,屈老先生紧闭着嘴,咯嘣一声,把嘴里仅剩的一颗门牙咬断,紧接着头一歪,身子倒在十二能的怀里,溘然长逝。
凤栖塬上一颗璀璨的明星陨落了,整个凤栖塬沉浸的悲痛之中。老先生生前有言在先,不准举行任何形式的丧葬仪式,一副薄棺,挖一个深坑埋掉了事。可是子孙们还是没有按照老先生的遗愿办事,尽管那丧葬仪式简朴,但是非常隆重,老人下葬那天,桥庄村来了一万多四乡八邻的百姓为老人送行。
埋了屈克胜老先生以后,十二能回到家里,感叹世风日下,情绪低落,辞退了所有的私塾学生,整日呆在家里,闭门不出。
这天,满香来探望老爹爹,看老爹爹躺进躺椅里闭目假寐,满香坐在老人面前凝视良久,看老人已似风前残烛,不禁掉下一串泪珠。她有一个心愿,就是想把大儿子怀仁留在身边,不愿意再让儿子去南京谋事,这心事已经憋在心里许久,眼看着儿子归期将近,必须跟老爹爹商议。
十二能恍惚中听到身边有人抽泣,微启双眼,看见女儿满香,他坐起来,感觉诧异,问女儿:“你哭啥”?
满香一边抹泪一边说:“想不到爹爹老成这样”。
十二能朗然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幽默:“我的女儿都五十多岁了,我能不老?不过老爹我能吃能睡,一辈子不知道吃药,只是屈老先生作古以后,心里感觉疲惫。就拿这次铲除罂粟来说,感觉中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敷衍我们两个老头,连刘副军长在内,好像大家对铲除罂粟并不热心”。
一只苍蝇落在老爹爹脸上,满香伸手把苍蝇赶跑,破涕为笑:“爹呀,我真替你高兴,你终于能看出一点门道,屈克胜老先生一生忧国忧民,你猜别人咋看?有人说他迂腐”。
老爹爹坐不住了,一下子从躺椅上跃起,伸出骨瘦嶙峋的胳膊,像要跟谁打架,对着自己的女儿吼道:“不准诬蔑屈老先生”!
满香开心了,她就喜欢看爹爹激动,老爹爹一激动就显出了原型,一辈子刚直不阿,到老来仍然不改初衷。她把爹爹扶得重新躺下,然后才说:“咱不说那些,说咱自己屋子里的事情,我跟明秋商量过,想把怀仁留在身边,我们年龄也大了,还要照顾你们,能否在凤栖县里为怀仁安排一点公务”?
如果在以往,屈发祥老先生绝对会一口拒绝。可是现在,他看女儿的皱褶已经爬上了脸颊。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必须有一个孩子留在家里,他思忖半天,问女儿:“满香,你有没有征询过怀仁的意见,怀仁是啥想法”?
满香对老爹爹也不想隐瞒:“我跟明秋商量,想给怀仁结婚,靠媳妇把他拴在家里”。
十二能有些犹豫:“现今的年轻人我知道,自己看不上的女子绝对不娶,咱们可不要在孩子的婚姻问题上再闹出笑话,再说啦,怀仁听说在南京干得不错,你们这样一来岂不影响了孩子的前程”?
满香说:“好像这几天从南京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不妙,上海战事吃紧,南京政府准备迁都,志田经常来我家跟怀仁商谈时局,两个年轻人犹豫着,归期未定”。
这一次老爹爹再没有激动,而是低头思考半天,抬起头来时有点茫然,他看着雕梁画栋的老屋,喟然一声长叹:“苍天,谁来拯救我中华锦绣河山”!?
第二百四十三章
罂粟开花以后,开始结果,果实形似葫芦,割大烟跟割胶一样,一手提着罐罐,一手拿着小刀,用小刀在罂粟果实上一划,果实里流出白色的汁液,汁液凝固以后,逐渐变黑,这就是俗称的“生土”(生大烟,【创建和谐家园】)。生土经过泡制,就变成了“熟土”(******)。无论生土熟土,都可以吸食,不过生土没有熟土威力大。
人在走投无路时,什么事情也可能做出,郭宇村的女人用自己的智慧,击退了前来铲除罂粟的两位屈老先生和大兵,眼看着两个老头子和大兵们落荒而逃,女人们喜极而泣,相互间抱在一起痛哭。夕阳爆炸了,炸出漫天火星,远山嶙峋,在女人们的大声喊叫中翩翩起舞。细想之,事先谁也没有约定,女人们做出那样的动作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跟臭狐狸一样,关键时刻放一个臭屁,顶风臭十里,狼虫虎豹望而却步,狐狸们用臭屁保护了自己。
郭宇村的女人们实施的就是狐狸战略,女人们没有其他能耐,身上带着那条淌血的壕沟,壕沟里翻滚着殷红色的铁锈,那是女人们的隐私,女人们的城池引无数英雄为之倾慕,悲也凄凄、喜也凄凄,悲喜交加之中,演绎了丰富多彩的人生!
花开花落,郭宇村的女人们迎来了男人们出走后的第一季收获,无论大人小孩,都全部加入到割烟的行列之中,正常情况下,一般一个人一天能割四两(按照老秤十六两计算)烟土,大田里种植的糜谷来不及收获,几乎全部做了鸟雀子们的美餐,开始时还是各家割各家的,到后来种植罂粟较多的人家来不及收割,便让村里人一起上手,割的烟土跟主家平分,一直割得天降下第一场大雪为止。
那一年郭宇村骡驹子种植罂粟最多,栽逑娃被鬼子们抓了劳工以后,骡驹子就跟萝卜白菜混在一起,村里虽然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议,但是当面谁也不会明说,栽逑娃的两个孩子也能帮大人们割烟了,一家四口早出晚归,一直到天降雪时还没有割完,一大部分罂粟冻在田里。
村里的女人们虽然知道罂粟能卖大钱,但是不知道该卖给谁,豺狗子原来答应收购村民们种植的大烟,可是村里人知道已经有两个“豺狗子”死于非命,那一段日子急坏了骡驹子,他明知道收购大烟能赚大钱,可是他没有那么多的资本。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杨九娃坐着“窝子”(相当于滑竿,也是两个人抬着,能躺能坐),摇摇晃晃来到郭宇村,他首先在疙瘩家门前停下,从窝子上下来,穿一身长袍马褂,头戴狐皮帽,脚穿毡窝子(一种用毡做的棉鞋),一副十足的绅士派头。
疙瘩由两个女人搀扶着,出门迎接杨大哥的到来,几个保镖分站两边,杨九娃哈哈笑着,询问疙瘩伤势恢复得怎样?疙瘩伸手揉揉肩膀,说了一句什么大家没有听清,可是杨九娃的大嗓门大家听清楚了:“我怕你是舍不得老婆的热被窝”!
女人们抱着孩子全在场院里站着,杨九娃是郭宇村的常客,连小孩子见了杨九娃都不害怕,杨九娃调侃疙瘩的话女人们听到了,发出了一阵笑声,笑毕,心里酸酸地,说不上啥滋味。
杨九娃来到郭宇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收购郭宇村的大烟。有关两位屈老先生在郭宇村铲除罂粟,被郭宇村的女人们用脱裤子的办法羞辱得落荒而逃的故事不胫而走,在整个凤栖闹腾得风风雨雨,连刘副军长也闻言感到骑虎难下,种植罂粟的祸害大家有目共睹,可是在当年的中国外忧内患,民国政府根本没有能力禁止种植,【创建和谐家园】泛滥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帝国主义者得意非凡,把中国人称之为“东亚病夫”。
扯远了,言归正传。当年李明秋跟楞木向陕北贩运枪支时曾经贩运过大烟,深知贩运大烟比做什么生意都赚钱,那一段日子李明秋在延安见到了女儿李妍,回家时大儿子李怀仁又衣锦还乡(可以这么说),往日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加之赶脚的生意进展顺利,他一个人统领“三国”将士游刃有余,再也不提撂挑子之事。那一日骡马大队又回到凤栖歇脚,李明秋照旧要回家探视夫人,俩口子谈到了上海沦陷,南京政府准备内迁,民国陕西省政府通知在南京参议院干事的李怀仁、屈志安在家待命。李明秋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中怀仁又能在家里呆一个时期,两口子商量着怎样能够把怀仁留在身边,李明秋也想给儿子结婚,可是一时半会难以找下合适的对象,他也不想给儿子包办,要让儿子自己感觉满意,这件事就一直拖着,满香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闲谈中满香突然提到屈克胜和老爹爹在凤栖禁烟之事,把两位老先生在郭宇村的遭遇当作笑谈给丈夫述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明秋突然心里一亮,何不做一趟贩运大烟的生意?
第二天早晨李明秋来到凤栖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谎称家里有事走不脱,沿途让楞木和季刚(刘副军长手下的一位长官,跟随李明秋赶脚)负责。
季刚已经跟随李明秋上了两趟内蒙,行为做事也算个老江湖,他拍拍李明秋的肩膀,故意问道:“是不是让老嫂子把裤带给拽断了”?
李明秋朗然一笑:“是又怎的,要不要老哥给兄弟教一招”?
楞木咧嘴一笑:“该不是给侄子结婚?喝喜酒时千万不能把兄弟忘了”。
李明秋答道:“你们都没有猜对,老哥这次要干一件大事,暂时对弟兄们保密”。
眼瞅着骡马大队出了大店上了官路,李明秋也没有回家,翻身上马,直接来到杨九娃的山寨。
杨九娃看到李明秋踌躅满志,在聚义堂前下马,调侃道:“李兄,是不是又来撂挑子”?
李明秋也不搭话,下了马拽住杨九娃的一只独臂,把杨九娃拉到大堂内坐下,瞅瞅左右没人,这才开口:“李某瞅下一桩大生意,就看杨兄有没有这个勇气”。
杨九娃摇头:“我知道李兄所指是啥,无非是想让咱们来收购烟土,对不?杨某一生活得刚直,跟大烟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这个生意杨某不想做,给后辈儿孙积点阴德”。
李明秋嗟叹:“杨兄差矣!禁烟之事绝非你我二人能够所为,我们能做到的就是管住我们自己。屈克胜老先生带头禁烟,在郭宇村遭一帮子女人羞辱,回家后一命呜呼。这大烟生意我们不做,自然还有别人去做,与其让别人抢了我们的生意,倒不如我们自己先走一步”。
杨九娃暗自思忖,心想李明秋也不是说得没有道理。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刘副军长和郭团长知道,军人勾结土匪贩卖烟土可是一条不小的罪责。
李明秋说:“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过永久,咱们的赶脚队伍本身就是一支‘三国’部队。是这样,可以暂时不告诉他俩,等他俩知道后怪罪下来由我承当”。
杨九娃独臂一挥:“李兄也小瞧了我杨某,大丈夫敢作敢为,既然日驴就不怕驴踢(骂人的脏话)!咱们先把郭宇村的烟土收购了,刘副军长如果怪罪下来我还有话说,总不能把那些孤儿寡母置于死地”。
李明秋面对杨九娃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杨兄仗义,事不宜迟,要么我们立刻开始行动”。
杨九娃摇摇晃晃站起来,伸出独臂掏了李明秋一拳:“莫给杨某戴高帽子了,咱们弟兄几个谁跟谁?你先在山寨呆着,想吃什么让伙夫给你做,吃完饭后睡上一觉,我这就上郭宇村给咱联系”。
杨九娃本身性急,当下就带着几个弟兄,坐进“窝子”里,由几个弟兄们轮流抬着,下了山直奔郭宇村而去。
这边杨九娃刚走,郭团长就将电话打上山来,杨九娃夫人香玉拿起电话嗲声嗲气地说:“杨掌柜坐着窝子刚下山,你没有看见”?
郭团长显得不耐烦:“你让李明秋接电话”!
香玉向来不管男人们的事,懵懵懂懂问道:“谁叫李明秋”?
郭团长声调低了下来:“就是刚才上山来的那个人”。
香玉放下电话,来到院子里喊道:“李掌柜,郭团长打电话喊你”!
李明秋进屋,看杨九娃的孩子已经扶着炕墙孑孓学步。他刚才走得心急,路过郭团长的大营时没有进去,想不到郭团长怪罪下来,把电话直接打上山寨。
李明秋刚把电话拿起来,郭团长就开始埋怨:“李明秋,你跟杨九娃捣什么鬼?你上山躲着不想见我,杨九娃下山路过军营不入,你们俩个肯定没有干好事情”!
“郭团长你听我说,电话里说事不方便,我马上下山,来到你的军营,把情况向你说清”。李明秋放下电话顾不上吃饭,翻身上马,直奔郭团长的大营。
李明秋进入郭团长的团部,看见郭团长依然坐在椅子上生气,这几位年兄相互间知根知底,李明秋也不介意,他在郭团长对面坐下,看看屋子里没有别人,这才说:“我跟杨兄想把郭宇村的【创建和谐家园】收购,做一回烟土生意,害怕把郭兄牵连进去,打算事成以后再告诉你”。
郭团长愤然道:“两位年兄差矣!你们这样做明显地是要置郭某于死地!要不是担心这一百多老兵没有着落,郭麻子我早都想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了此残生!咱们三人的关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贩卖大烟上头首先治罪的是郭某”!
第二百四十四章
李明秋闻言暗自思忖,心想这郭兄也是杯弓蛇影,问题并不是郭兄想象得那么严重,事在人为,想当年杨九娃向陕北贩运枪支时郭麻子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到此李明秋言道:“郭兄过滤了,上边如果怪罪下来,你就假装不知道此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向我们两人”。
郭团长立马接过话茬:“我们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刘副军长!你以为我们跟刘副军长的关系是铁哥们?错!刘副军长看我们三人还有用,是在利用我们!如果我们的所作所为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畴,他就会反过来惩治我们”!
李明秋吃惊,在他的印象中郭团长从来还没有背地里评价过刘副军长,感觉中刘副军长这个人说话诚实、办事得体,是一名刚直不阿的军人。细想之,郭团长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李明秋当初也不是被郭团长押往长安受审?看来这贩运大烟也不是没有风险,必须慎之又慎。想到此李明秋直言道:“这些利弊我们以前并没有想到,杨大哥事实去了郭宇村,不过这阵子去追赶还来得急”。
郭团长听得此话,立刻说:“我也不留你了,你立刻赶到郭宇村,把我的意思向杨兄说清,希望杨兄能理解我郭某的苦衷,就此止步,坚决不要做大烟生意”!
李明秋出了郭团长的大营,翻身上马,直奔郭宇村而去。他一路走一路想,看样子郭麻子不想担风险,还不想丢掉那个乌纱帽。如何能想个万全之策,既要把这笔生意做成,又不要把郭团长牵扯进去。因为做一趟大烟生意等于赶几年脚,李明秋心有不甘,他想赚一笔大钱,然后关起门来颐养天年。
不知不觉来到郭宇村,看疙瘩的院子门前站着一大群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些女人听说杨九娃来收购大烟,纷纷打探大烟的收购价钱。李明秋在疙瘩门前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木桩上,然后进屋,看见杨九娃和几个弟兄正在喝酒。
杨九娃见到李明秋首先问道:“怎么样?等不急了,亲自撵来看看”?
李明秋已经饿急,拉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回答杨九娃的问话,一口灌下疙瘩递过来的一杯酒,吃了几口菜,然后才说:“杨兄,看来这煎饼难摊”。
杨九娃立马猜到,可能是郭麻子给李明秋使了什么手段。显得满不在意:“是不是郭兄又‘啄’了你几句?我也发觉郭兄变了,变得贪生怕死。什么鸟团长?不过挂个虚名!活到咱们这种年纪还怕个逑?黄龙山绵延几百里,还怕没有你郭麻子的藏身之地?挣一笔钱过几天逍遥日子,那一天死了去逑”!
几个弟兄也随声附和:“杨哥说得在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钱不赚才是个憨憨!杨哥你就放心大胆干吧,开弓没有回头箭”!
疙瘩几个月来一直在郭宇村住着,郭宇村发生的所有事情疙瘩都了然于心,两位屈先生来郭宇村铲除大烟时疙瘩躲进自己屋子没有露面,疙瘩没有两位屈先生那样崇高的境界,他还是替郭宇村的女人们担心,女人们用脱裤子来羞辱两位屈先生使得疙瘩始料不及,看来人为了求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从本质上说疙瘩支持杨大哥做烟土生意,但是他也反对贸然行动,必须厘清各方面的利害关系。疙瘩看大家乱嚷嚷地吵成一团,抬高了声调说:“我们既要把事情做活,还不能把话说死,收购大烟的生意必须做,但是也不能给郭团长摆麻烦”。
杨九娃一向对疙瘩比较器重,疙瘩提出来的意见杨九娃总是认真去听。杨九娃听疙瘩这么一说,知道疙瘩已经胸有成竹,他转过身面向疙瘩,言道:“三弟,你有什么高招尽管亮出来,让大家听听”。
疙瘩如此这般说出一番计谋,大家听后无不拍手称快。当下大家吃饱喝足,打马回营。一大群女人等待杨九娃收购烟土,看着杨九娃要走纷纷向前拦住杨九娃的窝子不让走,杨九娃命人落轿,故意对着女人们说:“收购大烟犯法,杨某可不想把脑袋塞进胶锅里头”。
女人们不知是计,七嘴八舌地开了口:“十里八乡打听一下,谁不知道杨九娃的大名,连官府见你都怕三分,究竟有啥难场事说给我们听”?
杨九娃有点无可奈何地表白:“现今的杨某可不比从前,山下就住着郭麻子的****,时时刻刻监视着杨某的行为,杨某稍有差池,就会——”,杨九娃用独臂做了个向下坎的动作。
女人们轰然大笑,说出的话更不客气:“谁不知道你跟郭麻子是铁哥们,究竟要我们做什么你就直说,两位屈先生让我们羞辱得落荒而逃,除过阎王殿不去,没有我们不敢去的地方”。
杨九娃见时机成熟,进一步扇动道:“为收购大烟之事我跟郭麻子闹翻了,我坚持为郭宇村的乡亲们排忧解难,可是郭麻子担心丢掉乌纱帽,坚决反对收购大烟”。
女人们听出了一点眉目,当下就要去郭麻子的大营情愿,杨九娃借驴使力,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条条大路通长安,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眼看着杨九娃一行出了村子,走出去很远,女人们突然明白过来,这杨九娃给她们指出了一条活路,明显地要她们给郭麻子难堪。山里的女人不怕走路,女人们当时就浩浩荡荡向郭麻子的大营开拔,走到簸箕掌时太阳已经落山,看见十几个女人齐刷刷站在郭麻子住的窑洞门口,到让郭麻子始料不及,郭麻子坐立不安,在窑洞里边不停地转圈,女人们不顾卫兵阻挡,一下子把郭麻子住的窑洞涌满,看见雀儿已经做了郭麻子的媳妇,女人抓住了把柄,有胆大的女人进一步要挟:“你郭麻子能娶雀儿,我们全都要做你的媳妇”!
郭麻子知道郭宇村女人们的厉害,丝毫不敢有所冲动,他面朝女人们作揖鞠躬:“大姐们大婶们奶奶们姥姥们!我郭麻子没齿难忘,至今我还欠着你们的男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尽量满足你们”。
郭宇村的女人们有跟官军打交道的经验,也不怎么害怕这些官军,有女人大声嚷道:“我们为了活命,今年种植了一些烟土,求郭团长给我们的烟土找一条销路”。
郭麻子恍然大悟,这出苦肉计原来是杨九娃主导演出,细想之杨九娃也用心良苦,他故意让郭宇村的妇女前来找郭麻子闹事,给郭麻子一个台阶,收购大烟也是迫不得已。郭团长思忖良久,对女人们说:“我已经吩咐伙夫为你们做饭,吃完饭你们先回去,我知道你们种了许多烟土,目前没有销路,给我时间,容我再想想办法”。
其实疙瘩和郭宇村的几个老男人全在女人们的身后跟着,他们担心女人们的安危,事已至此疙瘩出面了,他劝说女人们:“郭团长已经答应帮我们想办法,大家就不要再闹腾了”。
刘副军长接到胡宗南司令长官的电令:
上海沦陷、南京危在旦夕。为配合南线作战,日军可能要在近日内对凤栖发动袭击,万望你部加强黄河沿线防备,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刘副军长丝毫不敢大意,当即主持召开营长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郭团长刚把郭宇村闹事的女人们打发走,就接到了刘副军长通知他连夜赶往凤栖开会的通知。有关上海沦陷的消息郭团长已经听说,连夜召开军事会议肯定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老实说郭团长希望跟日本人打仗,甚至希望在战场上为国捐躯,虽然新婚燕尔,可是郭团长并不贪婪炕上的那点破事,开始时热了那么几天,随后被雀儿无休止地纠缠搞得有点筋疲力尽,开会对于郭团长来说是一种躲避雀儿的良机,他立马带了两个警卫,让司机发动汽车一路向凤栖城赶去。
凤栖城门洞开,郭团长的汽车沿着石板路开进刘副军长的官邸,只见会议室灯火通明,所有的军官已经到齐,专等郭团长一人。郭团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参谋长宣布会议开始,大家起立,首先向孙总理和蒋委员长的肖像致敬,紧接着刘副军长宣读胡宗南司令长官亲自签注的电令,会议室里大家表情严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最后,刘副军长宣布调整军事部署,为了加强黄河沿岸的防卫,决定把炮团调往黄河渡口,郭团长的独立团暂时驻军撇撇沟,簸箕掌由炮团进驻。
刘副军长调整军事部署的决定宣布的突然,丝毫没有给郭麻子留下回旋的空间,郭团长有点措手不及,会议结束了,大家相继离去,郭团长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走。刘副军长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又折转身返回来,他挨着郭团长坐下,意味深长地说:“撇撇沟有八路军的小分队在活动,那里也是我军防守的一个薄弱地点,派你去那里驻防,是党国对你的信任”。
刘副军长往日的豁达大度全无,完全是一派官腔。
郭麻子一辈子硬折不弯,特别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人,可是这阵子有些事他不得不说:“撇撇沟只有十几户人家,我们驻军那里,吃住都成问题”。
刘副军长接上话茬:“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可以让炮团先给你们均出来几顶帐篷,你们可以暂时住进帐篷里,也可以租赁民房”。
郭团长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但是他只能把牙齿打碎咽进肚子里,这阵子他索性不管不顾,道出了自己的苦衷:“刘副军长有所不知,今夜我来凤栖之前,郭宇村的女人结伙来团部闹事,要我为她们种植的【创建和谐家园】寻找出路”。
刘副军长释然:“我早都知道杨九娃、李明秋眼睛瞅上【创建和谐家园】生意了,想拉你做靠山,对不?把你调往撇撇沟就是希望你离他们远一点,我们是军人,目前的首要职责是共赴国难,为党国效力”。
郭团长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们跟李明秋和杨九娃还有赶脚生意”。
刘副军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容置疑地说:“我们派往陕北搞侦探效果不大,可以考虑把我们的人员抽调回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黄雀扑蝉螳螂在后,李明秋和杨九娃根本就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在窥视郭宇村的【创建和谐家园】生意,这个人就是张蝎子的弟弟张德贵。
张鱼儿的大儿子张富贵(张蝎子)死于非命,二儿子张德贵接过了哥哥的权柄执掌张家内外事务,张德贵一改哥哥那种阴险毒辣、雁过拔毛的性格和作派,为人谦和,做事不露声色。在瓦沟镇赢得了一片好名声。
那一日,张德贵正在自家客厅闲坐,突然间闪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张德贵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看外表有些来头,他不敢怠慢,站起来问道:“借问客官从哪里来?来这里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