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当然,我也不是噬杀之人,姐夫是当着明仁的面发誓的,这也便是明仁最后的遗愿,我岂能让我的儿在九泉之下不瞑目!”王温舒一把推开了给他裹伤的军医,自己胡乱地将布条在身上绕了几转,打了一个结.
“待会儿还是我去前阵,你在中军压阵.”
“这可不行,你伤得不轻!”尤勇看着对方道:”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大胖子了,血流太多,是会死人的.你好好地呆在这里,成德难道只有你能冲锋陷阵吗?”
说到这里,尤勇停顿了一下,道:”真要论起武勇,现在的你在成德可排不上号啊.”
王温舒大怒,正欲反驳,说出来的话,却被对面如同震雷一般响起的战鼓之声给淹没了.
振武军开始进攻了.
“举盾!”前方,成德军官们骑着战马,在阵前往来奔走,大声吼叫,一排排的大盾举了起来,伴随着鼓声,成德军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弩炮准备!”军阵当中,射声营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弓箭手准备!”
轰隆隆的响声,几乎在两边同时响起.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两边阵列之中同时飞起乌泱泱的羽箭.
双方军队,都脱胎于大唐军队,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服饰,武器,军阵,战法,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双方因为统兵将领的不同,而使得各自军队的风格不一样罢了.
行进中的步卒将盾牌举过头顶,从缓步而行变成了小跑,从天空中看过去,光滑锃亮的盾牌便如同成德军身后的易水一般,不停地起伏荡漾.
轰隆一声,两支军队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立时便在易水河畔响彻天地.
正中间是步兵的厮杀的战场,而在两翼,两军的骑兵也在拼死搏杀,杀退对方,然后从侧翼【创建和谐家园】敌人的肋部,是双方的骑兵将领们最想做的事情.
振武军士气高昂,毕竟被成德军按着在地上摩擦了月余,现在看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焉能不兴奋?
但让邓景山感到困惑的是,明明成德军现在已经面临绝境了,但他们的士兵为什么也是如此的战意满满,他甚至看到,先前渡河过去的大概有千余成德军,居然又乘渡船回来了,他们并不是向着他们大军的背后登陆,而是向着下游方向驶去,竟然意图在下游某个方向登陆,然后迂回杀过来.
纵然有些不解,但邓景山还是派出了一支骑兵队伍向着那个方向而去,虽然千余人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但谁也不想有只苍蝇到时候在身边嗡嗡嗡.
两支军队都很骁勇善战.
这是邓景山看了半晌之后得出的结论.振武的士兵有现在这个水平,他还能理解,毕竟在月余的战斗之中,王沣的那些战斗力不强的部队,已经被成德人吃掉了,剩下的都是王沣的嫡系心腹部队.只是成德人在瀛州大败之后,再次组织起来的军队居然也有如此战力就让他很是吃惊了,尤勇带领的可不是成德的核心战斗力.李安国的亲卫营,成德狼骑这些部队,可一支也没有在这里.
这让他对成德的战争潜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难怪,节帅也好,军师中郎将费仲也好,都是想通过一些非常的途径来解决成德,而不想与对手硬打硬拼.如果成德狼骑在这里,只怕王沣就要失败了.
现在的战场之上,王沣的确占了上风,但成德人却并没有放弃.整整半天的厮杀,易水河畔,躺满了双方战死士兵的遗体,那些没有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之上茫目的奔来跑去,一不小心被满天乱飞的箭矢弩炮击中,轰然倒地,嘶声哀鸣.
振武军全军也击,也仅仅是将成德人逼上了河堤,但依靠着河堤的高度,他们依然守得稳稳的.直到现在,邓景山希望看到的对手崩溃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成德军队,此时已经伤亡了大概一成半左右,是什么还在支撑着他们战斗呢?
邓景山想不明白.
看着天色逐渐黑下来的尤勇,却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最难捱的白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两军各自收兵,隔着不到两里地,各自开始埋锅造饭.
“邓将军,如果尤勇想要趁夜渡河,还要请邓将军出击了.”王沣看着邓景山道.
“当然!”邓景山道:”不过尤勇亦是宿将,只怕不会如此做,明天,换我来攻吧!”
“不,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要将他们全部赶到易水里去喂鱼,这件事,我要亲自做!”王沣道.
邓景山一笑作罢.
尤勇很放松地盘腿坐在河堤之上,白日里,最危险的时候,他也曾提刀上阵作战.抬头仰望着星空,看着渐渐爬上高空的月亮,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王沣,邓景山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易水河上游,距离这里大约三十里的地方,一支多达两万人的成德军,在镇州别驾王思礼的率领之下,已经渡过了易水.
而在另一个方向之上,由李波率领的赵州军队,正直插易州治所.而在定州,沉寂多日的赵州军队,在袁周,李涛的带领之下,亦重新向定州发起了进攻.
第二百三十六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邓景山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尤勇的行为太反常了。
最初始的时候,他还派出了由王温舒统带的三千兵马阻隔追兵,而这三千人马也的确战斗到了最后,硬生生地将他们拖了一天,看起来尤勇的确要跑,但到了易水河畔,尤勇反而不跑了。
是因为跑不掉吗?
邓景山不这样认为。主力当然跑不掉,但尤勇完全可以断臂求生,至少他能带着他的精锐甲士逃过河去。
这个时候想起来,昨天尤勇的那几十条渡船首先摆渡的居然是府兵。
为什么不是精锐甲士?
用甲士来掩护府兵逃脱?这完全违备了常理。
石景山眯起眼睛看着汹涌的易河。背脊里突然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
不对啊!
如果尤勇将这几十条渡船一字排开,完全够在易水河上搭起一座浮桥,如果他以五千兵马阻截追兵,剩余兵马踏浮桥逃跑,至少,他们能跑出一半人去。
即便到了此刻,在易水河的另一边,那几十条渡船也还停在那里呢!早先过河的那千余名府兵,也早就被这些渡船重新送过了河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尤勇想干什么?决死?
天气虽然已经很凉爽了,但邓景山背心里的汗却越来越密集,以至于额头之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尤勇这不是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他是要将追兵粘在河边。早前所有的一前动作,包括王温舒那三千断后兵马,都是尤勇特意送给他们的诱饵。
对,这就是诱饵!
让他们毫不怀疑地相信尤勇要逃跑了,让他们集中了所有的主力追到了易水河畔,然后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与追兵展开决斗。
这里是一个圈套。
尤勇还有援军。
到现在为止,尤勇已经付出了超过两成的损失,但他的兵马仍然未乱,未慌,未退,仍然战意十足,一般的军队,伤亡到了这个程度,这仗早就打不下去了。而成德军却仍然战意高昂,只能说明他们对于胜利有着确切的把握。
而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他们想得到的,当然不会是一场小的胜利,他们期望的绝对是一场大胜。
什么才是大胜?
当然是干掉他们在这里的所有人。
汗水啪哒啪哒地掉下来,这让邓景山身边的耶律元大为奇怪。
“邓刺史,王帅的兵马也出现疲态了,不如让末将去冲一阵子吧,他们根本就架不住我们的冲击了,只要冲散了他们的军阵,接下来就简单了。”耶律元早就不耐了,看到邓景山这个模样,不由自主地毛遂自荐了。
“耶律元,带着你的三千骑兵,向上游方向搜寻。”邓景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吩咐道。
耶律元吓了一跳:“邓刺史,这是为何?”
“快去。”邓景山喝斥道:“一旦发现敌踪,立即飞马报我,还有,拼尽全力阻截,拖延对手。”
耶律元额头之上也是渗出了冷汗,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人,邓景山这话一出,他岂有不知道大事不妙之理?
当下也不废话,拨转马头,带着自己麾下三千契丹骑兵向着易水上游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易水河畔的激战,邓景山心中一时难以决择。
成德军此时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如果自己将兵力全部压上去,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胜利,彻底击溃尤勇呢?
如果能,那么在击败尤勇之后,自己与王沣的联军便能回过身来,重振旗鼓与有可能出现的敌人援军作战,虽然胜负难料,但总是还有一搏的机会。
如果不能迅速击败眼前的敌人,那后果就很严重了。被敌人前后夹击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耶律元三千骑兵的迅速离去,在战场之上还是引起了一定的反应,振武军是很疑惑,但成德军的反应,却让邓景山在顷刻之间便下了决定。
因为成德军的士气骤然便拔高了好几个档次,他们甚至在局部形成了逆势冲锋,将振武军杀得节节倒退。
果然是有援军。邓景山此刻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自己派耶律元离去,使得成德人认为自己的援军已经到了,所以士气大涨。
而这一刻,他也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成德人的援军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尤勇还有援军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镇州之事败露而且失败了。否则已经掌握了大权的李安民或者苏宁是绝不可能派出一支援军来的。
“传令下去,准备撤退!”他低声对身边的亲卫将领道。
“刺史,要通知振武所部吗?”亲卫将领也是压低声音问道。
邓景山缓缓摇头:“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们麻烦大了,如果成德那边真有援军来,就只能说明这一仗我们要一败涂地了,有他在我们身前挡一挡,我们能更加从容的撤离。”
“刺史,我们往哪里退?”
“去幽州!”邓景山道:“易州距离幽州不到三百里,幽州是我卢龙重地,现在节帅大军正在河东方向之上,一旦成德占领了易州之后大举向幽州进军,威胁到幽州的话,那河东前线必然震怖,进而影响到节帅与高骈的争斗,我们退向幽州边境驻守。”
“明白了。”
王沣将成德人突然的反扑看成了回光返照,临死之前的最后困兽犹斗,这更加让他意气风发,大手一挥,亲自带着最后的预备部队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增厚的兵力将尤勇的反扑再一次打了回去,成德军现在只能坚守河堤最后一道防线了。胜利在望的王沣不断地摧促着军兵向着成德军发起一波又一波狂涛汹浪的攻击。
易水上游,一骑飞奔而来。
然后,邓景山率领的卢龙军,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便走。
尤勇站在河堤之上,看到邓景山所部突然撤军,不由放声大笑,他的援军终于到了。提起他的斩马刀,翻身跃上身边的战马,尤勇振臂高呼:“援军已至,全线反攻。”
河堤之上,战鼓齐擂,尤勇一马当先,带着他一直没有动用的亲卫们,冲了下来。
邓景山的不告而走,让王沣目瞪口呆。可是此时的他,所有的军队都与尤勇的部队纠缠在一起,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士气,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便反转过来。
邓景山不得不走。
耶律元派回来的信使告知他,来援的成德军不下两万,光是骑兵便超过三千,而在对方阵营之福的旗帜,主将更是王思礼。
王思礼是镇州别驾,早先苏宁信誓旦旦说此人已经与他联手,但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摧命符。梁晗统带着李安国的亲兵营,文福亦是李安国麾下亲信将领。这几个人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镇州之谋,完全失败,李安民也好,苏宁也好,费仲也好,全都出事了。
邓景山此刻不走,还等何时?被成德人包饺子吗?
王思礼指挥着大军直扑战场,对于耶律元的三千契丹骑兵,他派出了梁晗带领骑兵前去迎击。
耶律元哪里有什么战斗之意,与梁晗边战边走,拖着他往着涞水县方向奔去。
邓景山虽然让他出死力掩护,但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所有部众全都葬送在这里。
这一次,镇州李安国麾下兵马,当真是倾巢而出了。
王思礼没有理会逃跑的邓景山,大军压上,直接将王沣所部包围在了易水河畔。
黑夜落下帷幕的时候,易水河畔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王温舒带着他的王氏亲兵,奋勇向前,笔直地冲向了王沣的中军大旗,这位昔日别人眼中的废人,如今在战场之上却犹如神助一般,神鬼辟易,居然让他一路杀到了王沣的跟前。随着大刀落下,王沣人头落地,中军大旗接着便被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