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这一次的失败,也让李泽真正的警醒起来,不是那些身居高位,坐拥重兵的人,才是英雄,草莽之中,也是多有豪杰的。
史家坞的堡主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自刎,也让李泽对他平添了几分敬意。虽然他落在自己手中,自己铁定会把他千刀万剐,但他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却是值得敬佩的。
这也告诉了李泽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想要抵达的彼岸,绝不会那样容易和简单,而是会有更多的他想象不到的磨难在等待着他。
史家坞外立起了一块纪念碑,这已经是李泽立起的第二块碑了,第一块是在孟津渡,李泽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
史家坞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姓史的人了,那一战过后,愤怒之下的柳成林在史家坞展开了报复性地屠杀,史家坞的男丁,几无幸存。而现在生活在史家坞内耕作着周边农田的,是左卫在瀛州连续作战之后伤残退役的士兵。而更多的人,则在努力地开采着离史家坞不远的死谷之内产出的石油。
现在李泽在自己的治下,还仅仅只发现了这样一处流出地表能轻易开采的原油。李泽当然知晓这片土地之下有很多这样的东西,但很可惜的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压根儿就不要想去把他们挖出来,所以这样流出地表能轻易开采的原油,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易水河畔那一战,要不是有数十桶提练过后的猛火油给了张仲武冲锋的最精锐的中军骑兵几乎毁灭性的一击,那一战,李泽不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想起那一战,李泽至今不寒而栗,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成千上万的骑兵发起冲击时那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场面。
骑兵上万,无边无际。
而那一战,张仲武足足有两万骑兵。
那一战,万福,梁晗麾下步卒伤亡过半,李泽费了老鼻子劲,砸下去了无数金钱的一千陌刀队,损失超过了一半。
要知道,即便是在盛唐时期,大唐拥有上百万的军队,但也不过只有区区两万陌刀队。
六百余名陌刀队员的战死,让李泽真是疼到了骨头里。直到现在,陌刀队也还只补充了一百余人。想要找到真正符合条件的陌刀队员,实在是太难了。
“薛兄,对于程绪所部,我很时遗憾。”李泽看着薛平道:“不过他们的表现,对得起他们的名字,如果没有程绪拼死牵扯住了潘凤所部整整五千骑兵,那一战,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整整三千神策军在马头寨拼到最后只剩下数百人,但他们终于还是守住了最后的那一点点营盘,而他们牵制住的是整整五千骑兵。
薛平也是黯然神伤,跟随他而来的一万神策军,可是他从二十万神策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真正的敢战之士。一战而没三千,说他不心疼那是假的。
“能为陛下死战,那是他们的荣耀。”薛平道:“他们保住了他们的军旗,那么,他们就永远存在。”
“的确如是!”李泽点头道:“经此一战,虽然他们只剩下了数百人,但以他们为骨架重新搭建起来的新军,战斗力必然会再上台阶。薛兄,这一次我过来,也是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为程绪所部补上这三千人马。”
薛平摇摇头:“我已经密折上奏了皇上,陛下已经决定,再从神策军中挑选三千人前来武威。”说到这里,薛平一笑道:“这倒还要感谢节帅对于战死者的重赏啊,长安再次挑选神策军的时候,报名者踊跃,负责挑选人手的左武卫将军秦昭都眼红了,说神策军的精华,都要跑到武威去了。不过皇上倒是挺高兴的。”
李泽笑了笑,薛平此举,自然是怕自己在神策军里掺沙子,而实际上,自己也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也无所谓,自己在战后的赏赐已经让神策军的内心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薛平不是说报名者踊跃吗?秦昭不是说他都眼红吗?
因为来的,肯定是神策军中那些真正有本事,却又没有出头之日的人,是那些贫苦的,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搏一场富贵,至不济也可以为家人赚到一些财富的人。至于那些在神策军中混日子,混资历的有钱有势人家的公子哥儿,听到如此恐怖的伤亡率,只怕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肯来武威送死?
李泽拿出来的赏赐对有些人是一生难得的富贵,但对有些人来说,只不过是平素的一些零花钱而已。
来了好!
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有建功立业之心,个个都有升官发财的愿望,到时候,薛平就是想避战,也避不了。
“如此也好!”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节帅,我想把南宫县的四千神策军,调到涿州去。”薛平道:“也该让他们去磨练磨练了。”
“暂时不用动他们!”李泽摇头道:“现在这个季节,对于蓟城也就是包围而已,现在调他们上去,只会徒添后勤的困难。而且现在行军艰难,且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说吧!”
“如此也好。”薛平想想也是,遂点头认可了李泽的意见。“节帅,关于猛火油这一种东西,我也上奏了陛下,请陛下下令各地寻找这种东西,节帅能否将提练猛火油的秘方亦呈给陛下一份?”
李泽不置可否:“薛兄,河洛,关中之地,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而且我担心,就这样将秘方送到长安,只怕用不了多久,这玩意儿便会出现在很多人的案头。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听到李泽这个态度,薛平不由有些失望。想到如今长安洛阳的窘境,亦是只能长叹一口气,李泽说得是,皇帝即便拿到了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大唐的确地域广博,但易水河畔一战,猛火油之威已经名震天下,不管那个节镇在自己的治下发现了这种东西,难不成还会将其进贡给长安吗?只怕会赶紧儿的自己藏起来,偷偷地炼制这种武器。如此想来,李泽秘而不宣,反而是一件好事。
“不过卢龙也有这种东西,他们哪里,不见得不会泄漏出去。”薛平提醒道。
“薛兄放心。”李泽道:“我们提练的猛火油,与卢龙的相比,还是有了许多变化的,简单地点,就是我们的威力,比起卢龙的要强悍许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威力会越来越大,你以后会看到的。卢龙,只不过初窥门径而已,现在的我们,已经登堂入室,正在精易求精了。”
“那就太好了。”薛平击掌赞叹:“先前我还担心,以后我们攻打对方的时候,对方大量地使用这种武器会给我们造成大量的损伤呢!”
“猛火油最基本的功能,原本只有燃烧,想要扑灭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想要他爆炸,需要很多的限制条件,以后我们的这种武器嘛,将爆炸的限制条件大大减少了,基本上可以做到想让他炸,他就能炸!”李泽笑道。
“我还听说节帅在易水河使用了另一种爆炸武器也是相当的厉害啊!”薛平问道。
李泽大笑:“以讹传讹,那就是一个玩意儿,欺负一下那些不懂人事的畜牲而已,最大的功能,不过是造成一些混乱而已。”
想起那些名字倒很威风的火药武器,什么震天雷,一窝蜂,李泽便苦笑不已。想要这些东西真正能投入实战,不知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潘多拉的盒子是打开了,可里头的那头魔鬼,却死活不肯出来,自己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也不懂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才能增强威力。
“原来如此!”薛平不由失望不已。
“不过嘛,过年过节的时候,倒是可以弄出来听个响,看个色儿,不需要将竹子仍在火里烧了。”李泽笑道:“今年过年的时候,薛兄不妨回武邑去,看看这东西,倒也是有趣得紧。”
第三百八十五章:人心之变在于日积月累
人的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不是说今天是这个样子,过了三两日,便骤然换了一副面孔,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只能说这个人原本就是他现在的模样,以前,只不过是一种良好的伪装而未让人察觉罢了。
就像薛平所率领的这万余神策军一样,他们都出身河洛关中,长期处于皇帝的威权之下,自然而然地对于皇帝是敬仰,畏惧且心怀忠谨的。毕竟那里是天子脚下,很多别的地方的百姓享受不到的东西,他们总是可以享受得到,这也让他们对近在眼前的朝廷总是心怀感激的。大概或都认为,他们所过的日子,比外地的人要好得多。
皇城下的骄傲也就缘自于此了。
他们对所有不忠于皇帝,不忠于朝廷的人或者势力都打心眼儿里厌恶,仇视,恨不得这些人统统死绝了才好。
就像那一万神策军,刚刚走出关中河洛的时候,这些人的心思,与上面所说的那些人便一本无二,哪怕是对明面之上忠于朝廷的武威节镇,也是抱着警戒心理,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优势的。
但当他们真正走出来,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领会了不同的生活,才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的。
特别是那些普通的士卒们,他们的世界观在武威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这里的百姓比他们要富裕得多。
原来,这里的官员,比他们哪里要公平公正廉洁得多。
原来,作为一名军人,他们可以受到这样的尊敬。
在武威的每一天,他们原本的骄傲都在被一层层的洗唰下去。
武威人正在潜移默化地一点一点地从内心深处摧毁这支军队原本的信仰。
或者,高层以及中层军官仍然保持着原本的那一份初心,但普通士兵们心里的不平衡却在一天天加剧。说起来咱们是天子亲军,可看看我们自己的日子,想想还在关中河洛的家属的晶子,再看看这些本地百姓的日子?
人呐,就怕与别人比。
这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假如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阶层的人,这种不平等的感觉,或者也就是在一阵阵骂娘之后便趋于平静,自甘认命,只怪自己投错了胎。但假如大家都在一个阶层里,生活却出现了如此大的反差,怎么能让人咽得下这一口气去?
我原本还要比你强呢!
你得到的,我为什么没有得到?
我很努力,很勤奋,很忠谨,我付出了我的所有,但却没有得到相对应的一切。那么问题出在哪里?自然就是上头有问题了。
李泽对于在马头寨战死或者伤残的神策军士兵的超优厚的赏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兵吃粮,当兵卖命,这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卖命,也还要看卖得贵与贱啊!现在看起来,给武威节镇卖命,价格要昂贵了许多啊。
这股暗流,或者薛平还没有感受到,但李泽却已经通过方方面面的渠道,有了一个最基本的了解,所以对于薛平的警戒,他并没有当一回事。
来吧来吧!把你们最好的士兵都给我弄来。
我是却之不恭,欣赏笑纳。
不过来时容易,想要收回去的时候,只怕你们已经无法驾驭这支部队了。
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
享受到了武威节镇对于士兵们全方面的优先照顾,再让他们回到过去那种地位低下的大头兵的行列之中,只怕就不是骂骂娘那么简单了。
“节帅对于平卢何其宽仁啊!”薛平有些愤愤不平,“屡次三番挑衅节帅,挑衅朝廷,便只是打断了伸出来的手而不去重重地教训他一番?”
李泽亦是做出一副愤怒不甘的模样:“没办法啊,现在我们的主力,都在卢龙一线,打断他伸出来的手容易,但想要去教他做人,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再说了,候希逸的身后还站着有人,我也担心,一旦轻易地挑起与平卢的战事,引来内地其它节镇的反弹,到那时候,只怕武威难以抵挡,朝廷也会尴尬难做人的。”
薛平恨声道:“是宣武?”
“岂只是宣武?还有魏博等节镇呢!”李泽叹道:“我打掉了横海,魏博田帅不是便上书朝廷,说成德嚣张跋扈,无罪而诛朱寿吗?要不是当时朝廷接了下来,认定了朱寿是乱臣贼子,只怕魏博便要联合平卢等地向我们兴师问罪了!”
李泽所说的这倒是实话,当时虽然朱寿挑衅在先,但李泽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火烧德州,更在半年之后,再一次击败魏博,甚至将朱寿一族给杀得干干净净,当时在朝廷之上的确是引起了一阵争议的。
“田承嗣这是怕了!”薛平道。
“他才不是怕了!”李泽笑道:“他原本是想搂个空子占个便宜的,不过我们行动快,他也没有想到横海败亡的如此快,等他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们这边已经稳住了阵脚,再加上有了朝廷背书,他再也没有借口而已,此人,可非同一般呢!薛兄,你还要上书朝廷,对于魏博,宣武这些地方,一定要小心防范呢!”
“这个自然。”薛平点头:“河东那头呢?你反对韩琦出任河东节度使,那边怨言很大呢!”
李泽冷笑:“高帅在世之时,河东何其英雄,韩琦何德何能,也想窍取河东节度之位?我们与卢龙大战之时,他在哪里,便连张嘉那几千残兵,也还知道巴巴地来援救我呢?他拥有数万兵马,却坐视不管,想要成为河东节镇,除非我这个千牛卫大都督不干了。”
“其实他现在与河东节度又有什么区别?”薛平叹道:“朝廷的意思,还是想让我劝劝节帅,以和为贵,韩琦现在虽然拥兵自重,但对朝廷还是忠心的。”
“不可能!”李泽厉声道:“我还兼着北地行军大总管的职务呢,他现在只不过是留后,便敢不奉我的命令,要是真成了河东节帅,岂不是更加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他要想当上河东节帅也可以,只要他率领主力,出代州,渡桑干河,直逼妫州,檀州,拿下这两个地方,那我李泽,第一个上书请陛下册封他为河东节度使。”
薛平摇了摇头,知道这事儿是谈不拢了。
韩琦再三上书朝廷,但朝廷却碍于李泽的强烈反对,只能保持沉默,其实李泽在上书之中,甚至强烈要求罢免韩琦的河东留后职务,朝廷现在只能折中应对,谁都不答应。
对于这种将脑袋一缩,钻进沙里当乌龟的做法,李泽哧之以鼻,不过他也无所谓,他的目的也就是不能让韩琦名正言顺地当上河东节帅而已,至于其它,他并不在意,反正张嘉现在在他的大力扶持之下,力量渐长,不但稳稳地占据了蔚州,卫州两地,甚至还有余力伸手向朔州与李存忠明争暗夺了。
下一步,李泽准备大力支持张嘉进攻已经被隔绝在卢龙主力之外的妨州,檀州等地,一旦张嘉拿下了这两州,李泽便准备以这个功劳支持张嘉出任河东主帅,成与不成先两说,至少到时候张嘉的功劳是明明白白地摆在桌子上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武威会明里暗里的将张嘉彻底掌控在自己手心中才是。许子远现在跟着张嘉,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而义兴社的小手,也早就悄悄地伸了过去。
张嘉在蔚州收编的数股土匪之中,其中便有武威出身的人物,而这些事情,又是田波的内卫在负责。
张嘉的势力愈大,也就对应着李泽在其内部的势力愈大。
当然这一些事情,就不必让薛平知道了。
转头看向柳成林,李泽道:“说说莫州的情况吧。”
柳成林点了点头:“邓景山的撤退进行提极其迅速,几乎是在张仲武在易水河兵败的时候,他就在开始准备了,当张仲武主力退出蓟城的时候,他的撤退便也开始了,而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还会一战的。亏得游骑兵这边刺探得到了消息,李德将军立即出击,总算是捞到了一些战果,但也只不过是击溃了契丹的主力骑兵,于邓景山而言,并不算伤筋动骨,但其走时的大肆抢掠,却是留给了我们一个乱摊子。现在莫州的景况凄惨不已,即便是动用军粮,也不过是能设一些粥棚,勉强度命而已,每日冻死饿死的人难以计数。”
“全都如是吗?”李泽问道。
“城市的情况更惨一些,乡村反而要更好一点,因为报劫乡村的主要是契丹骑兵,他们被我们的游骑兵所阻止,造成的损失要较小,但这也造成了一个新的问题,城市里的百姓成群结队去乡村掠食,双方经常会发生大规模的械斗,而我们并不能一一阻止。”柳成林苦笑道。“死在这上面的人数,可比冻饿而死的人要多得多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谨慎
邓景文撤离莫州之前,对于莫州的破坏,可以说是十分彻底的,纵兵抢掠治下百姓,筹措粮草以及过冬物资,在其有组织的抢掠之下,甚至于连百姓家里的一些木炭都被搜刮一尽。极多的百姓除去身上的一身衣裳之外以及空荡荡的房屋之外,竟是一无所有了。
饥寒起盗心,人活不下去的时候,即便是平时再善良,再知礼的人,只怕也会显露出人心里那最暗黑的一面。
邓景文,刘思远这些人的出逃消息宣扬出去之后,莫州掀起了一股逃亡的风潮,官吏,乡绅,豪强纷纷跟随邓刘逃亡,即便是那些被抢得一无所有的人,在迷茫无助的时候,竟然也有不少人跟着一齐在大雪之中向着平州方向行进。
这样的天气之下,可想而知,一路之上饿死冻死的人无数。
邓景文带领的军队自然速度行进速度极快。
而像刘思远这样的大豪强联合了许多的中小地主乡绅,也算是组织有序,有着物资的保障,他们能紧紧地跟在军队之后。
最惨的便是那些普通百姓了,不几日,便远远地拉在了后面,当李德的游骑兵击溃了契丹骑兵继续向前追击的时候,这些百姓倒成了最佳的阻挡追兵的人选了。
李德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当然可以甩开这些人继续向前去扩大他的战果,但当年也是乞儿出身的李德,终是无法坐视这些人在寒冬之中哀号冻饿而死,他停了下来。
李德建立起了一个个的难民收容点,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军粮开始救援这些人,每名骑兵随身携带的棉衣,被褥全都给了这些人。
随后李德变成了一个拾荒者,陆陆续续将不少人送进了这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