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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道题目,却给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考,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一次考试,足以改变人的一生,为其人开启一个辉煌的前程,是人生之中的极其重要的一道关卡。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也就是一次考试而已。
比方说李泽。
就算是中了武状元,他也最多在其高中的时候,见他一面,鼓励几句罢了。状元会直接授予御侮校尉,这个级别的将领,距离李泽还有十万八千里。
所以有时候,投胎真是一个技术活儿,李泽如果没有李氏这样的一个家庭背景,想要在他这个年纪,便走到这一点,是根本没有可能的。当然,有了这样的背景,没有李泽自身的努力,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李泽首先便赢在了起跑线上,然后再加上后天的奋斗,终于让他站到了现在这样的高度之上。
人比人,有时候真是气死人。
因为有时候不但要比投胎,还要比际遇。
就像李德,乞儿出身,比起一般人来说,他的起跑线还要往后挪一挪,但他命好,进了秘营,成为了李泽的身边人。
然后,他便一路飞黄腾达。
他比李泽的年龄要稍大一些,今年二十五岁了。但在高级将领的集团队伍里,绝对属于年轻者,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右武卫中郎将了,在右武卫三万兵马之中,是仅次于大将军张嘉的存在。
再比如柳小蝉,出身是丫环,比起李德,算是高了一个档次,至少不愁吃喝,如果放在平常家,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将来再配一个家丁,生下儿子女儿,极大可能有是继续在主家当丫头小子,但就因为跟着的人是柳如烟,而柳如烟又嫁给了李泽,所以她的身价也一路高攀,轻而易举地便嫁给了堂堂的中郎将。
李德也好,柳小蝉也罢,他们的命运,他们后代的命运,也就此而得以了根本的改变。
考场之中,数百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们,正在为他们以后的命运而拼搏着,而在武邑城内,一场婚礼也正在进行着。
今天,是李德与柳小蝉大婚的日子。
结婚双方身份不一般,他们背后的人,更是如今的正儿八经的北地第一人,这场婚事,即便是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的。
各州刺史,各路将领,各部衙【创建和谐家园】,能亲自到场的,自然会亲自到场,因公不能来的,也是派了极亲近的人携了礼物到场祝贺。
当然,绝大部分,此刻都在大青山下的李家庄子上。
李德等人,可是参拜了李氏的祠堂,有份在祠堂的神座前嗑了头,上了香,烧了纸的人,换言之,他本人,如今已经算是李氏一族的一个别支了。
李德一直征战面外,在武邑压根儿就没有房子产业,所以李泽便在李家庄子上给他腾出了一个院子,作为他以后的居所,当然,他们能在哪里住的时间也是极有限的,但光是这个名份,就足以让众人侧目了。
如今的大青山下的李家庄园,已经变成了李氏的大本营了,连宗庙都迁到了这里,而在镇州的真定郡王府,已经给了皇帝作为别宫。
柳小蝉是从柳如烟父母的居所出嫁的。以前虽然是柳如烟的丫环,但出嫁的时候,却是被柳氏夫妇收为了义女,算作柳如烟的妹妹,好在身份之上与李德匹配,自然也是为了以后在李氏一族之中更有脸面的意思。
柳小蝉哭成了泪人。
“小姐,等过些日子,我便还回来服侍你。”
柳如烟也有些伤感,小蝉可是从跟陪着她一起长大的。
“瞎说什么呢!你以后可是中郎将夫人了,肯定也是要给诰命的。以后可就要夫唱妇随了,李德在西北替郎君打拼,你自然也要去哪里帮衬,咱们柳家出去的女子,可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凭你的功夫,在军中也有立足之地,去了哪儿,多帮着她一些。西北那地儿,民风彪悍,面临的局面又有些复杂,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呢!”柳如烟道:“成婚之后,就跟着李德去吧,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回来看看我也就可以了。好了,不要哭了,妆都花了,来人,给三小姐补妆。”
外头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锣鼓之声,紧接着便有人飞奔而来。
“夫人,李家接亲的大花轿已经到了门口了。”
“夫人,姑爷正在往里走了。”
柳如烟笑着扶起了柳小蝉:“最后一次,你还可以为难为难李德那小子,要是他做不出摧妆诗来,我们就不出门。以后踏出了这个门,你可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一次偏心的考试
在李德开始惬意地享受他的婚假的时候,另外一群还在为前程拼命的苦逼们,则在结束了第一天的考试之后,又迎来了第二天的考试。
不管第一天考得如何,是兴奋,抑或是沮丧,是开心,或者是悲伤,在睡了一觉之后,总得重新抖擞精神,再度起程。
今天考得是个人的军事素质。
有了第一天的考试经历,不管是谁,也不敢再心存侥幸,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了,这一次的考试,与大唐以前历次的武举考试完全不同,光是连考三天,便让众人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们为了第一天的文字考试所做的准备,几乎全都做了无用功,背诵了无数的兵法,到最后发现,能用上的居然廖廖无几。
第一天已经这样了,那今天的个人军事素质考试,会玩出什么花样来,谁也不知道。
果然,当所有人完成集结,由主考官尤勇宣布了第一项考试内容之后,大部分举子便炸窝了。
第一项,全副武装负重万米跑。
这是个什么概念?一个士兵穿上全副的甲胃,携带上所有的装备,大概全身上下便约有四十到五十斤了,但这次考试,他们还得带上捆扎好的被窝,带上十天的军粮。
直到此时,武举们的目光才落到了昨天他们进行考试的大校场之上,眼光触及到那里,更是让人崩溃,昨天平平整整的校场,今天已经大变了样。白线划出来的跑道之上,各种各样的障碍遍布其上,有浅水塘,有泥浆地,有木墙,有独木桥,甚至还有吊索。
武举们中,唯有来自李泽的嫡系部队的家伙们显得很淡然,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并算不得什么,在平常的军事训练之中,这是家常便饭。
不管武举们内心深处在想什么,考试却是不会由着他们的心意而定,考试内容一公布,便是随机抽签,每个武举将会抽到一个号码,然后五十人为一组,以号码顺序编队,开始考试。
这是一项考验人体极限的运动。对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段魔鬼旅程。而对于这些武举子们来说,仅仅完成,显然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尽可能地取得好名次。
毫无疑问地,在这样的考试之中,来自军队之中的武举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不说李泽的嫡系部队经常进行这种长距离地武装越野,便是其它的部队,也不乏进行这样的行军,而普通武举们,对于这种耐受力的考验却经历得太少,或者他们的爆发力很强,但这种耐力和韧劲的比拼之中,他们落在了绝对的下风。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接下来的考试,却因为他们在这一项考试之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而受到了极大的拖累。
第一项考试完之后,每个人仅仅得到一柱香的休息功夫,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考试。
步射。
骑射。
马术。
格斗。
总体而言,这半天的考试,考验的便是军队在长距离的高强度行军之后的作战能力。这些武举们在中试之后,都会被派往一线充当基层军官,而其层军官无疑便是冲锋在前的领导者,一个基层军官的勇武是能在极大程度之上带动其所辖的士兵们的战斗力的。
你要是跑个一万米就趴下不能战斗了,那怎么当得了这样的军官?
反而是上层的将领们,对这些要求不高。这也是在历史之上经常出现儒将的原因,但绝不会出现儒兵,儒兵们在战场之上死亡的概率,基本上百分百。
整整半天的考试,让本来心高气傲,瞧不上军队武举的那些地方武举子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因为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今天在一个万米障碍越野之后,优势被大幅度地削弱了,平时的功夫能发挥个三四成,就算是表现不错了。而反观那些军队之中来的武举,至少发挥了他们本来本事的七八成。
考完今天的项目,所有的考生得到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明天,将是最后一项。
小组对抗。
此时的李泽,人却还在李家庄园内,刚刚陪着父亲吃完了午饭,一家人坐在大厅之中闲话。新妇人小蝉则正在发挥自己的手艺,给众人泡着功夫茶。
李敢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把今天武举的考试情况,大致地给李泽描述了一遍。
“郎君,你可真够坏的。”柳如烟掩嘴笑道:“哪些地方上来的武举,那里练过这些?你这题目出得也太偏心了。”
李泽冷哼了一声:“这可不是偏心。军队不像地方,基层军官更不同于高级军官,基层部队之中,军官能否服众,就是看你能不能压大家一头?要是你的军事技能比普通的士兵还差,那还能带兵打仗?士兵能服气你?”
坐在上首的李安国,如今气色倒是愈发好了一些,曾经断定他活不过一年的金源遭到了无情的打脸,看李安国这样子,只怕还有不少年可活。
此时听到李泽的话,也是笑道:“基层军队之中,就只有一个道理,谁的拳头比较大,谁说话的声音也大。否则便难以服众,平时还好说,要是在战争期间你的士兵不服气你,那可就会出【创建和谐家园】烦。不过这样考过一回之后,以后的考试,地方武举,自然会在这方面加强的,也就无所谓偏心了。”
李泽点头道:“薛平所说的,要妆点一下门面,我倒也是取了,但这也只能放在文官上面。那些在某些方面很出色但却没有办实务的能力的家伙,了不起我花钱养着他们来表明一下我们的不拘一格用人才,但在军队方面,却只有一个考量,那就是战斗力。”
“那郎君,明年的考试又要考什么?”柳如烟问道。
“明天的考试项目已经公布了,小组对抗。”李泽笑道:“现在军营里只怕已经乱成一团了。六十人一组,进行对抗演习,这不仅要考验这些举子们的领导能力,还要考察他们能否团结,能否具备牺牲精神,能否有极强的组织纪律性。要知道,这样的对抗,肯定有马前卒,肯定有炮灰,一夜半天的功夫,要是他们组织不起来一支有效的队伍,明天的对抗,可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千牛卫军营之中,此刻的确正如李泽所言的那样,乱成了一团。但这种乱,却只属于那些地方武举,来自军队之中的武举们,却根本不在乎。
第一天的军事策略大家考得如何只能各凭本事,但经过这半天的考试,这些军队武举们,却是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地方武举们,典型的外强中干,如果与他们联全,只怕在明天的对抗之中会败得很惨。所以来自十二卫的一百二十名武举,自然而然地就汇集到了一处,很快便组成了两个小组。
他们的分组秩序井然。先是看各自在军队之中的职位,职位高的自动排前。然后便是数自己的功劳,功劳大的靠前,最后便是脱了衣服数身上的伤疤,伤疤多的靠前,伤疤少的,自然就要当马前卒顶在最前头拼命了。
所以当地方武举们还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分好了队伍,选出了小队长,什长,伙长,然后吃饱喝足睡觉了。
而地方武举们同样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上午的考试,他们输得很惨,军队的武举们大幅度的领先,他们想要翻身,在明天的对抗之中,便需要全面地击败对手。
但有一个问题是,这些地方武举,在各自的地头之上,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而明天的对抗,很明显需要有领导者,指挥者以及小兵,那么谁当领导者,谁当小兵,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能当上领导者,指挥者,在获胜之后,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加分。
争论持续到了深夜,期间不乏动拳头解决问题,最终,近三百六十名地方武举终于还是勉强将队伍成立了起来。当然,他们在同时,也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明天对抗的时候,六个小组将同心协力,先干掉那两个军队小组之后,再彼此决一胜负。
因为今天宣布考试规则的时候,并没有说必须要两两对抗。
所以明天的对抗,将是一场大乱战。
一夜平安无事。
当军营之内战鼓再度响起的时候,集结到校场的武举们赫然发现,今天最后一场考试,高台上面,居然坐满了【创建和谐家园】,便连堂堂的执政宰相也抵达了,而在宰相的身侧,坐着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不用问,必然便是李相的夫人,千牛卫大将军柳如烟。
一共八个小组,每个小组用不同的头巾区别他们的隶属。
当主考官尤勇宣布一刻钟之后对抗正式开始的时候,六个地方武举小组立即便汇聚到了一起,而那些经验丰富的军队武举们一看对方的阵形,立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不需要招呼,立即便集结到了一起。
“罗弘信,你是陪戎副尉,我部听你指挥。”其中一组的队长,向着另一队大声道。
看着场上人数悬殊的两个集团,李泽笑顾身周道:“有点意思。”
第五百二十章:专业与业余的差别
当然有点意思。
本来一盘散沙的各地举子,能在半天一夜的时间里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不管他们采用了什么手段,但总算是捏合成了一支队伍,而且能清楚地辩明谁才是最大的对手,能说服六个小组统一起来先灭掉军队举子,便能说明这些举子中还是有相当不错的家伙的。
“查一查,他们能捏合在一起,哪几个人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李泽笑顾身边的尤勇道。
“是!”尤勇点头道:“还是有人才的。”
“能走到这一步,都不是蠢材。”韩琦在一边道。
“但也仅此而已了。”李泽指点头下方道:“还是经验不足。看他们的架式,是准备三个小组围剿一个军队小组,但这些军人的反应,可比他们要快多了。”
下面的状况的确如此。
地方举子组成的六个小组,三个作为一个部分,显然是准备三打一,利用优势兵力吃掉对手。但问题是,他们的对手是一群职业军人,而且都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职业军人,只是瞟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然后,他们便以对手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地合二为一,统一了指挥,然后犹如猛虎下山,径直扑向了左边由三个地方举子组成的队伍。
标准的军队步卒队伍冲锋队形。
手中有盾牌,只不过长枪横刀变成了包裹着白灰团的长棍子以及木刀而已。
士兵们都穿着黑色的甲胄,白灰戳在身上,印记相当明显。这自然是作标记的意思。也是尽最大可能地保护这些举子不受无谓的伤害,可即便如此,在校场周围,此刻还是聚集了不少的医生,准备了大批的药品。
双方甫一交手,经验之上的巨大差距,立时便显露无遗。
地方武举们或者要在个人战斗力上胜出不止一筹,但在组织,临战指挥之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两支军队举子小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为一个组之后,他们尽然在短时间内停顿了下来,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作出改变,左边部分已经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盾牌居前,长棍从盾牌的缝隙里戳了出来,与地方武举们举着棍棒乱敲乱打不同,军队举子们,不约而同地拿着棍子的前端猛戳对主诉小腿绯骨。
这里,可是没有甲胄保护的。
作为有经验的战士,他们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予以打击。
上过战场的他们知道,不管是刀,还是矛,面对着铁甲的时候,都很难做到一击致命,即便被对手命中,也不可能就判自己死了。但自己这一棍子捣到对手没有保护的绯骨之上,就足以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以他们的力道,对手要是稍弱一些,直接击断了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