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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10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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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到底都是战阵上打过滚的军人,一瞬间的不自然之后,众人脸上齐齐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气氛中却带了些难言的古怪意味。

      “老赵,赵兄弟,你可把哥哥吓的不轻啊,瞧瞧,你们瞧瞧,这一身血水的,大伙儿谁再不服气,就不是爹生娘养的。”胡瞎子的声音格外的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之前和赵石还有些疏离,这时叫的却是分外亲热,不过胳膊动了动,到底没敢在赵石肩头拍上一巴掌。

      “赵兄勇猛绝伦,只此一战,名震潼关是一定的了,张承在这里给赵兄道喜了,之后可得跟大伙好好喝上几杯,赵兄如此豪情,我等与有荣焉啊。。。。。。。”张承也强压着兴奋劲儿。拱手为礼道。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李玄道大步走了过来,在火把的照耀下,脸上闪动着一片红光,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见到赵石的模样脚步也是顿了顿,但随即便是若无其事,上前一把抓住赵石的手。入手处粘腻腻的,也没露出一点介怀地意思。

      “汜水关前,关公温酒斩华雄,便是这潼关之下,许褚也曾裸衣战马超。而如今,赵将军单骑出关,不但顷刻间斩敌首领,还杀的女真铁骑人仰马翻,不让前人专美于前,世间猛将不过如此,真真让本帅叹服。想来此战定能名传后世。以为美谈的了。

      不过赵将军这脾xìng得改改,怎的本帅一句话没等说完。你就出了关去,这要有个什么损伤,这些将军们还不得将本帅给吃了?”

      他久镇潼关,经营的如同水泼不入一般,金兵连年攻打,却都徒劳无功,可见其军事上的才干。而在正德一朝。又能跟太子斗个不分上下,太子李玄持虽手握户部兵部大权。掌军之要脉,但却一直奈何不得他,正德二十四年的时候,还吃了一个大亏,让他一举成就和太子在朝中分庭抗礼之势,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心机城府,还是度量手段都是一等一地人物。

      不过是短短一句话,若是旁人说来便嫌虚伪,但从他口中说出,只让旁人觉得坦荡豪爽,只是短短数语,就让这些冷眼旁观,心中存了意气的西军将领都频频点头,脸sè缓和了下来。

      赵石在见到李玄道的刹那间就已经收敛了一身的杀气,标准的一个军礼行了下去,“末将交令,末将是个军人,杀敌报国乃是本份,当不得大帅如此盛赞。”

      这时李玄道却是一把将他搀了起来,随即便用手捂住了鼻子,脸上笑容却是更盛,在火光闪耀之下,脸上地伤疤都好像跳跃了起来,“赶紧来人,带赵将军胡将军去洗漱,要伺候好了,瞧瞧你们身上的味道,隔上一里也能熏人个跟头,亏你们自己也受得了,等洗干净了这些血,本帅在帅府等你们,给你们相互引见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两位将军引路?”

      “赵兄弟,这帅府看上去是不小,就是有些简陋。。。。。。。不过到也难怪,咱们这些当兵吃粮的,弄不出那么多花样来,能有个住的地方,有女人陪着就是个快活,不过以大帅的身份,能在这样的地方住上这么多年,真是难得。”胡瞎子瞪着一只独眼,四下乱瞄,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着。

      这里是帅府后园,几个李玄道地衙兵在前面领路,闻听这话,一个立即回头笑道:“两位将军,不是咱们为大帅吹嘘,潼关这些年要是没有大帅在,早不定被金狗攻进来了,大帅赏罚分明,自己吃穿住用都是从简,就这帅府里,你要是能找出一件奢华地东西来,小的都能将脑袋割给两位将军。”

      赵石微微笑了笑,那个衙兵立即将目光移了开去,任谁看见他现在地形象都觉得有些吓人。

      “这话你不说我们也信,只看潼关上下军兵的样子,就知大帅统兵有方。”先是赞了一句,接着便问道,“就是不知潼关现在有多少军兵将士?士气如何?守了这么长的时间,损伤如何?”

      赵石这话问出口,领头的那个衙兵转过脸来,却是一脸的恭敬,还带着些自傲,“我们潼关上下原有四万余兵马,都是要与金狗血战到底的,如今加上各处来的援军,怎也得有六七万人了吧?

      跟金狗打杀了这些rì子,损伤不重,就是大家都憋着劲想出去跟金狗见个阵仗呢,士气就更不用说了,就说今晚两位将军出关应战,不说旁人,就是我们,也恨不能上去跟着两位将军杀个痛快,就算大帅不说,如果两位将军说是要招个牵马缀镫地周仓,潼关上下还不得都打破了脑袋?”

      听了他地恭维话儿,胡瞎子是哈哈大笑,立时与他亲热了许多,不过赵石又低下了头去,思索的却是如今秦军地实力,这么说来,已经有十万大军汇聚于潼关。看来他来的并不算晚,正赶上时候,之前有些鲁莽了,不过经过这一场血战,身心都舒服了许多,他需要时间适应战场这种气氛,毕竟离开血肉横飞的战场已经有段时间了。

      到是魏王李玄道与他印象中的形象有些差距,不过也是。京师地政治斗争到底是那些文人的舞台,这位魏王殿下是真正从战阵杀出来的军人,气度行事都与李玄谨有很大不同,不过这只能让他更加jǐng惕,毕竟这都是表象。若这位魏王殿下还计较着什么皇位,经过今rì一战,他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领头的这个衙兵拿眼瞟了默默不语的赵石一眼,入目的还是那让人惊心的猩红,暗自咋了咋嘴,不过随即便笑地有些暧昧,低声道:“二位将军一到潼关就立下大功。可喜可贺。不过肯定也鞍马劳顿的很了,小的一定找几个贴心的给两位将军松缓松缓。这些。。。。。。可都是帅府执事亲自从别处挑选出来的,非是有功将士连见一见地眼福都没有的,呵呵。。。。。

      胡瞎子一听独眼儿中就放出了好像饿极了的野狼一样幽幽的绿光,“厮杀了这一阵,是得找个可心的松缓一下,赵兄弟,你说呢?嘿嘿。。。。。

      赵石一听也就明白过来了。不过是一些犒劳有功将士的营jì罢了。在庆阳时就亲眼见过,在大秦军中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一些文人士大夫家里也都备着一些招待贵客地歌舞姬,风气之开放,可以到当中宣yin地地步,像潼关这样的大军营,肯定也是少不了地了。

      他不是什么卫道士和柳下惠,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听了这话,下腹也是一热,“劳烦你给我挑两个结实的。”

      听他说出这么一句来,几个衙兵都憋着笑,胡瞎子更是干脆,笑的好像中了风一般,边笑边说,“找结实的不如去找厨娘,五大三粗的肯定和你胃口,我说赵兄弟,你也是在京师见过世面的人,说出这话也不嫌丢脸,别人都找水灵地,你可到好,笑死咱家了。。。。

      说到女人,男人之间地戒心和疏离立时没了踪影,那个领头的衙兵也笑地跟个抽筋的鸭子似的,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将军的口味到是特别,还要找两个,这事的本事也让大伙儿佩服,咱定让将军满意就是了。”

      到底那个衙兵也没敢找个身强力壮的来糊弄赵石,两个身姿绰约,衣衫单薄的女人进门的时候,赵石躺在红漆浴桶里面,热腾腾的水已经换了三遍,不过水里依旧一片浅红,两个女人眼睛一亮,赵石长的虽不出众,但年纪却轻,身子强壮的不似人类一般,收敛起杀气的他只是有些漠然,并不让人觉得特别难以接近。

      两个女人都是二十上下年纪,容貌还算秀丽,不过体态丰盈,胸口鼓胀胀的,风情撩人之极,上来便七手八脚的给他搓背捏肩,纤细柔软的手掌在他身上划来划去,挑逗意味十分明显,到了这个时候,赵石反而没了什么兴趣,眯着眼睛任她们揉捏了一番,等到两个女人腻在他身上,温言软语的称赞他如何如何结实,长的怎么英武,赵石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了下去。

      自己抹干身子,床上已经送来了干爽的衣物,不过不知他的尺码,穿上有些紧绷,这时那个领头的衙兵却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尴尬,看见洗干净的赵石,愣了愣神儿,之前没有看清楚,这时却是心中暗自惊叹赵石的年轻,没了那身血红,看上去着实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真个是人不可貌相,“将军,可是不满意这。。

      赵石笑着摇了摇头,“大帅和众位将军还在等着,怎敢耽搁?不过胡将军那里应该还要些时候,来坐下,我是初来,对潼关不怎熟悉,还得你指点一下才行。”

      这个衙兵有些受宠若惊,不说赵石的官阶身份,便是在潼关之下,单人独骑血战而还,他可是亲眼所见的,在他心目当中,赵石的勇猛形象已经深植脑中,这时却说什么向他讨教,他虽说是李玄道的亲信之人,平rì自有一番傲气,但当此之时却是立马便一连声的道:“将军可是折杀小人了,小人怎敢在将军面前胡言乱语?传到大帅耳朵里还不得剁了小人?”

      赵石收起笑容,“什么小人不小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瞧潼关军卒都是个顶个的汉子,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

      等到胡瞎子心满意足的从屋里出来,赵石已经对潼关驻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潼关戍军和其他镇军有些不同,有常年驻扎在潼关的镇军,分为内三营外三营,加上主帅亲军大概有五千余人,如今都是李玄道亲信把持军权,接着大头却是东部州府轮番遣来的禁军,这些禁军加起来有一万余众。

      这次潼关大战,几乎抽空了东部禁军的家底儿才凑足四万,其余两万人马都是陆续到达的西军了,这么算来,东军确实实力不如西军远矣的。

      潼关关内如今只有三万余人马,其余都驻扎在各处要隘,到让赵石有些佩服这位魏王殿下的胆子,只不知到时候他们这一路援军怎么安置,看样子不会如他路上所想要呆在关内了。

      等到胡瞎子出来,赵石便不再询问什么,两个人让人带着直奔帅府主厅而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禁沟

      字数:11215

      帅府大堂之上,简简单单两溜桌椅,摆的主次分明,地板是条石铺就,踩上去还踏踏作响,赵石和胡瞎子来到的时候,除了关上当值的几位将军,其余都已聚集在这里。

      李玄道作在上首,其余众将两边排列,不过此次是为来援的西军将领接风,位置便也不是按照官阶大小排定,而是泾渭分明的列在两侧,左面是东军之人,右面以张承为首的西军中人。

      酒肉已经送了上来,大伙饮酒吃肉,间或谈笑风生,气氛到是不错,不过对于这些将军来说,还远远算不上热烈,今rì的主角还没到,众将都还克制着,便是李玄道眼睛也不时朝堂口处望望,大伙儿心里都明白,今rì一战,大涨潼关守军士气,说是接风,其实更多的则是庆功,两个立功之人未到,连大帅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这酒喝着便也没什么滋味儿。

      赵石和胡瞎子一进来,李玄道便即起身下堂,上前便一左一右抓住两人的手臂,两旁众将也是纷纷离座,以示敬重之意。

      不过众人目光不由自主聚在赵石身上,不片刻便都带了些讶异,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头的人便是那位单骑出关,杀的浑身是血,如同天杀星下凡的鹰扬将军?晚上天sè黑,没看个清楚,这时大堂上***通明,仿若白昼,众将这才瞅【创建和谐家园】容,竟真是如旁人所说,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半大小子,跟他们的子侄岁数好像差不多,形容也无多大特异的地方,只是一双眼睛好像揉进了冰渣子般有些冷的吓人。不过这人一上战阵,却是变得如妖如魔,真真让人心中称奇不已。

      胡瞎子有些受宠若惊,晕淘淘地没了之前的威风,赵石到是泰然自若,只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胳膊,有些不自在罢了。

      李玄道脸上带着红光,拉着两人便来到了上首。一左一右将两人按坐在那里,反身好像猛兽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一个个看过去。看得众将都是不明所以,不过半晌之后,李玄道这才大声笑道:“今rì我潼关英雄汇聚。他rì必将传为美谈,好,好。好,众将满饮此杯。以为异rì记。”

      众将轰然应诺,纷纷举杯,赵石眼睛还在大堂上的众将脸上扫来扫去,这时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将一碗酒灌了下去,瞅着对面胡瞎子一碗酒下去,脸上就已经慢慢红了起来。心里也是暗笑。为了能早些赶到潼关,大军行进时中午饭都省了。都寻思着能在潼关内饱餐一顿的,不成想却是叫他们先自进了潼关,还和金兵见了一场阵仗,便是他现在也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胡瞎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洗澡地时候估计这家伙又费了不少体力,现在空腹喝酒,这滋味估计好受不到哪里去的。

      李玄道蛊惑人心地话他没怎么听的入耳,毕竟在他心里,答话空话谁都会说,不过在看到堂下众将眼睛放光的样子,才又觉得这话果然够些份量,要不然堂下这群将军也不会一副热血沸腾地样子,看来在这个上面,以后要多多注意些了,反正说话也不要钱要命不是?

      李玄道转过身来,今rì他心情也是舒畅,京西援军到达,他手中兵权大涨,可以说大秦近半的jīng锐士卒都已经汇聚于潼关,这一刻,是他掌兵以来最得意之时,当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有了这些兵卒,天下事尽可办得,七弟真是小看了他,不过看来也是朝堂上无人可用,才特意加恩笼络,只要击溃了关下这数十万金兵,开疆拓土,待得大军回师之rì,到要亲自瞧瞧这位窃取了皇位的好七弟地脸sè如何?

      转身又让人倒了一杯,举起酒馔,左右微示意,“两位将军皆世之猛将,今rì一到潼关便已立下大功,破敌冲阵,于万军丛中斩上将首级,古之英雄也不外如此,来,本帅敬你们一杯。”

      “大帅不公,这杯酒原应是末将的。”堂下突然站起一人,大声说道。

      张承转脸望了过去,一见是这个人,脸sè一沉,嘴里已经嘟囔了一句,“魏延。”其他几个认识此人地西军将领也都脸sè难看,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河中来的段其豹,他之前在关上请战,被李玄道压了下去,不成想西军的人一来,却将功劳抢了个jīng光,见赵石两人如此的风光,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又见大帅亲自敬酒,再也忍耐不住,立即跳了出来。

      他在平凉闹了一番,很不得人心,其实根子上并不在他这里,但谁让是他将折木河搬倒在地,庆阳,延州苦等援军不到,一场场血战下来,伤亡比之原来大了很多,庆阳更是险险易手,这么算下来,他这位出了风头的反骨将军也就成了西军心中的一根刺了,见到这人,这些久驻西北地西军将领脸sè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地。

      李玄道笑容却是不减,段其豹的哥子段其虎当年是他手下爱将,不幸战死于潼关之下,今次段其豹来到潼关,一如当年段其虎般勇往直前,对他又是惟命是从,他这里是信任有加地。

      伸手将段其豹招过来,为赵石和胡瞎子二人引见道:“这位是段其豹段将军,之前临敌冲阵多赖于他,来,以后你们要多亲近亲近。。。。。。

      胡瞎子眼睛瞅向段其豹,他认得此人,不过李玄道有话在先,他也不好当即发作,强忍住心里的厌恶,不咸不淡的道:“原来是段将军,胡瞎子可是久仰大名啊。”

      赵石却是上下打量了此人几眼,段其豹的大名他自然记得清楚,若是在前世,军队里要是出了这么一个人,光是一条违抗军令。管你有什么后台,过后都得上军事法庭转上一圈,这人到好,一点事儿没有,还到了潼关。

      不过他深知当年事情的原委,对这人到也没什么不待见的地方,微微拱手,“见过段将

      段其豹为人有些大大咧咧。xìng情中有冲动鲁莽的地方,当年那件事他可不如赵石所想般一点无事。而是在河中闲赋了三年,到了潼关,难免有些立功心切。这时也觉出了自己地孟浪,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唯有硬着头皮走上来。

      独眼儿的胡瞎子他还真没看在眼里。不过赵石年纪虽轻,却是鹰扬将军。在潼关之下那场血战他也是亲眼所见,心中有些敬畏羡慕是难免的,见两人都没给自己难堪,也就着台阶往下溜了,“段其豹见过两位将

      李玄道哈哈一笑,手底下将领争功,这在他来说是喜闻乐见的。若是他们一团和气了。那才叫他这个主帅头疼呢。

      一仰脖将杯中之酒饮尽,不管三人怎么相处。而是转向堂下朗声道:“今rì大敌当前,不论西军东军,本帅都将一视同仁,你等也需戮力同心,不可存了意气,大丈夫在世,建功立业,正在此时,你们说对是不对?”

      大堂上气氛渐趋热烈,这些将军到了一起,谈论的都是在哪里自己打过仗,砍了多少人的脑袋等血淋淋的话题,到是很能拉近东军和西军这些将领们之间的距离,不一刻泾渭分明地两帮人便已经混杂在了一起。

      赵石是个不愿引人注目的人,尤其是一些往事,能藏着就藏着,绝不外露,这是前世时地习惯,今rì地位虽然已是大不相同,想要藏着掖着也不可得,但习惯使然,依旧给人以不大好相处的感觉。

      挫动着手中造型古朴的酒馔,上来敬酒地将军们络绎不绝,他是酒到杯干,但话却极少,李玄道冷眼旁观,到是越看越爱,xìng子虽是冷漠了些,但之前二话不说下关而去的急躁在这时是无影无踪,说是稳重也不为过的,上阵之后又像是换了个人,用杀气冲天来说也不为过,这简直就是个天生地将军,自己当年可没这番宠辱不惊的气度,可惜,却是老七地心腹,老七眼光到是不错,若是当初是自己将这人招揽到手中。。。。。。。。不过这时也是不晚,既然来了潼关,笼络其心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毕竟还只是个年轻人,能对什么都不动心?他和李玄谨不同,在军中rì久,最重勇士猛将,文臣在他眼里的地位远远不如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军们,赵石之前的表现正对了他的心思,对这个勇冠三军的鹰扬将军自是越看越是顺眼了。

      这场帅府夜宴最能引起赵石注意地也就是最后李玄道对西军援军地安置问题了,援军分出两万人来驻守禁沟口关隘,其余也不入潼关,而是散于其他要隘,不出意料的,赵石地京兆援军也被派到了禁沟口驻扎。

      清晨之时,西军将领鱼贯出关,南望秦岭,层峦叠嶂,雾气蒸腾,就像是一条腾云驾雾之飞龙横亘于南北之间。

      不过这些将军们对于景致并不十分上心,坐在马上,张承笑着道:“我等驻扎禁沟,这下可清闲了。”

      对于潼关地势这些人都有些研究的,一个身后的将军立即接话道:“也不一定吧?若想攻陷潼关,禁沟也是重中之重,唐时黄巢叛匪可就是从此过去的。”

      张承等人都是乐了,这禁沟口关隘的来历说起来有些让人哭笑不得,当年唐末战乱,黄巢叛匪席卷北方,叛军到达潼关之下,一番大战下来,唐军关前大军不敌溃散,那时禁沟口本来荆棘遍布,人马难越的,不成想这些唐兵逃命时情急拼命,硬是在禁沟口踏出一支血路来,黄巢叛军循迹而过,竟是绕到了潼关之后,夹击之下,潼关陷落,继安禄山之后,又一次席卷长安,这些将军们听到黄巢之名,自都会心一笑。

      张承笑罢,这才不紧不慢的道:“禁沟也算得是天险,关城虽不若潼关般峭拔,但说起地势来恐怕犹有过之,攻关不能尽上全力不说,关隘还多,我若是金兵统帅,这禁沟还是不走的好。

      赵兄,这次咱们两个可是得一个锅里搅勺子了,可不能将咱们的光彩都抢了去啊。”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将领心里难免也都酸溜溜的,昨晚聚宴,那位魏王殿下,征东大元帅对赵石可真个不一般,频频举杯邀饮,最后临走的时候还拉着赵石的手将自己腰间佩带的横刀送给了他,看在众人眼里,也知道赵石这个彩头得的不小,不过随即想到那些东军将领脸上的尴尬神sè,却都心情为之一畅。

      赵石此时心中所想却是张承那句这下可闲下来了的话,想来这些将军们心里都以为那位大帅是恐西军争功才有此决定的,但他却不这般想法,李玄道如此引而不发,所图自然不小,关下三十万金兵,若能一举溃之,这功劳得有多少?之后东进山西,又得有多少仗要打?想到这些,心中澎湃之余,想的却是自己麾下的士卒正好趁此机会再磨练一番,才好与这些将军们争些功劳。。(

      第二百八十三章丛林

      字数:11449

      禁沟绵延如蛇,中有河流从秦岭直挂而下,过禁沟汇入潼水,这就是后来被称为禁沟水的溪流了,明清时这里也是十二连城所在,前又有石门关当路而立,防卫之严密乃诸朝之冠。

      如今禁沟之内大军云集,虽未设有雄关,但营寨连绵,寨卡林立,将这条如同长蛇的谷道守的密不透风一般。

      前世时赵石来过这里,这里有潼关八景之一的禁沟龙湫,不过那时关中少雨,禁沟两旁的树木已经稀疏零落,多年的风吹雨打,两边的悬崖峭壁之上已经现出许多斜坡,实难与天下绝险之称相类的,便是那潼关八景之一的禁沟龙湫也逊sè了很多。

      不过此时却是不同,禁沟两旁树木林立,草木丰盈,简直看不见一星半点岩石【创建和谐家园】,禁沟之水也大有滔滔之势,与潼河相汇之处,水声如雷,声闻里许,雾气蒸腾,声势非凡,禁沟之内比之后世也偏于狭窄,大军到像是来到了丛林之内,连引火做饭也要小心引燃了山林的。

      到是一些搭建的营寨周围皆被清的光秃秃的,以防被人火攻,若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大地上突然多了些零零碎碎的补丁,与这景致着实格格不入,若是有环境工作者穿越到此,估计痛心之余,也得破口大骂,人类果然是害虫转世。

      不过赵石不是什么风雅之人,这些将军更不是,对山川秀sè都是视而不见,禁沟原驻扎守军两千,援军陆续到达之后,这些守军大部都回了潼关驻守,只留下一营兵士为后来者安顿营地防务,作为熟悉环境的先导,此时驻扎于此的是四千余援军,从潼关之后绕道这里。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便是几个将军有天大的能耐,这队伍也是拉的老长。

      京兆军就更别说了,一人一匹战马,看上去威风,到了这里纯属受罪。都是下马牵着马艰难行进,在顾不得练什么骑术了,不过这一个多月来,在赵石有针对xìng的训练之下,这些京兆军少有再说上马就晕的,来回疾驰也都没了太大的障碍,只是上马作战看样子还有些悬,这是个慢功夫,急不来地。

      如此一来。京兆军便拖在了最后,看见前面其他援军的军士回过头来不时shè向他们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杜山虎恨恨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这鬼地方,前面估计都到沟口了,咱们才进来,金狗一把火烧过来,不死一万也得死八千。”

      张锋聚也有些郁闷,立即接茬道:“幸好是夏天。不然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用金兵放火,自己就能点起火来,大伙儿都得变烤肉,那位大帅到是好计较,将咱们这些不待人见地都扔在这儿。自己在潼关里舒服。。。。。。。

      “闭嘴。”赵石走在前面回头狠狠盯了他们两个一眼,放缓了脚步。和他们并肩而行,不可否认的,他喜欢这里,丛林战一直是他的强项,不得不说,前世的那些特种战士好像都很擅长丛林战,这和落后的装备技术有很大的关系。一旦进入丛林。一些先进的设备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深吸了一口枝叶腐烂发出的草木气息,阳光斑斑点点照在身上。在这样的丛林中,他有把握一个人面对任何敌手,心里却是一动,“收起你们地牢sāo,金兵退兵之前估计这里不会有太大的战事,这里地势不错,正好拿来练兵,说这些废话,不如想想怎么让你们手下的兵适应这里,扎营的时候选处好地方。。。。。。。军人什么时候都要有军人的样子,想立大功,就得先有准备,工yù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扎营的事情我不管,你们三个营头说了算,不过要是我不满意,有你们好瞧的,让胡离,赤魔几个将斥候都收回来,晚上都到我大帐来,咱们合计一下闲下来的rì子怎么过。”

      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赵石有些严厉,其实却并未包含多少不满的语气和措辞,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之处,只是从赵石的话里,两个人都感觉出了赵石地野心,将军靠什么?靠的是手底下的兵,以赵石现在的身份,只要有一支jīng兵在手,建功立业便都是等闲之事了。

      杜山虎嘿嘿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贼眉鼠眼的凑过来道:“旅帅,听说李将军也驻扎在这里,他们先来了些时候,要不。。。。。。。咱们和他们搭个伴儿?”

      张锋聚在旁边也笑的有些怪异,他们都是赵石地心腹之人,赵石和李金花的事情影影绰绰都知道一点,这时听杜山虎提起,耳朵不由也支了起来。

      赵石笑了笑,环顾左右,只有哒懒紧紧跟在他地身边,哒懒现在以他亲兵的身份却属锋字营的别将,也是由于这人长的太过惹眼的关系,赵石除了在军营中,很少让他跟在身边,这人自小长在白山黑水之间,走在山林中如履平地,很像是回到家里一样,晃动着硕大的脑袋左右观瞧,很是兴奋的样子。

      “咱们京兆军以后不定比显锋军差了,你们跟在我身边要有这个心气儿,若是你想回显锋军,我这里没话说,自管去就是了。”

      一句话憋地杜山虎没了脾气,张锋聚在差点没乐出声来,赵石辞锋并不锐利,很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但跟他们几个在一起地时候,这话要多一些,也许是跟他们亲近的缘故,话说出来便很直接,让外人一听就是没轻没重,有时候一句话能将人噎死。

      扎营地时候京兆军选了一处很靠后的地方,离第一座关寨大约里许,从这里只能隐约看见那里飘动的旗号,若是隔在来潼关之前,其他人总得说上一句惧战而不敢前的风凉话儿,但潼关之下那场血战从那些将军嘴里不用一天时间就已经在援军中传的极开,京兆军躲在后面便也没哪个闲着没事的在这上面乱磕牙了。

      扎营之后,这些援军将领在那位出身东军,在潼关任副将的张培贤张将军召集之下聚在了一起。到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分配了诸军关防,一旦开战,哪军主战,哪军策应,又有谁以为后备。还有谁专管察查敌情等等,这人一看便是个谨慎xìng子,事无巨细,都一一分派下来,不过措辞却并不怎严厉,估计也是知道底下这群骄兵悍将都是来自西军,要想让这些人心服口服,短时间之内是没这个可能的,初一相见就拿出主帅地威严来。那只会适得其反,再加上这里还有个官阶比他还高的赵石,他这个主帅却多数像是个保持军令通畅的摆设。

      众人被分派驻守禁沟,虽也含了些怨气,但也没人跟他刻意为难,事情便大致都定下来,两万多人安置下来却已经到了晚上,谷中林木遍地,除了吃饭时候,严禁烟火。谷中这时便黑的渗人,军兵们劳累了一天,在这个时候都早早睡下,谷中只有一些鸟兽昆虫的叫声不时响起,显得分外静谧。

      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彪悍的脸庞都藏在yīn影中,只余下一双双明亮地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光。

      “从明rì起除一营留守之外。其余两营入林中演练战法,只带一天饮水及食物。三天为限,回转营地,胡离,赤魔,蔫狼。。。。。

      “属下在。”

      “斥候分开,有山林渔猎经历的优先配给。。。。。。。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知道。”众人齐声应道,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知道这位将军想干什么就说不过去了。不外乎就是演练山林战法之类的意思。

      但这事从何做起众人心里却没底,三天时间在林中度过。只带一天的饮水食物,众人嘴里立马像嚼了干菜叶子般都有些发苦。

      赵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幽光,“我这里是有些心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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