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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12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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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过了一阵,他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去。传令给李驰勋,让他回来,率两千骑卒,给前军助阵。”

      “是。”

      “传令给王缨,让他听我号令。随时准备接阵。”

      “是。”

      王缨是标准的秦川之人长相,颧骨有些凸耸,浓眉环眼,下巴上阙青的胡茬根根都立着,体格长大粗壮,穿着一身甲胄,看上去到是和杜山虎有地一拼。

      看着眼前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选锋之士,王缨得意的摸了摸下巴。这些都是潼关守军中精锐的精锐。身形强装,神情悍野,手里拿着地都是比横刀还要长出半尺的砍刀。刀锋雪亮,照得一双双凶悍的眸子灼灼放光。

      王缨顺手从亲兵手里接过斟满了酒水的海碗,高高举起,慢慢洒在地上,“这一碗敬给死在阵前的弟兄们,也敬给将要死在阵前地大秦好男儿们。。。远处响动天地的厮杀呐喊声并未使他雄壮的声音有半点模糊不清,两千人静静肃立,从一张张满是坚毅的年轻面庞上扫过。王缨又举起第二碗酒。

      “这一碗是壮行酒。喝了这一碗,杀人见血胆气也够。”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便干了下去,最后一扬空碗,狠狠摔在地上。

      两千人齐齐举起手中酒碗,仰头狂饮,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前襟,喝干了酒水,都是将酒碗摔下,碎裂声中,这些士卒眼中已满是狂热的杀气,脸庞看上去都分外扭曲狰狞,静静肃立在那里,仿若两千头地狱的修罗来到了世间。

      “这最后一碗,等大伙儿破了金狗,我再与大伙儿痛饮。”

      “杀,杀,杀。。。

      “杀。

      两千士卒齐声高呼,气势上已宛若千军万马。

      两军阵前,第四拨骑兵已经冲到秦军阵前,这样一拨拨的冲击敌阵,看上去有些添油的感觉,但这是标准地草原骑兵地战法,战场上两军对阵,不可能一哄而上,不然不论阵型还是临阵指挥都是一件麻烦事,这样一拨拨上前,不断给对方以压力,直到一方顶不住崩溃为止,这样既节省兵力,容易变阵,更易指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萧可晋在后面看着两军决战之地,眼见对方步卒已经有些混乱,少数骑兵已能冲入阵中,将其阵势搅的更乱,脸上却无一丝喜色,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对方本阵一直静静未动,就算对方前军崩溃开来,还有足够地兵力和自己一决雌雄的,决战打到这个地步,他也有了些狐疑,所以手中还有五个千人队的骑兵,三万步卒,也是一直留在本阵,未曾轻动。

      就在这个时候,秦军侧翼终于有了动静,一支秦军骑卒冲出,横横插入金兵之间,一个冲锋,就已经阻住第五拨金兵的势头,金兵仓促迎战,一个照面就被迎面而来的秦军扫倒一片,秦军士卒高举手中横刀,扫过之处,残值断臂和着鲜血纷纷抛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萧可晋不惊反喜,知道秦军终于耐不住,有了动作,大声命令道:“传令,派一个千人队上去,击溃他们。”

      虽是李驰勋横在了两军阵前,挡住了后续金兵前进的道路,但秦军前军还是岌岌可危了起来,鏖战一日,前军士卒虽说轮番上前,但这血肉横飞的场面对于士卒的意志肉体都是一个极大地考验,一时半会儿哪里休息地过来,被金兵骑兵连番冲击之下,实已是强弩之末,阵势越来越是混乱,任凭领军将领厉声呼喝,也是无济于事,仗打到此时,秦军前军士卒都已疲惫到了极点,就像是被拉到极处的弓弦,随时都有绷断地可能。

      一股百多人的金兵骑军,从缝隙出直直杀人阵中,像割麦子般将秦军割倒一片,踏着血水浸湿的泥泞地面和成堆的尸体,直直朝将旗之处杀了过来,任凭秦军不要命的阻拦,还是慢慢靠近了将旗之处。

      “叔父,咱们是不是靠后。

      话还没有说完,张培贤一巴掌已经扇在侄儿脸上,“我张培贤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儿郎们,告诉我,你们怕了吗?”

      一军主将决死阵前,不肯后退半步,围在他周围的数百中军士卒都觉胆气横生,扬起手中横刀,高声狂呼,“我们不怕。”

      “杀他娘的

      “掌旗官何在?”

      “属下在。”

      “只要你还有一【创建和谐家园】气儿,这将旗就不能倒,知道吗?”

      “人在旗在。”掌旗官大声应道。

      金兵终于靠近,,但阻力越来越强,周围皆是红了眼的秦军,刀枪齐下,这队金兵虽也悍勇,但也举步维艰,时刻都有人惨嚎着在马上栽倒下去,秦军此时都如疯了一般,便是这里人丛聚集,也有冷箭从头上划过,那是秦军弓箭手将保命的弩弓拿了出来,也不管敌我,只想着将这些靠近将旗的金兵射杀几个。

      战场中间,两军骑兵纠缠在一起,激烈处又是一番场景,明亮的火光之中,刀光闪烁,带起的往往都是一片血色,两军都失去了速度,但惨烈之处却更胜之前,往往一刀挥出,斩掉敌手的头颅,自己也被数把长刀挥成一片血雨,不时可以见到,身穿秦军军服和金兵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起掉落下马,接着滚倒在一处,在纷乱的马蹄之下,不一会儿便被踩的血肉模糊,肢体分离,寂静不动了。

      李驰勋此时已经满身是血,一刀将一个金兵的脑袋削下半边,喷溅出来的鲜血糊了他满脸,一个金兵瞅准机会,手里弯刀呼啸着奔他脖子削了过来,李驰勋横刀微斜,火星四射之下,已经将对方弯刀借势挡开,顺手一划,对方捂着被横刀划开的脖子掉落下马,转瞬消失在铁蹄之下。

      但金兵源源不断,秦军本阵却再无援应,秦军人数是越来越少,他也知魏王那里自有自己的打算的,但这些都是跟随他日久的平凉子弟,看见他们一个个血染沙场,怒发如狂之际,心中难免有些怨恨,只是这战场上,敌我都是战的如疯如狂,也容不得他多想,一刀将一个金兵狠狠劈下马去,感觉自己的手臂却被拽住,挥手就是一刀,和对方的横刀碰在一起,火花飞溅,对方喊了一句,这才看清是自己的亲兵。

      “将军,旗号动了,快走。”

      “走?走什么?老子死在这里。”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大吼了一句,李驰勋已经杀发了性子,这多平凉子弟死在阵前,满脑子都是他回去没脸见家乡父老,还不如战死在这里的疯狂念头。

      却被亲兵们死拖活拉的退了下来,回转侧翼阵中,清点伤亡,李驰勋泪流满面,只这一战,随他出战的千余平凉子弟,却只剩下了半数。

      第五卷万里征途会英豪第三百二十八章鏖战(二)

      字数:11627

      阵前尸骸累积,方圆一里多的地面上,有的地方血水已经流淌成溪,若不是汾水离的较远,此时的汾水估计也已经变成了红色,两军伤亡都极是惨重,十余万大军决战,能在三日之内到达如此惨烈的地步,不得不说,这跟两军主帅的操切有些关系的。

      秦金两国虽说在边境处连年都有交战,但如此大规模的野战还是第一次,对于对方的战力,兵力构成,甚至是战法上面,都有各自估计不足的地方,想要一战而竟全功,大面积流血是在所难免的。

      杜山虎等人萧然立马于小丘之上,心情之紧张处,不下于正在决战的两军士卒,众人此时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沙场征战的残酷之处也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像杜山虎,段瑞等久经战阵的,还能静下心来琢磨一下双方调度之优劣,像杨胜,折沐等羽林军出身的将校,此时已是瞠目结舌,胃里泛酸,满腔的豪情壮志在这残酷的一幕之前已是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身处于战场之中,庆幸。。。嗯,庆幸站的如此之近,还没有被汾水西岸的金兵斥候发现。

      听到秦军阵中传来久违的战鼓声,众人心中都是一振,闻鼓则进,是军中铁律,守了一天的秦军终于要反击了,转着这个念头,众人将眼睛都睁的老大,也顾不得这一天看得眼睛都酸涩难忍了。

      果然,趁着金兵攻势稍缓之机,秦军阵中阵型变换,后面养精蓄锐了一天的兵卒蜂拥而上,立时将还在阵中肆虐的金兵碾的粉碎,鏖战一天的前军所部波浪般分开,缓缓退后。进入两翼阵中。

      相比于秦军调度得宜,条理分明,金兵则显得有些茫然失措,战场之上还有数千金兵骑卒。蓦然间失去了对手,本来还要攻击秦军本阵,这时秦军变阵,变阵之中难免有些疏漏缝隙露出,但金兵厮杀了这一日。损伤惨重之下,胆气已泄,此时竟无将领率军趁隙击之,不过金兵本来便是拼凑而成,若是一鼓作气,形成混战还有可为,但一天下来,面对秦军仿若坚不可摧的军阵。杀的血肉横飞地战场。金兵上下已是有些胆寒,仗能打到这个份上,还多亏了秦军一直是守势。还有身后那挂在高杆儿上的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再加上萧可晋那里已经预先给将领们画下了老大的馅饼,不然,这些已经少经战阵地金兵,哪里会表现的如此舍生忘死?

      金兵阵中号角声不断,将领们嘶哑的喊叫声夹杂于其中,更加显得分外混乱。

      魏王李玄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金兵士气已低。之前虽有估计不足之处。但对金兵的士气和军律上又有些估计过高,兵书曾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要做到知己知彼,又谈何容易?

      看着金兵阵中,汉军残部拥挤在前面,杂胡们也掺杂在其中,如此战机也许稍纵即逝,李玄道哪里还会犹豫,立即厉声道:“擂鼓,传令王缨,若他不能破开金兵阵型,提头来见。”

      王缨所部早就来到阵前,传令兵一到,后面金鼓阵阵,王缨扬起手中硕大的砍刀,纵声狂呼,“跟老子杀胡啊。。。

      两千已经被他挑动地热血奔涌,嘴里都喷着酒气,眼珠子瞪的溜圆,隐带血丝的秦川汉子跟着好像野兽般放声大叫,声震天地之中,向阵前蜂拥而出,两千人所形成的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相仿。

      “我军胜了。”小丘之上,杜山虎抚掌而笑,心里也长长的松了口气,旁人不知道,他到是明白的,赵石让他们过来观瞧,一来是让大伙儿见识一下两军血战时的残酷以及领略一下大军调动的玄奥,这二来嘛,就有些不能宣之于口了,一旦大军败绩,他们京兆军立即就会渡过汾水,向潼关退却,除了他们这些人,恐怕此时胡离等人也藏在隐秘处在仔细观瞧吧?

      自出潼关以来,杜山虎对于赵石地领军之能已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如今想来,若是当年张将军能有旅帅这般决断,显锋军也不会落得之后的下场,为将者若是死脑筋,吃亏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手下一班兄弟,还是现在好啊,胜仗打地不少,跑的时候也在人先,想到这里,心中也是微微有些得意,当年大伙儿说是走投无路,但若不是他杜山虎英明神武,也不会去巩义县,能有这么位不吃亏的将军领着,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他身旁的张锋聚虽是与他不怎对付,但杜山虎这话出口,张锋聚却也反驳不得,金兵士气已沮,再有精兵冲阵,这一阵看样子是胜了,但若金兵能指挥得宜的话,也能留下根本,胜也只是惨胜罢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仗胜的可是有些过于惨烈了,其他的到未想太多。

      杨胜和折沐等人看到这里,已是魂动神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虽说城府深沉,但在见识上却是不如杜山虎等成年在外的人,听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杨胜立即问道:“胜了?老杜从哪里看出来地?”

      此时气氛却是轻松了下来,张锋聚嘿嘿一笑,耳边厮杀声犹自正烈,他者一笑却是让杨胜觉得有些诡异。

      “金兵也就这样子了,名声虽响,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我军士气正盛,军阵严整,这下冲上去,金兵不死也得褪层皮下来,其实这次是大胜还是小胜不在于我,只在金兵将领一念之间。

      张锋聚年纪轻轻,比杨胜可要小上许多地,以这般教训的口吻说话,让杨胜老脸一红,不过和张锋聚相聚至今,大伙儿都知道此人性子傲,京兆军中恐怕就只服赵石一人而已。这般腔调,众人也是不以为意。

      再说战场之上,秦军冲出,。各个手里拎着地都是堪比小孩身高的长大砍刀,生像是一刀就能将人从头剁到脚一般,战场上还余下两千多的金兵骑卒,这个时候已经略微聚集在一起,若是冲上来挡上一下。虽说速度已失,但也能挡上一挡的,但这些已经战过一阵地金兵胆气已消,见这密密麻麻冲上来的秦军,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便掉头向后而走,这一下。本就存了怯意的金兵再也无法镇定已待。也不待将领军令,都是纷纷调转马头,狂奔向后。

      有些理智的。还知道绕道侧翼,不能冲击本阵,那些本来就退地不明所以,还以为败了的金兵,却哪里管这些,直接冲入了汉军本阵,烟尘之中,汉军都是脸色煞白。前面烟尘滚滚。一群群骑卒疯了一般冲入阵中,搅起一片纷乱。被不慎踏倒在地的士卒哭爹喊娘,恶声咒骂,骑卒口中也发出恐惧的叫喊声,一片混乱当中,所有人脑海中都泛起一了一个念头,难道败了?汉军军阵涌动,混乱蔓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拥挤,秦军还没到近前,败象已呈。

      魏王李玄道居高临下,也没料到初一攻击竟是这般结果,楞了一下,心中却是狂喜,大声道:“传令,李敢当,段其豹立即率兵冲阵,折汇,李季,张培贤领兵压上。

      萧可晋那里却已经脸色惨白,战况急转直下,他还有些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等情形,他身在军中多年,哪里还不明白,要败了

      “传令,召督战队,立于汉军之后,临阵脱逃者斩,白放,你带令给给完颜鲁花,他要是敢退后一步,老子斩了他,达鲁,召集骑军,等我将令。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去传令。”

      看着萧可晋半晌没回过神儿来,一脸地惊慌失措,就差没带头落荒而逃了,完颜和尚再也耐不住性子,一连串的军令搬下,脸色已经铁青的吓人。

      两千秦军如同虎入羊群般杀人汉军军阵,宽大的砍刀一刀下去,不单砍断对方格挡的兵刃,连人也是一刀两断,在王缨率领之下,在汉军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人体的残值断臂像玩具般四处抛飞,便是这汾水之畔舒缓的江风,此时也带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汉军地战志在秦军亡命般地攻击中慢慢开始瓦解崩溃,他们本就是残部,若是按照常理,这样的疲军惫军,应该在阵后修整,但汉军是金国人数最多,却最不能战的一支军队,他们没有资格站在阵后,还都拥挤在阵前,就等总攻时刻,依旧充当冲锋在前地角色的,但此时这一举动,却为金兵的崩溃埋下了种子。

      待得秦军阵中鼓声越来越急,大队秦军开始前移,混乱的汉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力,慢慢开始退后,待王缨率两千选锋将汉军军阵杀透,切成两半的时候,虽是将领们声嘶力竭的约束士卒,后面的督战队也都杀的浑身是血,但汉军还是开始出现了逃兵,接下来便是大规模地崩溃。

      失去战斗意志地士卒像没头苍蝇般冲入还算严整的中军,中军中升起一片密密麻麻地箭雨,将冲击本阵的汉军士卒射杀在阵前,但还是阻挡不住蜂拥而来的败兵,只几息之间,便被败下来的汉军冲的分裂开来。

      两翼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响起,段其豹,李敢当各率两千骑兵破入金兵阵中,直直杀向将旗所在,金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被摧垮,中军统领完颜鲁花的将旗歪斜着率先脱离,接着萧可晋的帅旗也开始向后移动,金兵蔓延数里的军阵开始变形,崩溃,到得下半夜时,战场上已经到处都是金兵惊慌逃窜的身影,相互践踏而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萧可晋可不是什么轻生为国之人,一见中军动摇,已知今日一战败局已定,立即便率心腹军兵将领先自退走,凄凄惶惶,此时已在五里之外,虽是说临阵脱逃,大家还是难掩脸上的庆幸之色,不过各人都是心中惶惶,逃的太急,盔歪甲斜之下,才带了千多人马出来,也不知秦军有没有埋伏,再一个,这回去之后,该怎么分说?秦军乘胜追击,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

      萧可晋紧咬着牙齿,环顾左右,完颜和尚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从一张张凄惶的脸上瞅过去,心中也是悲凉,数万大军惨败给【创建和谐家园】,这得用多少银子才能抹平?看来这西京也去不得了,若是给完颜烈不问情由斩了头去,才叫冤枉,临汾还是要去的,那里还有些兵丁,带上一起径直回京,早早打点上下才是道理。

      他却不知,此一战此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秦军攻势如潮,大军已经整个压上,如同潮水般的秦军挥舞着兵器,肆意砍杀着惊慌失措的金兵,方圆一里的战场上,尸体已经堆了一层,几乎将地面整个遮掩住,浓郁的血腥气熏人欲呕。

      金兵中军动摇,渐渐溃散,但最后一道防线上面,一万余金兵士卒牢牢守在这里,冲击而来的溃兵被这些也红了眼睛的金兵毫不留情的砍杀在阵前,直到与王缨所部碰上,两军立时杀的天昏地暗,这些金兵却顽强的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挡住王缨所部之后,硬是摆出了死战不退的架势,便是李敢当,段其豹杀到,阵后又冲出两千余骑军,毫无半点畏惧的迎了上去,这一番厮杀,却是要比之前还要惨烈数倍

      第五卷万里征途会英豪第三百二十九章鏖战(三)

      字数:11996

      汾水滔滔,千年如是,但此时却已不再平静,四散溃败的金兵辨不清方向,冲入汾水,立时便被滔滔而过的湍急水流淹没,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水中挣扎,无助的顺水而下,但后面的金兵却被拥挤着如同下饺子般掉下去,这里截住的是金兵一个万人队,统领官儿不知是昏了脑袋,还是被吓破了胆,硬在带着尚算完整的军阵被秦军死死堵在汾水岸边,前面的人不住后退,后面的人被挤着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然后被冲走,便是以汾水之湍急,也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这样的场景在如今的战场中绝不是唯一的,大军在暗夜之中溃败,被溃兵冲击之下,摸不清方向的所在皆有,所有的人都是顺着人流,哪里没人往哪里跑,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别被秦军追上就是了。

      正在秦军准备追亡逐北,趁胜追击的时候,南边一支两千人的骑队却是悄悄接近了秦军帅旗所在。

      “什么人?啊。。。

      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两千骑兵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踪,翻身上马,抽出弯刀,狠命的催动战马,不要命般向着帅旗方向杀了过去。

      发现金兵行踪的乃是郭猛部的斥候,但此时金兵离魏王李玄道所在将台已经不过二百米,郭猛,李驰勋,陈怀恩所部游离于大军之后,防备的变是金兵熟悉地形,伺机偷袭大军侧后。

      但李驰勋所部被派到了前面去,其他两人无奈,只好将所部骑军向中间靠拢,派出的斥候也便稀疏了很多,在这样的黑夜之中,对方悄悄潜过来。直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发现就也不算奇怪了,尤其是大军前方,对方已然溃败的此时,他们这些殿后的也松了一口气。觉得金兵总归不会等大军败了再来偷袭,两部士卒都是跃跃欲试,满脑子想地都是若能参与追敌,当能砍回不少脑袋来充作军功的,疏忽也在所难免。

      郭猛。陈怀恩部就在左近,一遇偷袭,两部人马骤然松懈之下,难免有些慌乱,不过郭猛所部全在他从秦州一手带出来的,反应也最是迅速,此时中军已经前移,但魏王李玄道还在将台之上。被金兵冲到如此近处。郭猛心中大骇之下,死命的催动战马,率领千余骑卒斜刺里及时冲到。一头撞在金兵腰肋之处,人仰马翻之际,喊杀声骤然在秦军之后响起,两军立时战作了一团,郭猛率兵拼命向前,立时将金兵所部截断成了两截,若是正面决战,此时便对秦军极其有利。但此时却是有些不妙。前部金兵根本不理会后面地杀声,在里赤金。“杀过去,杀过去。。”的狂吼声中,埋头前冲,锋锐直指帅旗所在。

      战马狂奔之中,百米瞬间即过,此时陈怀恩部才将将赶到,打横拦在前面,两支骑军在黑夜之中碰撞在一起,一个已经将骑兵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一个却是仓促迎在前面,优劣之处不用细说就能分明,秦军立时被冲的晕头转向,初一接触,无数人影便被撞飞了出去,战马也被撞的哀鸣着倒地,金兵特有地弯刀划过,立时便是血雨纷飞。

      黑暗之中,里赤金脸色狰狞,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秦军纠缠,他现在已经无暇想及其他,此战过后,自己是生是死已经不在他考虑之中,他眼睛之中,就已剩下了不远处的秦军帅旗,还有旗下那凝立不动的身形,杀了他,杀了他,狂躁的声音一直回荡在里赤金的脑海之中。

      “冲过去,冲过去,不要纠缠。。。

      金兵骑军像黑龙般扭曲着,黑暗之中也不管身边的人不断栽倒下马,嚎叫着跟随着不断前进的铁流,数百金兵破阵而出,跟在里赤金身后,双腿死死夹着狂奔的战马,呼啸着冲向前方。

      李玄道神色冷厉,后方地喊杀声越来越是凄厉,他知道,金兵还是在自己后方埋伏了一支人马,看样子人数还不在少,这支伏兵地将领还真耐得住性子,眼见金兵溃败在即,都没冲出来,而是选在了溃败之后,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此时中军已经前移,将台左右不过数十衙兵,还有数百亲军,如果郭猛,陈怀恩拦不住,还真有些凶险的。

      “大帅,是不是叫中军回援一下”吴晨洲满脸地细汗,眼睛睁的老大,仿佛要将眼前的黑暗看穿一般,若让金兵杀到这里,大帅只要有一点损伤,他可就百死莫赎了。

      “百足之虫而已,有你们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是一直说临阵持戈,不会比王缨他们差了吗?现在我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下去整理队伍,准备接战,本帅就在这里看着。。

      一句话就已经撩拨的吴晨洲担忧尽去,豪情立起,大声应了一句是,回身嘱咐衙兵们护好元帅,这才大步下了将台,粗野的呼喝声起,指挥着数百亲军在将台下方列阵。

      百米距离,在战马狂奔之下,转瞬即过,在进入将台周围火光照耀范围之内前,里赤金声嘶力竭的喊道:“张弓,张弓,射。。。

      跟随在他身后地四百余金兵纷纷摘下所携硬弓,,拉动弓弦,将箭雨洒向秦军将台方向,将台之上,早有衙兵将盾牌立在李玄道周围,箭雨落下,钉在将台上面,咄咄直响,在盾牌环卫之下,李玄道凝立不动,丝毫无损。

      台下地亲军却是吃了些苦头,中箭的纷纷栽倒在地,耳边响起同袍地惨呼之声,但军阵却是一动不动,数十把长枪前伸而出,黑森森的反射着火光,随时准备痛饮鲜血的样子。

      狂奔半里,接连两阵,战马已经跑发了性子。马上的骑士也是血气奔涌,一个个瞪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秦军帅旗,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浓浓地血腥气。眼前数百秦军列成的军阵根本不在他们眼界之内。

      他们的身后,则是带着小半人手狂追而来的陈怀恩,郭猛所部却是截住了金兵大部,这时纠缠在一起,杀地浑天暗地。抵挡住这些金兵亡命般的攻击已是不易,就算郭猛焦灼万分,此时也一时抽不出任何人手回援。

      “夺下帅旗,赏万户。”此时里赤金纵声狂呼,他没有告诉手下这些人金军已败的消息,那样的话,这些人不会有如此之盛的气势,一哄而散也说不准地。所幸大军决战是在黑夜中进行。前方厮杀声犹烈,随在他身后的金兵也不知前方已是一片糜烂,还道两军交战正烈。此时要是夺下秦军中军帅旗,赏万户?那都是轻的,眼瞅着眼前只有数百步兵在将台之前,不用里赤金呼喝,各个都红了眼睛的。

      蹄声狂烈,马上的骑士更显彪悍,挡在前面的秦军步卒便显得有些淡薄了,但冲入火光范围之内。秦军阵中一片弓弦响动。先自冲入的金兵像被雷霆击中一般,伴随着漫天的尘土。颇剌剌滚倒在地,喷洒出来地鲜血映着火光,红地刺眼夺目,人马哀鸣声骤起。

      里赤金冲在最前面,只觉得寒光闪烁,肩膀上已经仿若被重锤击中,座下一软,战马已经哀鸣着倒地,将他甩出去老远,忍着钻心的疼痛,滚动之间,颇然立起,随手拽住一匹狂奔而至的战马地鬃毛,翻身而上,随即将马上的金兵撞下马去,这不是弓,而是弩,弩箭制造不易,射程又是不远,虽堪称强劲,但却不能在军中普遍装备。

      只这一瞬间,里赤金就已经觉察出其中的不对,不理会掉下马的金兵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声,摘下马背上的弓箭,咬着牙死命拉开弓弦,略微瞄了瞄,一箭朝将台之上射了过去。

      李玄道正凝神关注眼前的厮杀,箭矢刺破空气的锐啸声已经到了面前,这一箭又强弓射出,距离又近,几乎是在弓弦响动地一瞬间,箭矢已经到了近前,直指李玄道咽喉。里赤金乃完颜和尚手下第一勇将,少年时即在族中有巴阿秃儿之名,不然这次地差事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这一箭不论速度力量都精准之极,让人无从反应。

      眼见这一箭就要贯入李玄道咽喉,他身边地一个衙兵身子一歪堪堪便挡在了李玄道前面,扑的一声,箭矢从其脖颈处串入,带出一飚鲜血,在后颈处穿出,这个衙兵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李玄道身上,两人立时滚在了一处,将台之上惊呼作一片,立时乱成一团。

      “杀,杀,杀过去。”里赤金扬起弯刀,身子伏在战马背上,声嘶力竭的呼喝着。

      弩箭虽是劲急,但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挡不住骑兵的冲锋,金兵抛下近百具尸体,终是杀到秦军面前,两军对撞在一处,轰然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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