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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19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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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十八呵呵一笑,接着不紧不慢道:“所以,即便使君大人肯割爱于人,以下官想来,钦差大人也会固辞不受的。。。。。。。。。

      下官也是初入军旅,对于军情大事不很熟悉,一点浅见到是让各位大人见笑了。。。。。。。。不过一路之上,钦差大人尝与下官言,军国重事,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此乃老生常谈之语,然今大秦罚蜀,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却能以半载而覆其国者,全赖朝廷上下不遗余力,准备周详,前方将士舍生忘死,为国而不惜身,才能有此大胜。。。。。。。。

      除此之外,功劳卓著者,非督运粮草辎重之诸将官吏而不能有,川中自古艰险,大军糜费良多,粮道不畅,大军前一步而不可得,何况此战所耗时日半载有余,军前众将其功卓异不假,但若**行赏,后路诸公当占其半。。。。。。。。。。

      下官乃一不学之文士,不悉军伍,本还将信将疑,然入金州以来,所见所闻渐多,才知钦差大人所言无错,征发民壮,安抚百姓流民,供应大军粮草军械等等诸事堪称繁冗艰辛至极,在座诸公任劳任怨半载,,使我大秦之军衣食无忧,最终得建奇功于国门之外,诸公之功当与众人同。。。。。。。。”

      南十八这一番话,其中难免有所夸大,但却正说到了诸人心里去了的,都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然自古以来,**自以摧城拔寨者为先,甚至有时军前大将犯错被罚,便是押运粮草,这就好像踢足球,后卫永远是幕后英雄,只有前锋才有大把名利双收的机会。

      在座诸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听完这番话,许多人脸上还是难免露出欣喜之色,有的更是在心里连连点头,对这位羽林军司马大生知己之感。

      就算原本忿忿的吴得胜,脸上也有些尴尬了起来,心道,原来这位毛孩子钦差大人也是明白道理的,先前却是老吴错怪了人,不过他脸皮有些薄,这个时候不好立马上去赔情,不如等一会儿多敬上他几杯,军中汉子,几杯过后,什么事情就都也忘了的。

      和他一般想法的也不在少数,厅中那凝重的仿佛山岳般的气氛立马消逝无踪,大伙儿又都作若无其事状谈笑了起来,就好像方才时间定了一下格儿,现在又照常运转了起来。

      也不知是作态,还是被说中心事,确有感触,陈祖老眼微红,先是朝南十八微微点头,转向赵石时却是郑重的抱拳为礼,“我等为国效力,唯精忠报国四字而已,本不求闻达,但钦差大人能深悉我等苦处微功,老夫代金州上下谢过钦差大人。。。。。。。。。”

      赵石此时微微有些郁闷,他是个极聪明之人,即便方才未能其他人话中之真意,但此时也已琢磨过些味道来了,心中暗道,这个狗屁钦差的身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再谨慎,真是难受的很了,这官场之道果然不是小学问,比之战阵搏杀好像还要凶险几分的。。。。。。。。

      眼睛在好似若无其事,什么都不关他的事一样的曲士昭脸上扫过,心中琢磨,是不是半路上要顺手宰了这个一路上都皮里阴阳,怪声怪气的家伙。

      心里起着这样凶狠的心思,脸上却不动分毫,也是抱拳回礼,既然想通了关节之处,这回答也就巧妙了几分,不得不说,这官场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地方,若是搁着几年之前,此时他哪里能做到如此自然。。。。。。。。

      赵石微微一笑,才道:“如此赵石可不敢当,前方将士之功过自有圣上及朝廷公断,哪里是我一个小小的钦差能够左右的了的?赵石无非就是回京将所见所闻据实奏上罢了。。。。。。。再有,此次奉旨入蜀,不过是为了将那蜀国君臣递解回京而已,陛下殷殷期盼早归,所以不敢怠慢公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老大人与诸位见谅。。。。。。。。。”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是聪明之人,都是恍然,原来这位钦差大人根本不是来颁赏的,不由都有些失望,不过这位到底是皇上面上说的上话的,心里既然记住了众人之功,回京之时难道还传不到陛下耳朵里?想到此处,众人心中又都一喜。

      陈祖也明白过来了,怨不得人家一上来就要兵呢,原来这位钦差大人只为一桩事而来,这个时候,他好像才记起眼前这位彻头彻尾是军中出身的朝廷大将,以这样一个身份而任钦差出京,自古以来也不多见,估计也是陛下怕旁人不善军伍,道途之上出了什么差错,这么一想,自己心里也不禁乐了,这个误会可是不小,还好,还好,方才没有口出不逊之言,不然得罪了人不说,还冤枉的很。

      想到这里,不由瞅了一眼曲士昭,心中暗恨,他对这两位钦差的来历自然都已打探清楚,这位副使大人乃当今陛下宠妃的兄长,是个外戚的身份,和眼前这位正职不合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没什么奇怪的,但在这样的地方行挑拨之事,实在是可恨之极。。。。。。。

      南十八听着却是暗自摇头,这么说到也算恰当,但这个人情却卖了小了,这位大人在官场上的路还有的走呢。。。。。。。

      虽说有这么个插曲,但接下来大厅里却是一团和气,酒菜布下,接着便是脚背换盏,歌舞什么的却是没有的,毕竟川中大战方才结束,陈祖也不想被人抓住话柄,所以就连上菜的都是些粗使下人,丫鬟都没有一个,怕的也是手下几个粗鲁汉子借着酒劲放浪形骸。

      不过大厅之上都是官场中人,不愁没有说的,开始时还顾忌着上官钦差在场,拿捏着不敢放量儿,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赵石酒到杯干,随随便便便将陈祖灌的满脸通红,半点没有文人般的扭捏性子,看上去豪爽之极,众人这才放开了胆子肆意起来,呼朋唤友,大声谈笑,不一时便将几个文人随员喝的醉眼迷离,摇摇欲坠了。

      “钦差大人打算何时起程?依老夫看,大人还是在兴元府多呆些日子,一来呢,这调拨人马需些时日,二来呢,川中现在。。。。。。。。哈哈,道途之上,难免要遇到些麻烦,过些日子平静些再走也是不迟。。。。。。。。

      若是嫌闷,旁的不说,金州好去处却是不少,老夫派人陪大人随处走走也就是了。。。。。。。”陈祖虽说喝得满脸通红,但眼睛当中却无半分醉意,也许旁的地方恨不能马上送钦差离境才好,但他却巴不得钦差在金州多呆些天的。

      赵石到还真的不急,曲士昭此人虽说可恨之极,但他在路上说的却也不无道理,反正皇帝那里也没给规定期限返京,遂一点头道:“调兵之事还要劳烦大人费心,至于什么好去处不好去处的那就算了,改日到了京师,赵石请老大人喝酒。。。。。。。。现在非是常时,以免落人话柄。。。。。。。。”

      听他这话头,陈祖哈哈一笑了事,曲士昭那边却是脸上一僵,这话怎么听都是说他呢,当时就有些后悔,现在人家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身份地位他都没法比,应是暂避锋芒的时候,跟人硬碰?没看到如今兵部尚书大人连番灰头土脸吗?自己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

      正闲聊间,外边陈祖的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附在陈祖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陈祖微微一愣,有些犹豫,接着还是道了一句,“快快有请。。。。。。。。”

      接着转向赵石道:“大人稍候,通判大人前来拜见钦差大人,老夫这里却是得迎上一迎。。。。。。。”

      瞧着陈祖带人出去,赵石一听通判大人,当即也就明白来人是谁了,前兵部尚书种从端,不会有第二个通判大人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发作

      字数:27090

      酒宴散去,陈祖又引着赵石几人来到后宅书房叙话。几句闲话过后,这才转入正题。

      “不知钦差大人想要多少兵马随行?”

      赵石应付这长时间,早已有些不耐,此时说到了正事上,jīng神立时一振,暗自琢磨了一下,看来金州确实已是兵力吃紧到了极处,不然一州之地,派出几千兵马应该是容易的很的,不会明里暗里这般推脱,遂沉声道:“至少一千人马,不要一个新兵,也不需一匹战马,我知道金州粮草重地,需重兵守御,但陈大人也应该知道,我不是故意难为大人,川中大战刚过,一定是乱匪遍地,队伍中有那么多的随行文官,若是伤了一个两个。回京之后谁也难辞其咎,所以万望大人能拨些jīng兵强将予我。

      还有就是驮马车队了,不过也不需很多,蜀道难行,拖慢行程不说,还容易出变故,所以这些驼队只运军械,至于粮草,是要随身携带的,所以呢,还要劳大人派快马入川,沿途准备补给之处。。。。。。。。

      再有,此时已经入冬,川中天气向来yīn寒,到了冬天尤为如此,所以第一个就是要准备御寒衣物,想来金州不会少了,第二个则是草药和随军大夫,我从京师带了一些过来,但不是很多,所以还要劳大人筹措一些。。。。。。。。”

      。。。。。。。。。。。。。。。。

      一千jīng兵,陈祖有些头疼,按照他的打算,最多五百jīng锐,新兵嘛,不妨多给些,为了应付十余万大军粮草。金州半年来招募的新军就已有三万之多,随着大军深入,所需护送兵员民壮也越来越多,也幸亏大军沿途攻城拔寨,所获粮草甚丰,到了后来,多数只需运送军械弓矢,不然金州早就被拖垮了的。

      值得一提的是汉中那边,张承所率众将多数都是参与过东征之战的,早就不需金州输运什么,反而不住口的催请派人前去运送抄掠而来的金银和粮食等物,不过就算如此,金州镇军禁军已是掰着个儿的在使唤了,许多留后镇军禁军将士一仗未见,便已是连连升迁,有的更是以一个小小的兵头之身,带着数百人马,要是放在平rì,一个校尉也不一定能率领这许多兵士呢,这下可好,却要弄走一千jīng锐。陈祖不由嘴里有些苦。

      再听赵石说到细处,陈祖心里苦笑,看这样子,这位钦差大人好似对川中气候以及地势非常熟悉,想的是周全的很了,根本没给留什么变更的余地,他再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钦差大人也是领兵之人,和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官有着天壤之别。

      实际上,若换作是旁边那位一看就知道听的稀里糊涂,却故作矜持之态的曲大人为正牌钦差,这调兵等一应事宜也就好说多了,别说调一千jīng锐给他,就算是金州兵力再吃紧,也要挤出些jīng悍之卒来,还需一员大将坐镇,这他才放的下心呢,之所以在赵石这里表现的有些为难,根子上还是因为他见那羽林军训练有素的样子,却是想着给金州多留些人马,也好应付突事故的。

      不过这时看赵石一副早有定计的样子,说起军中之事来毫不含糊,知道不好糊弄,估计这一千jīng锐士卒已是对方底线,再讨价还价反而可能得罪了对方,还不如痛快些呢,遂一咬牙道:“好,既然如此,就按钦差大人说的办好了。就是不知大人准备何时启程,调拨这些兵马以及一应物事,最少也得五rì,大人可等的及?”

      五天?赵石心里有些不满意,照他的意思,两天集齐,再用几天整合一下,最重要的领兵之人要听话,若领兵的是个愣头青,这一千士卒还不如不要呢,说到底,就是他在羽林军中呆的时间久了些,对于什么镇军禁军的了解不多,有些不放心罢了。

      不过人家已经痛快的全盘答应了下来,他便也不想再在枝节上纠缠什么,微微点头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完了。

      但那边厢种从端慢慢饮着香茗,脸上虽然喝的通红,但心里却是清明无比,见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事情定了下来,再也按捺不住。插话道:“才一千兵?据老夫所知,蜀中方定,败兵流寇处处皆是,一千军卒能怎能护的周全?”

      陈祖脸sè一僵,接着就恨不能一个窝心脚踢过去,这是成心怎的,你又不是不知如今金州的情形,还要如此说话,不说居心何在,你一个通判,又是作过兵部尚书的人。怎会不知调兵事宜又岂是你能插嘴的?若是事有不谐,拼着受些责问,就凭擅涉军务一条,老夫也要参你一本。。。。。。。。。

      不过种从端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明白过来了,人家这不是跟他有何间隙,而是在为自家的事情忙活。

      只听种从端呵呵笑道:“犬子种燧大人方才见过的,他在禁军任职,对川中地势人情还算熟悉,麾下二百骁骑也堪驱使,不过就是年轻人。。。。。。。呵呵,缺些磨砺,若能跟随在大人身边,常听教诲,老朽也省去了一番心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赵石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祖,就算他对官场再不熟悉,也知道以种从端的职位,这调兵之事是容不得他插嘴的。

      再有,种从端乃是废太子李玄持的娘舅,只这一条,还不是谁沾上边谁倒霉?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种家在军中本就根深蒂固,和折家一样,没了折木清,还有旁人撑着,加上旁支党羽,想要将这样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又不能使军心动荡,又谈何容易?rì后又怎么会少了跟这些人接触的机会?

      这般想来,他心里不由一笑,太过杯弓蛇影,看来也是官场大忌了,如今虽说旁人都说他是皇帝宠臣,当朝新贵,但实际上算下来。他不过是个领兵将军罢了,打仗还算拿手,政事上却从未参与过的,像他这样一个身份,管那许多作甚?只要做好份内之事,按部就班,将来还怕少了自己的一份功劳?

      再说了,调兵的是陈祖,关他什么事情,那个种燧看上去不错,领一营兵应不是问题,如此而已。

      。。。。。。。。。。。。。。。

      谢绝陈祖让他住在安抚使府中的挽留,趁着月sè,赵石带着几个亲兵,将跟他来赴宴的一行人送到驿馆,这才回转军营。

      头一次和地方上的官吏打交道,给他的感慨也是颇多,就拿陈祖和种从端来说吧,在他看来,都是一等一厉害深沉的人物,不过这还在其次,给他最大感触的,则是。。。。。。。。用一句老话来说吧,就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其实两个人都身居要职,用后世的官职来比喻,一个是省委书记,甚至还兼着军区司令的职能,另一个则是政法委书记,甚至还能干涉点军务,但就这样两个人,却对他摆出一副逢迎唯恐不周的样子,就算他再不通细故,也知此二人都怀着很大的心事,心思完全不在川中之战上面,用落魄两个字来形容这两个人再是合适不过了。

      到了营门不远处,已是月上中天,夜sè正浓之时,一轮残月挂在天边,仿佛千年不曾变过,赵石却是突然停马驻步,周围的亲兵还有身旁的南十八不明所以,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军营所在,此时隐约有灯火及人声传来,营门处也是人影绰绰,一行人默默停在那里,赵石不开口说话,旁边的人也不知自家将军想干什么,是想在暗处看看军兵是否守纪还是怎的,所以都屏住了呼吸,往营门处张望,如此一来,到是显得此处格外的静谧。

      但他们哪里知道,这位在他们眼中铁面无私,勇冠三军的将军大人现在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却也和当前军务一点边也不沾的。

      在yīn凉的夜风之中默立良久,直到赵石胯下的战马不安的低声嘶鸣,赵石这才缓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坐骑的脖子,那匹得之于吕梁山中的西北良驹却是留在了京师的庄子上,多少让他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川中道路险峻峭拔,没有它施展的余地,到是看上去矮小的川马才是此行所必备的,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说在西北秦夏边境逍遥快活的李匪了,由于西夏皇帝病重,看上去很难熬过生死这一关了,所以西夏朝局如今却是动荡的很,边军也无心于边事,却是给了这个马匪头子很多的机会,所以这贩马的生意越做越是红火,听说已经啸聚了数千人的队伍,不但从吐蕃低地牧民手中弄了不少高原良马,便是河套马也大批的从西夏边将手中或抢或买,弄出了不少。

      不过遗憾的是,如今的兵部尚书李承乾和他素有间隙,眼睛一直盯着羽林左卫不放,所以这买卖马匹的生意也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却是将好事送给了张承等人,西北延州军趁此机会,就在李匪手中买了近万匹战马,据说将西北张家那位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只可惜,如今西北边事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大秦再无意于西北瀚漠之地,而西夏人也不敢轻挑边衅,让素以天下强军而自诩的延州镇军着实没有用武之地,不然凭着数万匹良马装备起来的jīng锐秦军,却是将边军jīng锐尽数调往河套的西夏贼真个未必能挡得住的。

      想着想着已是离题万里,不过想到那位满身匪气,xìng情刚烈,却也恩怨分明的秦川汉子,再拿眼前这些混迹官场之人比较一番,他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良久过后,才在马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嘴上却是轻声道了一句,“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他身旁的南十八听的真切,先是一惊,如此jīng粹之言,出自旁人口中他到不会奇怪,但传闻这位大人可是不学有术的典范,却能随口道出此等引人深思之语,着实让人惊奇不已的,不过他这样心有七窍之人,吃惊过后,略一思索,便已恍然,却是不由轻声一笑,心道,这位大人年纪轻轻,却是有了这般的烦恼,这个悟xìng可算不差,不过细思下来,也在情理当中,试想这位大人从军至今,也是经历了几多风雨,屡屡与闻大事,宦途之凶险莫测应也明白的很了,不过听这话音,好像感慨之余,略略有些消沉之意,却需开导一番为好的。

      略一沉吟,朝身旁卫士们轻轻挥手,直到几个衙兵会意之下,离开两人身旁,这才笑道:“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大人所言实乃文之jīng粹,经义华章不外如是,只此一言,便已让天下读书之人汗颜无地矣。。。。。。。。

      只是。。。。。。。大人似有感而,不知为何?”

      他这里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几句吹捧之言出口,却是自然而然,让人丝毫不觉冒昧,已是深得官场之jīng要的。

      不过赵石却是不为所动,这等在后世脍炙人口的绝句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出自谁的口中,剽窃之言,让人又吹又捧的,自然让人得意不已了,实在没什么高兴的。

      尤其是他前世半生都在炮火硝烟中渡过,什么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人生百态,他只经过了最残酷的一面,而今重活一番,际遇与前世可谓差之千里,不但手握兵权,位尊权重,且交往之人都是衣朱带紫的人中之杰,经历之丰富已不是前世可比。

      说到底,他并不是天生冷漠无情之人,只是积习难改罢了,乍从京师繁盛之地,到了边塞所在,又遇到这么两位,他即有意于官场,此时偶有感慨也是难免,只是他拙于言辞,到了最后,却是只觉得那两位身居要职,却嫌卑躬屈膝了些,气度难以让人折服钦佩,所以才弄出了那么似是而非的一句话来。

      这时脑中纷乱,只想一个人静上一静,偏偏听南十八说了这么一句,心中更增烦闷,转头盯着南十八,却是良久不语。

      南十八可就有些难受了,没有等来一句先生以为如何之类的话,反而被冰冷如刀的目光盯在身上,未几便已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厉害,他虽胆气颇壮,却也抵不住这种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将他撕个粉碎,如同刀锋拂面,利刃加于颈上般的感觉。。。。。。。。。

      南十八极力做出平静之态,不过不由自主之间,那平rì里仿佛总是平平淡淡,一切尽会于心的悠然眸光却是转了开去,心中惊凛之下,却是暗道,这也就是他,换个旁人,此时恐怕。。。。。。。这位大人却原来还有如此凶恶仿若地狱修罗的一面,以后却要小心了。

      “你以为呢?”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朵,南十八抬起头时,赵石的眸光已然敛去,黑暗之中,身躯挺拔如松,月光如水,隐约间还能看清脸上那坚毅的线条绷的紧紧的,这一刻,南十八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还是将这位年轻的羽林将军瞧的小了。

      他自小生活便是颠沛流离,浪迹江湖十数年,见过形形sèsè之人物,其中有贩夫走卒,碌碌无为者多,但豪杰之辈也不在少数,若论起才华文章,以及心机深浅,当推大秦宰辅杨感为,掌大秦朝政垂二十余年,于人于事chūn风化雨,明谋暗计尽会于心,古之名相不外如是。

      说起军中将领来,他也见过不少,大将军折木清,折木河,魏王李玄道,西北张祖,潼关张培贤,便是如今统领大军征战于外的大将军吴宁他也见过一面,这些人或气度沉凝,不怒而威,或杀伐决断,颐指气使,或矜持自守,yīn沉难测,如此众人,皆为当世一等一的人物,但真要论起杀气之盛,翻脸无情,让人难以测度,时常给人以伴于虎侧之感来,这时如果要他来说,当以眼前这位为尊了。

      先是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呵呵一笑,但这笑声连他自己都能觉出些异样来的,脸上不由微红,这样的情形,却是他平生未曾有过的,心中也自有些羞惭之意。

      但话到嘴边,还是要说的,“那就让下官猜上一猜。。。。。。。。。”气势被夺之下,却是连称谓也都变得谨慎了,“大人可是见种通判与陈使君之行止而有所感怀?”

      赵石微微顿,心中却已暗惊,这些文人士子察言观sè,见一叶而知秋,他不过是情绪稍有外露,也只说了几个字罢了,对方就已猜中他的心事,料事如神仿如算命先生一般,这等本事当真了得。

      那边南十八已是接着道:“大人可是觉着此二人既无傲气又无傲骨,蝇营狗苟,没有半分风骨,在气度上也落了下乘?”

      这回他却是没等赵石有所表示,而是接着便道:“也不怪大人这般想,想那两人身居要职,一个主一州刑讼,一个为大军留后,但于钦差面前,却无半言有助于国事,一言一行皆怀私意,若以公论,此二人当有其过的。。。。。。。”

      “不过求全责备,却乃官场大忌,试想天下之人攘攘,一心为国者却又几何?今川中已定,此二人留守于后,无功劳也有苦劳,而今逢迎于大人,也不过是想让大人将其功劳传于圣上,以官场论之,再是寻常不过的,而此二人皆是有大才干之人,其风骨未必比旁人少了半分。

      大人可能不信,不过大人可知陈祖出自河中,少年从军,向以勇不畏死而著称于河中军,三十二年之前,大秦二十余万人马伐夏,因粮路被断而全军大溃,河中军断后被围,勇毅伯韩炜死战不降,三千河中子弟在十余万西夏jīng锐围追堵截之下死伤殆尽,破围而出者不过四十三人,勇毅伯韩炜更是重伤濒死,其余诸人能好到哪里去?而陈祖正是这四十三勇士之一。

      而后**行赏之际,因独他一个非是韩炜亲军,又因只他一人千里征伐,虽也血满征袍,但其人却只身披数创,所以功劳也便排于诸人之末,陈祖大怒之下,遂愤而出走西军,于西北军前大小数十战,方自有了今时今rì之地位,大人以为这样的人可是卑躬屈膝之辈可比?

      再有种从端,虽是种家之人,但自幼熟读兵书战策,从军之后,于西北边塞驻守四年,也曾是令西夏胡闻风丧胆之猛将,后转任潼关,又有五年,常自率孤军出关扰敌,潼关军中人称种斩。

      后入兵部,渐次升任兵部尚书,刚直敢言,不畏人言,当年先帝也称其有豪侠气的。。。。。。。。。。。”

      南十八也是下了功夫,这时说起这两人的往事来,却是没有半点迟疑,且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钦佩敬服的味道。

      赵石只是默默听着,但听到这两个在他眼中垂垂老朽,没有多少出奇之处的老人却还有这般辉煌的过去时,心中也自有些悠然神往,之后心里便是一阵苦笑,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只看表象的肤浅俗人而已。。。。。。。。。

      不过他的思维与常人很是不同,转念之间,便已冷下了心来,更是觉着,这两人当年再是英雄,于他又有何干?只要记住自己若是老了,绝不能如这两人般低三下四于人才好。。。。。。。。

      他这些rì子忙的厉害,又病了一场下来,情绪有些不稳,南十八这样转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又素来不为他所喜,虽说已经隐约猜到南十八说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张嘴就来了一句,“南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语气有些严厉,但这时南十八反而不以为意,却是笑道:“一入官场,便也身不由己,便拿大人来说,如今上有帝王宠信,下有勇猛之士以供驱使,若再让大人回转乡间,舍不过数间,田不过几亩,妻不过中人,子不过平平,碌碌一生,但求保暖,,大人可还受得?”

      也不用赵石回答,他径自接着道:“官场之上,唯权势二字而已,官场之人不过两种,得势失势罢了,那两人皆可谓之以雄杰,然如今垂垂老矣,兼失意于官场,顾及妻子家族,逢迎于大人再是寻常不过。

      既然大人心有所感,十八不得不言之以心腹,大人既入宦海,便如兴舟于逆流,实为有进无退之局,不然。。。。。。。。。十八之意大人可还明白?”

      这说的便是宦途凶险,退无可退的意思了,不过再往深了想,陈祖种从端两人并非寻常人物,今rì却至于此,并非只是失了圣宠这么一个因素,里面机缘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想这两人当年都曾风光一时,行事上自然也就刚强了些,哪里有不得罪人的道理?

      就拿种从端来说,出身种家这样的门阀世家,却在金州这等边塞之地一呆十数年,表面上是其参与了夺嫡之争,受了牵连之故,然纠其根由,早年他宦途一帆风顺,xìng子又是刚烈的紧,在朝中军中威望是有,但得罪的人却也不是一个两个,一旦失势,落井下石之人也是层出不绝,便是折家种家之内对此也有不闻不问,就更不用说旁人了,不然也不会落到今rì之地步,这才是南十八真正想要说的东西,宦海沉浮本是平常,但事在人为,有的人大起大落,几经波折,却能全始全终,所以宦途之上,并非真个有进无退,而是得道多助,得意之时不忘谦恭,失意之时,也不卑下,自励自省,等待时机,这才是真正的官场之道。

      南十八对这些自然心中明澈,但却这般说法,其实却存了jǐng醒之意在里面,只是文人说话,总是弯弯曲曲,习惯使然,听进去了自然受益匪浅,听不进去,也不得罪上官,此乃文人保身之道,千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非是没有一点道理。

      只是对于赵石来说,他说的话过于隐晦,心中若有所悟,但所得却是不多,心里烦乱之余,暗道,这些文人果然各个都是如此,只说个话而已,却是云山雾罩的,比之那些官场中人还要让人厌烦,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却又离之不得,不过他到底已经不同以往,和陈常寿,李博文,张世杰等人接触的多了,也知这些文人心xìng,评价就是,成事或者不足,败事却是有余,各个肚子里都有一本帐,算计起来那才叫一个厉害,军中之人跟他们相比,智商明显偏低,怨不得后世一说起jiān佞这个词来,浮现于脑海的管保是个标准的文人形象呢。

      只是沉吟了片刻,觉着该是和眼前这位深谈一下的时候了,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这才淡淡道:“南先生,赵石虽是武人,但也知道些典故的,有些心里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南先生可愿听否?”

      “不敢,大人直说无妨,十八洗耳恭听便是。”黑暗之中,也看不清对方的脸sè,想想方才对方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南十八也是心中一凛,他现在已经隐隐了一些悔意,他自诩聪明,便是一朝宰辅对他也是言听计从,待之以国士之礼,虽然他自认淡然,视富贵如浮云,但这心里却是已经自恃的紧了,如今弃相府长史之职而任羽林军司马,也算得上是屈尊降贵之举,这原因自不必提,但说起这个心态来,却是时常有居高临下之感的。

      这么说来,却是他自己错了,军中和朝堂哪里能一样?自古以来,都说文臣谋士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好像身旁只要有了智谋之士,其他的也就可有可无了,其中尤以三国为最,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得天下,此一言已然将谋臣的作用夸张到了极点。

      其实则不然,世人皆以此为楷模,其实谁又知道,多少文人因为出的谋略不合主将心思,而被主将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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