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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20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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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盏茶时候,两军便已碰撞出了最激烈的火花,盗匪们在阴差阳错之平,就好像一头跑发了力的蛮牛,恶狠狠撞在秦军军阵之上,连收都收不住,后面的盗匪根本不知前方情形,被人裹着只能向前。头上箭雨不住落下,尸体摆了一道。甚至有些盗匪脚下一个失足,便再没有站起来的机会,就算是那些匪首,在人群中间也是身不由己,更别提发什么命令了。

      而秦军这边却好像一处堤坝般拦在前面。任凭风吹雨打,也不稍动一下,前一排的人但有倒地,立即便有人补上。就像一个。全力开动的杀戮机器,精准而又凶狠的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方进之。方半儒等神教众人在后方高处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都有些发白。两人虽然都是野心极大之辈,但谁也未曾料到杀伐之惨烈会到如此程度,刀光白的耀眼,鲜血的红的让人恶心,那一声声惨叫以及是不是伴随着飞射的鲜血抛飞而出的残肢断臂。让两人喉咙都是一阵发痒,方半儒更是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机灵,拉着这位蠢笨如猪的兄长躲在了后面,今日这条大好的性命即使没有丧在秦人之手,估计也被这些该死的盗匪们踩在脚下了。

      即便是他们身后的十数江湖好手,以前也各个自诩胆气豪雄,但见到交战之处。刀光闪耀,鲜血喷溅,尸体横陈,人命如草的情景,才知往日所见所经那些堪称惨烈的江湖争斗厮杀和今日相比,不过只是儿戏一般,设身处地,若自己身处交战之处,即便你武功盖世,江湖无对,估计生死也得听天由命,一个运气不好。说不定还没等出手,便已被人砍下了脑袋,想到日后便要与这样凶悍兼且。。残忍好似野兽的秦人大军搏杀,各个心中都冒出一阵寒气,双腿也不由有些发软。

      “传令给杜山虎,张嗣忠,若敢退后一步。我斩了他们,弓箭手,七十步,急射”赵石下的命令依然果决而不容人质疑,但神色之间也有了些许的凝重,他看得出来,今日一战,自己虽未曾经敌。但所料却有了差错,未曾想到这些盗匪竟然是这个打法,他也明白。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之下,还有种种因素相加,也就成了这个。局面,并非这些盗匪有多大的勇气,他依稀可以看到,阵前那些盗匪苍白着脸,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兵刃,满脸的恐惧,甚至让他们的脸看上去狰狞而又扭曲。

      只要加把力,这些盗匪便会溃散而逃,绝对不能让他们冲上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敲战鼓。”

      急射。便是不惜臂力,直到体力耗尽为止,多数为军中阻敌时所用,此令一下。七十步外,箭雨立时从天而降,不再止歇,无数盗匪被挤进箭雨当中。这些缺乏起码防护的盗匪,哪里能在这等密集的箭雨中无损?黑压压的盗匪倒下一片又是一片,不少盗匪惊恐的叫喊着,却身不由己的被推进箭雨范围之内,身体被利箭毫不留情的洞穿,身体则一头栽倒在的上。急射的箭矢竟是在这里布下了一道死亡之线。

      只眨眼功夫,此处便已尸横遍地,大量的鲜血流逝,在地上竟然形成一道道血色溪流,前面的盗匪终于在这个时候疯狂了起来,前面的人拼命的想要止住脚步,甚至有人已经挥舞着刀枪,转身便向后挤过去,虽然被推的连连后退,但前面的景象过于可怕,即便都是些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但面对这等地狱般的场景,也让他们魂落胆丧,歇斯底里之下。这些盗匪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刀枪。将拦住自己退路的同伴砍到在地,盗匪的冲势终于一顿。

      低沉的战鼓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带着沉沉的肃杀之气,好似这整个。蜀道都在鼓声中颤抖战栗。

      听到战鼓声从后面传来,死死盯着前方,不停发出命令的杜山虎身子颤了颤。闻鼓则进,这是旅帅已经失去了耐心。

      “杜将军。张将军让我来问问,是不是该换咱们上来了?兄弟们可是憋的厉害

      “呸。告诉张疯子,老子还没死呢。

      杜山虎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猛的抽出腰间的横刀,大呼道:“随我来。”

      秦军军阵终于开始移动,不是后退,是缓缓的前进,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号令之下,加上将军大人已然来到阵前,亲自率队站在了最前面,本来已经伤亡不少的锋字营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爪牙,排在前方的军兵在号令声中齐齐迈前一步,随之而起的则是齐刷刷一片刀光,拥挤在阵前的盗匪惨叫着倒了一地,但后面的人还是涌了上来,跟秦军狠狠撞在

      处。

      更大的喊杀声响彻天际,刀枪并舞,鲜血横飞,这一场使交战双方都始料未及的遭遇战就这么到了最后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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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七章云涌(七)

      字数:9503

      第六卷第五百零六章云涌(六)

      讲入子母峡的盗匪方跑了不污,就今都不自觉的陆续停耳“坏,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珠子瞅着前方被乱七八糟的树干石头堵的严严实实的出口。

      子母峡本就是外宽内窄的地势。这也是子母峡名字的由来,子母峡外面谷道尚还宽阔,但里面的子峡却只能容**人并行,当初蜀军也曾想在谷口处狙击秦军,但大小小漫天寨接连被破,蜀军心胆已丧,被一窝蜂的败军一冲之下,秦军没费一兵一卒。便跟着败兵冲出了子母峡,直抵剑门。

      而今母峡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滚木堆积,石块遍布,这自然是他们自己扔下来的,但子峡入口却被人封了个严实,看那树干上的新鲜断痕以及上面竟然还耸着些新鲜的枝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干出来的勾当。

      “上面有人有眼尖的盗匪惊慌的大叫,众匪一阵骚动,抬头望去,隐隐约约,峡顶之上,零星出现了一些人影。

      “老天爷,是秦人。

      众匪大惊失色,不过还没等盗匪们回过味儿来,峡口处一阵鬼哭狼嚎。声音大作,众匪一个激灵,齐齐转身看去,先是几个满脸灰土,浑身上下灰扑扑,衣衫破碎,甚至还带着血清,也不知在地上打了多少个滚才弄成这副模样的家伙疾奔而入,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内,众匪一看,这个心都拎到嗓眼儿了。

      接着后面一群更狼狈的家伙蜂拥入谷,这些人已经被追的心胆俱裂。经过这一阵没命的奔跑,喊杀声一直伴随在身后,这时看见众多同伴聚集在一起,心中不由一松,有的入谷之后,干干脆脆一头扎在地上。喘的撕心裂肺,再也不愿动弹哪怕一拇指头,有的还有些余力,但惊慌之下,只是一个劲的喊着,“秦人追过来了,秦人追过来了。

      。

      有的则是看到竟然有人先行逃到这里,看上去还一点伤都没带的样子。转念间就明白过来,这些家伙缩在后面,竟然扔下他们先自逃命了。心中不由大怒,咒骂声立即响成一片。

      这一下谷中可算是热闹了,众匪如没头苍蝇般在谷中乱转,谷口处有秦军把守,现在再给他们一今天作胆也不敢再与秦人交锋的了,但出口被堵,两边又都非人力所能攀爬的峭壁,真是一处插翅难飞的绝地。

      天色渐渐昏暗,众匪又冷又饿。兼且还找不到任何出路,众匪绝望之下,哭喊咒骂之声蓦然多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拼命攀爬被堵住的出口。但几个人网爬到高处,几支箭矢呼啸而来,几个盗匪立时惨叫着手舞足蹈的跌落下来,摔在地上时已然血肉模糊,一命呜呼了。

      那边传来人声,“弃械跪地者免死,弃械跪地者免死

      接着谷顶之上的秦人也群起应和。人数虽然听上去并不很多,但声音在这空旷的峡谷中来回震荡,回音不绝于耳,声势实在慑人心魄。

      谷中众匪听罢,哭喊之声却是大了许多,显见谷中众匪已然全无了斗志。

      谷中情形凄惶惨淡的让人不忍目睹,谷外却又是另一番景象1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留在后面的人马已然来到谷口处,并扎下了营察。

      这一仗对着的虽然只是些盗匪。但足足有两万多人,却被羽林左卫当面击溃,堵在乎母峡这种绝地之内,堪称是一场大胜。

      那些文官随员之前还有些胆战心惊。唯恐盗匪击败了护卫军兵,然后将他们捉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跑也没地方跑不是?

      这时听闻盗匪已然惨败,剩下的就是捉活的了,在问清此战情形之后,立马兴高采烈起来,他们这些人难得见得战阵,经过激战之处时。见到那许多鲜血和尸体,心?对羽林左卫以及那位钦差大人已然敬畏到了骨子里,这时自然也不吝赞美之词,大大夸了羽林左卫一番,甚至还有几个文采颇佳的,吟诗作赋,打算回京之后呈于上官,反正这些文字虽然经了一番惊吓,但此时却是觉着这趟川中确实未曾白来,实实在在见到了边塞征伐之惨烈,回京却是有得吹嘘了。

      但相比之下,像种涟,刘忠国等金州边军及雄武军将领才是真正明白此战关节之人的。若说当面击溃两万余盗匪,算得上是大胜,但换做是金州边军以及雄武军许也不难做到。毕竟盗匪之流,不修武备,不谙军纪,人数虽然多了些,但胜之也属平常。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羽林左卫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之强悍,只用一营人马,便击溃两万余盗匪,自身损伤虽然近半,但也已足堪选锋之称。即便是与最精锐的边瓒,叶,也毫天海色兰外。若说!前亚羽林左卫阵型严整。1匠,序。也只是在心里赞上一声,果然练有素,有些精锐模样,但难免还是心存些轻视的,不过经此一战,这一点点的轻视之心也幡然尽去了。

      不过最让他们自感不如的却是那位钦差大人,先使人入谷诱敌,接着退兵两次。终将盗匪从险要之处引出,当道击之,还不忘使人断其后路,这环环相套,料敌机先的本事才是让他们心惊的地方。

      而此战难就难在,不止是将两万余盗匪击溃,而是将人堵在这子母峡之内,一再成擒,这个。功劳却是立的不算小了。

      刘忠国瞅着兴高采烈的羽林左卫将士,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身为雄武军指挥使李敢当的心腹之人,李家的家事他也知道不少。李家的小姐李金花与这位钦差大人的纠葛他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两人最终还是定下了亲事,这在京师也算是一桩不小的奇闻佳话。

      但从这位钦差大人对雄武军不冷不热,以及指挥使大人的姿态来看,两家虽说结下了亲事,但却没有丝毫亲近的意思在里面的,至于是何缘故,他一个外人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尤其是私下里,李成义简直将这位钦差大人当做了敌手,鄙薄蔑视之意毫不掩饰。他就更没心思去琢磨什么了。

      只按照指挥使大人离京之时的嘱咐,握住雄武军兵权,不让左卫染指也就走了,没有丝毫逾矩之处。

      不过现在大胜之下,身为军中领兵之将,心中热血沸腾也是难免,对于这位钦差大人的领兵之才在东征时他便已经佩服无地的,这个时候不过是觉着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罢了。

      指挥使大人已经老了,雄武军又常驻于京师,在军功上不如边军远矣,虽是安宁闲暇,却非男儿久处之所在。这次回到京师,不如请调边军想到此处,这位雄武军中军官的思绪已然飘飞出了老远

      种涟和妹妹两人也是嘀咕不停,满脸的感慨,想必心里的滋味儿也有些复杂难明。

      不过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属离他们不远处,脑袋上缠着白布的杨端,这个家伙率领右卫羽林军入谷,结果死了七八人,其余人等狼狈逃出乎母峡。用惊心动魄,劫后余生来形容他的心境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本来心中也是恨极了让他去送死的赵石,尤其是这次脸面丢尽,右卫人心更是涣散不堪,他这个右卫副都指挥使威信也丧失殆尽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成义却找了过来,却是跟他商量盗匪势大,一旦情势危急。是否能结伴先逃的事情,还说若能平安回到金州,两人就将过错都推到那位钦差大人的头上,说他指挥不利。终致酿成大祸云,

      杨端听罢怒从心起,他这人胆子是小,世家子的毛病也多,但他本来对李成义屡次挑拨,拿他当枪来使,关键时候更是不发一言,最后险些送了他的性命的举动已有成见,再一听到这小子竟然口出如此龌龊之言,即便对赵石恨之甚深,但也难掩心中鄙夷,他杨端虽然怕死,但这等卑鄙之事却还做不出来。

      他城府也不深,加上受了一番惊吓,正憋屈的厉害,当即便大骂出口,若不是旁边有人拦着,就能上前对李成义饱以老拳的,弄得李成义灰头土脸而去,这一下,两人算是撕破了脸皮。

      性命差点没了,又跟李成义闹了个不痛快,心里一肚子火气,加上呆在后面。时刻担心盗匪杀过来把一行人给围了,他这心里就别提有多闹腾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羽林右卫打赢了,风水轮流转,那些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盗匪却是被堵在了这子母峡中,想到这些盗匪怎么也算是他带人引出来的。之前那位钦差大人也说了,只要他入谷一行,这首功就是他的。这么说来,一场军功就落在头上了?

      这么想来。他这高兴劲儿就又上来了,至于那位钦差大之前种种,他想来想去,只要不昧下他的功劳,他杨公子。嗯,杨将军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个寒家子计较了

      。

      不提众人种种心思,赵石这里一声令下,又派了一营人马上了谷顶,其他人在谷口处扎营,牢牢将谷口守住,等到夜晚来临,已是将整个子母峡封的严严实实,谷中众匪却是插翅难飞了

      。

      (公司开会,回来晚了,只有三千多些,见谅。)(未完待续)

      第六卷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五百一十六章云涌(十六)

      字数:15120

      “臣奉旨离京已有一月。今已入蜀,蜀地湿寒,道途险阻,都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古人诚不欺我也,幸臣略有准备,随行之官员将佐尽心竭力,行程虽缓,但却未有何损伤。。。。。。。

      蜀中山川秀美,与我秦地殊有差异,然臣归心似箭,无意于此,并不敢有任何耽搁懈怠。。。。。。。。但自入川以来,先于剑门百里外遇袭,两万余盗匪拦于道途,守于险要,众寡悬殊,情势危急,臣身有皇命,不敢有辱国体。遂率众而击,幸赖众将奋勇,不顾生死,破贼。。。。。。。。”

      这些文绉绉的话自然不可能都是赵石说的,此时大帐之内,一灯如豆,由于是匆匆扎营,大帐并不密实,随着蜀地湿冷的微风,灯光摇曳晃动,让帐内几个人的身影看上去变幻不定,透出一股凄清的味道出来。

      南十八伏在案上,随着赵石半天才出口一句的速度,却是文不加点,随着赵石的意思,润sè词句,驾轻就熟,并无滞碍。

      但渐渐的,南十八却是双眉皱起,,最终,南十八轻轻将笔放下,赵石这边正费劲的寻摸着措辞,见他好像有话要说,也便住口不言。

      南十八沉吟了片刻,眼睛在赵石的手上一扫而过,白天时那场惊变他是从头到尾目睹了的。那两个箭手也就罢了,旋踵之间,就已被格杀当场,但那隐于众人身侧的家伙暗中出手,却着实让人心惊。

      先是路遇盗匪,再是刺客伏于道侧,竟然还有贼人混迹于众人之间,这情形可就有些诡异了,他是聪明绝顶之人,只转念间,就已明白,这几个刺客不外乎两个来历,一个便是来自朝中之人指使,趁出使之机发难,想想这位年轻的大人在朝中得罪的人也着实不少,像兵部尚书李承乾,魏王李玄道,还有两年前那场宫门惊变,也为这位大人竖了不少仇敌的,想到此处,南十八也是苦笑。想想也真让人吃惊,这位大人进京不过数年,就已结下这许多政敌,偏偏还就无事至今,甚至官职还一升再升,不得不让人赞叹其运道非凡,无人能比。。。。。。。。

      如果这几个刺客不是朝中之人指使,那。。。。。。。就是来自那些盗匪了,他早年混迹江湖,走南闯北,江湖豪强,绿林好汉也不知见过多少,但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众多的盗匪聚在一起的情形,事出反常即为妖,蜀国虽已覆亡,但还有几位节度使,刺史占据州府,未曾降顺,在这新旧交替之际,出上一个两个野心勃勃想要火中取粟之人也是平常,自是不愿大秦将蜀帝劫去长安,袭击大秦钦差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的猜测虽不中,却也不远,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却是验看刺客尸首之时,眼见那人颈骨折断不说,胸膛也如受重锤,塌了半边,解开那人衣服。胸口之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就听闻这位大人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初在潼关,单人独骑出关,在万军阵前,取金人大将首级而还,威名从此盛于东军。

      后来汾水之yīn,为大军断后被围,所率二百壮士,独其一人破围而出,据说杀的金狗心胆皆丧,最终无人敢于近其十步之内,这才缓缓策马离去,金人胆落之下,竟无一人敢追于身后。。。。。。。。。。即便是南十八这样心xìng深沉之辈,听闻这些传言,也是热血沸腾,恨不能随于其侧,亲眼见其威风的。

      不过传言到底是传言罢了,只有愚夫愚妇才相信世上真有那种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绝世猛将,就说据说那二百壮士只有这位大人一人生还便与事实不符,可见其余也有夸大之处的了。

      直到如今亲眼所见,他才知道。这位大人却是身怀这等霸道刚烈的内练功夫。

      “大人乃陛下近臣。。。。。。。。。虽说说的都是实情,并无半点夸张之处,但。。。。。。。若直呈御前,这般说法恐有不妥啊。。。。。。。”

      “哦?”赵石手指微微敲击着桌案,他一直以来,也没任职过外官,对于这种文书往来之事自然也就不很熟悉,想这南十八乃相府长史,应是个中里手,但看他yù言又止的样子,又有些别扭。不过还是问道,“既然是实话实说,又能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

      这次到是不用南十八回答,一直未曾离去的李金花有些担忧的看了赵石一眼,ha嘴道:“这不是请功奏折,以功晦过乃是大忌,即便句句属实,到了陛下眼前,说不定。。。。。若是被那些御史知道,也必然要受弹驳,天大的功劳也可能成了过错。。。。。。”她领军多年,在这一点上却是清楚无比,只一句话便说的很是明白了。

      “李将军所言不错。。。。。。。。”南十八微微颔首,“大人奉命入川宣旨,如今却是中途而返,已经算是抗了皇命,罪责不轻,而途中剿匪,却并非大人份内之事,旁人或许有功,但于大人而言,些许微功却不能掩过的,而如何。。。。。。。。”

      说到这里,南十八却是看了李金花一眼,他这话已是分外直白,后面的话更是有些犯忌,之前和赵石深谈过几次的他,也知道赵石这人xìng情有些喜怒无常,但有一点却是确定了的,这人最是厌烦旁人说话拐弯抹角,不然的话,他是断然不会讲话说的如此直接的,不过话说回来,虽说这位李将军已和眼前大人结下鸳盟,不算外人,但他却是和赵石不远不近,有些话便不好直说。不然难免落人话柄,其实说到底,还是文人心xìng作祟罢了。

      赵石这边沉吟了一下,却也觉着有理,所谓隔行如隔山,论起心眼儿和这些题外功夫来,他确实不如南十八远矣,不过这也是为官时rì太短的缘故,若是假以时rì,却也未必就比旁人差了。

      “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所言有理,我还能不听怎的?”

      南十八砸了砸嘴,若是当朝首辅杨感说这话,他就要琢磨琢磨话要怎么说出口了,但眼前这位嘛,他却是知道,也不用太深究对方话中之意的。

      “那下官也就直言不讳了,大人当知忠君之道在于无私,何谓无私?”说到这里,南十八呵呵一笑,若有深意,“无私者,有功不让,有过不掩,但凡有益于君王,有益于国事者,则不畏艰难,斧钺加身而不悔,如此可谓之直臣。。。。。。。。”

      “呵呵,说的有些远了,再说大人,既为天子近臣,简在帝心,这直臣却是。。。。。。。。不过这忠君为国的无私之心却要向圣上表明为好,以下官愚见,这奏折文书既然要直呈圣上御览,却是无需旁人代笔,不若大人自拟,只需将出京之后,事无巨细,桩桩件件诉说明白,既不掩过也不夸功,今上英明,自然便洞察大人苦心,不会加罪于大人身上。”

      李金花在旁边也是点头附和,这与朝廷中枢的文书往来,本来就有定式,若无大功大过,便已表里平实为最佳,若有事端,则是要先叙自身之过,再措辞辩驳,方为上策。

      不过说起来,这也要分人而论,并不能一概视之的,不过这些道理也不很深奥,听南十八一说,赵石也就明白,宦途之上,处处皆乃学问,打仗他还有些成算,但若说其他方面,若是刚愎自专,却是讨不得好去的。

      微微点头,不过随即便又苦笑摇头,“你们说的到是在理。。。。。。。。不过这具文录写之事我却不成,,还得南大人代笔。”

      虽说南十八,李金花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风雨yù来,他们怎能毫无所感?但听了他这话,想起眼前这位那七扭八歪,如孩童涂鸦般的字迹,却都不由莞尔一笑。

      最终,这奏事的折子还是由南十八代笔,但不同的则是,奏折之上再无矫饰修改,完完全全是以赵石平rì的口气来写,将出京之后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全都写了进去,只是在入川之后这一节上,叙述的越发的详细,最后,赵石犹豫了半晌,还是郑重其事的加了一一段话进去。

      “川中大秦各军分散,半载征伐,士气已弱,蜀国孟氏余泽未尽,士人百姓,感其恩者不在少数,又有居心叵测之徒祸乱其间,所图非小,想来陛下已知剑门雄关失守之事,大军后退无路,前方情势不明,臣于蜀中所见所闻所遇,凡此种种。。。。。。。不敢欺瞒陛下,臣斗胆猜测,风波乍起,大乱已是迫在眉睫,恳请陛下早做安排,不然,我大秦十数万大军坐困于巴山蜀水之间,未几,恐怕。。。。。。

      今臣已身处汉水之畔,军中健儿四出,打探消息,不过臣方历生死之危,心中战战,副使曲士昭,擅纳jian徒,勾结草莽,意图行刺于臣,幸臣机jǐng,才侥幸得全xìng命,如今曲士昭已为臣所执,但此人乃朝廷命官,身负皇命,又为外戚,身份不同寻常,臣不敢擅自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维此情势莫测之时,臣愿留金州为陛下耳目,然于心不安处,则是有负陛下所托,不能执蜀中降人归秦,还乞陛下恕罪。。。。。。。。”

      南十八文不加点,一气录完,心里已经叫了一声好,果然是孺子可教,这番下来,此行即便无功,也将无过的了,不过让他有些背后泛凉的是,最后这一段,整个将行刺钦差的罪名安在了曲士昭的头上,曲士昭虽说在礼部为官多年,但也可以说是个无足轻重之人,只是他背后那位却是不好招惹。

      就看此次出使,副使人选可是不少,其中不乏些根基深厚之人,但其无声息间,却是被个礼部员外郎捷足先登,由此可见,那位在宫中地位也是越来越是稳固的了。

      不过这也难怪,当今圣上子息艰难,人到中年,只得一子,如今那位给当今又添了个皇子,母凭子贵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等皇子成年,看宫中那位的行事,想来十年二十年之后,又是一番龙争虎斗的戏码。

      而眼前这位曾是皇长子的伴读,和那曲家乃是天生的对头,如今已是彻彻底底的撕破了脸皮,,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这奏折一上,想来曲士昭不死也得拖层皮下来,还能让圣上明白情势之急切,回返金州乃无奈之举,可谓是一举两得,只是白玉微瑕,如此行事,未免cāo切了些,官场之道讲究个chūn风化雨,循序渐进,如此这般,却是有了构陷之嫌,传出去了,于名声可是有损不说,将来同僚共事,谁还愿与你交心?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位是个武人,年纪又轻,想的不够长远也是正常,再者说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真正让他心惊的却是这言辞之间透lou出来的东西,川中真的又要乱了?只不过是遇了一群山匪,途中又遭了几个刺客而已,这位是怎么瞧出来的?要知道,这等惊悚之言一旦递到御前,会激起怎样的风波?若真有其事也就罢了,若是纯属臆测,那还了得?

      想的更远些,川中这许多边臣将士,若有人同持此见也就罢了,就怕是这边还毫无动静,却是一个专使钦差先上书奏事,让这许多人情何以堪?一旦有事,军情大事岂是这般怠慢的?其中得掉多少颗脑袋?兵部枢密院甚至是。。。。。。内衙谁都跑不了的,得罪的人也根本不是一个两个了。

      但若事不属实,那倒霉的也就只有一个了,除了赵石还能有谁?危言耸听,肆意妄言,干涉军务,便是有天大的功劳在前,也落不了好去,这是。。。。。。。疯了还是怎的?非要担下这等塌天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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