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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2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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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离带人去了多时,也不见回转,蔫狼坐在一棵老树后面,看上去也不怎么着急,这一路行来,没少见了人迹,尤其是蜀中乱相毕现,山林之间少不得那些躲避战祸的寻常百姓,更少不了断道的强人,但和战阵之上不同的是,来上个千八百人,也如沧海一粟,在这茂密丛林中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要往林子里一钻,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能找出他们的踪迹来。

      只是苦了蜀中的百姓。。。。。。。。不过狐狸那厮说的也对,比起东边金狗治下活的生不如死的【创建和谐家园】百姓来,蜀人也太安逸了些?

      “秦头怎的还不回来?要不要。。。。。。。。”

      蔫狼想也不想,回头对着他身后说话的年轻人就是一巴掌,打的那神情jīng悍的年轻人一缩脑袋,不过却是讷讷的撇了撇嘴巴,再没敢出声了。

      羽林左卫的斥候营除了军规戒律之外,还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乃指挥使赵石亲制,羽林左卫的人都知道,若论战力,当以锋字营为首,但若论信重,却是斥候营占先,斥候营指挥使赵石上任始,便以显锋军老卒充之,后又选左卫jīng锐入其行伍,人数随少,却个个皆能以一当十,谁不知道斥候营战时便为大军前驱,闲来则为主将亲军。

      赵石以军法治军,这斥候营更是军律森严,就凭方才上官未曾开口,下属便肆意妄言,平时便要挨上十军棍,要紧时更可当即斩杀,以儆效尤的,年轻人自知孟浪,心中战战,哪里还敢再开口说话?

      旁的到是不怕,就算犯了军规,也就打几板子了事罢了,但像他们这样从军中千挑百选出来的骁勇健儿最怕就是被赶出斥候营,之后其他左卫主官谁还愿意要自己?最终只能是黯然离开左卫羽林军了,说起来,像他们这种年纪轻轻,身家清白,甚至又都有些靠山的本来不会如此,照以往,这算什么?大不了再托些门路,进雄武军,或进右卫还不都是一样?

      但现在却是大不相同了,自羽林军左卫都指挥使赵石接任羽林左卫以来,羽林军左卫便是奇峰突起,不论在边军禁军,还是京师驻军当中,羽林左卫都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大秦jīng锐劲旅,尤其是左卫随军东征,转战千里,全师而归之后,更是让左卫上下都觉着自己处处高人一等,已完全不将其他京师驻军放在眼里,视为同等了。

      像这等由沙场野战,破敌锋锐而带来的自信和骄狂,彻底的将左卫上下凝在了一起,抱成了一团,将身为羽林左卫官兵当做了一种荣耀和身份,普通士卒尚且如此,就更别提他们这些名义上是斥候营所属,实际上却为主将亲军的骄兵悍将了,对于那位指挥使大人的狂热崇敬之情甚至已经深入骨髓,更别说斥候营主官为了激励士气,时常便以汾水之畔那为护卫主帅死战不退的二百余亲军来教导麾下官兵,更让这些最少都是京中富家子的年轻人热血奔涌,都恨不能当即提刀跨马,在指挥使大人面前表一表自己的忠心的。

      这些都是闲话,暂不再提。

      “胡头回来了。”

      随着属下禀报,蔫狼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枝叶,看似漫不经意,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位老伙计去了这么久,肯定是有些事故出来了。

      果不其然,随着胡离回来的却不只一两个,足有二十多人,让蔫狼身子一僵,随即一挥手,本来便要从隐身处出来的都又握紧兵刃缩了回去。

      只有蔫狼一人浑身戒备的慢慢走出迎了上去,直到离这些人不远处,才听得胡离的声音,“诸位兄弟暂在这里歇息一阵,等胡某去将众家兄弟叫出来,好给各位兄弟引见一番。”

      听的蔫狼一阵挠头,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就成兄弟了?不过他最佩服的便是胡离的玲珑心思,见好似没什么凶险,便也站在那里不动,并不急着上前厮见了。

      不过仔细瞧过去,这一群人衣衫褴褛,面带风霜,却各个身上都带着兵刃,行动之间身形矫健,不比自己麾下士卒稍差,虽说有些乱糟糟的,一看就知道缺少管束,但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气息却是极为浓重是一群盗匪?

      “老蔫,这次咱们可是捡到宝了。”安顿好那拨不知什么来路的家伙,胡离走过来一把拉住蔫狼的胳膊,低声笑了起来。

      之后这才大略的跟蔫狼讲了这些人的来历,蔫狼还真没猜错,这伙人为首的姓徐,乃川中绿林道上有名的悍匪,手下几百号人,作的是贩马的买卖,一听是贩马的,蔫狼也就明白了,准是和西北的马匪有些关联,怨不得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善之辈了,能在西北讨生活的,都是大伙儿公认的亡命徒,不然在西北根本活不下去,不是被人并了,就是被官军剿了的。

      而胡离之所以说他们捡到宝了,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听说这伙人得罪了什么人,现如今是一群丧家之犬,而他们现在是要去剑门投军,更听说那为首的跟剑门一个蜀军校尉是亲戚,走投无路之下,这才要去投奔。

      虽说这些套出来的话有些笼统,不可尽信,但胡离察言观sè的本事可不是吹的,这话有**分是真,毕竟这么多人据说已经在利州的林子中钻了几个月了,听说仇家势大,手段狠毒的缘故,转来转去无法出川,最终这才决定到剑门投奔亲戚,跟着一伙儿流民来到了这里。

      “你说咱们去剑门?”这个变化可是有些大,蔫狼张嘴结舌之余,忍不住问道?

      胡离低声一笑,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大,“不错,不错,你到也不笨。”

      不过这下蔫狼可是恼了,一把将胡离推开,闷声道:“老胡。。。。。。。。剑门在谁手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去了岂不是送死?要去你去,老子可不陪你去趟浑水。”

      他心思并不笨,也明白胡离这是要冒险一行,想要混进剑门见机行事,但怎么想都是异想天开之举,他们这些人久在军旅,举手投足之间都和平常人迥然有异,行藏肯定难以遮掩,若这样的人能顺利混进剑门,真当蜀人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听咱把话说完成不成?”胡离满脸笑容,一把又拽住了他,“嘿嘿,瞧你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事心里没谱能没头没脑的冲上去?”

      “那你跟咱合计合计,到底要怎么办?”

      胡离满脸的成竹在胸,也亏他在听说了那伙人的来历之后,就想了这许多,这时开口道来,竟是一个磕绊都不打,“咱们人多,行藏特异,根本遮掩不住,这个咱知道,所以也没打算瞒他们,一会儿你跟弟兄们说,统一好了口径,没说漏了嘴,这可是关乎咱们身家xìng命的大事,让他们打起jīng神来,不然进了剑门,一个不好就都得把命搭上,不可不慎。”

      “行了,说有用的,这个咱还能不明白?”蔫狼满脸的不耐烦。

      胡离也不以为意,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什么,又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一会儿就说咱们这里都是秦人,羌人退下来的老卒,为了生计所以才干起了贩私盐的买卖,既然都是军中出来的,咱们举动作为也就能说的过去了。

      再一个,若有人追根问底,就说咱们是当年驻守庆阳府的军兵,这些家伙出身西北马匪,对咱们大秦的事儿知道的多,庆阳兵变那么大的事儿他们没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的,这样七分真,三分假的弄出来,他们若还不信,可就见了鬼了,不如别当马匪,去当捕快来的好些。”

      “还有,这些家伙人数不多,又有些带伤的,连那为首姓徐的都半死不活儿的样子,看上去伤的可是不轻,也不知是得罪了谁,弄的如此狼狈,到是便宜了咱们,他们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以免到了剑门被人欺辱,所以咱这里把意思一露,那姓徐的就动心了。

      不过到底是马匪,叫咱们的人都jǐng醒些,一旦不对,立马宰人,不能放走一个。。。。。。。。老蔫,这回咱们是要冒大险的,你要真不愿意,就带上几个人回去给大人报信,咱这里断不会说你什么。。。。。。。。”

      这边厢蔫狼听他一说到这儿,眼睛可就瞪了起来,“想要将咱抛下,自己去立功?门都没有。。。。。。。。”之后蔫狼咬着牙发狠道:“好,水里火里,咱就陪人在鬼门关转上一转,是大富大贵还是做那他乡之鬼,就凭这一遭了,成,咱们就去剑门。。。。。。。。。”

      “好兄弟。”

      胡离狠狠一拍蔫狼的肩膀,两人相视大笑,却是默契于心。。。。。。。。。。。。。。。

      @Ya

      第五百二十七章艰途(三)

      字数:15803

      第五百二十七章艰途

      不说胡离蔫狼等如何如何,此时此刻,离剑门百十里外的利州府城却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利州府城,扼入蜀之咽喉,依江而建,引江水为壕,乃蜀中要隘,秦军入蜀,所向披靡,令蜀军闻风丧胆,继西县陷落后,利州节度使文涛率利州文武不战而降,这座蜀中名城也便落入秦军之手。

      而景兴二年岁末,蜀中风云突变,剑门雄关再易其手,而整个利州也盗贼风起,不rì便是烽火遍布,开始时,留守利州之秦军大将白喜尚派兵四处剿匪,不过待得情势大变,盗匪或设伏,或突袭,秦军损伤rì众之后,也只能收缩利州秦军于利州府城之内,不再敢轻易出城了。

      但这还不算,蜀中降臣原利州刺史周义臣率众突然发难,秦军猝不及防之下,一场激战过后,随说尽歼叛敌,本就不多的秦军却也死伤无算,领军大将白喜更为刺客所乘,重伤难愈,几rì后逝于利州。

      若非秦军随【创建和谐家园】运使齐子平于利州公干,正逢其会,几经变乱,又痛失主将的利州守军估计就要土崩瓦解,不战自败的了,不过有了这位景王府旧人坐镇利州,终是将局面堪堪安定了下来。

      不过随后利州城下盗匪群集,仅半月工夫,就已将利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道路断绝,音信皆无,求援信使派了几拨,皆陷于乱军,无法突围,齐子平无法,只好约束众军,死守孤城,之后便是漫长的功防大战。

      骄阳之下,利州城高大的身躯依旧屹立不倒,甚至没多大损伤,沟壕也在,只是其中尸体遍布城上城下,残刀断箭随处可见,护城河内清凉的江水已被鲜血染成酱红sè,即便是城头上百战余生的秦军将士瞧着也有些发毛,随着盗匪越打越多,时间也越来越是难熬,一股绝望的气息已经笼罩在守军心头之上。

      利州城北城楼,入蜀大军随【创建和谐家园】运使齐子平满脸木然的望着城下参差不齐,破破烂烂,没有一点规整意思,却足足绵延十余里的乱匪营寨,心头一片凄凉。

      数月以来,从未曾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的惨烈景象一一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本是文人,考取功名之途甚为坎坷,两试不中,家中拮据,正巧有相厚同窗引荐入景王府为幕,得景王看重,便也绝了正途晋身的念头,兢兢业业之下,渐次被擢为景王府长史,那时景王李玄谨还只是一个得宠皇子,其他并未显出什么,他这个长史虽说每每自觉才干不足,但景王本就是闲散宗室,没有多少大事让其参议,rì子到也过得悠闲自在,所以也并无多少愧对景王厚爱之心。

      说起来,在景王争位那段惊心动魄的rì子里,他出力也是不多,回想一下,当初若不是陛下登基得用之人太少,他又是陛下旧邸长史,也不会骤然拔升至此,更不会随军入川,掌管大军命脉。

      这两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一时半刻,人都快熬干了,这才将数十万人的粮草辎重筹划的井井有条,无非就是想以此报答这一番天高地厚之恩遇罢了。

      利州被围到如今已有两月光景,原利州刺史周义臣降而复叛,利州城守将白喜战死,所幸秦军jīng锐,他乃钦命随【创建和谐家园】运使,为利州城内品阶最高,他虽是文人,但随【创建和谐家园】运使已是武职,大乱在前,得城中将校自然尽皆听命,并无妨碍,不然利州城在白喜战死的当晚恐怕也就破了的,哪里还能支持这许多时rì?

      但到得如今,援军遥遥不见踪影,又从乱匪口中得知剑门已经失守多rì,虽说城中将士汰半存疑,但这士气却是越来越是低落,每到傍晚时分,便能听到哭声不绝,到得年关之时,突围求活更是大作,若不是他苦苦向几个领兵校尉劝说,若利州城陷落敌手,就算大伙儿活着回去,也必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何不坚守于此,以待援军?这才勉强安抚了下来。

      但他嘴上虽是如此一说,但心里却和其他人一般无二,这利州城恐怕。。。。。。。。

      尤其是利州城下乱匪越聚越多,城下叫嚣之声不绝于耳,什么城内粮草充裕,若是城破,城内钱财美人任人取用等等,在这样乱七八糟的鼓动之下,往往乱匪就密密麻麻,毫无遮掩的冲了上来,接下来便是一番厮杀,尤其是近rì以来,乱匪估计已经超过十万之数,各个面黄肌瘦,神情也越来越是凶悍嗜血,昨rì更是两番冲上城头,人人争先,悍不畏死,城门处也聚起大火,妄图烧毁城门而入,秦军人少,又分散四城,城头防守兵力捉襟见肘,若不是他随军rì久,颇有些先见之明,让人强拉城内丁壮以为预备,这利州城恐怕昨rì就已破了。

      饶是如此,今rì情势也已经到了危亡关头,城内百姓死伤甚重,对秦军敌意大增,这些川中百姓可不会想什么城破之后,那些乱匪会如何如何,只是觉得秦人强蛮,强迫自家守城,让家人战死城头,着实可恨。

      而从前些时rì开始,城内富户已经开始或聚家丁,或邀邻里,把住家门,不让外人入内,昨rì更是有人趁乱想要打开城门,若不是城外乱匪烧起大火,怕是城门已然失守了的。

      如此这般,城内谣言四起,道是秦人yù在城破之际大火焚城,还有的说城外乃是蜀国勤王大军,秦人已是大败亏输,不rì便能一举将秦人逐出川中,重扶蜀君,还蜀中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昨晚那些强拉来的丁壮不是趁夜逃走,便是聚在一起,对秦军将士横眉立目,秦军这里经历了一年多征战,又是被围于此,全军上下都是脾气暴躁,一遇挑衅,轻的就是拳打脚踢,重的则立时拔刀杀人,这样的冲突在昨晚已是上演了十数次,到得清晨,秦军这里疲惫不堪,而拉来的丁壮逃了个七七八八不说,剩下的对秦军敌意愈深,却也毫无办法可想。

      如此,利州城外无援军,内里不靖,麾下士卒伤亡越来越重,今rì一战,恐怕也是最后的一战了吧?也不知家中妻儿可还安好,妻子的淳淳叮嘱,娇儿的不舍哭闹,恍然如昨。。。。。。。。想到这些,齐子平差点流下泪来。。。。。。。。。

      “大人,大人。”

      “嗯?”惊醒过来的齐子平定了定神,转过枯瘦的面庞,来人却是参将江善,北城这里剩下的最后一位领兵校尉。

      眼前这位却是满脸沉静,虽说情势已然崩坏如此,但此人却还是和当初一般,就像是一块顽石,任凭风吹雨打,也不曾动摇他分毫,北城这里若不是有此人丝毫不乱的整兵调度,就凭对军阵一知半解的齐子平又哪里能够守的住这乱匪主攻之地?

      “大人,城头可战之兵已不足三百,昨晚。。。。。。。。昨晚庞校尉也。。。。。。。重伤不治,东城只有几个旅帅,恐怕防守不力,还请大人从中拔一校尉,以利调度军兵。

      还有,城中民心不稳,末将已留三百人于城内各要处,以防有人作乱。。。。。。。”

      “城内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江善黯然回道:“禀报大人,经昨rì一战,我军可战之人已不足千人,共九百八十四人,昨夜有四人擅杀百姓,本应处以军法用人之际,末将已将这四人编入敢死营,允其战死,以赎其罪。”

      齐子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生死之事已经不能让他心里起什么波澜,“君慈处置的不错。”

      接着转首遥遥望向城下乱匪大营,“君慈先前说乱军缺粮?”

      江善点头道:“如今城下乱匪怕不有十数万之众,所耗非小,所图亦大,先前未曾急攻,恐怕是在聚齐人手,兼且劫掠乡里,而四rì前,乱匪攻势转急,以末将看,一来是人众已过十万,不须再等,二来就是缺少粮饷,也不容其再等。

      大人这几rì应已看出,这些乱匪各个面带菜sè,肯定是缺粮的缘故了,可惜。。。。。。。。若我军能再坚守十rì,不,只需八rì,贼军必退。。。。。。。。。”

      “十rì?八rì?”齐子平苦笑,若之前乱匪接连如此猛攻,利州城绝对不会能坚守数月之久,“怕是今rì一战,你我。。。。。。。。”

      江善低头,声音陈毅,“马革裹尸,正末将所愿,只是大人。。。。。。。”

      他这话却是绝了齐子平最后一点希望,心中黯然,不过自知必死,又听江善这一句说的虽是轻描淡写,却含斩钉截铁之意,不由激得他文人心xìng大作,干涩笑道:“君慈即不畏死,齐某又有何惧?想不到齐某自小的是圣贤书,最终行的却是杀伐之道,不过能为国而死,也是一件幸事。。。。。。。。。到是君慈,名字中又有一个善字,干的却乃大凶之事,而临生死之际,却又如此无畏无惧,好生叫人钦佩。。。。。。。”

      那江善听他说的有些酸腐,到也不以为意,只是对方一个文人,能随他们这些厮杀汉坚守至今,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也有些钦佩,遂微微一笑,“父母双亲给的名字,做不得准,看来大人心中也已知道,今rì一战,怕是凶多吉少,大人又不愿领兵突围。。。。。。。大人之胆气末将才真的佩服的紧呢,不过末将到是有个法子,能保城池不失,就是不知大人能不能狠下这个心了。”

      “哦?”齐子平眼睛一亮,不自禁的一把抓住江善胳膊,脱口道:“君慈即有良策,怎不早说?”

      江善心中暗笑,这位大人虽说能慷慨赴死,但到底非如自家等厮杀汉,早将生死看得极淡,方才还要慷慨激昂,如今却又这般模样,到是个真xìng情之人,自家的算计到有些。。。。。。。。不过,那吴大将军欺人太甚,只给利州留下些许兵马,陷延州镇军于绝地,再看其他兵马,秦州禁军在汉中,凉州镇军在金州,若非庆阳府镇军越巴山,入东川抢了些功劳,只怕还在利州东面驻扎吧?而那位大将军自己却带着亲信部将及殿前司禁军去抢头功,真真可恨,局势崩坏到如此地步,估计多数都是那位大将军私心所至,不然利州城以及西县如此重镇,却哪里会只留下这点兵马守卫。。。。。。。而眼前这位大人听说乃陛下钦点之人,大有来历。。。。。。。。。。

      想到这些,虽说觉着这位大人无论心xìng还是行事都还不错,心里有些惭愧之意,但一想到那些没死在西贼手里,却战死川中的同袍,心中不由大恨,遂也不顾其他,“末将虽有些算计,但其中却有碍难之处。”

      齐子平哪里知道眼前之人虽说只是一个校尉参将,却不但心里琢磨着算计围城的盗匪,还在算计着那高高在上的统兵大帅及自己,一见对方犹豫,却是会错了意,“若利州得以保全,齐某自当据实以报朝廷得知。。。。。。。。”

      江善手扶城墙,睁着一双满布血丝的眸子,摇头轻笑了一声,“大人误会了,末将从军至今,累功而至参将,不论上官,同僚,部下,谁不知江某非是那好大喜功之人,更从不与人争功,若非朝廷有令,就算攻蜀之功再大,江某也不会在此处。。。。。。。。

      再说末将所说,恐怕也并非良策,至于缘故嘛,大人请想,乱匪缺粮,因何缘故,大人应该晓得,我大军入蜀,征战年余,耽搁了蜀中农事,这才是乱匪蜂起的最大缘由,如今利州城内存有粮草无数,足活数十万百姓,若城池不破,大人想想,还有何处可供乱匪就粮?”

      越听越是入神的齐子平喃喃道:“金州。。。。。。。。”紧接着便是悚然一惊。

      “没错,就是金州,大军入蜀以来,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说句与末将身份不符的话,大人可别见怪,我军骄敌之心也是大胜以往,之前我等延州镇军南来,临行之前,张帅就曾叮嘱我等,蜀中之战必胜,然碍难之处只在战后,切不可生半点骄矜之心,也正如张帅所说,蜀军虽众,却不习战阵久矣,便有百万之众,也非我大军敌手。

      但这战后的处置。。。。。。。。嘿嘿,利州乃蜀中门户,而金州更乃大军粮草重地,存粮恐怕有数百万石,再看看只有多少兵马留守?剑门又留有多少兵马?

      此等军国大事,非是末将这样卑微身份可以顾虑,不过,嘿嘿,末将就想,利州蜀军降卒大多都在剑门看押,足有数万之众,而我剑门守军不过数千,一旦有事,嘿,城下这些乱匪所说剑门失守之事,以末将看,应是无虚了。

      再有,剑门一旦失守,吴大将军所率兵马后路已断,加之川南原蜀国各节度使降兵,怕不也有十数万,此辈迫于我大秦兵锋,不得不降,但仓促之间,兵权却还在此辈手中,怕是如今川南情势并不比利州好了。。。。。。。。”

      这江善侃侃而谈,虽说衣甲破碎,满身血污,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但在这一刻,在齐子平眼中,这个身份本来无足轻重的军中参将,却是将这城上城下所有的光彩都聚于其身。

      “这么说来,君慈早就知道大军不会来援利州?为何却不告知于我?”

      江善微微躬身,沉声道:“大人有句话说的不错,若利州城池有失,我等就算侥幸脱出,不管是去与大军会合,还是去金州,大人也许有功无过,但我等嘛,吴大将军不会放过我等,必会以军法处置了咱们,不然这利州失守的罪过谁来背?恐怕金州那里也是相仿,不过是能多活些时rì罢了,如此,末将又听大人有意死守。。。。。。我等本就是必死之人,就此与大人合力一搏,又有何妨?这些说不说也无区别,不然反而泄了麾下士卒敢死之心,岂非不美?”

      齐子平连连点头,他虽是觉得江善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些让人不舒服,但更多的则是觉得,眼前这个参将着实是个大将之才,这番话也是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顺着江善的意思便道:“大将军用兵得当,却难免有。。。。。。这个疏漏之处,此战过后,朝廷自有公断,这个不是你我可以轻言的。”

      江善要的就是这一句,不过最终还是嘀咕了一句,“若是末将麾下有五千jīng锐,将乱匪拖在此处,不出八rì,乱匪必定不战自乱,到时就算他们想去取金州,只要两千兵马,衔尾直追,贼军必破,可惜,可惜。。。。。。。。”

      不过一个参将,却去想着算计领军大帅,胆子不小,但他也知道分寸,话锋一转,便接着道:“好,我等xìng命皆在顷刻,今rì城池必破无疑,末将有一法,今rì便能让贼军退去,但损伤难免,更无法可破此危局,不过是让利州城多守些时rì罢了,尤其是。。。。。。。。。还是那句话,贼匪若有粮,也许那些匪首鼠目寸光,便不会去打金州的主意,就算匪首有心,至少也能拖延乱匪一段时rì,让金州多些准备,所以说,我等之生死全在大人一念之间,任凭大人决断。”

      @Ya

      第七卷千里江山入战图五百二十八章艰途(四)

      字数:15146

      第七卷千里江山入战图五百二十八章艰途

      辰时,从利州城上望下去,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的排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头,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锄头,木棍,铁叉,菜刀等等家什的乱匪鼓噪着,吵嚷着,嘶喊着,好像要将整个天都弄的翻过来一般。

      这些大多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人,自然也无纪律可言,什么都是乱糟糟的,乱糟糟的服饰,乱糟糟的人墙,乱糟糟的声音,简直比失去将领的溃兵还像溃兵,看得站在城上的齐子平都摇头叹息,这样的对手,如果手中有五千军卒,就算不能出城野战,也能将城池守的稳若泰山,也不知江善的计策管不管用,不过反正是死中求活,旁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至于金州。。。。。。。。自求多福吧。

      和他相反的是,乱匪营寨后方搭起的土台之上,王大元正志得意满的将目光放在远方的城池上,周围环列左右的,除了原来青龙寨的几位兄弟,还有利州各处绿林道上的头领,当初在葫芦谷偷袭西秦钦差队伍,那一仗打的虽惨,现在想起来,却也不无好处,利州绿林道上那些有名有姓的家伙不是死在了那里,再就是被俘了,还有几人逃了出来,但手下没了人马,也都变得老实了许多,剩下的那些更没实力跟他王大元相争的实力,于是之后他登高一呼,利州豪杰英雄是闻风景从,摧枯拉朽般席卷利州各府县,才两月光景,就已聚众二十万,其中数万已经由两位祭酒大人率领,先奔金州而去,剩下的全在利州城下。

      而教主那边也已传来消息,许了他一个辅国大将军,他祖母的龟儿子,以后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说其他,就说眼前,原来手下有个上千人,就已经觉着风光无两了,在绿林道上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王大当家的,更是没人敢小看了他王大元,而今再瞅瞅,以前的rì子都是白活了一般,十几万人,十几万人啊,只要他王大元,哦,不,是辅国大将军,一声令下,有什么能挡得住他?

      抢百姓?抢官府?呸,老子现在抢的是天下,谁挡住老子的路,老子就让他家破人亡,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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