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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22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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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对面不远处,四五个乱匪疯狂的大笑着围在一处,手里的家伙不住挥动,地上扭曲的人体已经不成*人形,却一时不得便死,惨叫声尤其令人惊悚,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街面,更染红了施暴者的手脸衣衫,四肢俱断的躯体蠕动着,一双越来越是暗淡的眸子却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而那里正传来女子尖利的哭喊和扭打声。

      。。。。。。。。。。。。。。。。。

      这还只是肉眼所及,而在漫长的街道上,不知有多少人家正在痛苦挣扎,不知有多少惨剧正在上演。。。。。。。。。。。

      江善脸sè慢慢变得苍白如纸,心中绞痛,一股逆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又生生咽下,这一切本在他意料之中,但亲眼目睹这一切,还是有如噩梦一般,利州城六万余户百姓,数十万生灵,会有多少人在这一天家破人亡,又有多少冤魂在嘶喊游荡,这是谁的错?错的是他江善吗?

      转首间,见到的却是一张张同样失魂落魄的面孔,这些本是身经百战的大秦劲旅,在战阵之上杀人如麻的铁血之师,如今却也被震慑如此。。。。。。。。。

      江善慢慢咬紧牙关,为将者,当审时度势,以己之锋利,击敌之柔弱,如狮子搏兔,惊涛怕岸,不给敌以喘息之机,今势已成,何必效那女子妇人行径,即便天打雷劈,烈火焚身,也当以一身当之,此为大丈夫也。

      电光火石之间,江善便已抛开一切,回身高呼:“我等将士,保家卫国,护守黎庶,今禽兽横行于世,我等将如何?”

      不待身后将校回应,便嘶声道:“杀贼,杀贼,杀贼啊。。。。。。。。。”说话间,手中长枪已是脱手而出,三十余步之外,一名乱匪顿被长枪透胸而过,长枪余势未衰,竟带着那人又出数步,这才狠狠钉在地上,那人一时不得便死,长声惨叫,这才引得周围乱匪看过来,见了秦军整齐的军阵,皆惊声大叫,顿时作鸟兽散。

      秦军上下本来骤然见得如此情景,气势稍沮,但此时为江善言语所动,刹那间已是红了眼睛,杀意狂升,气势更胜之前。

      江善抽刀而出,大步向前,秦军将士紧随其后,即便是那些托庇而来的蜀人,此时虽是恐惧,却也热血沸腾,高叫杀贼,紧跟而上。

      军阵向前,就再未停下,一些乱匪才从民宅之中出来,猝不及防,顿时被长枪戮倒在地,江善退入阵中,调度指挥,秦军每百人为一大队,十人为一小队,分由旅帅队正统领,轮番上前,见有神sè不善,手持兵刃者,便是乱枪攒刺,任对方是弱不禁风,还是身手硬朗,在这等俨然军阵面前,皆如土鸡瓦狗一般,就算倒地未死,也被后面随之而来的蜀人丁壮一顿棍棒刀斧下去,哪里又有什么活路。

      乱匪人数虽众,但这时入城的最多也不过万人上下,又都唯恐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专找人少的地方钻去,如今已是分散于各处,根本聚不起规模,哪里挡得住这样的雷霆一击?

      不多时,军阵已前进百多步,有的乱匪远远看到不对,立时蜂拥而逃,长街之上,本已血腥满地,此时更是血流成河,观之让人作呕,秦军杀的xìng起,渐次推进,浑身浴血,却也毫不手软。

      江善心有定计,这时分出几队人手,前去各条北城街道,并召人齐声高呼,“乱匪屠城,想活命的过来,杀出城去啊。”

      不一时,便有那吓破了胆的蜀人百姓扶老携幼蚁聚而来,呼声越来越高,各条街道之上人也越聚越多,这一天,对于利州城的百姓来说,可谓是如身处修罗地狱一般,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乱匪入城横行无忌,jiānyin掳掠,无所不为,手无寸铁的他们也只能哀嚎求饶,丝毫无半点反抗的余地。

      这时听得呼喊之声,哪里顾得旁的什么,立时便带着幸存家人蜂拥而来,哪还记得只是几个时辰之前,对这些秦人还是视若仇寇,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

      过不多时,见秦人杀戮乱匪如砍瓜切菜一般,胆子也大了起来,敌忾之下,加之想起遭难的家人眷属,有那胆子大的,复仇之心更切,拿起地上乱匪丢下的刀刃,见有落单的乱匪便上去群起围殴,下手之狠毒,比之乱匪无有多让。

      利州城乃蜀中大城,六万余户人家,二十余万百姓,平rì看起来还不怎的,这时被求生之念聚起来,也只顿饭长街之上便已人山人海,黑压压的,望之让人生畏。

      开始时还是秦军带着百姓向前,到得后来,却已身不由己般的被百姓裹挟而前,这些百姓不知城门已被堵死,还道真能随众出城,离开这凶险之地,自是人人向前,丝毫不由旁人控制。

      利州城北城这个时候真可谓是烈火烹油,、乱的跟暴动的蚂蚁窝似的,这个时候的利州城百姓实际上和乱匪也没什么两样,被恐惧驱使的他们一旦聚集成一个整体,狂暴之处却要比乱匪还要甚上几分。

      于是乱匪们还没逞凶多久,就倒了大霉,蜂拥而来的百姓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挡得住的,见机快的扭头就跑,只要慢上一步,多数就会被践踏而死,即便躲入旁边的民宅,也会被冲进去的百姓围殴致死。

      最终,利州城百姓终是汇成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向城墙方向而去。

      直到离城墙百多米处,乱匪在这里也是越聚人手越多,场面根本已是失去控制,就算早已谋划好了的江善等人也是挤在人群当中身不由己,更别说其他人等了,乱匪源源不断的入城,利州城百姓这里却是人流浩荡,前面的人就算想往后退,也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不止,两方终是挤在了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喊打喊杀之声震天,妇孺嚎哭之声彻地,此时还站在城墙上的乱匪已是目瞪口呆,只见城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根本不知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破城之后竟然是这么一副场景。

      这时天空中石块木棒乱飞,下面拥挤处不时有人倒下,此时倒地哪里还起的来,立时便被无数脚掌踩下去,不一时便没了声息,乱匪,百姓,老人,女子,孩子,北城城墙之下,却是成了这一战最大的一处绞肉机,只是盏茶功夫,这里也不知道又新添了多少孤魂野鬼。

      “城门堵死了,出不去了。”这时终于有人望见了堵的死死的城门。

      听到这个,百姓哭嚎之声立时大作,“天杀的,他们把城门堵死了。”

      “不给俺们活路,和龟儿子们拼了。”

      “老天爷睁睁眼啊。。。。。。”

      纷乱间,恰在此时,又有人大呼,“上城墙,上城墙,将这些活该千刀万剐的撵出去。”

      “想活命的,杀贼啊。”

      “上城墙,上城墙。”

      “杀贼,杀贼,跟他们拼了。”

      “反正没了活路,杀一个算一个,来啊。。。。。。”

      百姓一旦处于绝境,又有人鼓动,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恐怖的,要不怎么有人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类的话呢。

      沸反盈天之中,本已经挤的不能动弹的北城内墙之下,却缓缓的动了起来,利州城百姓汇成的洪流不可抗拒的向前涌动,石块,棍棒,铁器,甚至是铜钱,金银珠宝,雨点般向乱匪聚集之处落下,被砸中的人立时头破血流,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城墙甬道之上也开始挤上了百姓,乱匪惊慌之下,刀捅斧剁,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跟上,又哪里杀完。

      百姓人群当中,百余支箭矢飞shè而至,乱匪顿时倒下一排,这边一松,那边百姓立即上前数步,片刻之后,又是一波,如此反复,不多时,百姓已然占据了城墙甬道,开始往城头之上挤压了过来。

      城墙之外的乱匪根本不知城内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多数还在纳闷,城墙上排的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人,却堵的外面的人手再也无法上去,听见城内哭喊嚎叫之声,还以为大伙儿正在发财,更是觉着心痒难搔,眼巴巴的瞅着上面的人,希望他们动上一动,也好让自己进去爽快爽快。

      不过接下来,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上面的人动是动了,但却不是入城,而是下饺子般往城外而来,有的顺着搭在墙头的云梯不顾上面趴满了,硬是把着人身往下顺溜,有的惊慌失措之下,涌身便跳下城墙,摔的骨断筋折,死的不能再死。

      等到城墙上终于被利州城百姓的身影整个占据下来,人群在城头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有的喜极而泣,有的狂蹦乱跳,有的呼儿唤女,有的破口大骂,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下面的乱匪惊诧莫名之余,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相互询问,“怎么回事,龟儿子的都疯了不成?”

      “这高的城墙也敢往下跳,失心疯吗?”

      “他娘的,不是分赃不均,内讧了吧?”

      “这么大的城,抢个十天八天也不定能抢完,老子进城,先要睡上一觉,天塌下来也不管,这城外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下面的乱匪仰着脖子,就像一只只呆头鹅般注视着城头,眼中满是惊奇,就算这个时候,还没人意识到城头上穿着各异的人群根本就不是自己人。

      直到上面出现身着军服的秦军身影,下面的乱匪这才惊慌起来,大声尖叫鼓噪,却又不知所措,就连后方土台之上的王大元等人也觉着世事变幻,匪夷所思。

      不一会功夫,城上升起浓烟,接下来,沸油如同瓢泼大雨般撒了下来,接着又是一把火,将云梯烧了个干干净净。

      任王大元等人挠破脑袋,也不明白到底城内发生了什么变故,竟是功亏一篑,不过就算想明白了,此时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呆呆望着城墙外那一团团火光,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得黄昏时分,利州城南城,东城入城的乱匪皆被肃清,秦军的旗帜重新扎在四城之上,利州城百姓劫后余生,惊魂稍定,虽说死伤无数,但对于秦人之命,却再无抗拒,从老至幼,人人不遗余力,唯恐乱匪再次破城而入。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十余万乱匪,就算是十几万秦军劲旅过来,想要破了这座上下一心,粮草充裕的千年古城,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接下来一方死守不出,一方无可奈何,再过一rì,乱匪终于拔营而起,向着利州北面席卷而去,利州城内,欢声雷动,而利州城第一次攻防大战就此落下帷幕,虽说秦军已不足千人之众,硬是斩杀乱匪两万余,逼得十余万乱匪退兵而去,战果辉煌,但这一战,利州城百姓却伤亡近六万,几乎家家服丧,户户戴孝,满门尽皆遭难者,更是不知凡几,实可谓是一场残胜。

      而谋划这一战并亲力亲为的秦军参将江善,在城头之上遍观城内惨象之时,更是口吐鲜血,昏厥逾十rì方醒,就此留下痼疾,rì后这位攻城拔寨,所向无敌的大秦名将,在四十二岁,方当壮年之时,逝于襄阳城下,实是为坚城所阻,夙夜忧虑,劳顿之下,又听得旁的消息,心中积郁难解,这才引得痼疾发作,吐血而亡,而痼疾源头,便是今rì利州城下这一战了,此为后话,不予详述。

      利州城之战凶险万端,而不久之后,剑门蜀军在做足准备之后,终于北出剑门要隘,再次将利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作为蜀中都城的成都,也是大军云集,激战连场,杀伐之惨烈,一点不让于利州城大战,在另一侧,处于汉水之侧的金州也开始也揭开了另一场大战的序幕。。。。。。。。。。。

      大秦景兴三年初,对于蜀中百姓来说,实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对于大秦来说,接下来的数场大战,每一战几乎都关乎社稷江山,每一战都在牵动着大秦上下的心,此中尤为大秦上下官佐所关注的还是金州之战。。。。。。。。。。。

      (奉上五千字,估计又有人说阿草废话太多了,但写战争场面,总要合情合理一些是吧?再有就是阿草总觉着里面缺了很多东西,没有那种振奋人心,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照奥斯卡大神还是差了老远啊,真令人沮丧。。。。。。。。。。)

      @Ya

      第七卷千里江山入战图第五百三十一章上门

      字数:15716

      兴元安抚使衙门偏堂。

      赵石神情肃然,端坐于堂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飞燕躬身站在他的面前,“回禀大帅,贼人并无异动,不过有些可疑之人进出宅院,小人妄自猜测,许是在打探金州军情,只是。。。。。。。只是小人这里人手实在不够,只能盯着几个要紧的,实是无力探查其他人等踪迹,所以其中难免会有疏漏。。。。。。。。还望大帅恕罪。”

      赵石微微点头,赵飞燕说的也是实情,内衙在金州本就人手不多,前些时入蜀刺探,又折了些人进去,剩下个小猫三两只,也难怪赵飞燕在他面前抱怨。

      但这些他也不想去管,一来金州纷乱,蜀中乱匪已现踪迹,汉水南边聚集的乱匪也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开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汉水北岸,往来哨探,他手下军兵人数也是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足万人,除却新兵团练,镇军禁军jīng锐也不过四千余,斥候营几个得力之人也都派去了蜀中,哪里还有人手给赵飞燕使唤?

      这二来嘛,就是赵飞燕的身份了,内衙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后世锦衣卫的雏形,若不是yīn差阳错,哪里是旁人能够随意使唤的?自赵飞燕出现在他身边之后,南十八就已多次有意无意的提醒于他,他身为外臣,如今又是手握兵权,几如边将重臣,更要谨慎行事,以免将来授人以柄,这些话他是深以为然的,所以给赵飞燕的差事就是盯紧了汉yīn那处宅院,其他都不用去管。。。。。。。。

      三来则是他有意为之了,情报的重要xìng没谁比他更清楚,他就是要给乱匪以金州兵少,不得不退守要隘,死守到底的假象,之后才好从容选择战场。。。。。。。。

      所以虽说时常听得对方禀报,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摆出一副不管不问的样子,不过赵飞燕这人也是乖巧,分寸把握的极好,一段rì子下来,在他面前,非但不像先前般拘束,回起事情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干净利落,如对亲长,却又不过分谄媚,很对赵石的脾气的。

      “好了,知道了,你这些rì子也是辛苦。。。。。。。。。不过你身份不同,我这里不好为你表功,只在送往京师的奏折上,提了两句而已,至于朝廷怎么赏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听了这一句,赵飞燕心中大喜,能拿到明面上来的功劳,在内衙这里可不多见,这还不是造化,什么才叫造化?脸上也未遮掩什么,双眉一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多谢大帅。”

      赵石摆了摆手,“你自己应得的,算不得什么,不过这次回汉yīn,没什么重要事情,或是我的军令,就别回来了,常驻在那里,人手也都撤回来,只你自己在那里瞅着就成,切记,断不可打草惊蛇,说不定,这最后的首功,还真能落在你的身上。”

      “是,小人断不敢辜负大人苦心,自会谨慎行事。。。。。。。。。还请大帅保重身体。。。。。。。。。若无其他吩咐,小人这就去了。”

      “行,你下去吧,需用银钱物什,到南参军那里支领就是。”

      望着赵飞燕转身而去的背影,赵石微微吐出一口长气,说起来,这些rì子过的并不算繁忙,却也不算轻松,有种从端,陈祖两人在,金州多数事情便有人做主,他虽说名义上大权独揽,又有钦命在身,可以插手的地方自是不少,但实际上,却是种从端和陈祖两人做主的时候居多。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他来金州才多少时rì?年纪又轻,亲近之人也就羽林军中几个人罢了,无论威望根基都无法与种从端两人相比,所以,他也不去争权,只是着重于兵事之上,其他并不多管,就算是粮草之类的军中要务,他也会先与两人商议,或事先知会,然后施行。

      如此一来,事情也就不算多了,除了这些时rì,调度各军,每隔三四天,召集一次军议论之外的大小事情,却都交给了陈祖二人。

      但事情就是这般,有一失必有一得,对于他来说,这些多数都是无奈或是无心之举,却让种从端和陈祖两人大感安心,亲近之意也越来越浓。

      这个很好理解,他们两人一个曾经做过兵部尚书,一个也曾镇守一方,就算嘴上不说,但让一个十几岁,几乎和自己孙儿一般大小的少年压在头上,任谁也不会舒服了,而尤其令两人担心的就是这位朝中新贵年轻气盛,行那肆意妄为之事,大权独揽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权独揽之后将他们二人看成是对手,施以打压掣肘,那才糟糕透顶。

      这般想来,两人的心事也就不难明了了,有人也许会说紧要关头,军国重事在前,正该抛却私心,同心协力,以国事为重的时候,两人怎会如此想法?未免不符其身份。

      这么想的人可就大错特错了,估计也没做过官。。。。。。。。

      政争的为难之处,也可以说是身不由己之处就在于此,手中权柄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你不去争,旁人争到了,未必感谢你不说,还会面临各种攻讦打压,到了那个时候,却也怪不得旁人,谁让人既作了人家的对手,却又没有对手的自觉呢?

      所以若这位一上来就大肆争权,留给两人的选择余地也就不多了,为家人计,为属下计,为己身计,两人也断不会任人宰割,但值此紧要关头,将帅不和,闹来闹去,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玉石俱焚,谁也落不得好。

      都说国人善于内斗,怯于外敌,这话其实多数都是从国人自己嘴里传出来的,遍观古今中外,官场行事莫不如此,岂又独此一家?最终归根结底,还要看谁掌握了话语权罢了。

      回到正题,种从端两人的忧虑过不多时也就烟消云散了,这时的赵石在他们看来,虽然人是年轻了些,但在行事上却很有章法,分寸也把握的极好,未有大肆揽权,也未安插私人,换句话说,就是让他们感到很舒服,很安心,两人年老成jīng,这其中意味根本不用提,就已了然于心,投桃报李,两人也放下了身段以及心中芥蒂,诸事尽心竭力,无有一点懈怠。

      一来二去,两人在赵石面前也渐渐多出几分真心尊重,丝毫不以对方年纪为意了,而赵石这里慢慢也觉出了好处,得了这两人实心相助,一些杂务根本不用他去cāo心,只专心于军务即可,好似比之在京师羽林军中还要省心三分。

      实际上,最大的好处还不在此处,而是在梳理军务之上,在这个上面,他听了陈祖之言,原金州将佐多数未动,该是何职还是何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是打散了一些编制,重新定下职守而已,这样一来,金州人心渐渐安定了下来,也无人有什么异议,也是之前的红脸让种从端唱了,不然想要牢牢握住军权,有金州吴氏在,又哪里会如此顺利?

      赵石有时和南十八谈起,也会感叹上几句,官场有时看似波云诡异,有时却又简单的让人无言以对,南十八则往往笑而不语,也就是眼前这位际遇非凡,几年间便扶摇直上到了如今的地位,若是换做旁人,哪里会到了如此地位,才渐渐明白官场奥妙?

      自蜀中大乱以及吴氏谋逆一案之后,整个金州动荡不安的局面却在鹰扬将军赵石上任之后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安定了下来,上下一心以御外敌,多数人看在眼中,繁忙之余,心里总要感叹上一句,陛下亲信之人,果然才干非凡,这才几rì,硬是将个风雨飘摇之地梳理的井井有条,chūn风化雨,润物无声,手段之老到巧妙实让人叹服莫名。

      而有心之人却还要加上一句,这位大帅运气也实在太好,本是入川的宣旨钦差,不想却赶上这个时节,摇身一变,成就了这等地位,若是再能领军一战而胜,可不又是一位大将军?还是国朝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加上其外戚的身份,将来封公封王都不稀奇,遍观这位大帅升迁之路,真是让人怀疑,这位是不是真的合了大秦气运,才能如此。。。。。。。。

      作这般想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加上吴氏一案余波未平,金州上下对种从端,陈祖两人都存了些成见,如此一来,反而是初来乍到的赵石和金州没什么牵扯,如今又是大权在握,在众人旁观良久之后,渐渐得了许多人称道,有那心急些的,已是下定了决心,准备靠上这颗大树,什么是威望?其实这便是了,机缘巧合之下,赵石也算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不过恐怕他自己现在都还不明了其中的所有关节呢。

      回到正题,赵飞燕出去不多时,便有人来报,“金州团练使邵庆元,金州镇军偏将都尉种遂求见。”

      将两人叫进来坐定,赵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种遂脸上打了个转儿,新上任的邵庆元是有他的军令在身的,估计是来回禀军务,而种遂。。。。。。。。。可是许多rì子未见了,不在军营领兵等待调拨,来这里干什么?

      邵庆元是个典型的秦川大汉形象,声音洪亮,大冷天的,却是汗流浃背,这时的赵石也已多少明白些这些下级军官的心思了,并不会被表象所迷惑,就算军务繁忙,也断不会连洗把脸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样子恐怕还是要在他面前表一表苦劳,之后若是办事不利,也向上官表明自己尽了力罢了。

      “大帅,末将已经带人清查完毕,金州现有上好战马六千六百七十四匹,驮马两千余,草料鞍具都是现成的。。。。。。。。”

      “这么多?”赵石心中不由一喜。

      邵庆元见他面露喜sè,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他这个团练使是捡来的,走马上任还不到一月,不想就立即得了差事,还能面见大帅禀报军务,这个机会可是难得,“回禀大帅,这些战马都是去岁入蜀大军留在金州的,本来应该更多些的,不过去年战事。。。。。。。。嘿嘿,所以就发回原处一些,只剩下这许多,末将已安排好了,十rì之内,这些战马必能全数运抵兴元,不过这些战马都是有主之物,所以末将持着大帅军令很是跑了几趟,回来的晚了,还请大帅恕罪。”

      赵石轻轻一拍桌案,“好,现在你就去找张嗣忠张将军传我的命令,助其清点各军骑卒,两rì内,将名单报上来,战马到后,自成一军,我有大用。”

      邵庆元心中大喜,暗道,机会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跪地行礼,大声道:“遵令。”

      走了邵庆元,还有一直未出声的种遂坐在那里,赵石转首看过去,只见其一张脸yīn云密布,偶尔眼神瞟过来,好像能喷出火来似的,心中一动,已经有了些预感,但他还是抿着嘴唇问了一句,“种都尉有事吗?现在可以说了。。。。。。。。”

      他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种遂的火腾的一下升起老高,不用说,他这么是含怒而来,且并未知会旁人,至于缘由,那还用问吗?要不怎么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呢,再说,正月里羽林军营中发生的事情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特意叮嘱在先,也架不住这些军中汉子的口无遮拦,一来二去,那场让人爆笑的比试也就传了出去。

      种遂身为金州军都尉偏将,这些rì子整个金州都在备战,他自然也是军务繁忙,整rì里都在军营之中过活,本是无暇顾及其他,但今rì一早,却是两个家将衙兵鼻青脸肿,一脸怒容的来寻他,开始时他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两人跟人殴斗吃了亏,军中虽说严禁私斗,但军中都是些粗鲁汉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多的是,加上军中盛行比试较量,挨上些拳脚还不是常有之事。

      但听两个衙兵一说跟人打斗的缘由,那些禁军兵卒怎么怎么说的,很是不堪入耳,两人又是怎么上去查问,又怎么起了口角最终大打出手,亏到是没怎么吃,但事后两人又是怎么合计的,觉着那些禁军说的有鼻子有眼,未必是假,两人不敢去找老爷,所以到了他这里来禀报。

      种遂听罢,不用说了,当时就被气了个半死,跑进自己的军帐,抓起佩刀就要去禁军那边跟人拼命,那两个衙兵也慌了,赶紧找来几个衙兵将他死死拉住,死劝活劝,这才让种遂冷静了下来。

      不过这口气种遂可咽不下去,自家妹子打小就宠着护着,生恐受了委屈,这群腌臜货却好,竟然编排这等龌龊流言,传了出去,以后还叫妹子怎么出去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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