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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第8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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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微微动了动,随即感到身体内快速流失地体力,也只暗叹了一声,野心勃勃的朝廷新贵,未来大秦的权臣,年纪竟是比儿子还要小了一旬。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驾驭的了吧,如今来日无多。也顾不得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感觉到自己力气不济,遂朝杨感微微颔了颔首。

      “三月十二,武学大典,此乃朝廷盛事,我等都要在场的。”杨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言道:“这个时候皇宫宿卫都交到你地手中,赵石你要仔细了,皇宫一旦生变,我不问其他人,只问责于你,为了你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你要慎之又慎。

      除防闲杂人等入宫之外,内外太监宫女一律不准出宫,便是皇妃想要出去也不行,本来你年纪太轻。我也恐你行事毛躁轻浮,不想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其实只要折大将军坐镇。整个长安便安如泰山杨感语气温和,但话语之中却直接地可以,这个时候却停顿了一下,瞅了卧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正德皇帝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却带出了些感慨来。“但我等毕竟已经年老,将来大秦的天下是要你们这些年轻干才来支撑的。

      陛下思虑深远。要在大事上历练你等,为我大秦添一良才,所以嘛长安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望你不要负了陛下这番心意才好。”

      有些话他并没说出来,大将军折木清在军中威望无两,跟在景王身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长安变乱,有这位大将军在身边相助,变乱也是不日可平,这等地后招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说于赵石听的。

      出了皇帝寝宫,赵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烦躁,垂垂日暮的帝王,野心勃勃的儿子,还有老谋深算的臣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几分不真实,就连这巍峨的皇宫也透着那么几分虚幻。

      其实这些都是因为他心中有些忧虑,但却也有些期待的缘故了,事情和他前世时上战场可是大相径庭,有太多不确定的地方,一切都好像有可能发生,但又有可能不会发生,他本就是个控制欲望极强地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些许的担心和忧虑也在常理之中,没什么好奇怪地。一口气吐出来,春寒料峭,何况这时又是清晨,这样的天气却是使他精神一振,转身待要跟着领路的太监离去,身后脚步声响,却是景王脚跟脚的走了出来。

      刚要行礼参见,景王李玄谨已经笑着扶住了他的胳膊,挥手斥退了周围人等,这才正容道:“明日雄武军开拔离开长安道潼关去。。

      说到这里,扬首望天,也是生出了几分感慨来,“嘿,没想到能走到今日地地步,去年此时本王还在家中闲坐,一心想着给父皇弄个什么祝寿物什才好。

      语到此处,转头看向赵石笑道:“走,陪我走走,也许以后。。”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吉利,便停住了话头。

      两人都是默默无语,沿着宫中小径便走了下去,良久过后,李玄谨好像才从刚刚地情绪中脱离了出来,语气却是沉重了许多。

      “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宫内外诸事就都交给你了,你得给我看好了,不说你乃本王子侄,本王简拔你至今,正是到了用你之时,这件大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嘿,本王也不怪你什么,只道时运不济罢了,但全寿那里你得给本王照看好了。

      本来依我的意思,你是要随在我身边地,大将军折木清坐镇京师,以大将军的威望,即使有变,也只要缓上一时三刻,到时你再带兵入京,这才是万全之策。

      奈何父皇执意要左卫驻守皇宫,所以不是本王不体恤于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乃本王心腹之人,你留在这里,本王也放下了很大的心事。

      你旁的事情都不要管,只为本王守好了这皇宫,之后封侯拜将,咱们为大秦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让后世子孙都念着咱们,想着咱们,别让他们说到咱们,就想到玄武门之变的建业和元吉这才是真的。

      这一番话娓娓道来,说到语重心长之处,景王也有些情难自禁,不过最后还是开了一句玩笑出来,不过两人都没笑出来。

      “好了,这两天本王要忙一些细务,武学也是心血所在,容不得半点轻忽的,所以这两天本王就不见你了,记住,万事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的,现在就讲,若是无事,就忙你的去吧。”

      “王爷。”赵石眼光闪了闪,这位殿下说的虽然动情,但却都无关紧要,显示这位殿下心里也起了患得患失之情的,最后虽只是随便一句,但他却是真的有事跟这位殿下说的。

      “右卫那里王爷是否另有安排?”

      听他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出来,李玄谨愣了愣,这才道:“右卫指挥使宋胜是五哥的人,这些时日来也没什么别的动静,接旨换防也还痛快,应无多大。。。你是否听说了些什么?”

      “这到没有,不过右卫驻守内城,宫中一旦有事,左卫无暇分身之际,若右卫再有变故,内外交攻,我怕左卫成军不久,分不出人手来对付。”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对于如今的左卫,就算是右卫来攻,保证宫中无事他还是能做到的,但毕竟左卫人数少了些,事情若发展到了那个地步,稳守皇宫有余,但进取却是不足,只能算是失败,他想了这么多天,还是觉得让右卫群龙无首好上一些,所以才有此一问,至于怎么行事,他心中已有定计的了。

      李玄谨皱着眉头沉思良久,还是觉得五哥和太子斗了这些年,这时不会主动帮助太子,若长安乱起,潼关那里人心慌乱,金国来攻,那位五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如此玉石俱焚的做法,他不认为向来稳重的五哥做的出来,若是换了那位三哥到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到时我会派遣亲兵擒拿宋胜,右卫便不足惧了。”

      “你可有这个把握?”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顺口说了一句在书本上读到的话,接着便道:“宋胜有兵卒在侧,皇宫便谈不上安全,若殿下点头,殿下回京之时,便会看到宋胜的人头。”

      李玄谨吸了一口凉气,他如今威权虽重,但毕竟掌握大权不久,还缺了些帝王应该有的冷酷和决断,若不是觉得太子那里必定会破釜沉舟一搏的话,他立时便会拒绝的,但此时犹豫了半晌,最后才道:“好,本王准你便宜行事,不过宋胜只准扣押,不得伤了他的性命,还有,这事你要仔细万分,一旦事情不成,反而逼得右卫你便只有提头来见本王了。”

      “殿下放心,若真个起了什么乱子,一群趁火打劫的败兵冲进指挥使府的事情也是可能发生的,绝不会使殿下名声受损。”

      第四卷虎入长安聚风云第二百三十章暗流

      字数:8816

      三月初十,惊蛰刚过,正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之际。

      雄武军开拔往潼关方向增援,由于当今圣上病重不能理事,大军开拔还有祭祀诸事皆由兵部主事景王李玄谨代劳,至此,帝位之争越发的明朗了起来,当今圣上属意的还是他这位最受宠的儿子,太子李玄持如今虽还是户部主事,但这些官员们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当了大秦三十年的太子殿下失宠已成定局,就算是经营太子经营已久的户部如今也是人心惶惶,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到景王门下走动,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失位,牵连必众,今后若还想在京为官,太子这条船已经是上不得的了。

      刚将雄武军送走,便有些户部官员笑嘻嘻的围在意气风发,谈笑自若的李玄谨身边,再加上簇拥左右的兵部诸人,还有工部侍郎蒋中流,吏部侍郎孙仲举等朝廷重臣,这景象让一干太子心腹心里都不是滋味之余,也只有冷着脸肃然以对,如今景王势力渐成,已经越发的不可制了。

      殊不知,一员顶盔贯甲的宿将,骑在马上,回望繁华似锦的长安城,心中却只有轻松,终于离开了这沉闷之地,不用再管什么太子景王,不用再周旋于那些言不由衷的朝臣之间,不过就是老二和老三。。。想到此处,这人脸上神情一黯,不过回首向东望去。却是豪情渐起,潼关,那才是英雄用命所在,不过什么时候才能踏出潼关。驰骋于河洛。。

      心中感慨,随后便转身在周围将校的簇拥之下汇入滚滚洪流之间,眨眼间便不见了此人雄伟地身影。

      与此同时,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府邸正堂,几个身着浅红色军服的左卫军士簇拥着神情肃穆的胡离大步走了进来。

      眼睛在那位依旧笑嘻嘻的李先生脸上扫了一扫,微一抱拳,“大人军令,我等都受先生调度。护好大人地家眷,从今日起,府内诸人不得擅自外出,小姐与老夫人那里尤其要仔细看护,不能出一点的意外。

      这位是张先生吧?大人说了。内院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我们这些军汉就听两位先生的,便是老夫人那里有什么主张,不合时宜的,我们也尽可不听,两位先生可有什么吩咐?”

      李博文眼光闪了闪,这位大人看似冷酷无情,但对家眷可在意的很呢,这可和那些古之英雄的作为有些不符,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竟是将自己地半数亲兵都放在了这里,再加上从巩义县带来的那些人手,这指挥使府到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

      张世杰在旁边也是有些紧张。看着身前这些如狼似虎的军士,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

      离长安十余里处,二百余人马聚在一起,在这山坳之中却听不见什么异常的响动,不过这些身着皮袄地彪悍汉子们都是整束停当。神情中还带着些兴奋。这些人长安也就是以前在旁人嘴里听说过,那可是神仙一样的地界。如今长安就在眼前,也不知能不能进去走上一遭。

      程顺站在李匪面前,低声道:“大人叫大当家的带人马上乔装进京,他有大事交付众家兄弟来办,乔装所用,以及兵刃等物他都派人给准备好了,到时就看众家兄弟的胆子够不够大,行事够不够快了。”

      李匪呵呵一笑,“我们这些人从来不缺胆气,叫他放心好了,交代下来的事情准保给他办的停停当当,回去告诉他,以后哥哥求到他头上,他可不能装不认识我这个兄弟。”

      三月十二,武学大典,也许有很多人不明白朝廷为何如此看重武学,毕竟武学已经存在已久,而且地位并不重要,从来都是寒门之人进取官阶的一个手段罢了,像那些出身门阀世家的子弟可看不上一个武学生员的身份。

      但这些想法念头却并不妨碍众人将此事作为一次盛事,皇帝亲自下旨督促筹划,景王更是着力参与期间,武学山长是军中威望无两的折大将军,只这几条,便无形中加重了武学在人们心中地份量。

      这祭祀庆典便也办的极为隆重,朝廷重臣大多随行,由雄武军余部负责护卫事宜,从十二日早晨开始,便陆续的向西山行宫汇聚而去,及至景王等重臣出京,更是达到了一个小小地【创建和谐家园】,无数百姓拥在道路两旁,更有焚香拜倒者,气氛堪称热烈非凡。

      到得午时,西山行宫附近便已经热闹异常,那座左卫军营被当作了驻扎所在,承恩湖畔乃祭祀所在,武学将被设立在这个地方,一些简易的房屋已经搭建完毕,生员却得四五月上才能进驻这里。

      大典所在气氛欢腾肃穆,长安之中却是平静了下来,四门在景王等人出城之后便已紧闭,巡城军卒列队而行。

      皇宫所在也是戒备森严,皇城内外,满是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到得傍晚时分,右卫指挥使府内犹自灯火通明,宋胜高踞上座,身旁左右环立的都是右卫领兵将校,他的下首第一位,便是满脸胡子地副都指挥使郑世武。

      宋胜看了周遭之人一眼,缓缓开口,“武学大典,我等负责守卫皇城,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下面地人尽自可以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也不用我们劳心费力地。

      难得有此清闲时光,又不用总担心宫里的贵人们找咱们麻烦,所以本指挥使将大家聚到这里来,就是想跟大家叙叙同僚之谊,今晚可尽情痛饮,不醉无归。”

      底下的人听了都是大喜,自从出了左卫赌博的事情之后,右卫也连带着受了不少的委屈,皇宫离不开人不说,宫里面的贵人们总是闹出一些琐碎的事情来,人还都得罪不起,如此一来,这些舒服惯了的羽林军士们便颇有些头疼,但左卫在前,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擅离职守,一旦出了事情,大理寺的那帮人可不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的。

      如今左卫骤一进京,就将那麻烦差事接了过去,底下的人虽也有心存不满者,但多数却都着实松了一口气,只有其中聊聊几个领兵官儿才明白,右卫在这圣宠之上已然被左卫比了下去。

      这里的人除了宋胜以及郑世武的心腹,其余人等就算明白其中原委者,在此关头多数还是轻松居多的,皇帝病重,这个时候若出了什么乱子,负责守卫皇宫之人先不去说罪责如何,到时候恐怕忙的焦头烂额都是轻的,这等的苦差事交卸了出去那是最好,今晚朝廷重臣都已出京,正是共谋一醉的好时候,这位指挥使大人如今可是越发的知情识趣了,若能再叫上几个彩玉坊的【创建和谐家园】来,那才是更好。

      宋胜脸上笑吟吟的,又说了两句,见底下的人都是轰然叫好,这才转身对一直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亲兵低声说了两句,见那亲兵径自离去,这才又叫人上酒上菜,几个笑话一说出口,不管是凑趣的,还是逢迎的,都是笑作一团,待得府中的歌舞姬上来献舞献艺,气氛更是到了【创建和谐家园】,一些放浪形骸的高声说笑呼喝,酒香扑鼻之下,一群右卫的将校是欢聚一堂。

      殊不知在指挥使府门之外,几个扮作商贩的年轻汉子盯着府门旁那汇聚的车马,都是冷笑上脸,一个尤其粗壮的汉子低声道:“去,告诉大当家的,,羊儿都在圈里,叫指挥使衙门的人撤回来吧,周围的狼崽子没几只,到时抄家伙进去就行,留两个人在这里随我盯着,其他的人都回去。”

      与此同时,太子府邸也迎来了传旨太监,太子李玄持挥手让一群心腹之人退下,他本来也是打算此时进宫的,没想到传旨的太监却到了府内,心中不免一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又浑身上下扫了扫,郑而重之的将腰间的玉佩紧了紧,摸到怀里的利刃,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暗自念叨了一句,希望不要用到它才好,这才缓步走了出去。

      “诏太子李玄持立即进宫见驾,不得有误。”简单一句之后,这位传旨太监笑吟吟的上来将李玄持搀扶而起,但却催促道:“殿下,咱们这就走吧,皇上那里催的急,就不用作其他准备了。”

      李玄持眼光闪动,太监身后两个身穿黑色衣裤的人已经上前一步,隐隐呈夹持之势,这个时候他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看来父皇真个是变心了,这一去不定是什么在等着自己,是立即赐死?还是软禁于他处?父皇到是好狠的心。。。

      第四卷虎入长安聚风云第二百三十一章父子

      字数:11828

      太子入宫,当然瞒不过赵石,不过看那架势,好像是被压着进来的,心中已然明了,皇位交接虽说凶险密布,但只要老皇帝下定了决心,自然会为继任者扫清道路,历朝历代皇位交接大都平稳,鲜有例外者,只有上任皇帝庸懦无能,或是在儿子中间委决不下者才会产生意外。

      太子李玄持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围守卫皇宫的军士,态度却是从容淡定,好像根本不知自己身边凶险一般,尤其是看到不远处的赵石的时候,眼中波光闪动,一抹杀机一闪而逝。

      赵石心中一跳,老皇帝虽说好像已然安排细致,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在心中挥之不去,看着几人缓缓入宫而去,眉头可就皱了起来。

      歌舞升平的右卫指挥使府门外的一条深巷之中,李匪身着浅红色羽林军服,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换上了羽林服色,有的在新奇的打量着自己这身新衣服,有的则手握横刀,满脸杀气,但人数虽多,却也鸦雀无声,可见李匪在这些人身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嘿,都说咱胆大包天,要说和我那兄弟比起来,咱家还差上不少,看看,对面就是羽林军指挥使的府邸,当年跟着小姐的时候也没进去过的,如今却要咱进去杀人,真个是服了他了。

      老程,我那兄弟说只杀两个人,这可就有些难为咱们了,大伙儿一进去,这刀剑可没长眼睛,要是有不怕死的跟咱们过不去怎么办?”

      程顺嘿嘿一笑。“大人的意思是尽可能的少杀人,但可没说只弄死两个,这两个人地性命是一定要要的,其他人嘛,就视形势而定了,大当家的,大人可是说了,前半夜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出了这座府邸。到午夜之时,兄弟们就得出城,自有人给兄弟们带路,之后大家直接回西北。”

      “好,只要大伙儿有这么条后路。这活计一定给他办的干净利落。”

      说到这里,转头低喝道:“去,分出一半人手来,把这房子给围了,有人问起,就说是羽林军办差,尤其是几个侧门,只能进,不能出。硬闯的都用刀子招呼,不过你们悠着点,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来,还有,少伤人命。”

      这时程顺又插了进来,“大当家的,大人那里给你们的是右卫地军服。和左卫一点干系都没有的。”

      “知道,知道,老子还看不出来这是右卫的那身狗皮?还有,你们给老子眼睛亮着些。那些什么狗洞墙梢儿的都看严实了,让人溜了出去肯定接着就是大兵围剿,咱们跑不掉。

      胡子,看见守门的那几个了吗?都是你地活儿,手脚干净些。之后大门一关。你带上十个人在外面一守,咱们关门打狗。

      都给老子记住了。再过一个时辰,咱们一起干他娘的,少杀人,也别贪什么财物,这间事情干下来,我李老四保证以后大家后半辈子都有个营生儿,谁若想坏老子的事儿,可别怪咱不讲兄弟情面,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后面的人齐声低喝。

      李匪虽是出身匪类,但毕竟在军中呆过不短的时间,这样一一分派下去,很是显得井井有条,底下的人领命之后也都纷纷散去。

      之后李匪招手叫过身后一个人来,顺手将对方手中的一个盒子塞到程顺的怀里,一股扑鼻的血腥气让程顺皱了皱眉头。

      李匪拍了他肩膀一下,呵呵笑道:“当了几天官儿,就见不得血了?这个你拿回去给赵兄弟,算是我这个作哥哥地送他的见面礼。

      这人让咱们今晚进西山行宫杀人放火,嘿,起初老子还不明白他们是想干什么,但早晨景王带人主持一个什么武学大典,好像就在西山行宫吧?这活计可不比现在的差事份量轻了半点去,银子也拿着烫手,又没那个过命的交情,所以老子把银子接了,人头也给他留下,嘿嘿,便宜占的有些大,问问我那兄弟,他手头缺钱使用不?我这附送五万两银子给他,不过之后哥哥的马可就得他全都接下才行了,首尾也得他来料理,不然西北虽然山高皇帝远的,也躲不了多少时候地。”

      他这里已经布置停当,但毕竟只是一隅之地,此时宫中却正上演着权利之争的戏码。

      乾元殿上,正德皇帝强撑着身子坐在龙椅之上,这传位之事本来他还想着等上几年的,但他的身体突然颓败至此是他没有想到地,一些本来应该防微杜渐的事情便有操之过急之嫌,不然他也不会冒这个风险打算在今夜一举成事了,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典型例证。

      “儿臣叩见父皇,愿父皇身体早日康复”说着这些连自己也不信的套话儿,一上一下的两位父子地心中却都有各自地感慨。

      瞅着下面恭恭敬敬一丝儿毛病好像也找不出来的儿子,正德皇帝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而虚弱地道了一句,“起来吧,今日这乾元殿里就咱们父子两人,有些话儿我要对你说的。”

      李玄持立即作欣喜状道:“有些时日没有聆听父皇教诲了,只是父皇的身体。。。

      “不碍事,这点时候我还折腾的起。”正德幽幽的目光定在李玄持的身上,好像要将儿子的满腹心事都看个清楚,语气却是越发的淡然。

      李玄持碰到正德的目光,眼神不由瑟缩了一下,这位父亲虽然已经病重到了极处,身体瘦的好像一阵风儿就能刮走一般,但积威犹在,强自给自己打着气,恭声问道:“父皇深夜将儿臣招到这里。不知父皇要跟儿臣谈些什么?”

      “小三儿啊

      苍然的声音却带出些慈爱,这在这位皇帝身上可极难见到,李玄持心中一震,这个称呼自从父皇当了这个皇帝可从没再出口过,也就是当年龙潜时在府中叫叫的,心中柔软的地方难免被触动了一下,接着便隐然明白了正德地意思,那丝被触动的心弦立即断裂了开来。低下头儿,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作恭听状。

      只听正德皇帝犹自说道:“你从小可有什么志向?嘿,也是父皇对你关切不够,竟是不知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大殿中恢复了静默。良久过后,李玄持才涩声道:“父皇难道真的不明白儿臣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嘿,不过父皇好像就算知道了,现在也不会给儿臣的了。”

      正德皇帝眼光闪动了一下,眸光好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灭,却又始终不熄,“你呀,唉。你地眼中只剩下了一样东西,这就是我所不取的地方,要说你们几个兄弟当中,你从小便最是像我。。。

      说到这里,嗓子中闷咳了几声,却仿佛要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都倒个干净,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当年你七叔跟我争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便像你现在一模一样。

      嘿,你作的那些龌龊事情当我全无所知吗?王世泽。种从端,折木河,这些都是朕的好臣子。。。

      还有庆阳府那几个,他们真以为能逃得了?你真以为他们都死在庆阳兵乱中了吗?他们做下地事情,就算朕饶得了他们。老天也饶不得他们。这些都是朕帮你收的场,嘿。若然让人知道一国太子竟然倒卖军粮,我大秦成了什么?朕成了什么?后世得怎么说朕?昏聩吗?”

      这一连串像刀子一样的话问出口,李玄持脸色已经煞白,没听见一件事,心里便要凉上一分,若不是如今已然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他这时必定已经崩溃了。

      正德皇帝也没容他答话狡辩的意思,自顾自死死盯着李玄持,好像整个病入膏肓的身体中都充满了怒火,支撑着他站了起来,“这还不算,那些劫道的强人你竟然也敢买通,那个什么邪教的人你也敢沾边儿,这天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这些心思你若全然用到政务上面,能是眼下地光景?瞅瞅你主理的户部,蝇营狗苟之辈横行,政务混乱,行事拖沓,你的才干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正事上却全不用心

      一件两件朕还能容你,毕竟你是大秦的太子,当年立你为太子虽也多是形势所逼,但朕没有反悔的意思,太子之位岂容轻立?但瞧瞧你做的这些事情,德行全无,拉拢朝臣到是不遗余力,却又全不体恤臣僚,动辄便是弃卒保帅,处处学朕,却又处处似是而非,你扪心自问,有何德何能可为大秦天子?”

      到了此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揭开,李玄持将心一横,扬脸对着父亲便道:“父皇初一即位便立儿臣为太子,但父皇您想过没有?三十年了,三十年啊,人生一世有几个三十年?那时儿臣才多大点地岁数?一举一动皆要合乎身份,儿臣不处处学您,让儿臣学谁去?

      这三十年来儿臣战战兢兢,唯恐惹了您的不高兴,做了那许多的事情,您只记住儿臣的错处,儿臣地好处呢?当年疏竣河道,儿臣代父皇往来查视,十几天都没睡个囫囵觉的,西夏犯边,儿臣初掌户部,那时您登位不久,国库空虚,在军粮筹措上儿臣尽心竭力,可有半点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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