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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怡并没有说不管,这毕竟涉及到了一条人命,一条谢小桃最为信任的奴婢的命,若是处理不好,恐怕谢小桃会像对待杨姨娘那样对待自己,到时候,她便不是发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这样,你把这个贱婢推进湖里,造成她失足落水的假象……”
“五小姐,这样行吗?”香菱有些担心,府上那么多聪明人了,是说想瞒就能瞒得过的吗?特别是这个绿屏的身后还有一个似人精似的四小姐,“奴婢害怕……”
苏婉怡气结,“怕什么?做都做过了,你还怕什么?难道你想以命偿命?”她相信,如果谢小桃知道绿屏是她们主仆二人合伙杀死的,依照谢小桃的性格绝对会有可能叫她们为绿屏的死以命抵命。
香菱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终于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时候,她是不可以懦弱,否则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局。想到这里,她便是鼓起勇气,拖拽着绿屏的身体,将她推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溅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
苏婉怡并没有给香菱休息的时间,一边口述,一边由其操作。很快,主仆二人便是合力制造了一个绿屏失足落水的假象。
见一切都处理得稳妥了,苏婉怡才拍了拍手道:“好了,这里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快些走吧,免得被别人发现。”
醉心湖虽然地处于花园的偏远地方,但不乏会有下人经过。今日,绿屏就是因为想着快些把煲好的银耳莲子汤送给苏景程,才选了这么一条近道走的。
香菱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跟着苏婉怡,快步离开了,只剩下一道浅绿色的身影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看起来格外孤单……
212湖上异物
花园里,树影叠叠重重,正值海棠压满枝头时节,纤细修长的枝杈耐不住沉重与风的调戏,不争气地撒了一地花瓣,白的粉的,为土色的大地穿上华美的衣装。
张嬷嬷搀扶着霜姨娘信步在花园里走着,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因为高凸的肚子而益发笨重的身体,笑容温和道:“姨娘还是要时常出来走动走动的好。”
在另一侧搀扶着的雪晴也是随声附和道:“是啊,姨娘经常出来走走,这样到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霜姨娘看了雪晴一眼,“走动走动是没错,但若是每次都是如此兴师动众,我还真不太习惯。”她的左边是雪晴,右边是张嬷嬷,身后还有一个叮叮,只不过是出来散个步而已,就要有三个人作陪,叫素来喜欢简单的她怎么能适应得了?
“姨娘,这也是为了您和孩子考虑。”张嬷嬷笑盈盈地说,多个人跟在霜姨娘的身边就多了一份保障。
不远处,一个清丽的女声飘了过来,“夫人您看,是霜姨娘。”
声音不算大,却是顺着风息飘入了几人的耳朵。原本还在纠结自己身边跟着的人太多的霜姨娘便是悠悠地转过了头,才发现花丛的尽头站在一对主仆,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苏莫氏与丫鬟宝琴。
在宝琴的搀扶下,苏莫氏缓步朝着霜姨娘走了过去。
霜姨娘微笑着看着她,只觉得她的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了,是一种病态的白,叫人心疼不已。“二夫人……”她唤了一声,作势要行礼,却是被对方及时拦住。
苏莫氏轻咳了两声,“叫一个身子重的人向我行礼,不是要折煞我吗?”
见状,霜姨娘也没有再坚持,就算她想要行礼,自己这笨重的身体也是不允许的。霜姨娘看着苏莫氏,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霜姨娘见到苏莫氏时是要行礼的,但今时不同于往日,苏莫氏已经不再是江宁苏家赫赫有名的后宅女主人了,而霜姨娘也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母凭子贵。
苏莫氏又何尝不是如此感慨,她又是一阵咳嗽,“算起来,你的产期是越来越近了。这些日子时常走动走动,对你对孩子都好。”
“是啊,可惜姨娘总是喜欢闷在房间里。”一旁的雪晴抢一步接了话茬,“方才我们还在说这件事呢,正好二夫人也来了,不妨帮我们劝劝她吧。”声音落下,就遭到了霜姨娘一记白眼。
霜姨娘连忙对苏莫氏道:“二夫人,是我没有管教好她,希望您不要见怪。”
苏莫氏摇了摇头,“她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她们是担心我生孩子痛苦,可我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就算再痛苦,还能痛苦过生云轻那会儿吗?”霜姨娘借故说道,也是说给雪晴听的。
“听你的意思好像只有生第一个孩子才痛苦?”苏莫氏故意曲解了霜姨娘的意思,玩笑道。说着,她兀自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就只有景程一个孩子,生的时候死去活来的,倒是真不知道生后面的孩子的时候还会不会那般痛苦。”
霜姨娘知道苏莫氏的悲伤,“会好一些,至少不会像第一个孩子那样的疼了,就比如我生冬……锦儿的时候,就比之前生云轻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尽管她改得很快,但苏莫氏还是察觉到了霜姨娘话音里的异样,却是没有戳破。她笑着看了看霜姨娘的肚子,“那想必第三胎应该会更容易了?”
霜姨娘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润,“应该是这样吧。”
“这孩子是六月生人,天气不太热也不太冷,将来定会是个有福气的人。”苏莫氏夸赞道,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锦儿是什么月份生人呢?”
霜姨娘微微一怔,“是……”
未等她回答,苏莫氏又道:“前段日子我还问过她呢,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霜姨娘有些紧张。
“她说你没有对她说过,又说好像是时间太长,你有些记不清了。”说到这里,苏莫氏笑了起来,“这个世上哪有母亲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生辰的?”
霜姨娘不由得垂下了头,仔细地看着铺满了一地的鹅卵石,看了半晌,却是连个颜色都没有瞧出来。这个世上的确没有娘亲会糊涂到连自己儿女的生成都不记得,她也不例外。她记得苏云轻的生辰是九月十三,甚至是记得她死去的孩子冬儿的生辰是五月初八,却独独不知道谢小桃的生辰,因为谢小桃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霜姨娘的心越发忐忑了。
见霜姨娘迟迟没有回答,苏莫氏有些诧异道:“难道说你还真不知道锦儿的生辰?”
“不……”霜姨娘连忙摇头,“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的生辰是……是五月二十八……”情急之下,她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反正整个侍郎府里没有人真的知道谢小桃到底是哪月哪日生人。
“五月二十八……”苏莫氏小声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莫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就要到她的生日了?”
为了圆谎,为了不被对方看出破绽,霜姨娘只得点头,“是啊,这日子过得好快啊。”
“你打算怎样给她庆祝?”苏莫氏再一次试探道。
“姑娘家家的也说不上来怎样庆祝。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霜姨娘道。
听到这里,苏莫氏淡淡一笑,“锦儿为人宽厚,待人真诚,上天一定不会舍得叫这样好的孩子吃苦受罪的。”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记得八年前,那时候你的孩子丢了,到最后不也是找回来了吗?”
霜姨娘适才落下去的心因着这样的一句话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呼之欲出。“是啊,也亏了锦儿没有怪罪过我这个做娘亲的,否则,我就是想接她回来,只怕她也是不会愿意的。”
“这就是锦儿的懂事之处了。”苏莫氏由衷地夸赞道,“说起来也是奇怪,在我印象里她好像应该叫冬儿,不想竟然是锦儿……”
“咯噔——”
霜姨娘的心猛地一抽,好像是被对方吓得不轻,想起当年自己因为冬儿的事情而哭断了魂的时候,苏莫氏刚好也在侍郎府里的事实,她的心绪更是一阵烦乱。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从刚刚就开始绕着锦儿转,先是问她的生辰,现在又问了名字,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呢?
霜姨娘不太敢去看她,便是将目光移向了远处,远处的杨柳依依便是落入了自己的眼帘,紧随其后的是一片被阳光照耀得泛着粼粼波光的醉心湖湖面。看着看着,却见有什么东西漂浮在了湖面上,“那是什么?”
苏莫氏不知道霜姨娘在看什么,便是转过头,顺着对方的目光望了过去,看了半晌才隐约瞧见那一池碧水上好像真的是浮着什么东西,从身形上看,好像是个人……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但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还是雪晴,“姨娘,那边好像是有什么人落水了。”
“我们去看看……”说着,霜姨娘快步向着醉心湖畔走去。她倒不是有多关心,而是不想就这样被苏莫氏裤裤纠缠着。
待到她们走近,雪晴的脸色便立刻垮了下来,惊恐万状地说:“姨娘,这好像是四小姐身边的绿屏……”
“啊?”霜姨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冷气,做梦也没有想到浮在水面上的人会是与谢小桃关系最好的绿屏!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没有亲眼看见那漂浮在水上的人的正脸前,霜姨娘是不会叫自己相信并承认那人就是绿屏的。“还等什么?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
花槿阁。
一名丫鬟冒冒失失地朝着正在与蛮心研究刺绣的谢小桃跑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是开口道:“四……四小姐,不……不好了,绿屏姐姐……失足落水了……”
声音落下,谢小桃的手竟是被绣花针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下,很快便渗出了殷虹的血珠。她没有功夫理睬,“此话当真?”
丫鬟点了点头,“是霜姨娘与二夫人一同发现的。”大抵是恢复过来了,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一般的结巴。
“现在她们人呢?”谢小桃又问。
“还在花园里。”
在问明白了一切以后,谢小桃便不由分说地向着花园跑去,走得很急,急到连与蛮心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绿屏,一定不会是你出事了!”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待赶到花园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以凑热闹的居多。“让一让……让一让……”她叫嚷着,如同剥葱皮一般地波开朗层层人群,在地上果真是看见了绿屏的身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绿屏!”
她扑了过去,扑到了早已经被湖水泡湿的绿屏的身上,努力地摇晃着,“绿屏,你怎么了?你醒醒,不要吓唬我!”她想不通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现如今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213新的发现
更令谢小桃想不到的是,在绿屏的脸颊上还有几道排布均匀的淤青,两侧都有,看样子应该是遭到过掌掴,然而现在的谢小桃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到底是什么人伤害了绿屏。只见,她把双手交叠放在了绿屏的心口,向下按压,但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绿屏被泡的时间太长,无论她如何努力,躺在地上的绿屏都始终纹丝不动。
不,我一定要救绿屏,我不相信绿屏会死!谢小桃像发了疯似的对绿屏施救。这个时候,蛮心也赶了过来,刚好看见谢小桃发疯发狂的样子,知道她心里的着急,却是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开,然后比划道:虽然绿屏出事了,但这个时候你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我先去检查一下绿屏的情况。
一番比划完,蛮心便是蹲了下来,开始帮绿屏检查。
经此提醒,谢小桃渐渐恢复了理智,却也是没有闲着。她站起身子对围观的下人吩咐道:“去拿草木灰,越多越好。”
下人们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谢小桃想要干什么。
谢小桃恼怒,“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崔妈妈,她叫了几个为人可靠的老妈子齐齐地向着大厨房奔去,这几个老妈子都是早年她当厨房管事妈妈时候的旧交情。
“四妹妹这是要干什么?”苏婉婷好奇地问。
这话也是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他们还没有听说过救溺水之人要用草木灰的。
“救人!”谢小桃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说的掷地有声,好像是珍珠落在铁盘上砸出来的声音。她又对其他人吩咐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再去准备几根竹筒,比手指粗一点的便好。”
越来越奇怪了,这是所有人的感受,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四小姐是真的想要救绿屏,还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导致的精神失常。
“锦儿,你在瞎胡闹什么?”站在一旁的陈玉珍终于看不下去了。
谢小桃转头,看向了她,“母亲,我没有在胡闹,而是在救人!”
“救人?你懂医术吗?”陈玉珍逼问道,这个问题埋藏在她心中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是她一直想要弄明白的。之前,她就一直想不明白,身为净空师太的【创建和谐家园】的谢小桃怎么会一点医术都不懂,到底是净空师太没有教,还是谢小桃故意有所保留?
谢小桃定定地看着她,“母亲,我是不懂医术,但蛮心懂!”
听闻此言,正在想法子为绿屏医治的蛮心愣了愣神,抬头看了谢小桃一眼,复又将头低了下去,谁也猜不出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究竟想了些什么。
谢小桃又道:“而且早年的时候,我跟着师父一起去山下化缘,刚好见识过师父是怎样救助落水者的。”这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当时净空师太救那名落水者的方法中并没有用到草木灰和竹筒,而是寻人牵了一头牛,将溺水者横卧在牛背上,再由另外一人牵着牛走。堆积在溺水者腹中的积水就慢慢地从口中流了出来。
可如今,要在侍郎府里寻找到一【创建和谐家园】着的牛,显然比登天还难,所以,谢小桃选择的是净空师太手记上所记载的方法——以草木灰将落水者掩埋全身,再撬开其嘴,横插筷子,两耳用竹管吹气,便可以叫之慢慢复苏。
这样的方法很奇特,奇特到连谢小桃都不知道效仿着做到底有没有效果。她只知道既然师父能记录在手记里的内容就一定有自己存在的道理,当然,眼下除了这一种方法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崔妈妈和一同前去大厨房的老妈子们回来了,却只带来了半盆子的草木灰。
崔妈妈道:“四小姐,早上的时候,管事妈妈曾组织大伙打扫大厨房,小丫头们手脚勤快,连同炉灶里面的灰都已经清扫过了,找来找去就只能找到这一点了。”
谢小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有草木灰,这可怎么办啊?我该拿什么区救绿屏啊?想着,她低下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绿屏一眼,立刻又错开了目光,生怕多看一眼会勾出自己的眼泪。
师父,我要如何才能救绿屏啊?您手记里面写到的草木灰到底有什么用啊?谢小桃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先把这半盆洒在绿屏身上吧。”吩咐过后,她便是看着崔妈妈将草木灰均匀地洒在了绿屏的身上,干燥的草木灰在沾染到绿屏湿漉漉的衣服后,立刻变成了深灰色。
看到这里,谢小桃好像忽然想明白草木灰的作用了——吸水,赶忙在脑海里飞速寻找着能代替草木灰的东西。想了好一会儿,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去,拿几把铁锹来,铲一些干燥的土,泼在绿屏身上,只留脑袋。”
声音落下,果真有听话的下人照做了,这一点叫谢小桃尤为欣慰。她正在想如果这样的方法不管用的话,又该怎样才能叫绿屏保住性命。
“四姐姐,你莫不是傻了吧?”站在一旁因为心虚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的苏婉怡试探着问,“绿屏已经死了,你难道想要用这种奇怪的办法来叫她死而复生不成吗?”
谢小桃将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换上一副严厉表情,“你可是帮着绿屏检查过了,怎么就知道她已经死了?”想到绿屏脸上不明不白多出来的血手印,她的气便是不打一处来。这个府上敢对她身边的丫鬟动手动脚的人,放眼望去,整个侍郎府里也挑不出来几个,其中,也包括眼前这位闹得最厉害的苏婉怡。不对,现在的苏婉怡闹得并不算厉害,这若是换做平常,只怕她早就拿着一大堆的话来奚落谢小桃了,奈何现在居然变“腼腆”了。
谢小桃不由得多看了苏婉怡两眼,只把对方看得直发慌。
苏婉怡的心猛地一颤,才压制下去的恐惧,差一些就要重新冒了出来,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被理智打败。她道:“一个小丫鬟而已,还值得我去帮着检查吗?刚才捞绿屏上来的下人是这样说的,而且你看看绿屏,就那么闭着眼躺在地上,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征兆啊?”她是亲眼看见了绿屏是如何断气的,
“五妹妹大概没有听说过人有时候会假死的吧?”谢小桃幽幽地问着,清亮的杏目中闪过了几分犀利,“她是不是假死,一会便能见分晓!”
“看样子,四姐姐是打算叫全府上下都陪着你疯了?”苏婉怡反问,“要我说就直接找个人将绿屏卷上席子丢了,哪里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五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谢小桃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苏婉婷察觉到了不对劲,生怕谢小桃会悲伤过度,丧失理智,向自己的亲妹妹下毒手,便是拉住了还想要还嘴的苏婉怡,“小怡,少说两句,没看见你四姐姐正在心烦吗?”说着,她将苏婉怡护在了身后,又对谢小桃说了一句,“四妹妹,我知道你是因为无法接受绿屏的死,但你要知道,绿屏已经死了,人死便不能再复生了。”
“死?”谢小桃忽然笑了起来,“就算是死,我也总要查清楚绿屏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查?你想怎么查啊?”躲在苏婉婷身后的苏婉怡探出来小脑袋,想要知道谢小桃究竟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