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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隐于宅-第9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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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夏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把愚笨的长东弄得更为糊涂了。良久,她才轻轻地吐了句,“不是你说错了话,而是咱们爷的心思太过难以捉摸。”

      说实话,她真的捉摸不透储沂轩对待谢小桃是怎样一个态度。在他们还没有办【创建和谐家园】大光明地出现在上京城时,储沂轩竟然是吩咐她在暗中保护谢小桃,若非两人地位悬殊,阿夏恐怕会以为谢小桃是储沂轩失散多年的妹妹!

      阿夏原本以为储沂轩会对谢小桃一直好下去,不曾想,在他凯旋归来,听说了慎王爷也派人暗中保护谢小桃以后,竟然是叫她撤了回来,还说了一句“既然已经有人保护她了,又何须我们再费心费神”之类的话云云,当时可是把阿夏弄蒙了,直以为储沂轩是在开玩笑。

      可是,自从说完那句话以后,储沂轩便真的没有再去理会过谢小桃,就好像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似的。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相信换谁谁都无法理解,所以刚刚阿夏才会那般小心翼翼地试探。

      风又猛烈了许多,天也越来越黑了。阿夏半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处的人影慢慢消融于灰暗之中,埋藏在心间的疑问益发浓厚了。

      爷到底在想什么呢?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可是一听到苏四小姐被罚的消息后,便是立刻奔了过去。这个苏四小姐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值得爷这般费心费神?“长东,你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有没有听他提到过玉器之类是事情?”问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满是那块可以散发幽兰光芒的玉佩。她也曾经试着去打听,但查询多日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玉器?什么玉器啊?”长东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了咱们爷身上的鸳鸯血玉了?你可别打它们的主意!”

      阿夏抬起拳头,照着长东的脑袋便是重重一击,“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储沂轩身上的那对鸳鸯血玉是他的母妃留下的,又岂是一般人能随便觊觎的?见着和长东说不明白,阿夏也不愿意再多讲什么,闷闷地挥了挥手,“好了,上车!再不走就要淋雨了!”

      “那爷呢?”长东问道。

      阿夏无奈,“你怎么比女人还墨迹啊?放心好了,爷他自有分寸!老天爷是不会叫一个落汤鸡去上演英雄救美的一幕的。”

      “啊?英雄救美?救谁啊?”长东疑惑,然后难得聪明一回地问道,“你别说是苏四小姐啊?咱们爷好像没有恋童癖,为此,我还特意问过爷呢!”当然,问完以后,被储沂轩罚去打扫了一个月的马厩!

      恋童癖……阿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眼一黑,便是一头栽倒了下去……

      230荣王出手

      风势越来越大,却是阻止不了那位杀伐果决惯了的荣王爷的脚步。在战场上历经了很多年血雨腥风的洗礼,造就了一个雷厉风行的他,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便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好像今天他决定要去永安宫中“解救”谢小桃一样,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样去而复返的反常之举会叫外人怎么看,抑或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外人的想法。

      永安宫外,苍劲的寒风从谢小桃的身边肆意盘旋,吹乱了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在强大的风力中,谢小桃不得不半眯起了眼睛,却仍是倔强地不肯退让半步。

      又是一阵寒风起,卷起滚滚沙尘。她半侧着头回避,待沙尘褪去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不想竟是看见了一道陌生的人影,对方着的是一身黑色暗纹的华贵锦袍,长长的袍摆在风中如同旗帜一样猎猎舞动,益发衬托得它的主人的气度不凡,就算是不看相貌,那样的气质也是叫人难以忘怀的。

      谢小桃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看见的是一张好看到天人共愤的脸。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也是没有从前世的记忆里搜寻到有关于对方的只言片语。

      他到底是谁?为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谢小桃生出几分疑惑,认为是上一世的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了,才会导致对对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储沂轩也是停下了步子,好似无意地扫了谢小桃一眼,便是提步沉稳的向着殿内走去。

      走近殿里的时候,太妃正在与人下棋,好像玩得挺开心的样子。“都说举棋无悔,今日说什么也不能再叫你悔棋了。”

      坐在太妃对面的苏婉怡不高兴地瞥了瞥嘴巴,“太妃好小气,让我一子又能怎样嘛!”看得出,她好像把永安宫当做了自己的家,不但没有受罚,相反还居然学会了同太妃撒娇!

      见着苏婉怡又在使小性子,太妃不由得笑出了声音,也是同对方叫起真来,“哀家说不让就是不让。”活脱脱一个老顽童。说笑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已经由远及近走过来的储沂轩,忙不迭的把手中棋子放到了一边,“轩儿?”

      听见太妃在唤自己,原本还面无表情的储沂轩立刻换上了一副笑颜,一笑如沐春风,连灯火都要黯然失色了。

      “来了多久了?”太妃又问,然后换上了一副微恼的神情,“这群狗奴才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连来人了都不知道通报!”

      储沂轩笑笑,“门外没有人。”在他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看见当值的人,所以,他才会如此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

      太妃蛾眉紧皱,“还有这样的事?”说着,对着一旁负责端茶送水的秋月交代道,“你把今日当差的那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哀家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创建和谐家园】!”

      秋月却是有些为难了,小声提醒道:“太妃,是您亲自吩咐他们离开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问的同时,太妃也才想到了这一点,便是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哀家这记性,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太妃您这是贵人多忘事!”苏婉怡在一旁见缝插针道,一张小嘴就好像抹了蜜糖一般,要多甜便有多甜。

      这样的话直把太妃逗得开怀无比,她笑了笑,对着苏婉怡假装嗔怪道:“就属你这张小嘴最甜了!”说罢,看向了还站在那边的储沂轩,赶忙问,“对了,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储沂轩微笑着回答,“原本是担心您在宫中寂寞,想要陪陪您老人家来着,不想竟然是轩儿想多了。”说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怡的身上,自然而然地便是联想到了最近那些广为流传的闲言碎语。

      太妃却是不知道储沂轩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你可是难得惦念哀家这个孤寡老人一回啊!平日里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哀家想找你都找不到,若是指望你同哀家说说话,解解闷,恐怕哀家早就被折磨疯了!”

      储沂轩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对于太妃的责怪并没有多说什么。老人家,总是喜欢唠叨,都憋了那么久了,总要说出来才好。

      “也亏了婉怡着孩子孝顺,知道进宫来陪哀家!”说着,太妃的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苏婉怡的身上,刚好看见对方正在盯着储沂轩仔细地瞧,便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是苏婉怡头一次见到储沂轩,都传言说这位荣王爷生就了一副好皮囊,不想竟然如此的俊美无俦,若非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完美的好相貌!一番欣赏过后,她幽幽地回过了神,站起身子,对着储沂轩行了礼,“荣王爷……”

      储沂轩微微抬起了手,王爷架子摆得很足,“无须多礼。”

      太妃热情地招呼着储沂轩过来坐,“别站着说话了,快些过来。”

      依言,储沂轩稳步走了过去,也不用太妃招呼,便是搬了一个圆凳坐了下来,才刚刚坐下,就听见太妃吩咐人去为自己准备茶水。

      不消多时,一名小宫娥便是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储沂轩捧起了茶盏,细细的呷了一口,润了润刚刚因为赶路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你呀,叫哀家说你点什么好呢。要么就是不来,一来就挑了这么一个鬼天气。这万一要是赶上雨,淋出病来怎么办?”太妃责备道,言语里却满是担忧之情。说话间,她又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储沂轩的情景,也是这样一个将要下雨的天气。那时候的储沂轩还是小小的一个人儿,因为刚刚失去母妃的缘故,整日把自己关在他母妃生前的寝宫里。她去见他的时候,发现对方正躲在纱幔后面,用棉被包裹住身子,一张小脸就是被雷电生生吓得惨白。就是那样一张脸,叫她生出了怜爱之心,便是向皇上提议,由自己来亲自抚养尚且不足五岁的储沂轩。

      储沂轩笑笑,“想来便来了。”的确是想来便来了,在军中长大的他向来都是这般的我行我素,说话做事从来都不拖沓。

      太妃却道:“你这句想来便来说得倒也是简单,却是不知道万一淋病了,又该要多少人担忧惦念了。回来的这段日子,可还习惯?”

      “还好。”不过却是没有边陲生活来得自由。这毕竟是上京城,是天子脚下,哪有可能事事都遂了自己心意的?储沂轩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上京城不敌边陲,并非只是你一个人,除了朝廷的事情外,也要多留心些府上的事。”很多祸事都是在后宅中惹出来的,太妃这样说,也只是害怕储沂轩疏忽了这件事,毕竟现在的储沂轩是上京城内炙手可热的人物,想要找他麻烦的人是太多太多了。

      储沂轩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早就已经将宅子交给了可靠之人,“有劳太妃惦念了,府上有阿夏负责照顾,一切都很好。”

      太妃却是一叹,“阿夏毕竟只是个下人,你那宅院还是要来了女主人比较好。”这才是太妃说话的目的,她是想叫荣王娶妻。

      储沂轩并没有表态,只是将视线移到了桌子上没有下完的棋局上,“你们在下棋啊?”

      太妃的脸上浮出了几分失望,这个储沂轩哪都好,就是一提到自己的婚事就是变着方儿的逃避。“轩儿,你是不是不满意楚衣?”她用的是满意,而非喜欢。言外之意是想要提醒对方,身为皇室中人,婚姻大事从来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更别说随心所欲地挑选自己钟爱的人了。今日他不娶秦楚衣,明日便有大臣向皇上提议,要帮其纳妃,那个时候,他的婚姻就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对于眼前这个由自己看着长大的皇子,太妃是真的不希望他就此会卷入朝廷权派的纷争之中。

      储沂轩明白太妃的良苦用心,但他的心并不在上京,更不在朝廷。他是苍凉地带振翅翱翔的雄鹰,要迎娶的王妃自然不会是生活在深宫中娇弱不堪的秦楚衣。

      见着储沂轩不说话,太妃便是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又岂能事事都按照他的意思来?很多事情不是他顺不想、不要便能真的不想、不要的,特别是秦楚衣。谁不知道,她是太妃亲自挑选给储沂轩的正妃?若是储沂轩真的拒绝了,叫世人该如何看待那个乖巧伶俐的丫头?

      就在太妃想要向储沂轩施压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了口,“楚衣最近怎么样了?”

      太妃一怔,旋即便笑了起来,“她呀,还那样,你如果想见她,哀家叫人把她找过来便是。”说着,吩咐人去叫秦楚衣。

      秋月却是对着太妃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声道:“太妃,四小姐还在殿外跪着呢。”秦楚衣就住在永安宫中,听闻谢小桃被太妃罚跪后也来求过几次但都被她拦下了。可是如今这一召唤,依照秦楚衣那性子肯定免不了要为谢小桃开口的,到时候当着荣王的面,太妃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呢?

      经秋月提醒,太妃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略一沉吟,道:“罢了,也快下雨了,就先叫她回去吧。”说完,便不再理睬此事,“轩儿,叫哀家看看,这些年来,你的棋艺生疏了没。”

      231雨夜惊魂

      谢小桃以为自己会在永安宫外跪上一夜,却是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被太妃提前“刑满释放”。当然,她并不认为太妃之所以会这样做,是疼惜她,害怕她被雨水淋着。

      会是刚刚进去的那个人吗?谢小桃跟随着宫人穿梭在蜿蜒的游廊间,脑海里全都是那位身着黑色锦袍的男人,隐隐感觉自己之所以会被太妃提前放出来与那个人有关系,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很快,她就又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要知道,在今夜以前,她与那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试问天底下有谁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求情呢?

      如此一想,埋藏在谢小桃心底的疑惑又是浓了几分,这样的疑团就好像一只勤奋的小蜘蛛,在她的心里爬啊爬的,一边爬着一边结网,结着结着就用蛛网将整个心房都占据得满满腾腾了!

      到了最后,逼得谢小桃不得不暂时放弃去想这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终止是另一个问题的开始,不想这个问题,她就又开始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开始琢磨起对方的身份来,但和上一个问题一样,也是想了良久,没有想出任何确切的答案……

      走回到侍郎府的时候,雨已经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珠纷纷落下,很快便在天地之间织成了一张剪不断的硕大水帘,遮盖住了一切。

      谢小桃跳下马车,正准备迈开步子极速狂奔,却见一把粉红色绘着桃花的油纸伞盖住了自己的头顶。她微微诧异,才发现竟然是绿屏。

      “小姐,真的是您啊!”绿屏疾呼,有种望眼欲穿后才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的激动。说是望眼欲穿可能有些夸张了,但她的的确确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谢小桃笑了笑,笑容里掺杂了几许愧疚,“今日在宫中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所以才回来晚的。”直到现在,她仍是不习惯有人在门外这样一动不动地等自己。

      “回来就好了,小姐,您不知道,您不在府上的这几个时辰里,奴婢有多担心!”

      谢小桃故作轻松地展颜一笑,“瞧你说的,好像我不会回来似的!”说着,她在绿屏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又道,“呐,看好了,你家小姐可是完完好好的回来了,既没有少根骨头,也没有少块肉的。”她玩笑着说,努力掩饰着在永安宫外跪了那么久后的疲惫,就好像以前每次从宫中回来时一样。

      看着谢小桃如此反应,绿屏只觉得鼻尖泛起了淡淡的酸意,“小姐回来了就好,您快些去看看霜姨娘吧!”

      提到霜姨娘,谢小桃便是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起来,“我娘怎么了?”

      “霜姨娘好像要生了,但是都几个时辰了,孩子就是没有生出来!”绿屏如实回答,却是越说越激动,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啊!”谢小桃大惊,“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小一个月才能生产的吗?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绿屏也还是个没有出嫁的小女孩儿,对于女人生产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知半解。

      “那七宝呢?”谢小桃又问。

      “七宝之前还是在房间里陪着霜姨娘接生的,但是见着孩子迟迟没有出来,便是跑了出去,说是帮着她去想办法。”

      轰隆——

      一声惊雷自天边乍响,惊得大地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三抖,随后而来的是几道闪电,映衬得谢小桃白皙的皮肤忽明忽暗,唯有那一双清澈如碧潭似的眼眸还一直明亮着。

      她没有再去问其他的事情,提起步子,便是朝着霜痕怨跑去,虽然现在已经开始下暴雨了,但整个院子里还是聚满了人,使得原本就窄小的霜痕怨变得更为拥挤了。他们都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霜姨娘腹中胎儿的降生。

      “真是急人,怎么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呢!?”廊榭之下,等了许久的陈玉珍终于忍不住急急地抱怨了一句,就差来回踱步子了,“这个折磨人的孩子,到底要把她娘折磨成什么样才肯出来啊?”

      听闻此言,守在一旁的苏婉婷连忙安慰道:“母亲,您也先别着急,姨娘现在算是早产,想必那腹中胎儿一定是想再呆一段时间才会出来呢。”不知她是因为还没有出嫁,不了解女人生孩子,还是故意这样说的,好像在她的认知里,孩子都要呆够时间才肯出来。可是,再这样耗下去,不但是孩子会憋死在娘胎里,就连大人恐怕也会有生命危险。

      陈玉珍细细地看了苏婉婷一眼,欲言又止。

      “这群废物!弄了这么半天,连个孩子都接生不好!”突然间,苏绍开了口,怒不可及地呵斥道,隔着水帘,仍是叫守在院子里的下人心神一颤。要知道主子发怒,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正值气头上的苏绍一拳头砸在了身侧的柱子上,转过身子的时候,刚好看见谢小桃一路狂奔着朝这边跑了过来,便是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对方的身上,“在外面疯了这么久,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直担心着霜姨娘和她腹中胎儿的谢小桃完全没有料想到苏绍会这样质问自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见状,苏婉婷连忙替谢小桃打圆场,“父亲,您也先别激动,锦儿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宫了,好不容易见到太妃一回儿,自然是要好好聊聊,耽误些时间也是情有可原。”说到这里,余光刚好瞥见了一旁正专注地用手绞着帕子的苏云轻,便是想着连其一块算计一把,“别说是她了,恐怕就是换做别人去了永安宫也会如此,是不是啊,三妹妹?”

      一心担忧着霜姨娘的苏云轻并没有去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因为苏婉婷的那一声直呼其名才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个疑惑声,“啊?”她看向了苏绍,哪曾想看见的会是一张阴气沉沉,散发着怒意的脸,登时,三魂七魄便是被吓走了一半。

      “父亲……”苏云轻吞吞吐吐着,想要解释什么,奈何刚刚的心不在焉,全然没有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连接话都不知道怎么接呢,“我……我刚才……”

      这样的反应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气得苏绍恨不得当即赏苏云轻一记耳光。他抬起手,依次从苏云轻和谢小桃的鼻尖指过,“你们真是好样的,一个只顾着在外面疯扯,看不见人影;一个看得见人影,却是魂不在此!你们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面对着苏绍的焦急,谢小桃反倒是更为诧异了。她没想到苏绍居然也会对霜姨娘表露出这样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只是她觉得苏绍这顿火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父亲,不是这样的……”或许是被骂了的缘故,苏云轻的口齿变得清楚许多,“女儿刚刚也是……”说到这里,苏绍看了她一眼,使得她又是被吓了一跳,她想说,“女儿刚刚也是因为担心娘亲才会没有留意旁的事情的”,可惜话到嘴边竟是又被生生吓了回去,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乌龟,再一次蜷缩起了脖子。这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一旦见着苏绍发火,便是默默地垂下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陈玉珍只看见了苏云轻的后脑勺,忍不住也说了两句,“轻儿,也不怪乎你父亲训斥你,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想说你几句。你就算发呆也要挑选时间才是,你也不瞅瞅现在是什么时候,若是因为发呆耽误了事情,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这话说得很是可笑,苏云轻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也不会找她拿主意,她需要负哪门子鬼责任?

      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苏云轻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陈玉珍说的有理,便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母亲教训得是!女儿下次不敢了!”

      把苏云轻说得服服帖帖之后,陈玉珍又是将目光移到了谢小桃的身上,“还有你。平日里你娘最为疼爱的便是你了,可是你呢,不但不知道感恩,还总是叫你娘担心!就说今日之事吧,我听张嬷嬷说,你曾答应过她,要回来一起用晚膳的,怎么一去便是那么长时间?”

      谢小桃没有言语,这种事情又岂是她说怎么就能怎样的?要知道,她在永安宫中是罚跪,而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乐不思蜀!“我娘现在怎么样了?”她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紧张兮兮地问,耳畔却是响起了霜姨娘痛苦的喊叫声,看样子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

      就在此时,一名半百老妪从房间里急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是接生的稳婆。她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的,开口便道:“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孩子迟迟没有下来的迹象,恐怕是早已经胎死腹中,就连霜姨娘怕是也要不行了!”

      232稳婆的手

      “什么!”谢小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刚刚她还听见了霜姨娘痛苦叫嚷的声音,说明霜姨娘还有力气,还在努力的为了腹中的胎儿努力奋斗,才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行了呢?

      “怎么会这样?”陈玉珍惊呼道。

      “我尽力了,只是这孩子月数不足,不似寻常孩子那般好生……”稳婆回答,声音却是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竟然被下雨声淹没。

      苏绍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急忙问道:“可有办法保住孩子?”

      稳婆有些为难,过了片刻,终归还是摇了摇头,“孩子在她娘的肚子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恐怕是不行了。”她是想说,就算那个孩子被生出来,多半也只是个死胎而已。

      声音落下,陈玉珍和苏婉婷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丝得意,很好,看来事情已经按照她们预想的那样一点一点进行着。

      “死胎?怎么会是死胎?!”就在她们得意之际,苏绍却突然抓起了稳婆的衣襟,生生将对方从地上揪高了两寸有余。他的情绪非常激动,“你会不会接生啊?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个死胎!?”声音阴冷如霜,叫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老……老爷……”稳婆的声音有了明显的颤抖的迹象,想要挣脱开苏绍的束缚,但当看见对方那双凶残至极的眼神后,三魂七魄已被吓去了一多半,哪里还有求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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