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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宝来万分歉意地说：“是，是。路上出了点小岔子。我迟到了，晚上我认罚，我请客。”

  来人哈哈大笑：“小韩，快进去吧。俞书记绷着脸呢，小心一点。”

  韩宝来大大方方走进会场，坐在主席台上的省委一把手俞正灏书记转过脸来，审视了韩宝来的脸许久，其实是掩不住的，嘴角还翘着，虽然戴着眼镜，对新眼镜还不适应，可能质量也是个问题。

  “俞书记，我来晚了，晚上我受罚。我请客。”韩宝来诚惶诚恐地说。开会有规定，湖南官场，不知道哪朝哪代兴出来的规矩。来晚了，要请客。

  “给人揍了？”俞书记看他说话，明显嘴皮还肿着、歪着、咧着，有点心痛他，“配给你的人，部队副营级干部都不管用？”

  “两个打一个。人家是干保镖的。功夫也了得，没有他，今天怕是来不成了。”韩宝来低垂着脑袋。

  “在家里哪吃过这种亏，对吧？”俞书记要给他上课了，“年轻人，要受点教训。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坐吧。不能外面受气，里头也受气。这事我还要给你作主，给你一个公道。有钱怎么样？有钱也要遵纪守法。好啦，这事姑且不谈。坐吧。晚上吃你的，你还是懂规矩的。在外面少张扬，还是四菜一汤的标准。”

  总共有十三个州市派来的总负责人，起码是市委常委级别的，唯有他是县委常委。俞书记做了重要讲话，内容颇多，主要是讲科技兴省的战略决策，这次高交会还是以长株潭为中心，请其他州市同志还要谅解。这是顾全大局，全省一盘棋等等。

  338有喜有忧

  会议一结束，全体成员乘车实地踏看场馆。书迷楼 在深南大道上远眺高交会馆，那是半空中一道红色的曲线天棚，像巨大的凤凰展翅；由两栋高耸的会馆支撑，规模超级雄伟壮观。高过了背后巍峨的莲花山。车直接开进地下【创建和谐家园】，没见过这么大的【创建和谐家园】，门卫给你一个停车位，你要核对二十六个字母，然后在r438位找到你的车位。然后坐电梯直升到展馆，湖南展位在六楼，这是一个半层楼大厅。但分给潇湘市的，只有临顶棚的一个角落，不过一百平方米。俞书记还笑着说：“看小家伙给打得皮青脸肿，这个三十个平米的景观阳台给你布展算了。”

  大家纷纷说，俞书记太照顾潇湘市了。这么大一个景观阳台。韩宝来乐呵呵地说：“打得值得。”

  省委秘书长叶薇薇说：“这会不会误导大家，以后都搞苦肉计？”

  俞书记背着双手笑道：“你这话说对了一半，一是我有儿子，看这么大的一个娃，给人打成这样，我心疼，安慰一下。另一半小家伙重任在肩，我助他一臂之力。看有不有奇迹发生？算是对僻远落后欠发达地区一种扶持吧。”

  叶薇薇话中有话：“宝来，你可不要把一百三十个平方米的展位搞成美女大展销哦。”

  “你这话，要转变观念。”俞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不管是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是好猫。只要小韩能拿到订单，能大手笔引进资金，我大力支持你。”

  “谢谢俞书记，谢谢叶秘书长。”韩宝来显得像个谦谦君子，“晚上，请各位领导到福田区潇湘大酒店宴会厅就餐。请首长最后定夺。”

  “我们不到二十个人，占人家一个宴会厅干什么？搞一个包厢就行。你难道还有什么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这可不行。这个宴会只是省委的招待工作餐。你以后再张扬吧。今晚搞个包厢就行了。”俞书记一语定音。

  “是，是。”韩宝来本想邀集那些参展商过来长长脸，他的原计划给打破了。今晚的工作到此告一段落了，不过，从这一刻开始，韩宝来要开始展开外交手段进行活动了——千斤担子压在他略显稚嫩的肩头啊。因为时间说长不长，为期十天的展览，一眨眼过去，你要是一无所获，将以何颜面回家见潇湘七百万父老乡亲？那是给人笑掉大牙：牛皮吹得哄哄，在外面光打雷不下雨。只能是塘里的蛤蟆呱呱叫，到了河里，连小鳖小虾都不如，过河都困难！什么难听的话应运而生。

  宴会设在荷香阁。开了两席，韩宝来本来很低调的坐到地方专员一席，哪敢自作主张往首长席坐？叶薇薇招手让他过来坐，妙目一转，瞥了他一眼：“你是东道主啊，要陪客人啊，你把我们晾在一边？”

  韩宝来还坐在书记下手，可能省长没来，这位给空着。别人坐还怕别人说三道四。他坐正好合适，他离省长还差老大一截呢。

  韩宝来刚坐下，俞正灏话来了：“上次开全国党代会，王学兵部长还问起你，你修路修得咋样呢？有不有困难？资金啊、技术啊，要我们省里多给予援助。年轻人可爱，年轻人可爱。连说了几个年轻人可爱。实话实说，有困难吗？”

  韩宝来便作一个简明扼要的专题汇报：“我拿到部、市、县三级批的专款，吸引民间资本，成立了小香河基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还是由国家控股的股份公司，由海归博士简明珠当任总经理。上海同济大学张健博士担任总工程队，会同公路局的总工程师勒尚、路桥公司总工程师蒋志华和国土局总工程师宋桥波组建强有力的技术团队把关。我们于昨天开始了大川口景观桥的开工建设，因为这个桥给山洪冲垮有一段时间了，严重影响千家洞乡的交通。这次，我们在半山腰架斜拉索桥，保证百年一遇的山洪暴发也不会危及到我们的景观桥。”

  “嗯，不容易啊。潇湘市一直是贫困地区，希望你们这帮年轻有为的青年出来，改变这种落后的面貌。我大力支持你的工作。有困难尽管提。省委财力再吃紧，我也要抽出专项资金扶持。”

  “暂时没有。请俞书记放心。今天就扶持了一把。谢谢俞书记。”韩宝来知道首长最讨厌这样的人，一见面就吐苦水，吐得首长饭都咽不下去。

  你看韩宝来说得俞书记眉开眼笑：“老韩啊，你叔对吧？这个老韩啊，直接举荐你做他的副手。我们常委会上研究来研究去还是不行，给张玉屏。你太年轻，还需要磨练，再说张玉屏是你恩师对吧？你可以做张玉屏的副手吗？我看你跟张玉屏做副手靠谱。你听她的话，她管得住你。那时，避免人家说你韩氏专权啊。哈哈。人言可畏，也得考虑，虽说举贤不避亲，你也不是他真正的侄儿，但还是要在基层多锻炼几年。毛爷爷说，这么年轻，就放在中央机关怕不是好事情。你看这预言非常准确，果然不是好事情。”

  “知道了。俞书记，我现在在小香河村寨一直蹲点呢。我下了决心的，不搞出示范村来，我不会卷铺盖走人的。”

  “主抓高层工作这个不影响你下乡蹲点。我还有对口蹲点村，没你搞得好，我还想到你那里取经，看你怎么搞的。唉，成天忙得团团转。你有时间跟我到湘西娄家村看看，帮我出点金点子。我搞了两年了，还只能算是小有成绩。但与你那个小香河名气差远喽。”俞书记爽朗地笑了起来。

  “俞书记政务繁忙，可能分身乏术。我是驻村的。也是最近刚有点起色，不敢拿出来说事。”韩宝来脸上微微发红了。

  “嗯。两年后，两年后，我在任不在任，我都承诺了，陪同王部长到你哪儿看看。二年说长也不长，这份答卷看你去做了。你这次担纲高交会特派员，也是一种磨练吗？我举双手同意。老韩敢于起用年轻人，我是很赞赏的。”俞书记看菜来了，戏说道：“哟，一大盆啊。这是韩式花盆，还是浴盆？”

  由一个男侍应生托上来，显然力气不济的小姐上不了菜，只能报菜名：“海鲜粥。请各位慢用。”叶薇薇闪着美目，不解地说：“宝来的专利？”

  “这酒店啊，别看与宝来无关，再过几十年，那就是改姓韩喽。”俞书记的话让韩宝来背部生津。

  “早知道。俞书记，你就不能搞工作餐。反正，没吃一分公款。”

  “这话又违规了。不然怎么会兴起韩式大盆呢。好好，宝来有这份心意，同志们领情吧。欢迎以后多点韩式盆菜。吃了人家的嘴短，我也给人家做一个广告。韩式盆菜，吃过无悔。”俞书记不动筷子，没人敢动筷子。俞书记笑着，带大家打捞汤盆中的海鲜，第一汤勺下去，都是扇贝、龙虾片、海参片、响螺片、象拔片的【创建和谐家园】。领导喜欢借花献佛，给每个人来一勺。其实有服务小姐恭候着呢。

  “俞书记，还有韩式竹筒酒，喝一盅吧？”韩宝来想笑不敢笑。

  “来一盅，去去腥味。”俞书记也不是得道高僧，还是食人间烟火的。同意上竹筒酒。

  叶薇薇抿了一口，眼睛都发亮了：“哇，你们的竹筒酒，做到很高档次了啊？”

  “韩式二字。你不懂的？此中有真意，你慢慢品去。”俞书记闪着大眼睛，呷了一口，哈哈大笑。

  下面一桌人也哈哈地笑，心照不宣。第二个还是大盆菜，小姐启朱唇、发皓齿：“佛跳墙，请慢用。”

  他们一层层吃下去。叶薇薇笑道：“应该叫十层楼啊。这个名字更贴切。”

  “这是你叶氏的冠名权，他韩式就不能用。用你叶氏署名权，那是侵权的，《商标法》你也要好好读一读？”俞书记话语幽默、机智、风趣。

  “你有心事啊？”俞书记看出韩宝来剑眉有几分愁绪，“还为撞车的事担心？小丫头片子跟你闹着玩呢。一双大腿，开玩笑，抱抱要价一个亿美金。吓唬谁呢？”

  俞书记的话让全场的气氛很快话。叶薇薇笑道：“宝来抱了亿元大腿，也不枉此生。感觉怎么样？”

  省会长沙特派员文红炼说：“宝来抱着就别松手。那就没事了。”

  “你看生姜就是老的辣。你还是嫩了。如果是老文，绝对当时就摆平了。啊，你要多向文叔叔学习。”

  文红炼脸红得像烧红的铁板，还是陪着笑：“我啊，当时在现场的话——还轮不到我，没那个福气——我是乘飞机过来的，碰不到这种天上掉林妹妹的事情。”

  大家笑得沸沸扬扬。韩宝来说：“我不是为这个担心。要命一条，要钱没有。我是为高交会，我看省城长沙，那不肖说了，就是兄弟市也有在全国、甚至在全世界上叫得响的品牌。我们一台车，还卖得不怎么样？也就是在省内，靠各兄弟单位撑一撑，到国外，也是舀水上天。我有点像陪太子读书一样。”

  “老韩故意出道难题给你做，他怕丢不起这个人，当缩头乌龟。哪年不是一二把手当专员的？派你来，说白了，就是来凑个热闹。去年高交会，贵市差点交白卷，你知不知道？最后靠华侨给签了一笔，买了一单酒，才算挽回一点颜面。你们比怀化还差，他们毕竟有十来家大型国有企业作支撑。你们——”这是衡阳特派员奚志宏，因为与潇湘市挨得近，感情也很深。衡阳那是第二集团军，与岳阳、常德、郴州、株洲并驾齐驱。第三集团军是湘潭、邵阳、益阳、娄底。第四集团军才是怀化、湘西、张家界、潇湘等四家难兄难弟，潇湘市历史上一直垫底。

  339低调

  叶薇薇举起杯：“宝来，我跟你喝杯酒。喝了阿姨这杯酒，保证你今年笑傲群雄。今年他们趾高气扬，明年你们趾高气扬。”

  “谢阿姨。我一定不负阿姨的厚望。”韩宝来不知这话的含金量，他也不掂量掂量就跟叶薇薇碰杯了。别人还以为叶秘书长拿年轻人开涮呢。蚂蚁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这不是过去，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第三个菜上来了。小姐报了菜名：“高中状元。请各位慢用。”又来了一个大盆菜。叶薇薇说：“不会重复了吧？跟佛跳墙一个名堂啊。”

  小姐介绍说：“最上面是鱼仔酱，叫金榜题名。第二层是鱼肚扒鹅掌，叫平步青云。第三层，红烧石斑，叫鱼跃龙门。第四层蒸肘花，叫鸿运当头。第五层红烧鹿蹄筋，叫白玉无瑕。第六层辣味弱书生，怎么斗得过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给打得鼻青脸肿，等到现在才敷上药。对方还恶人先告状：说她是天价腿，索赔一亿美金。真是不知廉耻二字。”叶薇薇说得相当气愤。

  “是这么一回事？跟报道的根本是两回事。我们看视频，是阿桂一个漂亮的大背将一个保镖摔倒在地，韩宝来抱美人腿，阿桂拔出枪来指着李雨欣恶声叫喊哦。”丰嘉丽难以相信叶阿姨的话。

  “经过特别剪辑的，是别有用心的报道。你看，我手机上的视频，这是当时监控拍下来的，还有围观群众提供的视频。我都拷贝了一份。你们看看。”韩宝来把他手机上的视频给他们看。他们方猛然醒悟过来，大骂李雨欣【创建和谐家园】，太不要脸，白长了一副天使的面孔。

  三人抢着把韩宝来的视频发一份到她们手机里，他们也要大出风头。韩宝来也没阻止他们，只是笑着说：“你们看看就罢了。估计我们要打官司。你们不要惹她，她家财大气粗。我穿草鞋的，怎么怕你穿鞋的？你们看到她庞大的律师团了吗？那是来势汹汹。听她说的话，她养着律师干什么的？就是用来打官司的。我明天好好会会她。看她能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明天，我们做你的拥趸。我们帮你造势。”丰嘉丽手舞足蹈地说。

  “不用了。这是条疯狗，乱咬人的疯狗，逼急了，她会乱咬人的。”韩宝来嘿嘿笑着说，“我今天跟她较量过了。气焰非常狂妄。我看她如何从我手中要走一个亿美金？我还送她一个法旗银行呢。”

  “好的。我们坐着聊。我们去金鹏大酒店坐坐。”丰子穗盛情邀请。

  340顶级派对

  “我们刚走出潇湘大酒店，你们不会还没吃晚餐吧？”叶薇薇吃晚餐不过一个来小时，吃完一个大餐，哪里会消化得那么快？

  “我们吃了。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不是怕你们没吃吗？想给小兄弟压压惊，给你接风洗尘。”韩九红说话明显带有湘乡口音，“那现在就去我刚装修的别墅玩吧。我再邀多几个朋友，朋友不怕多。在外靠朋友，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这是我多年来，唯一的生意经。比什么哈佛商业秘密都好用。”

  “客随主便。我们听主人的安排。”叶薇薇笑眯眯地说。

  这是一栋高档别墅，面积没有异蛇山庄的大，不过在寸土地寸金的深圳拥有这么一套别墅，绝对是亿万富豪才有这个资质。他们坐下喝了一杯咖啡，看来要玩得很嗨，这时候还喝咖啡。不一会儿，客人陆续来了。第一对是他们的服装设计师，竟然是一对白人伴侣名叫戴维斯和安妮，大约在三十岁左右吧。第二个是影视艺人，九妹服饰代言人晏紫。第三个来的是她的顶级销售王张苹。第四个来的是华南国际服装城老板曹洪亮和夫人潘晓婷。一会儿，济济一堂，韩宝来今天非凡的经历，当然是最大话题。先是吃点心，喝红酒助兴。

  大家愉快地聊上一阵子，消除了陌生界线，开始跳交谊舞。陈桂山一直坐冷板凳，加上脸上还贴着创口贴，更加狰狞可怖，热闹是他们的，他早习惯了。韩宝来虽也贴着创口贴，他今天是做了形象设计的，看上去就是高富帅。他想带着陈桂山溜一圈都没机会；外面人情世故冷，狗眼看人低，真没一个找他跳的。韩宝来礼节性地送别一个，赶紧又来一个，接龙一般地跟他跳，像韩宝来这种男人即使没怎么练过；跳的机会多了，自然跳得如行云流水一般。

  跳舞还是热身，给大家找感觉的。韩宝来觉得那个张苹厉害，眼光很毒，笑靥很勾魂。还有晏紫，眼光清纯，气息如兰，有青春气息。韩宝来还跟洋妞安妮舞了一段，一双猫眼那绿莹莹的光，让他不禁想起当年读农大的外教老师海伦来。韩宝来试着用外语跟她交谈，开始还有点吞吞吐吐，后来找到了感觉，话如泉涌。安妮诧异韩宝来口语如此纯熟。韩宝来感叹他功夫还没丢，再不好好操练，可能要全部还给海伦老师了。因此，韩宝来叽哩咕噜跟安妮越聊越来劲。连叶薇薇都诧异小家伙真不简单，与洋妞谈笑风生，一点拘束感都没有。真是年轻人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

  韩宝来原来安妮聊美国文化。安妮告诉他，美国的派对玩得很疯狂，年轻人周末不参加派对，那是对不起自己的青春。韩宝来告诉她，东方文化现在怎么在逐步开放，过去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子。两人还聊东西方审美。他说他喜欢丰满型的，但不喜欢那种大南瓜臀，难看死了。安妮说他的眼光太传统了，世界都以骨质美人为美，这些年流行肥臀，举办好多届美臀大赛。她还说到，在美国没有种族的歧视，人与人之间很平等。开派对的时候，谁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可是在贵国开派对，完全是高薪阶层享受的一种顶尖级文化娱乐。

  两人越说越入巷。不知不觉两人聊了个把钟了，两人还约好再见面，像是上辈子约了三百年了。韩宝来放开安妮，气得丰嘉丽骂他假洋鬼子。韩宝来解释，我想练练我的英语，我怕丢生疏了。四年没跟老外说过话了，虽然有时候翻看一些英文书籍，感觉还是没跟老外面对面聊天，练得不到家，有点辞不达意了。

  精彩部分来了。这是西方社会流行的面具派对。总算给了陈桂山机会，韩宝来特意给陈桂山戴上大公爵面具，他自己戴上小丑面具，这可是很冒险的行动。你看，现在女性戴着的面具，几乎是公主型、花仙子型、明星型、也有一个戴宠物小精灵的。

  韩宝来看陈桂山终于搂定了一个花仙子型。他自己真是绝门，他诚邀的是戴宠物小精灵的那个。真是巧合。对方吃吃笑出了声音，原来她就是安妮，安妮说她是闻他的味道闻出来的。真没想到，两人像通了气一般，还是有一点意外的惊喜。两人贴得很近，叽叽呱呱小声交谈，怕引起大家的误会。

  第二轮，有的换了，陈桂山是专心型的，他没换，还跟花仙子舞。两人要是不通声气，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陈桂山会跳舞，他在部队里学过，而且跳得很熟练！

  韩宝来还是找他可心的安妮跳。两人正交谈得欢呢。安妮说，她跟戴维斯只是情人关系，两人只是工作的需要，孤独的需要，在这个东方部落，他俩很弱势，于是两人为了打发孤独两人凑合在一起。韩宝来问她喜欢东方文化吗？她说喜欢东方人的爱情，忠贞如一，一辈子守着一个妻子。在美国这可是神话。

  韩宝来说，他的父辈、祖辈是这样子，他也想这样，可是现代社会不容许他这样。是大都市造成人际关系的复杂化。他现在就背弃了他的妻子，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安妮悄悄说，你的朋友可能会创造神话。韩宝来说，很多年轻人都还是信仰爱情，他们海誓山盟，彼此忠诚。

  韩宝来尽管说的声音很少，还是不时给人踢一脚，有人对他忌妒恨。再后来，有萤火虫灯光舞会，双方戴着面具在萤光虫一点幽微的光辉下跳舞，视线模糊。你完全可以搞小动作，只要对方允许。在这种场合，谁都开放。因为这时候，每个人都很兴奋，都希望发生点什么。不发生点什么，那这场晚会，她就是一个落伍者。韩宝来也不例外，尽情享受洋妞的活泼气息。

  他们一直跳到零点。

  回到芙蓉大厦，韩宝来发现叶薇薇住的贵宾房跟他在一栋楼，陈桂山与他合住一套。两人刚冲完凉。陈桂山还在调息。韩宝来笑道：“跟你跳舞的谁啊？两人难分难舍。你怎么一直没换人？”

  “不知道。”陈桂山不会骗韩宝来。

  韩宝来吹着头发，颇为好奇：“是嫩的，还是老的？”

  “老的。很风流，我没有动她。她在我身上擦痒痒，紧贴着我。”

  “这是贴面舞啊。你从没跳过？为什么灯光调那么暗？就是给你享受她的。”

  “不习惯。气息好难闻。”

  韩宝来笑出了声音：“你喘的牛气，没把人家臭晕是好了。还说人家难闻。不过，有的人喜欢闻别人的气味，就好像吃长沙臭豆腐，有人喜欢重口味。”

  “我知道那人是谁。”韩宝来马上有了结论。

  “谁啊？”

  “一个富婆。”韩宝来随口应道，“潘晓婷。”

  “你怎么知道？”

  “你说老的。叶阿姨跟鬼佬在一起，鬼佬的高度看得出来。张苹搂着丰子穗，丰子穗瘦瘦精精的体形，也看得出来。曹洪亮腆着大肚皮，搂着韩九红老板。你绝对跟潘晓婷在一起，你注意过她的长指甲没有?我讨厌跟她跳舞的原因，她涂了宝石红的指甲老是抠我手背，她以为好玩，我皮瘆得慌。”

  “是啊，是啊，那就是她。她就是老用指甲搔扰我，我、我——”

  “你觉得很舒服的，对吧？”韩宝来鬼笑着说。

  “有有那么一点。像是暗示我似的，我本来没胆量的，结果搞得我心慌慌的。你别告诉骆雁。”

  “你说什么啊？我在外面跟那么多女人玩，你都守口如瓶，你不过跟她做了一下游戏，我那么无聊？你当我什么人了？我是一味撮合你俩，我亲自搭的桥，我还自己去毁掉？陈大哥。”

  “哦，我、我嘴巴不会说话。我嘴笨舌拙的，你别生气。我原意是，我、我当时觉得很对不起骆雁的，骆雁要我发誓，一辈子对她好，不许碰别的女人。我发誓了。我还在考验期呢。”

  “这不算什么。你没看到？这是派对，是高级社交活动。人家夫妻，双双对对参加呢。

  怕什么。你又没真正跟她做过。人生就是一场戏。这场戏散场，那场戏就开始了。只要我的真心放在一个人身上，拘泥于那些小节干什么？”

  “我——我不是你。我做不到的。其实取下面具，她是不会理我的。我真的黑矮锉。要不是兄弟提携，我估计我一辈子光棍。”陈桂山有点自形惭秽。

  “没那么严重。你铮铮铁骨，是条硬汉。你不懂主动去追，跳舞也要你主动去邀舞。你守株待兔。你又不是大明星？”韩宝来说出他的症结所在，“你不要怕人家拒绝。好像推销一样，你一家门一家门去敲，总有一家会接纳你，愿意跟你签单，否则那些推销员不饿死了？你看，那个销售女王多么风光。你就是存在心理障碍，我觉得你很有范。”

  “你是男人，你又不是女人。你怎么知道女人怎么想的？”陈桂山嘟哝着说，“不过，你阅人无数，预判都非常精准。应该是吧，我喜欢面具舞，藏在面具后面，我真的有自信心了！”

  韩宝来打开手机，可能在看小香河基建公司的内部管理网页。他有权限进入网页，然后发出指令。他是一心二用：“桂山大哥，你这样的好男人，配骆雁也是绝配。我不再教你了。把你教坏。到时，骆雁姐会找我麻烦。”

  “这个不教，我又不说，我还怕我没你那么好的大杀器降不服了她，是不是更丢人？”

  “你还是铮铮铁骨，怎么连这个没信心？你还没跟骆雁来一次？”

  “没有。她有暗示。我不敢。”陈桂山很沮丧，他怕不成功，怕美梦破裂。

  “你真的是。人家女人向你暗示了，你还装什么逼？”韩宝来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