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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来给吴玉章扯着衣领,抓到厨房,他的朋友,做得差不多了。韩宝来最后把鸡汤、鱼汤、海鲜汤、参汤,混在一起,过滤成白汤。然后,他爆炒出一个猴头菇,将水分炒干,最后用白汤灌进去,鲜菇吸足汤汁,做成鲜菇汤菜。美其名曰:猴王大闹水晶宫。
刘健带人早走了,他怕自己上不了这个大台面。因此也就是济济两大桌。十个大菜。韩宝来把他的名菜端上来,名号一说。韩文正差点用筷子敲他的脑袋,原来他属猴。再看一盆清汤,撕成片片羽状的猴头菇还真像孙悟空拔把猴毛变的小悟空,在汤汁球场。你要经常过来陪我打网球。那不是摆着好看的。你要给我用起来。”
“还有酒窖。我也帮叔利用起来。”
“我警告你。今天有客,另当别论。要是没有客人,你敢摸杯子。你问问你阿姨。名浚在家,我允不允许他碰一下杯子?”韩文正满脸的横肉,现在是油亮发光,甚是凶蛮。
“那兄弟们,你们自家喝吧。叔不让喝。我给你们倒酒。”韩宝来动手开瓶给大家斟酒,酒香扑鼻而来。好酒啊!
吴玉章推搡了韩宝来一下,瞪了他一眼:“别装腔作势了。口水都流出来了。主不喝,客不饮。叔叫你以后别喝。喝吧。”
“叔,那就不客气了。”韩宝来挤弄着眼睛,跟兄弟们嘿嘿笑。
382难以交差
有陈桂山开车,免了醉驾的后顾之忧,韩宝来有些时间没喝茅台了。书迷楼 这种香,可不是瑶王酒的药香,完全是喝酒人爱死了的醇香。滴滴香浓,好酒堆花。韩宝来可要陪客人喝,韩文正是坐着等客人来陪。叔侄俩把客人陪得滴溜溜转。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一桌都是酒鬼。一箱不够再来一箱。你当真以为韩文正没酒,大家给他搬过家的,心里有数,就是用酒给你洗澡都有。
不过韩文正连碰一圈,不胜酒力,趴桌了。韩宝来忙搀扶他上楼歇了。可他还要泡澡。太难侍候了。韩宝来强打起精神,给他放热水,又怕他给水浸死猪,一直看护着他泡澡。
韩文正内心还是有点担忧的,借酒浇愁吧。侄儿把他架到正看完,老泪纵横:“宝来啊,我看这楼住不得啊。”
“那怎么是好?”韩宝来看来也是黔驴技穷了,想不出什么高招劝他了。
“宝来啊,不能有负总理深恩。你听话,明天,你请师傅把市府我的老房子简简单单修葺一新。这边的盆景花卉移过来就移过来。你跟园林局的人熟,弄些好的樟树、梅、兰、竹、松等种上,环境好就行了。室内装修一定要简朴。我决心把这边腾出来做高级招待所,给上级首长住,住这里有安全保障啊。明白叔的良苦用心吧?这不是瞎折腾,这是政治。”韩文正可不是真正的醉。韩宝来只得答应下来。
韩文正进一步指示:“房子能当饭吃吗?还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只要清雅。我不要太夸张。这是授人以柄,落人口实啊。”
“那我仅仅把你的地板换成木质地板,行不行?”韩宝来想套套口风。
“不行。修修补补就行了。我只给你五万元块修缮费。你自己不要加一分钱进去。你再不听话,叔可要发脾气了。这是原则问题。”韩文正那是滴水不漏,让人肃然起敬。
“知道了,叔。简约,不失浪漫。”韩宝来后面这一句是大有学问的。
“你怎么浪漫都好。我们络上挂的都是这些视频吸引网民的眼球。反正对村民还没有收费,只是约定了开放时间。客高峰期,广播通知全村。温泉山庄现在只能接待十人左右住宿。这是原陈汝慧的家改装而成的,上下两层。村委干部曾经提议,要用敬老院做招待所,韩宝来坚决不同意,留给老人们,休闲、娱乐用。
陈桂山见到韩中华可喜欢了,韩中华一跃,直搂到了他脖子,高声叫了起来:“叔叔!”
“诶!侄子,你会叫我了!”陈桂山兴奋得眼放绿光。
“你看我!”韩中华溜下来,他站到高处,突然下蹲,身体弹跳起来,一个高空倒栽葱,直【创建和谐家园】水中,溅起几朵晶莹多芒的水花。好一会儿,他才从水中露出黑头发,哗地钻出水面,抹着脸蛋上的水珠,眼睛迸发出明亮的火花。
“我要跳!”小东也要学中华哥哥,小弟跟他一年的,可能少月份。小新要大一岁,晓萍要大两岁。
“小心!”韩宝来吓得忙到水下接应,除了小新跟着,村里还有许多小屁孩跟着跳。晓东也学着韩中华的样子,往空中跃入水中,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但他不知道垂直入水,直砸在水面,痛得他直咬牙。他一入水,韩宝来赶紧将他托出水面。他摸着脸上的水花,露出好看的虎牙,推开爸爸:“没事。我还要跳。”
上面咚咚咚地跳开了花,水波一漾一漾,一帮孩子接二连三跳下来,韩宝来一一接着,看他们都跳过一轮,才放下心来。看来孩子们游了一段时间都习水性了。有的可能跟着父母在小香河就游过。只有那些三四岁以下的小孩胆子小,不敢跳。五六岁的乡下泥孩子,已经是生龙活虎了,跟城里小孩子完全是两样。城里五六岁小孩还是豆芽菜,乡下五六岁小孩子捉鱼掏鸟窝生龙活虎了。
383都是一家人1
泡温泉回家,快十点半了,韩宝来酒醒得差不多了。书迷楼 孩子们玩累了,一个个眯糊着眼,要上床睡觉了。其实孩子要睡得安稳,就让他们玩,玩累了,一觉睡得天光亮。韩宝来在看书,陈汝慧织毛衣,李雨欣在研读剧本。杨桃陪着。两个男保镖,晚上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分头去睡,现在当值的是尹国驹。
没想到十一点的样子,土地狗呼地一声窜了出去。李雨欣叫声有情况。杨桃手一摸,手中多了一样电棒。一会儿,两个男保镖只穿了运动裤过来护卫,如临大敌。韩宝来笑道:“听到没有,有人打门呢。怕什么?我去开门。内地村庄,现在顶多就是有个吧【创建和谐家园】,哪里有打家劫舍的强盗。”
果然有人叫起来了:“韩村官,汝慧姐,我是小凤。我家男人回来了,过来串门子的。”
天啦,你看吴小凤,也不看看几点了,明天来串门子难道就晚了?韩宝来过去开开门,灯影里站着一个穿棉大衣的,可能回家裹上的,脸膛上显得刚毅、瘦削,是又短又浓的八字寿眉,扫帚般粗,身板魁梧,一米七左右,眼光鹰隼般犀利。跟韩宝来握手的时候,才知道他手劲有大多。陈浩民倒是觉得跟握住一个女人的手一般,那手细滑,还有微汗,眼前的韩村官,披着皮茄克,身材高大、帅气,脸庞白皙,乌云一般浓密的黑发,刚洗过,用吹风机吹过,有点凌乱,看上去那是清新、俊美,双眼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热情:“陈大哥,回来得好!回来得好!请屋里坐。屋里坐。怎么还提东西来?”
吴小凤去递给陈汝慧:“这是人之常情,好不好?再说,又不是送给你的。别嫌弃,一份心意。”
韩宝来讪笑着说:“陈大哥进屋聊聊。你是民选的村主任呢。我还想听听你的想法呢。”
“没想法,没想法。我只有惭愧,没尽到一个村主任的责任,有失父老乡亲们的厚爱。韩村官来了,真是财神爷来了,三四个月时间,将我们村子搞得跟城里一样。真是奇迹,奇迹啊。”陈浩民喃喃地说。
“进来坐吧。陈大哥,他要人手呢。你回来得正好。”陈汝慧暗示他。陈汝慧提在手里的,估计应该是一盒浙江产的干货海鲜。
“好吧。酒就别喝了。韩村官泡壶茶喝也行。”吴小凤嘻嘻地笑着说,陈浩民还是听她的,于是走进了堂屋。陈浩民还要进厢房喊声婶娘,拿了一千块钱塞给老婶娘。估计是加码的。要不是看在韩村官面子上,估计也就是一两百块。因为村里这么老人,那要多少钱开销?他又不是扶贫办的。
陈婆婆乐呵呵地说:“浩民啊,在外面有出息了,发财回家了。这么大把钱拿过婶婶,婶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这个钱你还是拿着,给爹妈买衣服、给孩子买衣服、给小凤买衣服,眼看要办年货了,处处都要花钱。”
吴小凤说话那是热辣辣地:“婶子,这个钱接住。一年到头,回家一次。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拿钱孝敬您老人家是应该的。你不收他的钱,那是打他的脸。收下这个钱,那是他的孝心。”
“唉哟,小凤,看你这张巧嘴。好,好,婶子收下。俗话说,锄头把有截光,不觉得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能享到你们年轻人的福了。”陈婆婆让陈汝慧收下了这个钱。
韩宝来已经在堂屋里烧了山泉水,拿了山里的云雾银毛尖茶叶出来,李雨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宝来敬神一般动作徐缓有致地泡着茶。陈婆婆也坐着轮椅出来,大家团团围着坐了一桌。先给陈婆婆捧上一杯:“妈,你喝茶。”
陈婆婆乐到心坎眼窝里去了,掀开盖自有一种茶香扑鼻而来:“嗯,这茶叶也认人啊。宝来泡出来的茶就是香。我们咋就泡不出这香味来呢?”
“妈,这是心理作用。看他装神弄鬼的,这是耍心理手法。心灵鸡汤。”陈汝慧不屑一顾。
陈浩民喝了之后,大为感叹:“嗯!香!透心底的香。”
“你知道个啥?真正品得出香味来的是汝慧妹子,你知道什么茶香?”吴小凤嘻嘻哈哈地笑,其实她跟韩宝来关系之好,可能在全村寨来说也是数一数二了。吴小凤自己品了一口,其实也颇为惊诧,原来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香。真不知道韩村官是怎么泡的!以前也没见他泡过。她也是第一回喝韩村官泡的茶。
陈婆婆吹着茶,看陈浩民晒得黑糙了,忍不住说:“浩民啊,你在外面做得怎么样?现在,你在家里搞万把块收入不难哦。”
“是,是,我跟小凤商量。我东西都带回家了,不在外面打工了。我想跟着韩村官干呢。我一个月啊,在工地上做钢筋活,累死累活也没有八千块一个月。刮风下雨也要干。真不是人干的活。”陈浩民原来是在城里盖楼,在工地上焊接钢筋。
“喂,韩宝来说话呀。”陈汝慧推了韩宝来一把,“不是有个复烤厂吗?”
“好啊。只是现在还没建好啊。这段时间就有活啊,我要委以重任呢。”韩宝来兴奋得不得了,吴小凤老公可不能放在身边,给他一个发财的活,“你跟刘健大哥,原来一个是支书,一个是村主任,应该是老搭档了吧?”
“是啊。是啊。”
“我本来想这个事交给陈裕民去做,陈裕民工程做不过来,我今天打电话给他了,约好明天谈一个小工程。算了,你来做吧。机械设备,我来搞。这只是一个一百万的工程,你能组织几个兄弟?”韩宝来知道这个地下室,做出规模来,也是要许多的人力、物力。
“都是干基建的,二十个兄弟跟着我回村的!如果工程大的话,一两百人也不成问题。”陈浩民也很兴奋,“韩村官只要有设备,我们就能干!”
“我想组织人力开挖,开一台挖掘机风险大太。施工地正在市政府大院内,千万不能扰民。我们只能一镐一镐挖出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地下储存室。估计要有万个立方的土方。下面可能还会有岩石,也要用风钻清除掉。搞土方的工程量较大,难度不少。”韩宝来神情严峻,眉毛不自觉拧成一个疙瘩,他本想明天解决的,看来有希望事不过夜了。
“韩村官,你放心,我们先用人工掘进去,然后就可以用钻机,像开矿一般,一周就可以打出来。但要有泥头车给我们运土。”
“没问题。这工程就交给你们做。装修,你跟刘健大哥一起做,他是个好人,你们联手一定能办大事情。”韩宝来信心满满,“复烤厂看来也只能我们自己做。我逼陈裕民也没用,他现在忙小香河基建公司的几栋大楼忙得够呛。你和刘健大哥组织人马干。我搞机械,搞设计图。”
“好!有韩村官领着我们干,一定干出一个样来!”陈浩民眼冒精光,果然如他老婆所说,再不回来,可能好事都落到别人头上。吴小凤做他思想工作,他确实有点犹豫不决,怕回家没活干。他回来看了村里的建设,他才信服。现在听韩村官如此一说,他可是热血沸腾了!
“孩子,你早该回来了。好多跟着韩村官干的,都发啦。”陈婆婆也在给陈浩民打气鼓劲。
说着话,陈汝慧到厨房里拿了铜制火锅出来,用剩菜做汤锅。吴小凤给打下手,一会儿功夫,切出一盘唐人神火腿、一盘羊肉、一盘牛肉、一盘腊獐子肉、一脸盆蔬菜。陈浩民可能刚回村,饥肠辘辘呢,吃得特别开胃。吴小凤笑着说:“你是不是从牢里放出来的?”
韩宝来笑着说:“你没出过远门。你出一趟远门,我保管你也是从牢房里伸出手来。”
陈婆婆一直给陈浩民夹菜,可能她对陈浩民是很看好的,陈浩民是个好人,忠厚老实,为人耿直,不是陈裕民精于算计。陈汝慧特意开了一瓶茅台,这是招待贵宾用的。韩宝来笑着说:“我喝瑶王酒。”
“你喝茶。”陈汝慧真不给他倒酒,“大哥喝一瓶酒,没问题。你刚醒了酒。别在这里耍酒风。大哥是屋里人,不会见怪的。”
李雨欣将他的杯子抢走了,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茶一喝,真不知道夜宵吃到什么时候。
“反正都是家里人,陈家洛、蒋怀远、蒋玉卿跟我一起回家的,要不然叫他们也过来聚一聚?”
“唉呀!陈大哥,这是你的不是了。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邻里乡亲,快叫他们过来。我还有菜,有野味呢。我是看你一个人,快请过来。陈家洛,是柳花明男人,蒋怀远是陈小花男人,蒋玉卿是朱丹萍老师的老公。快,快请过来!”陈汝慧忙催促陈浩民请他们过来。
韩宝来忙加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交待他们别拿什么礼物了。”
“你是不是怕人家不带,你专门提醒人家?”陈汝慧嘻嘻笑道,“人情上下,少不了礼品的。你说那些也是废话。礼尚往来,你以后出去了,也要记得,别少了邻里乡亲那份礼物。”
一会儿功夫,摩托车响起。先进来的是陈小花夫妇,果然手里提了东西,看来也是吃的东西,估计是补品,也要拿钱给陈婆婆用,当众拿的,两百块。蒋怀远比陈小花矮,也是山里那种剽悍男人,剑眉、悬胆鼻,棱角分明,回家畏寒横披黄卡叽布大衣,像六七十年代的公社干部。韩宝来握住他的手,手上有锯齿锯手似的,让人感到生痛;陈小花提醒老公可别用力,怕捏坏了她的小白脸。韩宝来其实是打篮球的,手劲也不差,只是手软实、滑腻,他也有劲。
383都是一家人2
陈家洛也并不是红花会那个英雄盖世的舵主,而是一个头发蓬乱,窄脸庞子的、鼓眼睛的蛮汉,脖子很粗,块头很大,估计三角肌相当吓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儿,不显高。书迷楼 ()穿着一件军大衣,也是为了御寒吧。
蒋玉卿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宽额大脸,两道又黑又粗的剑眉,那胳腮胡子碴又浓又密,肩宽膀圆,也是背着毛领青布棉大衣,身高比韩宝来矮一个头。
乡俗如此,你说也不管用,乡下做客的人谁不是大包小包礼物提着?见了陈婆婆都要拿二百块孝敬银子。看来,陈浩民是拿得多了一点。
两个跟在韩宝来左右的彪形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他们还有点畏畏缩缩,怕惹怒了两尊瘟神,其实是韩宝来和李雨欣呼来唤去的保镖。
韩宝来一一跟客人握手,连蒋玉卿都是那种茧皮子很厚的手,他们都是在工地干活。只是蒋玉卿是打风钻的,陈家洛是浇灌水泥浆的,蒋怀远是开泥头车的。工种不一样。都是在工地上干活。乡下人出去打工,给钱就干,哪有拈轻怕重的?都是三十多岁的男人,文化程度不高,基本上在工地混。
陈小花提了半边野猪肉来。陈家洛也提了腊野兔来。当下吴小凤和陈汝慧大盘小盘切了出来。陈汝慧可没有那么多白酒呢。还是用瑶王酒待客。
韩宝来跟着喝上了。韩宝来很奇怪:“山里野猪哪有那么多?我看你们成天有野猪肉吃?”
蒋玉卿先喝了一杯茅台,估计一人只够一杯,很响地咂了一下嘴:“韩村官,你不知道?瑶山方圆,不像他们狼吞虎咽,他是儒生,这个大家可以接受,反而更喜欢这种斯文人。
你看他们也并不十分强韩村官喝酒,他们喝一杯,韩宝来哪怕喝半杯,他们也干,还开怀大笑:“好,韩村官,这酒量啊,你给我喝。慢慢喝出来的。你想不到我们这伙人是有幼年功夫的,多大喝酒?穿开裆裤喝酒了。我们村里的娃,满三朝,就把筷子倒过来往酒杯里醮一下,给小宝贝噘了。过年过节,大人喝酒,我们小屁孩子就在附近玩。老爸喝眯糊了,跟人猜拳猜得连输几杯了,干瞪着眼,家洛,你过来,给老子代杯酒。我那时候知道个屁。拿起杯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往嘴里一倒,直灌下去。管它是毒药都好,交给肚子去消化了。韩村官你应该知道陈浩南吧。论辈份要高我们一辈,跟陈浩民叔是一辈的,年龄比我们大十多岁,他奶奶的,专干缺德事。你知道,我们乡有个蒋松丘,他是乡长。辈份比浩民大哥高一辈,我要叫爷爷。”
“别说了,别说了。说出来真羞杀人。”陈浩民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油汗,可能炉火太猛,也可能辣味太猛。
“有啥不好说的?家丑不可外传。韩村官现在又不是外人,是汝慧姐的姑爷,咱喝酒,拿什么下酒?拿过去的趣闻下酒呗。保管你比野味还带劲。”蒋怀远喝了几杯酒,脸上像粹了火的钢板,暗红暗红,隐着额头上一块伤疤也像一块地图冒了出来。
蒋玉卿跟陈浩民碰了一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大眼镜框,打着酒嗝:“其实几句话可以说清楚。有一年,大人都拜年去了。我们几个小屁孩子当家。蒋老叔到亲家喊年来了。偏偏老亲走舅老爷家拜年去了。于是,陈浩南短命的作主,就在家洛兄弟家里,反正,家里腊肉有,酒也有。我们七八个小孩子陪着蒋乡长喝酒。结果,蒋乡长跟我们几个孩子划拳,把他给划醉了。”
陈怀远干了一杯,接过话茬,继续说:“蒋乡长他老人家,喝得人事不省。没想到,从桌子上溜下去了,直挺挺躺倒在堂屋里,吓得我们一帮小孩子脸色都变了,以为大祸临头,把蒋乡长醉死了。醉死人的事情是有的。只有陈浩南辈分高,年龄大,他短命鬼,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童子尿可以解酒。他娘的,我们小孩子凡是在场的都撒了一泡。我们七手八脚,灌给蒋乡长喝。”
“管用吗?”大美女也不嫌这话俗,他睁大了明媚的大眼睛。
“管用。真的,管用。开始是灌,后来接过,蒋乡长当醒酒汤喝了,咕嘟咕嘟全喝干了。喝完了,他趔趔趄趄还能走路,抹着嘴巴,说着醉话,好,好,你们小家伙了不得,自古英雄出少年。嗯,好样的,好样的。”
“好啊,以后可以这样子给韩宝来醒酒了。”陈汝慧捂着嘴,耸着身子笑。
韩宝来脱口而出:“陈卫东是不是也有份?”
“你怎么知道?想必你知道陈卫东的臭事了!做坏事,他绝对有份。还有那个陈老虎。简直是坏事做绝了的。”陈家洛眼皮一搭,睁圆了虎目,果然是条汉子,看起来气吞山河如虎啊。你想象看,村子里经常发生灭门案,大部分是这些血气方刚的村民,因为气愤难平,采取不理智的报复行为。
韩宝来笑着说:“我还知道,蒋乡长长女儿蒋美芳,有一次去【创建和谐家园】,陈卫东见蒋美芳姿色出众,他垂涎浴滴,便给她打了麻醉针。结果犯下了罪。蒋乡长在陈卫东相亲的那天,找上门去,他故意不大肆渲染,让陈卫东写检讨。陈卫东以为在学校写检讨,一五一十交待了。蒋乡长拿着他的检讨便报案了,判了他六年。对不对?”
蒋玉卿气愤不平地说:“他蒋松丘一拍【创建和谐家园】搬进了县城,从此一家人再不回小香河村。可他造成蒋家田和陈庄结下了梁子。为什么陈家要整劁猪佬蒋耀武?那是陈庄憋着一股子气,要拿我们蒋家田的人出口恶气。要不是韩村官出面调解,非整出大事来不可!我们蒋家田也不是好欺负的。其实,他娘的,这不是犯【创建和谐家园】,这是你情我愿的,还在你自己家里,你婆娘好酒好菜款待人家,你婆娘让人家帮她捉跳蚤的……”
陈家洛跟蒋玉卿碰了一杯,拉长了脸,口水溅珠:“韩村官,这事搞得我们也难做。我、我们跟陈支书都是姻亲。但两家闹起来了,我们势必站在蒋家立场上。要是我们都在家,这个理不好评,这个架有得打。刘家跟我们蒋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包括孙家,虽然他们离得远一点,他们对陈庄也是有仇有怨的。我们三家联合起来,也要讨还公道。可,可是韩村官主持了正义,这就算了。”
韩宝来忙举起杯,敬大家的酒:“都是自家人。陈庄、刘家堡、蒋家田,孙家埠都是共一个大祠堂。老祖宗手里,就是四兄弟。对吗?”
384都是一家人3
陈浩民、陈家洛、蒋怀远、蒋玉卿,还有两名男保镖一起跟韩宝来干了一杯,女人们都到一边说话去了。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随男人们怎么喝。这时候,男人们都在兴头上,你如果扫了他的兴,肯定会产生家庭暴力。
陈浩民老喜欢捋袖子,怪不得说壮士扼腕,亮肌肉,说话有杀气:“我们四家是兄弟家族,当年四家保着王妃隐居在此。陈藩祖宗娶了王妃,但四家祖宗好得一个人似的,便共议建了这大祠堂,立下祖训四姓要亲同一家。灵位都按死亡先后摆放,不分姓氏。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子孙后代的矛盾还是不断。这拿土改来说,陈家是陈黄眼当道,现在我们还有一句话:你黄了眼珠子了。就是骂你是黄眼珠不认人,指的是当年恶霸地主陈花翎,他眼珠子是黄的,人称陈黄眼。今晚跟你喝酒,称兄道弟,哥们好、好兄弟,明天带着团丁来了,不认得你是老几,收租子、清债,牵你的牛,霸你家黄花闺女,一点不含糊。土改的时候,给农会逮住,牵出去枪毙了。”
蒋玉卿说:“这笔帐是了了。但陈花翎留下的祖产。陈庄一直没拿出来分。他们说,要分也是他陈庄分。这样子,闹得四家不欢而散,变成了四个大队。陈浒呢,纠集一帮人以购买的方式买了正屋,现在他住的就是陈花翎的正屋。他的钱庄、商号是没有买的。这事情整得大家敢怒不怒言。真要不是韩村官做主,这事情就没办法摆平。”
陈浩民涮着唐人神火腿肉,嚼得眼睛放光:“韩村官,这不是汝慧妹子的手艺吧?这腊肉做的,入味,有嚼头。”
“我同学专门做的,这猪啊,是她们用土黑猪跟野猪杂交培育出来的‘美神’种猪,通过了美国nsr纯种猪认可。这种火腿,胜过野猪腊肉吧?有这种猪吃,还用满山岭打野猪吗?”
“哈哈。韩村官,你登高一呼,还有哪个敢打猎?不过,野猪这东西不能留,是个大祸害。如今山里野猪多了,我们的山地都抛荒了,现在长满了杂树。谁还敢上山去种地?”蒋怀远嚼得脆响。
“有的地方没打野猪,野猪跑到山下来,伤害了老百姓,警察用冲锋枪击毙它。也有报道部分山区开禁,组织村民有计划捕杀。”蒋玉卿是村里的秀才,看来对时事也蛮关心的。
韩宝来挑出他们话里的漏洞:“獐子、麂子、果子狸、岩羊、穿山甲、野雉、斑鸠、野鸭,应该不会惹你们吧?”
“哈哈。猎人嘛,满山满岭跑,只要有野物,没有不打之理的。再说,下的是捕兽夹、挖的是陷坑、装的是梯、设的是弶、张的是网子,那就看哪一个野家伙倒霉给撞上?”陈家洛嚄嚄怪笑起来,笑得人皮疹。
韩宝来知道要从思想根源上消除他们打猎的营生,真的要村寨富裕起来,司马迁说:“礼生于有而废于无。”现在,他们还靠山吃山,你强令禁猎,不但不受欢迎,而且招致他们忌恨,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这事情真不能操之过急,他可不能触犯众怒。
韩宝来慢嚼细咽,轻轻摇了摇头,也跟着嘿嘿笑着说:“不谈这个了。谈谈你们对村寨今后发展的想法吧?”
“很好啊!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村寨,今后要走进大同社会了。”陈浩民第一个举双手赞同这种搞法,“你看,现在环境改善了,再也不用上山砍柴,咱们烧沼气了。村寨的路整修得平平整整。联防队员巡逻得很到位,我一回村就给发现了。老有所养了,病有所医,更重要的是村霸给辖治了,老百姓扬眉吐气。听说大祠堂搞了音响,村民们有娱乐场所了,不会做那些低俗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