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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首先告辞:“各位兄弟,你们多坐一坐,我要赶早,争取明天一大早拿出机帆船设计图纸来。艳梅,你排完戏让韩宝来送你早点回家。”
“知道。你认识路吧?”刘艳梅还是对张健有感情的,担心他戴着一个高度近视眼镜,晚上走夜晚不方便。
“没事。这么大的雪光,跟白天一样。”张健披好大衣,拿着一把电棒就要走。韩宝来送他,陈浒首先撑起来,韩宝来伸手要扶他,他拦开韩宝来的手,像南风鸭子一般,摇摆着大脑袋:“虎哥,不是,不是纸老虎。看看虎哥,还行不行?姑爷,等我一下,我跟你走有个伴,韩村官留步。”
“虎哥,你落东西了。”韩宝来故意逗他。
“落不下,落不下。冯巩说的小品,等于单车,借给你骑几天,你记得还回来就行。”
“呸——”莫小桃给他说得满脸绯红,知道在这里没有她的位置,披好衣服搀扶着陈浒走了。这边,张翠玉小声地问蒋至诚:“韩村官叫你别喝?你还逞英雄。喝醉了吧?”
蒋至诚跟所有喝醉了酒的人一样,酒醉英雄汉,他呼地蹿起来,噔噔噔往外跑,韩宝来已经到了庭院,看蒋至诚像一只怪物一般跌跌撞撞冲过来,想扶他一把,他一把推开他,不要韩宝来扶。张翠玉赶紧上去拉住韩宝来,蒋至诚力大,将韩宝来推撞在张翠玉胸前,韩宝来感觉撞在海绵上,将他弹了回来。
张翠玉看陈汝慧、刘艳梅都在送客,脸红得直发烫,忙推起韩村官,娇声说:“韩村官站稳当。我走了。”
张翠玉扭着水蛇腰,晃悠着肥臀,踏着雪咯吱咯吱响,快步赶上去追酒鬼老公去了。
听到背后陈汝慧半真半假地说:“韩宝来,你还不追上去,送送人家?”
张翠玉连声说:“不要送了。不要送了。有我看着他,你们放心。我们走了。以后改日请韩村官到家里坐坐。”
“哟,来日方长呢。”刘艳梅伏在陈汝慧身上吃吃笑。这话当然说给韩宝来听的。
409老天爱开玩笑7
第二天,韩中华醒得最早,他开门出去看雪,大声叫了起来:“哇,好大的雪!”
昨晚的雪扯棉絮一般整整下了一夜,外面是刺眼的雪光,白天路上、瓦楞上、树枝上消融的雪,此时全给包裹上了一层奶油。书迷楼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雪塑成各种形状。山是一个巍峨的城堡,树林是玉树琼花,平地是无垠的奶油,村庄是大蘑菇房子,什么都有:闪亮的冰棱啦,飞舞的雪花啦,雪球啦……跟韩中华想象的童话王国差不多了。
当然要把嗲地搞醒,韩宝来只穿了保暖内衣出来,他像孩子一般在雪里撒腿狂奔,跑上几圈,韩中华跟着嗲地跑,他觉得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嗲地,为什么水库的水还冒热气呢?小河为什么不结冰呢?”韩中华穿着厚厚的太空服,戴着小手套,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一双蓝莹莹的眼睛,充满好奇。
韩宝来也注意到了,小香河的水还是那么欢腾,水库里的水位明显上升了很多,一湖蓝莹莹的水,湖面上升腾起袅袅雾气。
韩宝来看着儿子睿智的目光,心不由一凛,他耐心地讲解:“因为啊,大地妈妈的心脏在跳动,有很高的温度,这水就来自于地层下面,那是带有大地妈妈体温的水,你看水面还冒着热气。还有一个问题,这水是流动的,要不是流动的也会结冰,就像你在跑动,你是不会怕冷的。所以啊,我们现在不会冻成一个小雪人,咱们要运动起来。晓萍姐、晓东哥哥、小新哥哥都来了。你们一起玩吧,晓萍姐姐最大,你们三兄弟可要听姐姐的话,明白吗?”
晓萍也穿上了雨绒服,像个蓬松松的洋娃娃,晓东、小新都跟韩中华穿的是一样的太空服,姐弟四个的服装都是韩宝来买的品牌服饰。小新很有创意,弄来一块木板,木板上面拉一根绳子,一个小朋友站在木板上,另外一个小朋友可以拉着他在雪地飞奔。
韩中华不愿拉别人,他找了一块木板,站在木板上,从坡上滑下来。不过,第一次他没站稳,结果滚翻在雪地,好在韩宝来站在坡下面飞身去搂住他,只是虚惊一场。
韩中华是不服输的,他没摔伤,还要继续玩。摔跟头也不怕。于是,三个小朋友都不愿意有人拉,找了小木板过来溜坡了。危险系数增大。韩宝来跟三个保镖要分别保护一个。不敢稍有疏忽。滑着,滑着,他们掌握技巧,可以从高高的雪坡上顺利地滑下来,让人看了心惊胆战,他们还大呼小叫!小孩子天生就喜欢玩花样。
后来,一帮女人起床了,开始她们要拍拍,一个戴着口罩、手套,拿着手机在拍雪景。再就是追着韩宝来开战。韩宝来跑哪,她们围着打哪。跑得大伙全身冒汗,结果大清早大伙还去泡了一回温泉,因为大清早泡温泉,几乎没有人,她们从此可开了大清早泡温泉的先例!
韩宝来可不敢进vip独立池子去泡,他现在有自觉之明,怕老百姓戳脊梁骨,没什么好玩的。他就领着一群山里的泥孩子在外面大池塘泡。即使这样的下雪天,大池塘上面还是雾蒙蒙,站在池塘外面就有重重舔面的温热湿气,感觉温暖如春。韩宝来要一个个检查孩子们,有没有收住汗?正在出汗,就下水泡,那会闭住汗毛,会放痧的。
他先教孩子们做下水前的一些运动,如全身拍打,做一组放松练习:下腰、摆臂、下蹲、踢腿、高抬腿跑等,等大家运动开了才下水。
全村大约有百数来个孩子,百数个小脑袋泡在温池中,那简直闹得外面的池子沸腾起来。韩宝来本来是一个孩子王,跟孩子们玩得差点忘记了时间。陈汝慧做好早餐,打他电话不接,只得跑步过来叫他们。可韩宝来不敢把村里孩子们留在池子中,他要一个个叫上来,集体出浴,做事情不能马虎。然后吩咐孩子们赶紧回家吃早餐,上午在家里做作业,下午出来一起玩。
韩宝来收拾一番,赶紧到村委会议室开会,大家都到齐了,今天有新的成员增加。韩宝来两口子最后姗姗来迟。吴小凤嚷着:“韩村官,你迟到,怎么受罚?”
韩宝来是诡辩专家:“我是当保姆去了。不信你问有上小学的孩子家长,我带孩子们打雪仗,看他们一身臭汗,赶紧带他们一起泡温泉,否则,一身湿汗,不感冒才怪。”
“哟,不错啊,韩村官还重视下一代的培养啊?”柳花明笑道,“不过,你说过的,你迟到,要请我们吃上餐。”
“我有说吗?”韩宝来摸着脑袋,不过想想一屋子女人,关得有点闷,不如搞点娱乐,“我们排了《雷雨》给大家见识见识。还没排完,只有两三个片断拿得出手。我们中午就搞娱乐,活跃一下气氛,给过年热热身。如何?”
“好!”女干部一起欢呼雀跃。三个联防队干部,老工匠的三名高管,小香河小酒馆的高管,加张健和陈桂山也跟着拍手叫好。
“那就搞大一点。村民愿意过来打平伙的,咱们敞开门欢迎。”贺玉娥受她老公陈乡长的影响,走群众路线。
“对!独乐乐,怎么比得上人乐乐?”张健还拽文。
韩宝来点头赞许,但目光回过来:“张健,你的图呢?给同志们说说啊。”
张健亮出了他的设计图,韩宝来先说清楚原委:“我们村委啊,不能与外界断绝联系,有必要打造一艘机帆船。我们老工匠木匠队现在的活出来了,你们一起来打造这艘船,你们都是能工巧匠,有我们这位大博士领衔,相信问题不大。”
“你少来,我是给你逼着鸭子上架。”
“你可不能说自己是鸭子?”韩宝来嘿嘿笑了起来,有点开低俗玩笑之嫌,女人们跟着嘻嘻哈哈笑。
张健便摊开图,嗬哟,我的妈呀,那张设计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还画了指引线,什么转角多少度,什么龙骨多少块,什么榫头多少,什么穿销多少……张健便一一解说:“先说船体,整体呈流水型,两头尖翘。我们先看中轴线,这是龙骨,需要一根很大的梁柱做主心骨。这是木船的核心,相当于人的脊梁。那么这一片片船底的舱板,相当于肋骨了。船做得好不好,主要看两头翘不翘。怎么样做到两头翘呢?我想到了,我想到台北的小蛋壳,我就用了蛋壳原理,设计了半蛋壳形结构。光浮在水面不行,船体一点要保持平衡,才会有它的稳定性。我设计的结构船头船尾都是对称的……”
韩宝来听他说完,看看在场所有的人:“你们听懂了吗?”
连韩宝来都一知半解,他们更加一头雾水,韩宝来笑道:“我听说,有一个皇帝,他认为自己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船。于是,他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名工巧匠,按照他设计的图纸造。这船费了好大的功夫,真造出来了。那可是相当于宫殿一般辉煌壮观。可是一下水呢,结果怎么样?”
“沉底了。”张健接过韩宝来的话茬,“韩宝来,你可不要小看我的船,要是不好使,你再说风凉话。我不说了,反正说,也是——”
“对,牛弹琴。”刘艳梅可能没有病人,也过来凑热闹。她笑着骂老公。其实,刘艳梅能忍气吞声,就是看中老公有满腹才华。不能以貌取人。再说,张健不是虚胖,他是结实敦厚,酷爱运动,是肌肉男。
“这是木匠师傅的活,由周来友师傅负责组织工匠实施,张健监造。木料全部由陈老虎负责。我有言地先,这船是村委的公共财产,但陈老虎为我们村委送货,一到下雨天,走不了山路,那就由这条船送货。其他的活动,任何人使用,都要先购票再上船,或者整个租。至于怎么收费,还是由你们村委定。我还是交给联防队员管理。”韩宝来当即说明管理方案。
张健便卷起他的设计图和周来友师傅的手下一起到陈浒家找木料去,为了方便,就在陈浒家的堂屋里做工。
韩宝来继续开会,他要宣布另一件事:“接下来啊,该你们砌工队,我们准备在蒋水家开一个小酒馆,名字叫做小香河农家小炒。由莫小桃姐就当小酒馆经理,张玉翠姐当后勤买办,蒋至诚大哥当掌勺师傅。服务员有蒋美凤、刘惠、蒋翠婷。金牌厨师和两位高管月薪一万,服务员五千。赢利部分百分之五算绩效工资,其它部分纳入村委收入。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村委只有一个会计,一个出纳,怎么办?”
村委干部都抬起美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韩宝来,她们可是遇到从未经历过的情况,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韩宝来笑了笑:“我们成立一个财务委员会,何月姑任财务总监,做好帐目,柳花明任金融总管,管好资金。财务委员会下设六组:一组是陈汝慧和陈晓珊,那边要将小仙女山庄的收入跟你日清月结;第二组是马队这边陈三点和陈桂明;第三组是猴头菇复烤厂这边吴小凤和杨玉婵;第四组小酒馆莫小桃和张玉翠这边;第五组老木匠孙新国掌柜这边;第六组猴头菇种植基地骆雁和陈小花这边。共十四名委员,贺玉娥担任主席,一切由她签名为准,一支笔掌管全部财务。明白吗?”
“明白!”吴小凤说,“也就是说,我们分管各处财务,各司其职,最后汇入总帐,村委要统一开支、核帐,避免出现财务混乱。”
韩宝来夸了吴小凤一句:“不错啊,小凤姐,就是这个意思。总的原则,我们村委干部要行使职权,掌控集体产业,不让资金外流。真正做到,为集体谋福利。”
410老天爱开玩笑8
这回没有呸了,改由拼命鼓掌,虽然外面寒气逼人,但办公室内暖意融融,人人信心百倍。书迷楼
韩宝来接下来安排老工匠基建公司的砌匠师傅周来友队长带领二十名砌匠师傅,在莫小桃、张玉屏和蒋至诚的带领下,打造小酒馆。派陈桂山坐镇指挥,他有威信。
韩宝来开完会就想溜号,吴小凤、何月姑、陈小花一伙偏绊住他:“韩村官,杨玉婵说,她家不养牛了。能不能宰掉她家的牛?”
杨玉婵低着头,她央求陈汝慧跟韩宝来说,可开完会,韩宝来提都没提,估计陈汝慧也怕韩宝来骂,她脸皮薄,因为这是耕牛,不能随便宰杀。骆雁家耕牛宰的那天,韩宝来心痛得流泪了。那天是县委领导来,韩宝来阻止不了。
“你家不是一头母牛吗?”韩宝来记忆良好,韩宝来摸着脑袋,是啊,杨玉婵家还用得着种田吗?不种田,养头牛好玩?牛又不是宠物。可把头母牛宰了,实在不划算,他踱了踱步,大眼睛转了几转,大伙知道韩宝来鬼主意特别多,果然他抬头注视着杨玉婵,“你家母牛多少钱?”
“卖肉的话,二百斤肉,也值一万块啊。”杨玉婵弓起眉毛,抬起如水的双眸,这些日子老公不在身边,在韩宝来的滋润下,现在吃得桃红花色,那双纤美的手,虽然在高级护肤产品的护理下,没有暴坼,但明显做了粗活,有点粗糙。有了钱,谁还愿意做脏活苦活累活?
“我买下了。”韩宝来也没跟老婆商量,这时候陈汝慧去小仙女温泉山庄组织员工搞卫生去了。
“切。还不是送给你杀了吃。”
“你知道个球?韩村官是不是想用母牛,换头大水牯牛杀?”陈小花揣摩韩村官之意。
“小香河的水牛一头也不准杀。不但不能杀,还要养多一点。要是村寨没有水牛了,游客来看什么?母牛更不能杀了。村寨决不能少了水牛。这头母牛,我要养起来。”
“你老婆再养一头牛?你省省吧?她不骂死你!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何月姑拿起腔调哼了韩宝来一通。
柳花明吃吃笑着说:“叫你的梁晓菁放牛吧。你们赞不赞成。”
“让李雨欣放头大水牯牛,我家那头借给她放几天试试。”吴小凤也带头起哄。
一下子气氛热闹起来,陈小花叫嚷:“我家也有一头大水牯牛,叫周小蓓放。”
韩宝来举起双手,让大伙静一静,对她们阴笑阳笑,侧目看着吴小凤;吴小凤反而拧了他一把:“不认识?要不要看个够?姑奶奶姓吴,名小凤。”
“要不统一放牧?所有的耕牛,都收归集体,我们村委补钱?”韩宝来对水牛有感情。
“村委不能出这个冤枉钱。你要买,就你买,归你个人所有。我们集体不出一分钱。”贺玉娥把关村委的财政相当严。她也是宁愿个人掏腰包,也不会拿村委的钱打水漂。各家各户的牛养得好好的,你偏要收归集体所有,这不是自找苦吃!再说,每家每户现在还要牛耕地种田。
韩宝来并没有生气,眨巴着黑洞洞的眼珠子:“这里的牛会斗架不?”
“斗啊。斗得凶。哪敢让它们见面?一见面,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斗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贺玉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韩宝来,不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让她好紧张。伺候这样的男人,比老公难伺候多了,他坐着一个主意,站起来又一个主意。让人琢磨不透。
“好的,我出钱。我搞一个斗牛场。现在很多项目都搞在村委,我这个斗牛场建在蒋家田,我知道蒋家田有一个坪坝,那里水草丰茂,可以集中水牛在那里喂养。然后建一个斗牛场,采用西班牙斗牛场的建筑风格。下面斗牛,上面坐观众。当然,我们是用牛跟牛斗。观众凭票入场。光一天的入场券收入就相当可观了。”韩宝来要解决现在耕牛逐年减少的问题,再过些年,估计农村难见到一头牛了。
“行吗?有钱赚吗?”女干部你看我,我看你,从没做过这种事情。
“雪化后,我就组织砌匠师傅搞。我带张健去看地盘,让他给我规划设计图出来。他是全能型的,一定画得出来。我要搞坪坝养牛场,用斗牛来盈利。我可以不搞强制圈养,但想宰的牛,不如收购回来,放到坪坝养。不好吗?”韩宝来还是退了一步,不能全部征集,估计全村现在四五百头牛是有的,虽然他能拿出这笔钱,便没必要乱砸钱。
“这还差不多。你吓死我们了。”吴小凤还拍着胸口,“你可以允许养水牯牛户的参加斗牛大赛嘛,每晚斗赢了给赏金,也是可以的。你收养的牛,可以当擂主。农户的牛挑战成功,可以领赏钱,也是天经地义。那么,养水牯牛就有收入了吗?只要养牛有收入,还能耕田,谁还舍得杀,舍得卖?”
这回轮到韩宝来捏她脸蛋了,展颜大笑了起来:“好,听你的。这个场长非陈桂明莫属,他可是一个养殖大户。那么,我们先建斗牛场,将整坪坝圈起来做养殖场,收入还是归集体所有。我可以赞助几条牛,我看斗牛,不要收我的门票就行了。”
这回是大伙集体呸了:“你看我们本人,我们也不收你一分钱呢,对你全开放。”
因为没有外人在这里,这帮村委干部就疯狂了。玩笑归玩笑,还得商量一个实施步骤,由贺玉娥负总责,她组织实施。韩宝来真的出资购牛,凡是不想养的,韩宝来都估价买下来,放在坪坝养。
商量完这事,韩宝来给这伙蛮女人搞得面红耳赤,赶紧逃走。再不走,他就走不掉了。他回家陪一陪一屋子无处可去的女人。山里漫山遍野都是毛竹。韩宝来拿出刘老爷子的工具箱,找出斧子、凿子、锯子,砍了十六根壮实的毛竹,大小基本一致,去掉枝和尾。他画了墨线,凿出一排眼洞。毛竹本来是中空,很好凿眼。然后用一根茶杯粗的柚竹当穿销打进去,再用竹销销死,做成了筏子。带着两名男保镖,将筏子滑着雪拖到小香河,让筏子缓缓滑到小香河,小香河水清澈见底,现在的水位上升了,完全可以撑筏子。他穿上长筒雨靴,戴着雨笠背着蓑衣,走上竹筏一篙子点开,缓缓地漂进水中,李雨欣一伙不停地拍,韩中华等一伙小朋友在岸上叫:“嗲地,我们也要撑!”
“嗲地,先试试筏子,你们别急,有危险!嗲地有了技术,再教你们。”韩宝来朝岸上的孩子们喊,其实也是朝盼望上筏子的女人们喊。他担心他没有计算过的筏子禁不起考验,那就要吃大苦头了。他往下游撑了一千来米,可不敢撑了,再往下水流湍急,眼看到滩头了,落差几十米,再往下又是滩头,据陈汝慧说,一共是十八滩,称作玉女十八滩。他赶紧掉头往回撑!你想想看,这一段要是有人敢撑的话,早就有人撑了,还等到现在。韩宝来上次跟陈桂山出村,是从孙家埠码头下的河,下面的河道没有如此凶险!韩宝来现在就在龟背上撑一段,好玩而已。
韩宝来撑回来,每次只能带一个大人,两个小朋友。两个大人撑筏。韩宝来呼应着,还撑得不错,撑到急流处,赶紧头改作尾,尾改作头,往回撑。
通常是韩宝来在撑筏,跟着淙淙的流水往下游漂,两岸的雪景跟着漂移,天上浅浅的阳光也跟着漂移。白天出一阵子太阳,山下的雪慢慢融化,现出青石板路、台阶,脏的雪容易化。但山上、屋顶上、树冠上、田野里的雪还是不会化的,只是不停地滴答往下淌水。小香河的水位就慢慢升高,淹没了岸边长满青苔的礁石。
秦莉上船的时候,孩子们觉得河面风太猛,没人愿意上筏子了。只有他两个人,到了急流之处,韩宝来说,赶紧掉头。她大声叫嚷:“我再拍一拍下面的急流。”
秦莉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凶险,这是第一滩,往下是一个之字形的河道,估计有一百来米,相当于三个斜面组成。在河口,由于瀑布溅射起一团水雾,在微阳下,出现壮观的虹彩。秦莉用手机拍出来,画面很美。她可是一个不怕死的,叫韩宝来再划一段。韩宝来其实也不知道有不有凶险。她禁不住老情人的哀求,缓缓地随波逐流往水口漂,随她瞎拍一气。
看上去没事,韩宝来用篙子点住,事情往往在貌似平稳的情况下发生的。他们觉得现在撑筏的技术高,可以掌控筏子。韩宝来撑了几十个来回了,感觉吃透了撑筏技术,有点艺高有胆大,甚至想挑战一下滩头,不过就是一个水坡,韩宝来在人民桥冲过一次,那种飘的感觉,至今令人神往。
韩宝来吓唬她:“喂,秦莉,我们飞下去试试,你敢不敢?”
“敢啊,这有什么不敢的?不敢的是孬种。”秦莉还赌上了,她从来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韩宝来看她说得如此坚决,可能是想吓唬她一下,故意把筏往水流急的中心地带摆了一下,筏子骤然跟着湍急的水流加快。秦莉突然觉得身形晃了一下,忙收起手机,拿起篙,她竟然撑了一篙子!秦莉可不是自成事宁人。你说杀,她拿刀就砍的。本来,韩宝来阻了一篙子,筏子还可以回到拐弯的缓冲区,现在好了,秦莉这一篙子下去,正好在急流中打直,顺着急流疾速滑去。韩宝来前面一阻,出现了那天同样的状况,筏子改变了方向,秦莉打头!
411女霸主
韩宝来意识里,一片混沌,嘴里乱叫着:“完了!完了!”
秦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干脆利落地将筏子撑向崖壁,像是带着韩宝来殉情似的,这个神经病,俏立在筏头,神情专注,凝神应付着眼前的险境。书迷楼 筏子没有给他们更多的迟疑,突然颤抖了一下,扯着呼啸,往下疾速奔驰,像离弦的箭往绝壁下冲去。
韩宝来叫她:“踏紧筏子,降低重心。”
韩宝来发现,秦莉在前,这是一种聪明的作法,他比秦莉重,压在后面,可以减缓前面的冲劲。秦莉现在成了箭头人物。一声不作,她应该全神贯注应付前面的状况。
韩宝来不停地提醒她:“左边撑一下。”
因为水道不直,现在整个人感觉往入倒栽,学过物理的朋友知道,这是一种斜面,水的阻力减缓了下滑的速度。两人的意识,只有踏稳筏子,千万不要落水。韩宝来要提醒她掌控好方向,不要漂出水道。
转角的时候,最麻烦,再换一个人,可能真要滚筏子了,秦莉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一点不慌张,虽然在失重的情况下,头脑意识混乱,但她很清醒,韩宝来在后面一叫:“前面石头上抵一篙!收篙要快!”她一点一收,动作麻利、收手快,筏子稳稳调转个头,跟着急流往下冲。情形都差不多。有了第一个斜面,对于第二个斜面,有一定的适应性,不停地做下蹲运动,减缓筏子下滑的速度。稍有偏差,赶紧点一篙子。
没到转角,韩宝来就拼命喊:“准备抵一篙子!磕一下,赶紧收!”
嘎地一声,秦莉感觉手头有重量,身体与篙子相抵,赶紧松手,让篙子弹回手中。筏子稳稳回到水道,到了最后一个长的斜面,坡度明显放缓,舒坦了不少,筏子稳稳落到宽阔的水道,水流放缓,筏子射出一箭之地,慢慢放缓。秦莉此时低吼了一声:“啊——”
现在一颗提到嗓子眼上的心,可以稳稳地落下去了。韩宝来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漂流玩的就是胆量,危险并不见得就真的是鬼门关,只要你不手忙脚乱,该怎么撑还是怎么撑,还是能稳稳操控。过去放排,就是从大瑶山上放下来,先要将山上的树木砍倒,晾干之后,再放进峡谷里,然后扎成木排放出大山,非得要撑排好手撑不可。如今的联防队员有多名是当年放过排的,包括陈三点、刘晓明、陈桂明兄弟等等。不过,他们是练家子,还有经验丰富的老撑排手教他们,像是黄河边的艄公,是老艄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摆渡黄河的经验。
韩宝来鬼笑着说:“好玩吗?”
秦莉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嘴唇笑成了一朵花,用手掠一掠额头的散发,河风呼啦啦有劲,她眼光生媚,笑得花枝乱颤:“好玩啊!很【创建和谐家园】!比你第一次上身还过瘾。再来一次,敢不敢?”
其实,现在可以靠岸,岸边长满灌木,可以攀着垂下来的灌木上岸。韩宝来站在筏后面,他的重量起到压桥作用,前面要飘起来,不至于下坠,这样子筏子往上昂一点,对于往下漂流的重心可以后移,相对来说,减缓了屈度。
韩宝来忍不住向天高歌一曲:“关于你好的坏的都已经听说,愿意深陷的是我。没有确定的以后,没有谁祝福我,反而想要勇敢接受。爱到哪里都会有人犯错,希望错的不是我。其实心中没有退路可守,跟着你错跟着你走!我们的故事,爱就爱到值得,错也错的值得。爱到翻天覆地也会有结果,不等你说更美的承诺。我可以对自己承诺。我们的故事,爱就爱到值得,错也错的值得。是执着,是洒脱,留给别人去说。用尽所有力气,不是为我,那是为你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