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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官秘史-第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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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麂子?”韩宝来脱口而出。

      “可以啊,韩村官。”何月姑又给他夹了一大把,“猜对了,奖励你。”

      “现在还有猎人?”韩宝来只是听说过猎人,还没见过猎人。

      “你从来没有见过猎人?”何月姑逗他。韩宝来摇了摇头。何月姑来劲了:“想不想见猎人?”

      “猎人是不是有功夫的?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韩宝来想到武侠小说中对大侠的描述,他一脸的神往。

      “那当然。没有打虎艺哪敢上南山?打猎,不是你猎它,就是它猎你。你打不死它,它反过来就要向你发起攻击。”何月姑卖弄起玄机来。

      五老也不吱声,只顾他们老兄弟碰杯,因为他们看出来了,韩村官是一介书生不胜酒力,现在喝了三碗酒,脸烧得发烫,不再劝他多喝。

      “大瑶山方圆八百里,地跨三省,绵绵群山当中,加上近年来封山育林,山上长满了林木,七八十年代绝迹的猛兽,现在也有出现了。”刘老爹感慨地说。

      “有哪些猛兽?”韩宝来吓了一大跳,山上有猛兽!

      “前些年绝迹的豹子、黑熊、豺狼、大蟒蛇,不时有出现。”

      “有老虎吗?”韩宝来问了一个很孩子气的问题。

      “老虎怕绝迹了。俗话说,老虎是占山为王的。如果有猎人进入了它的领地打猎,它会向你发起攻击的。”蒋猛师傅对老虎的习性颇为熟悉。

      “蒋爷爷,你见过老虎吗?”

      “见过啊,”蒋师傅虽然满头银发,但牙齿还相当地好,还可以吃烤竹鼠,说话不走音,“我出生的时候,大瑶山还有虎。一听说某某地方有老虎,老虎伤了谁,或吃了什么动物,都有传闻。我十岁的样子,见到过虎崽,看起来还像只有斑纹的狗,但你碰它的时候,它就呜一声,做出很凶猛地嘶咬动作。养虎为患,养老虎是没人养的,小虎崽应该是卖给城里的动物园了。也有可能是马戏团。反正后来没有看见了。真正看见猛虎,是打游击那年。日本鬼子打进山里来了,我们组织了武装游击队。鬼子武器好,开始还好打,他们地形不熟,我们打他们的仗击,十次有九次打成功。但鬼子很狡猾,组织了伪军,搞起了维持会,那就不好打了。伪军也熟悉地形,有他们给鬼子打路,我们几处根据地都给端掉了。

      “上级领导决定,先教训这帮狗汉奸、黄狗子。我们对伪军的营盘也熟,再加上有我们的人做内线。一个晚上,我们端了伪军的保安团,枪杀了维持会会长,那是大快人心。鬼子决定对我们进行疯狂地报复。我们将鬼子引入了虎出没的地方。我们以为老虎不会出现,没想到是一窝老虎,两只公虎,两只母虎同时向鬼子发起攻击。我当时就躲在树叶子缝隙间,亲眼看到老虎,连续咬翻几个鬼子,最后遭到鬼子歪把子的扫射,四只老虎全部遇难。后来,我们就把咬死鬼子的地方叫大王山,还给四只猛虎立了纪念碑。改天,我带你去看看。碑还是我和我的师父打磨出来的。”

      韩宝来想不到猛虎还能杀敌,他提了一个幼稚可笑的问题:“鬼子不会把大瑶山最后四只猛虎给灭绝了吧?”

      “那倒不是。五八年还出现过猛虎伤人事件,公安局查过案,最后派猎人持枪将伤人的猛虎给正法了。后来,山林都败光了,烧山开荒种地,大炼钢铁,山上连野兔都绝迹了。直到八十年代,山林复绿,野兔、野雉、野猪开始出没,九十年代出现了羚羊、狐狸、獾猪、果子狸、獐子、麂子、麝这些动物,近年来野猪打不绝。真的,满山满岭都是野猪。野猪繁殖速度相当快。野物一多,豹子时常有出没,但我们这里的豹子怕人。见了人,就像猫一般温驯可爱,但你千万不要惹它,否则它一爪就可以抓掉你的头皮!”

      韩宝来反问了一句:“是不是现在又有猎人了?”

      何月姑“咦”做了一个嘲讽的表情:“没有猎人,野物自己会撞死在木桩子上?守株待兔,也只能捡到兔子啊?怎么能捡到野猪?捡到麂子?捡到獾猎?”

      “什么时候带我见一见猎人?他们个个应该是神【创建和谐家园】吧?”韩宝来很是崇敬。

      何月姑卖关子了:“好啊,你喝了这碗酒。我带你见身轻如燕、功夫了得的猎王。”

      韩宝来正在酒兴上,胆气豪气都不输任何人。他拿起一碗酒,像喝水一般咕嘟咕嘟就喝干了。他一抹嘴巴,亮了亮碗:“好啊,哪里有猎人?不会是另一个寨的吧?”

      韩宝来怕不是他管辖范围内,就没办法套近乎了。何月姑哧哧笑出了声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老都是狩猎的高手,特别是我老爹,人称猎王。过去,他满可以进城,当个什么局长,他不去。他自愿留在大山中,与我婆婆长相厮守。”

      “什么?刘老爹真的是革命前辈?”韩宝来大吃一惊,“这些猎物都是你们自己弄的?我没见你们上山?你们白天都跟我种植果苗啊?”

      刘老爹端着一碗酒,笑吟吟道:“你这孩子净瞎说。老爹没读多少书,跑到城里咋过日子?小韩,打猎啊,有围猎,那是秋后,现在过了季;接下来,便是狩猎,你看这麂子,就是活捉的。我们下了套、挖了陷阱、装了弶、安了吊索的,这时候不能上山围猎。到了大雪封山,进山游猎,只要看到兽迹,循着兽迹就可以找到野物。”

      “你们会制作弩箭吗?”韩宝来好奇地问。

      “韩叔叔,我拿给你看!”刘老爹的孙子刘盼盼,他放下碗筷,到里屋拿出一张弩机来,看起来像一块木头,后面装了弓,一扣扳机,箭嗖地一声发射出去了,卟一声,射中梁柱上,入木三分,拔都难难以拔出,足见杀伤力之大。刘盼盼读六年级了,长得有韩宝来肩高了。可何月姑看起来还像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主要是山里人的水好,养得嫂子、媳妇嫩生生的。

      刘老爹从盼盼手中要过弩,指点给韩宝来看:这是臂,狗剥皮的铁木做的,有箭槽,有望山,望山是瞄准仪;这是弓,是动力装置,要挂在机括上,机括是发射装置。发射时,扣动这个牙就行了。

      韩宝来万分欣喜,他要过【创建和谐家园】,按照刘老爹的指点,挂弦、装箭、瞄准,扣动机括的牙,“嗖”一声,一箭射中了梁柱上的玉米棒子,“哗”一声,将玉米棒子射了下来。把刘盼盼得得满地打滚。

      刘老爹安慰韩宝来:“第一次射能出去,算不错了。这张弩送你了。在山里遇上一个野家伙,你不要赤手空拳,真的还很危险。”

      “多少钱?”

      刘老爹虎下脸来:“小韩,你提钱的话,我就生气了!跟老爹生活在一起,就不要提钱的事情。以后老爹找你办点事情,也要送礼、拿钱?”

      刘老爹一句话说得韩宝来一愣一愣,老革命就是这么硬!

      19五老话桑麻2

      何月姑缴了韩宝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眉眼生怒:“你这人,长辈还坐着喝酒,你却离席跟孩子玩去了。书迷楼 你太不懂礼了吧?”

      韩宝来天性孩子气,他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何嫂提醒得对。何嫂提醒得对。”

      韩宝来坐回原位。刘婆婆怕韩宝来面子上挂不住,忙说:“小韩别生气,我家月姑是有口无心,她是说着玩的。你是客人,他们是主人。主人怎么会生客人的气?况且你不跟他们这帮老头子一路的,怎么有共同语言?他们五个老货才是共过患难的生死兄弟,在一起吃喝玩乐一辈子了。”

      韩宝来笑道:“主要是我看见【创建和谐家园】,手痒痒了。从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今天可以拿到手中把玩,有点抵挡不住诱惑了。”

      “切,这个诱惑你抵挡不住,还要比这更厉害的诱惑,那你肯定抗拒不了。”何月姑蹊落他,可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听起来,不是说韩宝来跟寡妇陈汝慧的关系撇不清?

      韩宝来默不作声。刘老爹瞪了何月姑一眼,忙说:“月姑,你就是心直口快。小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阿爹,你说错了。他这不是错。这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月姑又来了,她在家里说说笑笑,两位老人是相当满意这个儿媳妇的。

      韩宝来也不是小气之人,他喟然长叹:“说实话。我真同情陈汝慧的遭遇,唉,一个弱女子养着一家人,实在是不容易。像她这种困难家庭,应该不多吧?”

      “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婆婆说道,“你说刘汝慧是第一困难户,其实还有比她更困难的家庭,她毕竟年轻,还有家底。他男人生前给她攒了一笔钱。我说最困难的,还是刘松明老人,他是百岁老人,老伴、儿子、儿媳先后过逝,现在是孙儿辈供养他,孙子进城务工,孙媳妇哪有那么好的孝心。他就靠养蜜蜂一点微薄的收入过日子。还有陈浩东家,他有个弟弟陈浩民是吃了一辈子耍泼无赖的饭,晚年倒是享一些清福,儿子在外面打工寄钱给他,他不种田不种地。陈浩东两夫妇也快七十的人了,上面还要养父母,都是百岁老人,下面还有两个儿子读大学,种着二十多亩田,他不累不苦?再说老烟锅——不说了,摊上这事,他又能如何呢?”

      韩宝来问:“村里没有养老院?”

      “搞过一段时间。后来,老人家都说不如住在自己家里舒坦,还能种菜、养鸡、养鸭,过着神仙日子。住在养老院等死,他们不干。”刘老爹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村里百岁老人多吗?”

      “不多,屈指数来也就是九位老人了。他们在,我们是算不上老人的。”刘老爹爽朗地笑道。

      “养老院在哪里?”韩宝来似乎就没见到村寨的养老院。

      “烂崽陈浒开的麻将馆,就是原来的养老院,现在变成村里的娱乐场所,美其名曰,是娱乐场所,还不是赌博。只是打点小麻将,输赢不大。虽然场子是村里的,他开了一个小超市,生意很红火。”何月姑是知道内幕的,和盘托出。

      “有了钱,就好办喽。”陈老爹说,“你看,现在娃读个书,就不容易。你家盼盼,每天要翻山越岭,走十里山路才能到中心小学,中午在校吃餐饭,晚上接回家。那一年,接孩子们的三轮车出了事,结果一下子夺走了十一个孩子的生命。这是我们小香村永远的痛,村子里一年到头都回荡着悲痛的哭号。韩村官,办学才是第一件大事情啊!老人家硬撑一下撑得过,孩子们——”

      韩宝来频频点头:“有了钱,我们在村里办学,九年一贯制。全村富裕了,教师的福利待遇提高了,好老师自然请得到、留得住。说到底,还是个集体资金的事。我们不等不要,我们就靠自己。我们小香河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搞得好,一定会富裕起来。我想听听你们有什么好点子?”

      老支书说道:“我们这条路太差了。一到下雨天,车就开不进来。有几次,车开进来,下了大雨,车陷进了泥坑。发动全村的男女老少一起上阵来推车,前面用马拉,后面用人力推。那场面跟当年支前打仗一样壮观。”

      “嗯,要想富先修路,我可以跑修路项目,争取县里立项。这次我争取到沼气推广资金,我们每家的沼气井,由国家出技术、出设备,我们只需要出劳动力就行了。我一定要在过年之前搞好沼气井,让全村人享受城里人的煤气灶。”韩宝来计划让村寨的粪便投进沼气井里,不至于村寨臭气熏天,解决卫生问题。

      刘财巴了一口酒:“小韩,按部就班来,别急。急也急不来啊。依我看,村里就要有一个集体组织,搞规模化经营。你看,这水库鱼,我们分到每家每户,可能每家能多分百斤鱼,但百斤鱼吃完了,我们又能做什么事呢?你看,现在果园搞起来了,马上搞万亩油菜;接下来开发沼气。多好啊!”

      韩宝来想到一件事:“对了,五位老爹,你们合计一下,油菜是撒种,还是栽种?”

      “撒种不是一个事。撒种就是给牛羊喂食。你要是像种稻子一般种,谁还敢放牛去吃?人家的稻子也没见牛羊去糟蹋。就像种稻子一般种油菜,才有出路。”老支书的话很有见地,韩宝来与他的意见高度统一。

      “我想,由村委会统一育苗。但村委干部有看法,说工程量太大,地膜用量也太大。”韩宝来不无忧虑地说。

      “成片育秧好!秧苗有保证!”刘财表示赞同,“关键是育完苗子之后,地膜就浪费了。是有点不划算。”

      “反正出钱出力了。我决定搞塑料大棚,种植猴头菇。菌种,我负责搞回来。我们村委会先培植成功,然后普及到村民家中。我们村委负责打开销路,我看每家每户用秕谷当熏烤的燃料,可惜了,我教你们种猴头菇,保证有收入。”韩宝来在农校的时候,学过这门技术,他有小型的温室栽培经验。

      “那就没问题了。购置地膜的钱,该出!”何小姑当即拍板同意。

      韩宝来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进来:“喂,你是哪位?”

      “韩——韩村官,我的牛找不到了!”真的是寡妇门前是非多,陈汝慧家的牛失踪了。陈汝慧说话的声音急得要哭了。牛对于农户是多么重要!一般来说,牛是主要“劳力”,相当于默默无闻的家庭成员。

      “你别急。你的牛放哪儿了?有没有跑进别人家的菜园偷菜吃?”现在,乡下水稻收割,只有偷菜吃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家的黑牯子牛很老实的,它是阉牯子牛不会惹事生非。它就在山坡间吃草,吃竹叶,不会乱跑的,一定是贼牵走了。”陈汝慧哭哭啼啼,韩宝来急眼了,她可是一家的主心骨,如果一家之主都六神无主了,这一家子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大妈倒是饱经沧桑,但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好吧。你别急。带好孩子,别吓坏孩子。我组织人员帮你寻找。”韩宝来酒醒了一半,他安慰了陈汝慧几句挂了电话。马上给村委干部打电话,让她们分头组织各小组村民到各地去找。

      “有盗牛贼吗?”韩宝来眼望着五老,五老轻轻地点了点头,乡下偷盗牛、羊、狗的事件属家常便饭。

      韩宝来略沉思了片刻,给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一听是县委书记搞点的地方丢了耕牛,当然相当重视,派出所所长亲自带干警驱车赶到小香河找牛。

      村官一声令下,整个小香河出动了上千人员,家家户户点着火把出来了,将整个山前山后照得亮晃晃地。韩宝来对跟出来的何月姑说:“你去陈汝慧家吧。老人和孩子怪可怜的。发生这种事情,家里一定乱糟糟地。你安慰她们,做好安抚工作,也是我们村干部的职责。”

      “得,得,得。我寻牛去,你是上面来的大领导,做思想政治工作,你会做,我可不会做。寻牛的事情,我比你熟;论地形,我比你更熟了。村官大人,你还是勇挑重担吧。”何月姑说着,点起了火把,递了一个火把给韩宝来,她自己点了一支,比手电棒的光强多了。原来各家各户自先准备好了火把,临大事情,点起火把就行了。这种火把是用松油浸泡过的向日葵竿。向日葵放在塘里淤泥中浸泡一段时间,再洗出水,晒干了,很容易燃火。为了燃烧更持久,再加松油,比稻草火把燃得久。

      韩宝来看何月姑带着一帮乡亲们越走越远,只剩下一簇簇火光在山峦间飘呀飘,火龙般蜿蜒游弋。韩宝来赶紧给陈汝慧打了一个电话,陈汝慧接了,还听得到哼哼唧唧的抽泣声。

      “别哭了。我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查案。我给你担保,这条牛丢了,我赔你一条。行不?你这一哭,把我差点哭得崩溃了。”韩宝来后面的话,有点真情流露。

      20情非得已

      陈汝慧心情转暖了:“你在哪里?我能不能见你一见?”

      “你在哪里?孩子们,好吗?”韩宝来怕宝贝们受到伤害,想想看,孩子们如果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妈妈不在家,他们肯定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们好不好,我哪里知道?不过,他们很懂事的。妈妈在找牛,他们应该自己吃饭、睡觉。我哪有心思管他们?我碾完米,挑回家;鸭子已经回家了,喂完鸭子,赶紧去收羊,然后把牛牵回栏,可是一直找不到长毛子了。我怕它偷吃果木苗,我到新果园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也没有;我又到附近的菜园子去找,也没有影子。有一次,我找了长毛子好久,它自己回栏了。我于是又跑回牛栏里看,牛栏还是空空的……”

      “别哭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长毛子常呆的地方找找看。”

      “我到你晕倒的亭子里等你,你可别再晕倒了吓我。”陈汝慧真有点怕祸不单行,她怕幸福来得她突然,她无福消受。看看韩宝来一声令下,全村寨的男女老少齐出动,满田垌、山野都是寻牛的火光,她心里踏实了不少。派出所的民警都出动了,这么大动静,看这回能出啥事情来。

      韩宝来拿着火把一路小跑,朝着夜幕中的古亭子跑去,古亭子处在古栈道上专门为过往客商歇息,过去有小商贩在亭子里卖茶水、糕点、土特产,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石凳。韩宝来起先没看见亭子里坐着人,他还以为陈汝慧没有到。没想到,他脑后有风声,陈汝慧幽灵般拖着暗影冒了出来,发髻松散,几缕发丝垂落,脸庞上掠过一种悲戚感。

      “怎么不点火把?”韩宝来怪她一个女人家摸黑走夜路。

      “我不会做火把。”陈汝慧情绪还是很低落,脸庞在火光下绷得紧紧地,浮动着令人心悸的泪光,“我喜欢躲在暗处。你不觉得我暴露在光明底下不是更危险吗?我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去,不是很安全吗?再说,我在这个村庄生活八年了,闭着眼睛也能走路了。”

      “走吧。我们到牛常去的地方,查看一下牛脚印。”

      “晴了两三个月了,地上都是干壳壳,哪里能留下什么脚印?”陈汝慧睃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弄,真是一个书呆子。

      韩宝来灵机一动,这一招肯定管用。他掏出手机来,给派出所所长周备战打了一个电话:“老周,有警犬吗?”

      “韩主任,你说笑话吧?派出所哪里有?只有县局才有配置。你有权利调动啊,你打个电话,估计顶用。”周所长将球推给他,韩宝来职别高,局长都要给他面子。

      韩宝来笑道:“你不会虚张声势?弄条狼狗来装装场面。吓都要吓他半死。”

      “那有!那有!我把乡政府那条狼犬牵过来。韩主任,真有你的,怪不得年轻得志,果然有你一套。你给老周我上了一课。”周所长被韩宝来一句话说得心服口服。对啊,办案也讲究虚虚实实,现在从县局调来警犬,七八十公里山路颠簸进来,估计牛早就被牛贩子宰了。要是整出大声势来,牛贩子做贼心虚,只能虚晃一枪,放回田垌。

      周所长命令带上乡政府的狼犬,放着警笛呜哇呜哇尖叫,故意逗得狼犬汪汪嚎叫,让人不寒而栗。韩宝来带着一个娇小的【创建和谐家园】迎接警车。狼犬到了陌生地方,果然汪汪直叫。韩宝来事先让陈汝慧判断盗牛贼最有可能牵着牛往哪里走?警犬汪汪往哪边追。

      一会儿功夫,村委秘书杨玉婵气喘吁吁打韩宝来电话:“韩村官,韩村官,牛,牛找到了!”

      这句话,马上让现场的人长吁一口气,随即指示保护好现场,等着干警勘察现场。周所长紧握韩宝来的手,拍着他的肩说:“小韩,以后有复杂的案子,我还要向你请教。”

      韩宝来忙说:“周所长,这是你的功劳。你没听说,当年李广将军只要出现在边关,匈奴骑兵望风而逃。说明周所长的大名威震八方。”

      周所长听着这话服坦,牛找到了,案子破了一半,还有一半,当然要顺藤摸瓜查出盗牛贼。

      韩宝来的手机又响了,是吴小凤打来的。吴小凤火气很盛:“韩村官,陈汝慧报复心太重了吧?我说了她几句。她把牛放进我的果园区。你说过,踏死一棵,要罚种一棵,还要罚款十元。你可要秉公办理。”

      “嗯。你先消消气,现在不准任何人进去,我来了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韩宝来指示她一定要保护好现场。

      韩宝来到了现场,陈汝慧确认了这条全身覆盖着黑毛的阉水牯牛就是她丢失的长毛,她第一次向全体村民鞠躬致谢,向警官致谢,向韩宝来致谢。韩宝来让何月姑陪着她回家,做一做她的安抚工作。何月姑本不愿意,但韩村官的命令她不得不听,硬着头皮跟着她牵着牛回家。

      周所长开了碘钨灯,指挥三名警官带着相机,细心地拍了一番,提取了数枚脚印。村民被挡在外围,现场保护工作还是做得不错,要是没有村委会干部组织得力,估计人群蜂拥而入,早将现场踩成菜市场了。老百姓也很想抓住盗牛贼,还一方平安!谁家没有养牛、养羊?再加上失窃过牛羊的家庭更是对盗牛贼恨之入骨。估计这回有戏了,警官踏看得如此仔细,想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吴小凤还气得浑身发抖,韩宝来悄声对吴小凤说:“有人故意制造矛盾,转移视线,掩盖他犯罪事实。派出所会给我们一个公断。”

      吴小凤吓了一跳:“真的是盗牛贼搞的鬼?”

      “这还有假?果园这边,应该找过很多遍了。大伙都担心忙了一天的活白忙活了。不信,你可以问柳花明。我派柳花明带着一、二组的村民重点搜索果园。她们肯定一遍又一遍搜索了果园附近,确认没有牛的影子。她们才分散到周边去搜查。”韩宝来推断,牛被人牵着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没想到全体村民出动,他无路可走;后来警察来了,还带来了警犬,他立即慌了。盗贼这时已经是惊弓之鸟,知道警犬的厉害,他只能全身而退。他想了一招嫁祸于人的损招,趁她们闹得不可开交,转移大伙的视线。

      吴小凤笑道:“活该盗牛贼倒霉,碰到我们的韩村官。今晚要是没有韩村官,很有可能让盗牛贼的阴谋诡计得逞了。”

      “起码会让陈汝慧蒙上不白之冤。”韩宝来现在一块石头落地,说话也有风趣了,“说明这个贼是内贼,是家贼。家贼难防啊。”

      “喂,韩村官,你们卿卿我我说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可要注意影响。”柳花明带着她的队伍聚拢了过来,看韩宝来正跟吴小凤咬耳带子,气不打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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