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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阁老-第4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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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赵昊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何况,好些秦淮女史的文采,更在须眉之上,哪怕贫僧也不敢说完胜。”只见雪浪正色道:“但凡有真才实学,贫僧都敬重的很。”

      “是吗?”赵昊看着雪浪那清澈不掺一丝杂质的眸子,居然相信了他这说法。

      “那么劳烦赵施主写好回信,数日后贫僧再来取信。”雪浪甘为信使,双手合十告辞。

      ~~

      西屋中,赵昊关紧房门,将匣中的信笺一封封整齐摆好,居然摆了满满一桌。

      赵昊无声的笑了,得意至极。

      虽然他并不打算和那些秦淮名妓打交道,但受人追捧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估计几十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女孩子给自己写过信吧?

      赵昊看着信封上那些陌生的名字,什么郑燕如、景翩翩、朱泰玉、齐景云……虚荣至极的同时,却又未免有些遗憾。

      可惜生得太早,跟秦淮八艳是没什么缘分了,不然倒是可以破个例啥的……

      若是让雪浪和尚知道,赵昊居然没把这些女史放在眼里,估计要直接气吐血。但凡能跟雪浪说上话,能张嘴求他送信的,哪个不是秦淮河上色艺双绝的名妓,那可是全天下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的当红巨星啊!

      但没法子,能青史留名,让几百年后的人还念念不忘的名妓,拢共就那么八位。其余人只能湮没于青史,随年华老去无人问津……

      等赵昊长大,秦淮河的名妓都不知换了几茬了,他当然对‘当红女史’不感兴趣了。

      待满足了虚荣心后,赵昊便伸手一划拉,那些或是淡雅、或是清新的信封,便下饺子似的落入了桌边的废纸篓。

      一个封皮上画着淡墨兰花的信封,却倔强的落在了纸篓外。

      赵昊只好弯腰捡起来,准备丢入篓中。

      挥手间,他无意中瞥见了信封上那个名字,便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马湘兰……”

      赵昊念出了那个三个字,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八个女子的芳名。

      柳如是、顾横波、马湘兰、陈圆圆、寇白门、卞玉京、李香君、董小宛!

      “居然还真有一位同龄人呢。”赵昊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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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赵公子的人选

      赵昊便坐在书桌前,就着午后的阳光,展开马湘兰的来信,逐字逐句读起来。

      从那一行行娟秀工整的文字中,他了解到此时的马湘兰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清倌人,还在为自己浅薄的诗词功底而苦恼。她说自己比起那些才思敏捷的女史来,做出的诗简直不忍猝读。所以她希望奉上束脩,拜师赵昊,向他学习作诗填词,为此什么样的苦她都愿意吃。

      信纸后,还附了一张写有她‘拙作’的薛涛笺,恳请赵昊‘斧正’。

      赵昊看那首名为《鹦鹉》的诗曰:

      ‘永日看鹦鹉,金笼寄此生。翠翎工刷羽,朱咮善含声。

      陇树魂应断,吴音教乍成。雪衣吾惜汝,长此伴闺情。’

      “这水平,给我当老师都绰绰有余……”赵昊不禁苦笑连连,这首《鹦鹉》以物喻人,道尽诗人身在樊笼、身不由己的痛苦。自己学上十年诗,也未必能作出来。

      就这样,马湘兰居然还因为诗词水平低劣而烦恼,也不知那些‘才思敏捷’的秦淮女史,会作出什么样的锦绣诗篇来。

      也难怪雪浪和尚会对她们高看一眼了。

      “唉,可惜我就是个文抄公,哪有本事指点你……”赵昊讪讪一笑,搁下了信纸。

      不过,若将来有机会,他还是想帮帮马湘兰的。

      秦淮八艳皆有上上等的人品才情,但又各占一绝,马湘兰便占了个‘痴’字。

      赵昊读史时,便颇同情这位不幸的痴情女子,也恨那始乱终弃的‘王狗才子’伤人太深!

      赵昊虽然对马湘兰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却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结果,不要再遇见渣男了。

      掐指一算,她应该还没遇到那姓王的杀材……似乎她后来认识姓王的,也是想学诗的缘故,结果一来二去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想来,若是她名下有几首煊赫的诗词,那姓王也没脸跟她充什么大才子了!

      “送你几首诗,倒是举手之劳……”不过素来不愿做亏本生意的赵昊,又陷入了苦恼中。“只是明清佳作就那么多,拿出一篇就少一篇,实在是肉疼的紧……”

      正在苦恼间,便听外头响起方掌柜的声音:“巧巧,公子在午睡吗?”

      “谁知道呢……”巧巧的声音有些憋闷。

      “什么事,进来说。”赵昊对外头喊一声,便将马湘兰的信笺收回了匣中。

      “是,东家。”方德应一声,进来西屋向赵昊躬身施一礼,轻声道:“禀东家,以小人过往的经验,酒楼里若请个弹琴唱词的女史,对招揽客人帮助很大,而且客人会接受更高的菜金。”

      “那是自然。”赵昊点点头,心说不就是助兴演出吗?

      “是以小人前日自作主张,请老甲长约了几位在北城小有名气的歌伎,今日过来见一见。”方德看着赵昊的脸色,笑道:“给东家弹几首曲子听听,然后请东家定夺。”

      “哦?”赵昊便欣然答应道:“反正闲着也没事儿,让她们过来吧。”

      他却浑然忘了,今日本打算午后写书来着……

      ~~

      方德出去招呼一声,老甲长便领着几位歌伎进来院中。

      酒楼请不起乐队,只能委屈歌伎独奏。是以她们或是怀着琵琶,或是抱着七弦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虽然装饰一新,却依然难掩寒酸的小院子。

      难以想象,堂堂一位酒楼东家,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等她们次第进去后,就更大失所望了。那所谓的东家,居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不瞎胡闹吗?

      当场有两个歌伎转身就走,剩下的几个也都拉下脸来。

      不是没饭吃,谁会去酒楼抛头露面,卖唱为生?可没工夫陪个半大小子瞎折腾……

      她们不高兴,赵昊更不高兴。

      看她们一个个脸上涂了厚厚的粉,穿着大红大绿的裙子,艳俗的样子让赵昊直皱眉。

      余甲长和方德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哪能看不出东家不满意?

      “东家,咱北城就是个穷窝子,但凡有点姿色的,谁在咱这儿挣苦力钱?”余甲长忙凑在赵昊耳边,小声嘀咕道:“来都来了,还是听听吧,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是啊东家,只要唱得好,食客们一样会买账。”方德也在另一边劝道。

      “好吧,请唱。”赵昊点点头,耐着性子听下去。

      第一个歌伎欠欠身坐下来,弹着琵琶唱起《挂枝儿》调来:

      “约情人,约定在花开时分,牡丹台芍药栏整葺完成,等着那花发芽,奴交运。将近清明了,花蕊头儿不见生,此际将开也,这等迟得很……”

      词是不错,但这么简单曲子,都明显弹错了几个音。嗓音也更是不敢恭维,而且还跑调……

      余甲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可方德却直皱眉。他是在秦淮河畔开过酒楼的,哪能受得了这种粗俚之音?

      这下不用赵昊说,方德便赶紧摆摆手道:“下一位。”

      结果下一个弹琴的,还不如上一位,愣是将柔和舒缓的《细雨松涛》,弹出了金戈铁马的味道。

      “客人听了,还以为我们要撵人呢……”

      方德苦笑一声,又请这位退下。

      余下两位歌伎也分别表演过后,赵昊便赏了钱,让余甲长送她们出去。

      ~~

      待到没旁人,方德才问赵昊道:“东家,这四位可有勉强合意的?”

      “你说呢?”赵昊反问一句。

      “四人的水平,确实都一言难尽。”方德字斟句酌道:“若硬要矬子里拔将军,我看最后一位吹箫的姑娘还不错……”心说,至少不用唱,还能遮遮丑。

      “我不想凑合。”赵昊却摇摇头道:“味极鲜可是要力压江南十二楼的。请来的歌伎也得配得上才行。”

      “北城就这么个情况,能入东家法眼的,怕是要去南城寻找了。”方德苦笑道:“像当年,小人那家酒楼,便是请秦淮河不太出名的女史坐镇,一晚只弹唱七首,便要二两银子。就这还得车接车送、求爷爷告奶奶,另外再送红包给牵线的嬷嬷。”

      “一晚上顶个壮劳力干一个月。”赵昊闻言不禁咋舌。“就这还嫌少?”

      “唉,可不是吗?”方德叹口气道:“都是让那帮有钱人惯得,所以稍稍有点姿色才艺的,全都跑南城去了。咱们得花多少钱,才能把人家请来蔡家巷啊?”

      方德的意思是,劝赵昊认清现实,讲究讲究。

      谁知赵昊却眼前一亮,狠狠拍他大腿一下道:“有了!”

      方德呲牙咧嘴道:“东家想到法子了?”

      “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赵昊信心十足的点点头,笑道:“开业那天,保准满堂彩!”

      “好,东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方德一听,也就不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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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琴师有了

      晚上,赵守正回家便翻箱倒柜开了。

      “父亲在找什么?饭也不吃。”赵昊站在门口,奇怪问道。

      “没找什么……”赵守正刚想搪塞过去,旋即想到儿子早已知情,这才讪讪道:“我上次当玉佩的当票,马上当期就到了,准备去赎回来。”

      “当票我收起来了。”赵昊轻咳一声,让他别白忙活了。

      “哦,我儿就是利便。”赵守正大喜,伸手道:“快快拿来。”

      赵昊点点头,转身去自己书架上,从一本论语中,抽出一张当票。

      正是赵守正那张。

      “我得快点赎回来,晚了恐怕要多出二两利息。”赵守正如今也会精打细算,自我感觉成长了不少。

      “父亲赎不回来了。”赵昊摇摇头,将那日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讲给赵守正。又向他指出当票上的猫腻。

      “真是岂有此理!开当铺的都可杀!”

      赵守正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就要将那当票撕掉。

      赵昊赶忙夺过当票,笑着提醒道:“父亲不是也诓了他两千五百两吗?”

      “哦,对啊……”赵守正登时火气消了大半道:“亏我当时还觉得良心难安,现在只恨不得多诓些银子!”

      “这才哪到哪?”赵昊将那当票小心折好,自信笑道:“大头还在后头呢!父亲安心用功,不用再管这事儿,早晚那姓张的会跪在你面前,求你收下玉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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