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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阁老-第6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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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那国子监周祭酒,和苏州商帮大佬刘员外。

      那日退婚不成之后,赵昊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们了,此番登门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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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吓死宝宝了~~

      今天虽然不是朔望假期,但赵守正也在家中。

      盖因国子监科考在即,准备应考的监生都获准不必坐监,在家自行备考即可。

      赵守正陪着两名不速之客坐在堂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感觉十分煎熬。

      看到儿子进来,他仿佛见到救兵一般,松口气笑道:“我儿回来了。”

      “父亲。”赵昊恭敬的向赵守正行礼,然后便直起身,冷冷看着那周祭酒和刘员外。

      “这孩子,就算亲事不成,我和大司成也是你的长辈,怎么不向我们行礼呢?”

      那刘员外的态度,要比前番倨傲许多,前番是有赵立本在,他又自知理亏,是以颇为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但这次,双方既然已经撕破面皮,又没有赵立本在场,他自然要把上次失去的场子找回来。

      赵昊见他那张胖脸上,挂着让人不爽的傲慢。心说同样是胖子,唐友德可比他可爱多了。

      “哼哼。”赵昊冷笑一声道:“辱人者人恒辱之!”

      “不错。”赵守正马上接上一句:“君子必自重,人始重之……”

      他虽然觉着这样说,可能会得罪周祭酒,但时刻跟儿子一条战线,对赵守正来说更重要。

      刘员外不由大怒,一拍方几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赵家人如此嘴脸,可见我们退婚的决定,十分正确!”

      “呵呵。”赵昊一撩衣袍,在赵守正身边坐下道:“退婚可以,一人掏一万两。”

      “不错。”赵守正马上大点其头道:“少一个子儿,也不成!”

      老爷子临走前,就是这么吩咐的,赵守正自然要严格执行。

      “哈哈……”周祭酒和刘员外鼻子差点没气歪,两人对视一眼。

      “大司成这下没有幻想了吧?”刘员外对周祭酒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所谓‘大司成’者,祭酒的雅称也。

      周祭酒迟疑一下,点了点头,便缓缓展开描金折扇,轻轻摇动道:“从三月开始到现在,守正你天天坐监、风雨无阻。从学正到司业,无不夸奖你态度端正,学业突飞猛进,看来今年秋闱是势在必得喽。”

      赵守正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厮打得什么坏主意了。其实,若非自己的前途还捏在人家手里,他早就将两人撵走了。

      赵昊却不动声色,静静看着周祭酒的表演。

      “但想要进乡试,得先过录科,今年录科考试,可是国子监自行组织的……”周祭酒啪得合上折扇,端起茶盏呷一口,不再说话。

      可裸的威胁,已经分毫不差的传达给父子二人了。

      赵守正有些紧张的看着赵昊,却见赵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看起来像是被激怒,又像是猫戏耗子般的戏谑。

      “你笑什么?”刘员外特别讨厌这小子。而且自从他回家,那赵守正就像得了主心骨似的,也变得刺头起来。

      赵昊却理都不理他,只看着一脸胜券在握的周祭酒,微笑道:“我从旁人那里听来一首诗,今日与周祭酒共赏之。”

      不待周祭酒表态,他便清了清嗓子,吟道:

      “海棠经雨一枝鲜,薄鬓轻笼态逾妍。有色无香元自好,教人妒处得人怜……”

      “噗嗤……”刘员外忍不住笑了,抚掌揶揄道:“若是秦淮女史听了这诗,说不定能免了贤侄上船钱。”

      ‘啊,我儿怎么写这种艳诗……’赵守正闻言脸色一变,但当着外人的面,他是绝对不会训斥赵昊的。

      但两人旋即发现,那周祭酒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如纸,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这……”周祭酒满眼惊恐的望着赵昊,半晌方憋出一句话道:“找个地方,我们单独说话。”

      “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呢?”赵昊却摆起了架子。

      见他一副吃定自己的架势,周祭酒却愈发心慌气短起来,竟然站起身朝赵昊深深一揖,然后不容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西间走去。

      看着西屋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赵守正和刘员外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但刘员外心中,更多的是不祥预感。周祭酒可是堂堂四品大员,居然听了一首艳诗便慌成狗,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赵守正现在,却是满心的八卦,可惜只能等着儿子,回头给自己解惑了。

      ~~

      西屋里,周祭酒双手抓着赵昊的胳膊,低吼着逼问道:“这首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赵昊一把打开他的手臂,将周祭酒推开两步,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周祭酒脸色愈发难看,几乎要被赵昊吓破胆子了。

      “也不算太多。”赵昊笑容却愈发灿烂道:“只知道这几个月来,你和号称‘丹阳大侠’的邵芳走得很近,还跟他一起坐花船夜游秦淮河。邵大侠可是位妙人啊,为周大人和一位秦淮名妓牵线搭桥……对了,那位名妓叫什么来着?朱泰玉,闺名无暇,对吧?周祭酒将佳人比作海棠,怕有以梨花自况之意吧?”

      “你,你……”周祭酒被挤兑的老脸通红,刚要辩白两句,忽听赵昊石破天惊道:

      “邵大侠是为了魏国公的事儿吧?”

      周祭酒登时老脸煞白,旋即发紫,最后一片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如此万分机密的事情,居然被这个身居陋巷的毛头小子,如同亲见一般。

      摇摇欲坠半晌,他竟颓然跪在了赵昊面前,垂首道:“一万两银子,我确实出不起。”

      赵昊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四品大员说跪就跪。

      便见那周祭酒竟呜呜的哭泣起来道:“老夫四十一岁才中进士,侥幸选馆不容易啊,如今又是事业上升期,我这官当的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收礼。靠着监生们日常的孝敬,勉强维持体面而已。就是把家里掏空,能拿出千把两银子到头了。”

      “赵公子啊,我什么都答应你,千万不要将我和魏国公的事情捅出去,不然我就彻底完蛋了……”

      周祭酒会吓得跪在地上,不是担心与秦淮名妓的风流韵事传出,而是害怕和魏国公徐鹏举的勾当泄露。

      前者只能稍损其风评,甚至都影响不到他的仕途。毕竟在大众眼中,南京官员莳花遛鸟才是主业,逛秦淮河、与名妓唱酬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后一件事——可就犯了文武勾结的大忌讳了!当年首辅夏言,便是被严嵩,扣上‘内臣勾结边将’罪名杀头的。堂堂首辅尚且要落个身首异处,他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祭酒,而且还是南京的,哪承受得了这样的罪名?

      魏国公徐鹏举虽然不是边将,但作为金陵勋贵之首,常年担任南京守备,身份自然十分敏感。

      真要把这事儿捅出去,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他姓周的了。

      周祭酒万万没想到,自己每次和邵芳见面都万分小心,甚至从不直接接触魏国公,竟然还是被一个住在蔡家巷的毛头小子,如同亲见一般!

      换了谁,都会被吓破了胆。

      ps一浪接一浪,怎么破,只能继续浪下去,求推荐票求收藏求章评啊~~~~

      第一百零四章 有些人是你们惹不起的

      堂屋里,赵守正和刘员外都在支愣着耳朵,听着西屋里的动静。但厚实的木门隔音不错,两人只能听到周祭酒隐隐的啜泣声。

      ‘什么情况?’赵守正瞪大眼,心说:‘莫非我儿打了周祭酒,那可如何是好?’

      民殴官什么罪,他可是很清楚的。

      刘员外更是面如土色,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透,一个区区十四五岁的孩子,怎么能把一位四品大员整哭。

      ~~

      西屋里,赵昊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跪在面前苦苦哀求的周祭酒。

      “就准你周大人乘人之危,却不许我出手反击?”

      “赵公子,你误会了,其实本官原本不愿上门的。”周祭酒忙解释道:“之前我不敢认这门亲事,是因为高新郑。如今姓高的既已下野,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本打算修书与赵老大人致歉,看看能不能重归于好的。但那姓刘的一个劲儿在后头撺掇我,说就算高新郑下野,令祖也不可能起复了。还说令祖如何记仇,女儿嫁过来又是另一个钱氏……我真是信了他的鬼。”

      “你是说,都是姓刘的在撺掇?”赵昊手指在桌上轻扣。

      “听说他又攀上了高枝,这才着急要跟你家退婚的。”周祭酒忙答道。

      “哦?”赵昊心下一动,但他追问时,周祭酒却也不知详情,显然刘员外在此事上守口如瓶。

      赵昊也只好先作罢,回头说道:

      “既然你拿不出钱,就帮忙办事吧。”

      “是是是。”周祭酒看到了希望,忙点头如捣蒜道:“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我爹参加乡试……”

      “包在本官身上!我直接举荐他,无需参加录科!”周祭酒马上道。

      “还有个叫范大同的……”

      “没问题,一并举荐。”周祭酒忙表态道。

      “那样不好看,让他顺利通过录科便成。”赵昊考虑的周全,范大同素来不学无术,如果被举荐的话,定会引起很大争议,那样会连累父亲的。

      天大地大,父亲的举业最大,送人情也要以不影响赵守正为前提。

      “还有。”赵昊看看他道:“你帮我弄个监生资格,没难度吧?”

      “不难不难,不过要等到秋闱之后。”周祭酒忙道:“不是本官有意拖延,是朝廷为了避免有人走捷径,都是在秋闱后才开口子的。”

      “行吧。”反正赵昊又没打算去考秋闱,只是想弄副监生的冠带,好有个起码的体面而已。

      这跟地主老财捐员外,其实就是一回事儿。

      孰料周祭酒唯恐他不满意,又主动道:“国子监会特许白身大儒坐监,省了公子向户部捐银。”

      “儒士?”赵昊眼前一亮。

      “不一样的。但也这要比例监体面的多,当然名额十分有限。”周祭酒摇摇头,打包票道:“我会帮赵公子办妥的。”

      赵昊本打算再敲点竹杠,可一个国子监祭酒,能办的事儿就这些,还不如个七品知县来的实惠。

      “暂时就这样吧,以后想到再说。”他也只好意犹未尽道:“把庚帖给我。”

      周祭酒本就是来退婚的,庚帖自然收在袖中,闻言马上掏出个信封,双手奉到赵昊面前。

      赵昊打开信封一开,跟上次一样,里头除了赵守正的庚帖,还有一张五百两的会票,估计还是上次那张。

      赵昊已非吴下阿蒙,知道有身份的人,尤其是官员,是不会常常光顾钱庄的。他们会让信赖的仆人开个户头,日常的银钱往来都以下人的名义进出,这样可以从各种意义上省去很多麻烦。

      好比今天,那提出来的两千两银子,赵昊便直接存到了高武户头上……

      “小气巴拉的。”赵昊如今身家超过四万两,哪看得上区区五百两。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他当然不会再退回去了。

      “成了,出去吧。”赵昊收起庚帖施施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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