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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上来后,彼此推让着入了座,略说几句景致,就见底下碧森森的竹枝间走来一行彩衣少女,皆梳着飞仙髻,珠翠满头,裙裾飘飘,至楼下万福为礼,直如莺声燕语。
这场面盛家人自是见惯,徐抱墨这两年固然被祖父祖母拘的厉害,早先作为风月场上的常客,也是惯看环肥燕瘦的。
然而敖家没有养家伎,敖鸾箫作为长孙,被管的紧,他也不是忤逆之人,不曾去过秦楼楚馆,兄妹俩却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面了,顿时就有些露怯。
敖鸾箫是因为这些家伎正当妙龄,由于常年习舞,个个身段窈窕,走起路来尤其的莲步姗姗、摇曳生姿。到近前看,她们穿的衣裳色彩既绚丽,却皆是轻纱所裁,风一吹过,曲线毕露不说,内里的诃子跟衬裙,也是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家伎们裙角袖口缝着的银铃铛随之发出悦耳的声响,仿佛她们方才请安时的娇声呖呖敖鸾箫面上不期然的有点发红,心中下意识的想到一句前人诗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注1”
他这儿是震撼中带着些许少年人慕艾的羞涩,敖鸾镜却是在暗自咬牙切齿了:“该死的!怎么两年没来,这盛府忽然多了这么多狐狸精?!”
本来她当初回去敖家后,两年期间盛睡鹤没有只字片语任何表示,敖鸾镜的信心从起初的满满到后来的绝望,打击委实不小!
哪怕这回再得了来盛府的机会,且认为是天意注定她与盛睡鹤之间缘分未了,却也不敢像前年那样,只凭一番眉目,就笃定盛睡鹤心悦自己了。
如此格外谨慎之余,敖鸾镜对于情敌的戒备也更高了。
在来的路上,她旁敲侧击从敖老太爷嘴里问出盛睡鹤至今未娶不说,连房里人都没有一个,本是非常开心与期待的毕竟没人想一过门就有人敬茶甚至喊娘谁知道这才高兴了多久,一群花枝招展的家伎就冒出来了!
“盛家老太爷这都是怎么想的?”敖鸾镜脸色发黑,心中不住的埋怨盛老太爷等人,“盛表哥他刚刚中了解元,正需要专心温书,一鼓作气的过会试、殿试!偏在家里养这么一群不正经的东西,这到底还要不要盛表哥专心课业了啊?!”
转眼看到自家哥哥敖鸾箫手足无措的模样,敖鸾镜越发生气了,万幸她偷偷打量盛睡鹤,却见这表哥神情平淡,看那些浓妆艳抹的家伎跟看寻常下仆没什么两样,别说跟敖鸾箫这样失态的目不转睛了,甚至连一点徐抱墨的欣赏与挑剔都没有,只含笑介绍道:“这些人是去年上半年才买的,所以还来不及教授多少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盘鼓舞,此外长袖舞跟胡旋舞也会一点。绿腰、明君、拓枝就跳的一般了,都还在练习当中。”
“盛表哥到底是不一样的!”敖鸾镜看到这情况暗舒口气,但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心道,“也是,他要是个容易沉迷美色的,就算这会还没娶妻,后院里的姬妾也该成群,不定庶出子女都有好几个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呢?”
她自怨自艾了一回,才收敛心神,就听徐抱墨推辞着让敖鸾箫先点,敖鸾箫恍恍惚惚的说:“既然最擅长盘鼓舞,那就舞一曲罢?”
盘鼓舞又叫七盘舞,舞时将盘、鼓覆置于地上,盘、鼓数目不等,视舞者技艺而定。
盛家这些家伎主练此舞,当然也有过人之处,小厮到栏杆边扬声知会后不久,一大堆盘、鼓被送了来,几乎将偌大广场都铺满了竟是人人七盘一鼓。
本来这舞该有男有女的,但盛家豢养家伎时间不长,主要也是为了待客用,平时自家家宴都鲜少召侍的,自然不是那么周全,如今却只一群女伎表演了。
不过这些女伎到底是着意【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如今分作两队,匀了一半扮男子,乐声才起,动若脱兔,于盘、鼓上高纵轻蹑,浮腾累跪,踏舞出有节奏的音响,霎时间就吸引了满楼之人的注意力。
居高临下望去,但见襟飘带舞之间,女伎们或飞舞长袖、或踩鼓下腰、或按鼓倒立、或身俯鼓面,手、膝、足皆可为锤,拍击鼓面之余,或单腿立上,或纵然跃下,舞姿各异,优美而矫健注2。
这时候正有风过,四周竹林婆娑摇曳,也似翩然起舞,此情此景,楼上众人都觉得极是享受。
哪怕一直在心里暗骂诸女伎“狐狸精”的敖鸾镜,撇嘴片刻后,也忍不住将盛满玫瑰露的金素双芝耳葵花杯握在手里,一眨不眨的观看。
这阙盘鼓舞约莫盏茶光景结束,结束之前,女伎们齐齐用力踩鼓,震天的鼓声铿锵有力,令人热血,伴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竹海涛声,仿佛是鼓励的欢呼,令除了盛睡鹤之外的众人,均不由自主的停杯罢箸,凝神细看,竖耳静聆。
就听鼓声震响,逐渐上扬,高昂之后,却是骤然止息,余韵似还回绕楼前,女伎们却已迅速整队行礼,表示一舞已罢。
“好!”聚精会神观看的众人里,数敖鸾箫最是激动,见此忍不住大声喝彩话出口后,见左右之人纵然面有赞许之色,但徐抱墨只是神情品味,余人也只微微颔首,主人位的盛睡鹤甚至根本波澜不惊,方觉赧然。
好在盛睡鹤虽然不为这阙盘鼓舞所动,对自己的主人职责还是很上心的,见状立刻递了个梯子,叫了小厮到身边,说:“能令敖表弟出语称赞,可见这些日子家伎们很是用功,方才起舞的诸人,均赏绮罗一匹,手钏一对,乐师亦然!”
小厮下去传了话,不多时,就听众女娇滴滴的谢赏,先谢敖鸾箫,复谢主家。
敖鸾箫闻言,连连摆手:“赏赐原是盛表哥所出,我哪里当得?”
“我家养这些人,原是为了博人取乐,表弟满意,方是她们得赏的缘故,谢表弟也是理所当然!”盛睡鹤含笑与他客套了几句,这时候因为时已近午,他就问众人要不要索性在这潇碧楼用午饭,还是回正堂那边去参加正式的接风宴。
大家商议了下,一来是懒得来回走盛府广大,这段路程可不短;二来是到了长辈跟前难免要拘束,不如在这里自在;三来他们方才就是被赶出来的,这会过去了,不定三位做祖父的仍旧嫌他们碍眼,再次将他们打发走,那可是冤枉的来回跑了。
所以决定派人去禀告一声,将午饭就摆在这里了。
半晌后,冯氏跟肖氏亲自领着一排提着食盒的下人送筵席来,这让众人十分惊讶,慌忙下楼迎接。
冯氏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圈,看到徐抱墨时似有些意味深长,但也没怎么停留,笑吟吟道:“你们不必拘礼,自从二弟一家子搬出去过后,府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这不,今儿个我们妯娌忍不住过来凑个趣,但望不要扰了你们的兴致才好!”
徐抱墨没注意到她的神色,见敖家兄妹看着自己,是示意他代他们仨做客的小辈回答,忙道:“伯母说的哪里话!伯母跟婶母是我们想请都怕请不到的呢,这会肯过来,我们受宠若惊还差不多!”
当下盛睡鹤让出主位,请她们两位入座一番寒暄后,下人们也手脚麻利的摆好了午宴,众人又请她们点助餐的舞曲。
冯氏跟肖氏推让了一回,最后还是冯氏点了长袖舞,说是:“这舞动作舒缓,曲子也不是很急,正适合饮宴时欣赏。”
一行晚辈当然是满口称赞她的看法。
楼下不久后丝竹声响,换了一袭丹色舞衣的家伎们绛袖飘飘,腰肢若柳,悠扬婉转,翩跹场上,与方才的盘鼓舞别有一种不同的风情,舒缓中透着雍容自在的味道注3。
只不过这会众人却无法像方才那样专心欣赏了,倒不是觉得这支长袖舞远不如方才的盘鼓舞,毕竟能让盛睡鹤向客人说“会一点”,那肯定是不错的,不然主人肯定的话说出去之后跳的却不尽如人意,可是打主人脸面了。
而是因为冯氏跟肖氏这俩长辈在,一干人总不可能再专心致志去看家伎们跳舞,总是要尊重长辈为重的。
徐抱墨这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只道这两位当真是一时意动跑过来凑热闹的。
结果酒过三巡,他多吃了几盏,告罪去后面更衣,早就守在门外的徐丛过来跟他附耳低语:“方才老夫人留在客院那边的紫蓉姐姐借口给世子您送早上落在房里的香囊,来传了老夫人的口信:说老夫人想方设法才让冯夫人拨冗来潇碧楼一坐,让世子爷您千万千万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务必叫冯夫人对您满意,回头也好帮您敲边鼓,早日将您跟盛三小姐的婚事定下来!”
徐抱墨本来还有点微醺的,闻言直接醒酒了:本世子被逼着在大乔面前扮悔过,在盛家人面前屈膝请罪,现在还要专门去冯伯母跟前讨好?!
若只是讨好也还罢了,他是一万个不想娶盛惟乔好不好?!
似看出他的抗拒,徐丛面无表情的继续道:“紫蓉姐姐还说,老夫人讲了,都给您操心到这份上了,您要是还不能取得冯夫人的喜爱,那您这个孙儿要着也忒没意思!”
“本世子就说那绝对不是本世子的亲祖母,绝对绝对是大乔的嫡亲祖母啊!!!”徐抱墨捂住胸口,默默咽下一口心头血,绝望的想,“难道本世子真的就这样完了吗?!不!!!”
他的美好人生!
他的南北佳丽!
他的妻妾成群!
他的丈母娘遍天下的生平愿望
许是徐抱墨此刻爆发出来的不甘与悲愤过于强烈,事情俨然出现了转机身后的厅堂里,蓦然传来杯盏坠地的声响,跟着盛惟乔清亮的嗓音带着焦急穿透乐声:“娘?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注1出自王昌龄西宫秋怨。
注2盘鼓舞的描写参考自百度百科里的该词条。
注3长袖舞啥风格我也不知道,照着百科想象写的,错了请告诉我好改正。
第三十九章 冯氏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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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抱墨听的声音不对,顾不得委屈,忙返回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原本各有席位的众人都聚集在冯氏周围,包括肖氏也离席跪坐在冯氏身侧,正焦急的抚着她背,一声声问:“大嫂,您好点没有?”
旁边冯氏的心腹细泉端着个银盆,盆中落了不少才呕出来的秽.物冯氏才要回答,瞥一眼盆内,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一时间整个厅中都弥漫起酸臭之味!
盛惟乔吓的眼泪直掉,连声催促自己的丫鬟绿锦:“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请大夫!!!”
“烦请姑姑换个干净的盆来,这个不要让娘继续看着了。”盛睡鹤究竟年长些,且也不是冯氏亲生骨肉,此刻却仍旧冷静,看出冯氏本来不必再吐的,却是被先前吐出来的东西所激,方又起了恶心。
果然细泉依言把盆端下去交给小丫鬟处置后,盛睡鹤再斟了盏茶水递给冯氏漱口,同时示意盛惟乔将自己的干净帕子给冯氏擦拭嘴角,如此一番收拾,冯氏的脸色明显好转,虽然说话明显的中气不足,看精神却爽快多了,颇为感激的拍了拍盛睡鹤的手背,看向众人,愧疚道:“是我的不是,扰了你们兴致了!”
众人自然连称“不敢”,徐抱墨在徐丛杀鸡抹脖子的暗示下,不得不出来说几句:“人吃五谷杂粮,哪能没个小疾小恙的时候?伯母能来陪咱们和乐这半晌,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如今伯母既有不适,还是先回乘春台,请大夫诊断确切才是!不然,咱们这些人必然是牵肠挂肚,不放心的!”
敖家兄妹闻言连忙附和:“徐世兄说的很是,还请伯母以玉体为重!”
冯氏因为确实不舒服,原也没打算强撑,毕竟她方才连吐两次,自己固然难受,估计这些小辈也被败了胃口了。
若再留下来,小辈们不定惦记着自己万一再来一次,哪儿吃得下?
所以略说几句场面话,托了肖氏继续留下来招呼客人,也就扶着细泉的手起身告辞。
盛惟乔牵挂亲娘,顾不得怠慢徐敖两家的同辈,也提了裙裾站起来,道:“娘,我陪您回去!”
她要走,盛睡鹤于情于理也不好再留,徐抱墨在徐丛的逼视下,掩住满心不情愿,做了殷勤之色,表示自己这些人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现在看到冯氏不舒服,他们也不放心,不如一起送冯氏回去,顺便听听大夫的说法,方可安心。
但冯氏坚决不肯,说道:“今儿个本是来凑你们的热闹的,不想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反倒败你们兴致了!现在怎么还能为了我,叫你们就此散去?就是你们伯父回头知道了,必然也要嗔我招待不周的。”
她坚持不要客人为自己奔波,徐抱墨本来也是巴不得这伯母看不上自己,所以假惺惺的坚持了几句,就赶紧对徐丛递去“本世子已经尽力是冯伯母自己不同意”的眼色,按捺着开心答应留下来继续饮宴,好证明对盛家的待客之道非常满意,绝对没有被冯氏的意外不适打扰。
于是肖氏道:“知道你们兄妹孝顺,且去吧!这儿我跟彻儿、妩儿招呼着!”
又向徐抱墨等人笑说,“你们可别嫌我们娘仨愚笨,没有大嫂、鹤儿、乔儿他们聪慧大方!”
徐抱墨等人自然是说:“婶母言重,婶母端庄爽朗,惟彻世弟聪敏好学,妩世妹更是天真可爱,有三位作陪,我等欣喜都来不及,怎敢嫌弃?”
话是这么说,经过冯氏不适的波折后,众人到底兴致大减,也惦记着冯氏到底怎么了、严重不严重哪怕前年过来时,因为怀疑冯氏母女对盛睡鹤不好,一度对这位世伯母没什么好感的敖鸾镜,此刻也颇为揪心:冯氏怎么都是盛睡鹤的嫡母,她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且不说盛睡鹤还能不能如期前往长安参加会试了,就说嫡母出了岔子,庶子的婚事哪能不拖后再议?
到时候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却怎么达到?
她已经十七岁了,挑挑拣拣的拖到今日,家里父母不止劝过一次,让她莫要因为眼界过高误了花期。
也是她那姑姑当初错嫁盛兰斯的事情,让她得了理由推说怕步上姑姑的后尘,才搪塞了下来。
倘若错过这次久别重逢的机会,再回去敖家,长辈们押也要押着她嫁人了。
所以在肖氏母子仨的张罗下,他们又看了一支胡旋舞,就不约而同的推说酒足饭饱,暗示到此为止,打算回去了赶紧设法打探消息。
其实肖氏也惦记着冯氏,她跟这大嫂素来关系不错,大房在盛家地位又那么紧要,冯氏不舒服,她也急于想知道缘故的。见这情况,也就顺水推舟的宣布宴散。
然而众人才下潇碧楼,大房那边却已经有人来报喜了,说是:“大夫人有了!”
这消息令一行人皆是瞠目结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纷纷道贺,又互相提醒赶紧回房梳洗更衣,好去大房恭贺。
他们当中速度最快的赶到大房时,却见内外人.流如织,盛老太爷、明老夫人、夏侯老夫人、宣于家老夫人以及冯氏的娘家父母、兄嫂竟全部都到了!
这些人连同他们带来的下人,将偌大庭院都挤的满满当当,连盛睡鹤、盛惟乔兄妹都被挤在回廊上无可奈何的看着,压根近不了冯氏的身,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
“诸位的心意我家夫人心领了,只是您几位瞧这”细泉所以拿了一堆荷包出来发,歉意道,“怠慢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不妨事,大嫂有喜是天大的好事,咱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哪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肖氏接了荷包,替冯氏开心之余,眼角偶尔瞥见盛睡鹤虽然也是口角含笑,但许是她心里有点怜悯这外室所出的侄子的缘故,总觉得他此刻是在努力掩饰落寞。
“这孩子也真不错了,在外面养到十七岁才接进门,大嫂待他固然还算客气,私下里的事情谁知道?”肖氏不免暗暗替他唏嘘,心道,“尤其乔儿是明着跟他作对的大哥偏疼乔儿,都是轻拿轻放,越发纵的乔儿不把他这兄长放眼里!饶是如此,他对嫡母嫡妹始终恭敬维护,学业上也争气,这年纪就是解元了,要是打小被接回来养着,不定这会都进翰林院了!偏偏,这眼节骨上,大嫂又有了!”
这下好了,本来盛兰辞就疼爱妻女,对盛睡鹤这才貌双全的儿子不能说亏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盛兰辞心目中,这儿子跟妻女的地位到底是没法比的之前冯氏无子,不得不让盛睡鹤进门也还罢了,现在她又怀上了,如果这一胎是个男孩儿,冲着不让外室子分薄了亲生骨肉的东西这点,冯氏还能容得下盛睡鹤?
更要命的是,盛睡鹤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寻常认祖归宗的外室子了,他可是今科解元,郡守再三赞赏过章的才子!
如果冯氏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会只把他赶出去就放心吗?
那必然是毁了他,免得他依靠功名翻身之后,报复自己母子!
这么想来,盛睡鹤不但盛家继承人的地位保不住,甚至连性命功名都要受到威胁了!
肖氏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心道,“这都是命啊”
冯氏自从生了盛惟乔后,多年来不是没有寻医问药过,却始终再无动静,否则盛睡鹤也未必进得了盛家门了。以至于方才潇碧楼上,包括冯氏、肖氏这俩过来人在内,全部以为冯氏是身体不适,压根就没往孕吐上面想!
谁能想到,在盛惟乔已经及笄、冯氏距离升级做外祖母都没几天的情况下,居然忽然有了呢?
“倘若这孩子来的再晚一点,哪怕只晚个把月,那时候鹤儿已经动身前往长安,只要他在来年春闱里一举高中,大嫂也拿捏不了他了。”肖氏觉得这侄子真是命途多舛,“但现在鹤儿还只是个举人,哪怕是解元,在这南风郡,大嫂有大哥纵容,有宣于家、冯家做帮手,想整治他,多的是法子!”
“这孩子悬了!”
不只肖氏这么想,盛老太爷确认长媳再次有喜后,开心的当场宣布要大摆七天七夜流水席庆贺完了就把盛兰辞喊到自己院子里,话里话外的敲打:别因为发妻有喜,就把盛睡鹤甩到一边去!
“这件事情是你对不起饮露,但鹤儿是无辜的,当然他要是个不消停的,我也不会让饮露母女受委屈!但这孩子流落在外十几年,回来后对饮露、对乔儿,一直恭恭敬敬,从无半分猜疑怨怼,可见是个明事理的。”老太爷语重心长,“尤其他继承了你念书的天分,明年的会试很有希望中榜饮露怎么说也是他嫡母,哪怕饮露现在怀的这个孩子也是个俊俏聪慧的男孩儿呢,多个兄弟帮扶有什么不好?”
“咱们家家产丰厚,你又是嫡长子,将来我跟你们娘去了,分家的时候,大半家产肯定都是你的,你也擅长经营,就算是三个孩子分,难道还能穷了谁不成?!”
为了说服儿子,老太爷专门提到盛兰辞最疼的盛惟乔,“乔儿比饮露现在怀的这孩子大了足足一辈的年纪,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至少接下来的十几年,都没法跟乔儿互相扶持的。倒是鹤儿已经长成,足以做乔儿的靠山你道老徐那老小子做什么这么殷勤,竟是拖家带口的上门来打乔儿的主意?要知道他这次才头一回见到乔儿本人哪!”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乔儿的祖父是老子,亲爹是你,亲哥哥是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