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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虞我嫁-第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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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从小到大都被打习惯了!

      在爹娘的一番勾心斗角下,盛惟乔总算相信了自己其实没有失宠的这个事实。

      松口气之余,属于掌上明珠心头肉的骄傲与矫情顿时又回来了盛惟乔高高扬起下巴,正要开始一轮娴熟的“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你们都不爱我不疼我不关心我不重视我也不喜欢我”,未想这时候门外有丫鬟咳嗽了一声,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正坐在对着门的锦榻上的盛惟乔恰好看得清楚,认出那丫鬟是冯氏跟前很得重用的婉春,下意识的朝她点了下头:“什么事?”

      “敖家人进府了,老太爷让大老爷大夫人去禁雪堂代为招呼客人!”婉春闻言松了口气,其实这种事情本该立刻进来禀告,不该迟疑的,但盛家上下都知道盛惟乔这位二小姐有多得宠,这会二小姐难得被关了小半个月祠堂,好不容易由盛兰辞亲自接了出来,正一家三口团聚的时候,她虽然是冯氏的心腹,却也不敢贸然打扰的。

      毕竟盛老太爷不会直接处置儿媳妇的近侍,冯氏对她的感观比老太爷那儿的印象可重要多了!

      现在趁盛惟乔发问的机会,她赶紧道,“敖家老太爷领着敖家大老爷大夫人还有敖公子敖小姐来的,如今人已经快到禁雪堂二老爷在孝中,三老爷一早外出了,三夫人要服侍老夫人,所以老太爷请老爷夫人速速前往,免得怠慢了客人!”

      第八十八章 望穿秋水的徐抱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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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家来人了?”盛惟乔闻言非常惊讶,“是大哥生母的娘家那个敖家吗?他们为什么要来咱们家?”

      她说这话倒不是对敖家有什么意见,然而敖家自从敖氏跟盛兰斯和离后,虽然因为盛惟德的缘故,没有跟盛家不相来往,却也疏远了不少。就是逢年过节礼尚来往,派过来的下人也只到禁雪堂跟乘春台等盛惟德被喊过来相见,从来没踏过二房的门槛。

      现在忽然一反常态,甚至连老太爷都亲自出动了偏偏拣的时间还是白氏新丧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盛惟乔不免怀疑,这是专门冲着白氏,或者说盛惟娆、盛惟行姐弟落井下石来的了!

      “敖家老太爷早年落了痼疾,偏霖县那边的大夫都很寻常,所以多少年了,一点也不见缓解!最近反倒更严重了。”盛兰辞跟冯氏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为女儿解释,“这不,你祖父反复写信劝说,最近可算把他劝动,来咱们南风郡,请杭大夫帮忙瞧瞧?”

      这当然是搪塞外人的说辞真正的缘故是敖家这是专门上门来请罪的,所以才是敖老太爷亲自打头。

      不过盛老太爷虽然恼怒敖家越俎代庖,谋害了自己的次媳,但血海尸山里攒下来的袍泽之情,到底不是白氏这个不受他喜爱的儿媳妇所能比的。是以老太爷绝对不会让这个真相泄露出去,自然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搪塞众人。

      当然眼下这个解释其实大家也不怎么相信,比如说连盛惟乔这个公认没什么心眼的盛家孙女都觉得:“二婶才去,敖家人就来了,娆妹妹跟五弟知道后,怕是心里会很难过吧?”

      敖家人恐怕是专门掐着这个时间上门来给白氏的血脉添堵的吧?

      “乖囡,你要知道:当年德儿的亲娘生德儿时,因为是头一胎,非常的艰险,她在发动时,是专门叮嘱稳婆,如果有什么不好,要效仿你嫡亲祖母,舍母保子的!”盛兰辞眯起眼,抚了把短髯,温言道,“结果她挣命为你二叔生下德儿,你二叔却没个好脸色不说,反倒三天两头给她气受,差点让她在月子里落了一身病而你二叔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他本身喜新厌旧外,也是因为你那才没了的二婶不遗余力的挑唆的缘故!”

      “所以敖家就算是故意拣你二婶新丧的时间登门,那么白氏母子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娆儿跟行儿如今嫡女嫡子的身份,都是因为篡夺了你那敖姑姑的东西才有的!”

      “为此承受些许议论又算的什么?”

      “母债子还,天经地义!”

      “再者,盛家对娆儿行儿已经足够体谅,当初你祖父连你二叔都绑去衙门了!作为一家人,他们也该学着体谅体谅别人,尤其是长辈了你祖父多少年没跟敖老太爷见面了,你可知道他这次听说敖老太爷登门,有多高兴?”

      盛兰辞对白氏一直没好感,这不仅仅因为白氏是外室上位,更因为白氏当年想方设法把盛惟行朝大房塞的举动当他们夫妇看不出来这弟媳妇的用心吗?!

      冯氏对于这件事情,还只觉得“你怎么就笃定我生不出儿子了”,盛兰辞嘴上一个字也没说过,心中却是怒火滔天:老子没儿子,但有女儿啊!辛辛苦苦多少年攒下这份家业,让你们两房人坐享其成还不满足,居然蹬鼻子上脸到了连老子这一房的东西还想不放过?!

      所以虽然今年才接回盛睡鹤,但盛兰辞在之前的小十年里,压根没考虑过过继在他看来,这种嗣子不是来给自己传承的,而是来跟自己女儿抢东西的!

      这次白氏身死,被发现的时候是傍晚,盛兰辞还在外面巡视店铺,所以是盛老太爷跟明老夫人做的主说话更算数的盛老太爷由于对次子的失望,以及对孙女盛惟娆的怜爱,决定了报官。

      等盛兰辞回来时,盛兰斯都被绑去衙门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他在府里的话,其实是想支持明老夫人不报官的不是因为心疼盛兰斯,而是为盛家的名声考虑,为刚刚认回来的盛睡鹤前途考虑,更是为了盛家跟官府的关系考虑!

      这年头官员的考绩,看的不是破案率,而是案发率。

      朝廷的逻辑是:如果你有本事把地方治理好,让圣贤的教诲、国法的威严深入每一个人的内心,让百姓都能够明事理、辨是非,那怎么可能还会发生案子!

      如此一旦有案子发生,那就是官员治理能力不足,没把百姓教好!

      也就是说,盛家这件人命官司闹出去,郡守多半要被记个“教化不力”,甲等考评是不要指望了,不被政敌抓住机会攻讦就不错了因为盛家可是南风郡首屈一指的大户,跟官府的关系更是一贯的密切!

      这样的门第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属于郡中道德典范才对!居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子,这个郡的风气还有指望吗?

      即使盛兰辞让明老夫人抓住一切机会给白氏洗白,努力削减此事对盛府造成的恶劣影响,但外室谋害正室、下仆谋害主母这两点,明明白白的触犯了“以卑凌尊,以下犯上”的禁忌,是不可能不影响到地方官的考评的。

      尽管郡守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盛家不满的意思,心里怎么想的,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郡守今年也才四十来岁,犹自大有可为。盛老太爷一个激动“大义灭亲”,却等于坑了他一把,他会毫无芥蒂吗?

      所以白氏之死的案件算是尘埃落定了,盛兰辞要忙的事情却才刚刚开始:诚然南风郡远离长安,地方官想把事情做好,必须仰赖郡中大户,但盛家只是南风郡的后起之秀,底蕴远不如宣于家跟冯家深厚,当真跟郡守闹翻了,郡守大可以亲近宣于家或者冯家,甚至助那两家打压盛家。

      那两家虽然跟盛兰辞夫妇关系匪浅,但在涉及合族前途的问题上,却也不会手软的在商言商,盛兰辞当年跟这两家抢生意抢地盘时,也没手软过。

      这些考量之下,盛兰辞对白氏的死,自然不会有什么惋惜的,反而觉得这弟媳妇活着算计自己这一房的东西,死了也要给自己这房找麻烦,实在讨厌。

      对白氏的一双亲生子女,虽然不说迁怒,却也没什么特别照顾的心思了,此刻自然不希望女儿处处站在盛惟娆姐弟的立场上考虑,语重心长道,“再说了,你只觉得娆儿行儿可怜,怎么不想想你大哥?他作为你二叔的元配嫡长子,原本也该在父宠母爱里长大,尽享双亲怜爱!却因为你那二婶之故,还在襁褓里就没了亲娘照拂!要不是你祖父祖母看得紧,就你那二婶的为人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的外家好不容易上门一次,如果你还不欢迎,你说你大哥知道后,心里该多难过?难道娆儿行儿是你的弟弟妹妹,你大哥就不是你的手足亲人了吗?”

      盛惟乔无言以对,只得道:“我没有不欢迎敖家人,只是觉得意外罢了。”

      “乖囡现在累不累?不累的话,跟爹娘一块去招呼客人好不好?”冯氏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慈爱道,“敖家来了位小姐的呢,既然没出阁,显然年岁跟乖囡差不多。咱们家现在适合出面招呼她的,却也只有乖囡了!”

      当她没看出来,刚才要不是婉春来的巧,这女儿一准要大闹了吗?

      赶紧趁现在给这掌上明珠找点事情做,免得她得空想起来,继续追究关祠堂的事!

      盛惟乔因为才从祠堂里出来,尚未休憩,其实不大想揽差事的,但盛家的孙辈女孩儿统共就四个,盛怜怜“病故”了,盛惟娆自顾不暇,盛惟妩年纪小,确实只有她适合陪伴娇客。

      如果她不去的话,敖家人觉得受到冷落也还罢了,万一大哥盛惟德像亲爹盛兰辞说的那样,以为堂妹厌烦自己外家

      盛惟乔心念几转,最后到底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进去换身衣裳!”

      敖家这回来了老太爷、大老爷、大夫人,以及长房的一双子女,因为哄盛惟乔以及等她更衣耽搁了时间,盛兰辞夫妇领着女儿赶到禁雪堂时,除了入内到盛老太爷病榻前说话的敖老太爷外,敖大老爷一家子已经等了有好一会了。

      好在有先到一步的盛睡鹤跟盛惟德陪他们说话,倒也不至于让他们在堂上枯坐。

      盛惟乔跟着父母才跨过门槛,一眼看到盛睡鹤言笑晏晏的模样,眼睛顿时就红了自己在祠堂里过的生不如死,这只盛睡鹤却在这里谈笑风生!!!

      要不是这时候敖家四人已经忙不迭的起身相迎,她差点没按捺住冲上去给他一脚!

      由于父辈的缘故,敖家大老爷跟盛兰辞说起来也是老相识了,久别重逢,十分激动:“馨章兄!嫂夫人!多年不见,欣喜精神如旧!”

      “成沛弟,弟妹,确实多年不见了!”盛兰辞也忙快走几步,边叫着敖家大老爷敖沐之的字,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唏嘘道,“一别十余载,岁月如梭哪!”

      他们两位当家人说话间,冯氏跟敖家大夫人狄氏也已经各自敛衽见礼,两对夫妇寒暄了好半晌,才想起来介绍各自的子嗣

      敖家这回来的小辈是一对兄妹,兄长敖鸾箫比盛睡鹤小一岁,身量不算高,但眉眼清秀,举止雅,略显腼腆;幼妹敖鸾镜,却比盛惟乔长了两岁,已经及笄,弯眉凤目,雪肤花貌,很是俏丽。

      小辈们叙了礼,又各自从对方父母那儿拿了见面礼之后,盛兰辞抚了把短髯,说道:“徐世叔的嫡孙现在也在府里,不过因为前些日子府里出的事情,那孩子体恤,借口感了风寒,许久不出面了。今日我却也忘记跟他说声,却要等会才能来给你们见礼。”

      敖家因为他们老太爷与徐老侯爷当年只是平级,不像盛老太爷是做过徐老侯爷上级,对徐老侯爷跟宁威侯的早期都有提拔之恩的,对现在已经位列侯爵的徐家,不免敬畏大于亲近,却不敢像盛兰辞一样大喇喇的让徐抱墨过来请安,闻言忙道:“本是请罪而来,哪能劳动世子?”

      “敖世叔真正见外!”恰好盛兰辞来的半路上打发人去请的徐抱墨到了门外,闻言立刻边接话边走了进来,“世叔乃是长辈,对着小侄说什么劳动,岂非折煞了小侄?”

      说着就给他们行礼,又给盛兰辞夫妇问候,对同辈一干人,包括才来的敖家兄妹也是落落大方,友爱和善,毫无骄矜之色。

      这让敖家人受宠若惊之余,也觉得非常感动,嘴上夸奖不说,心里都觉得:“徐家却是好家教!也是徐老侯爷念旧情,多少年了,都没忘记咱们!”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徐抱墨这会想的是:“小半个月!小半个月了啊!中间祖父已经写了两次信来训斥本世子无能!今天大乔她终于从祠堂里出来了待会本世子说什么也要跟她说清楚!!!”

      而眼下的场面,对他来说,不啻是摊牌前的一个表现机会,哪能不拿出十成十的“平易近人贵公子”风范!

      端着温尔雅的笑容,徐抱墨苦苦忍耐,终于熬到盛敖夫妇新一轮的寒暄告一段落,准备谈正事:“老把孩子们拘在这儿怪没意思的,府里的花园还算宽敞,不如让睡鹤跟德儿陪着过去转转?抱墨也是。”

      徐抱墨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八十九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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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行人才告退出门,盛惟德就给徐抱墨来了当头一棒:“继母新丧,我作为二房长子,暂时脱身出来拜见外祖父、舅舅舅母已是权宜之计,此刻却不能继续陪伴表哥表姐游园,得回去给继母守灵了!”

      说着给敖鸾箫、敖鸾镜行了一礼,诚恳道,“还望表哥表姐海涵!”

      他说是说一个人回去守灵,让其他人继续玩但敖家兄妹不管对白氏是个什么想法,冲着给嫡亲表弟面子这一点,这会也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下来啊!

      当下敖鸾箫就“惊讶”道:“竟有此事?我等来的仓促,却还不知,还请表弟带路,容我等聊尽心意!”

      他们兄妹要去二房吊唁,盛睡鹤、盛惟德、盛惟乔这三位主家子弟,当然也要作陪这么着,徐抱墨本来还指望大家游游园、谈谈天、吃吃茶,在一片轻松愉悦的气氛里跟他的大乔表白心迹呢!

      结果他的大乔这会就要去给婶母上香,就算盛惟乔跟白氏的婶侄关系非常一般吧,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心大到前脚祭奠了长辈,后脚就跟人卿卿我我?

      不提徐抱墨的失望,盛惟乔也是微微一惊:她都忘记白氏的后事这回事了!

      说起来白氏这后事办的也很是曲折:盛老太爷做主报官后,为了证明盛家绝对不偏袒盛兰斯,白氏的尸体被抬去衙门验尸,直到结案才抬回来。

      所以二房虽然早就搭起了灵堂的架子,白氏后事的流程却是刚刚开始。

      毕竟之前白氏的尸体根本不在盛府,她上面公婆俱在,为防冲撞长辈,不可能停灵太久的,如果当时就开始哭灵吊唁了,说不定她尸体还没抬回盛府,后事的仪式都举行完了,岂不尴尬?

      而这段时间盛惟乔被冯氏拘在祠堂,成天想的就是爹娘怎么还不来救自己今儿个才被接出来,跟着就被强塞了招待敖家人的差使,难免有所疏忽。

      此刻被盛惟德之言提醒,双眉微蹙,暗道:“也不知道娆妹妹跟五弟现在还好吗?”

      她为盛惟娆姐弟担心的时候,盛睡鹤一边漫不经心的跟身边人说着话,一边却在悄悄打量她:“这女孩儿我还以为她在祠堂里那哭天喊地的架势,出来后看到我,非扑上来跟我拼命不可方才在禁雪堂上,有长辈在也还罢了,现在离了长辈跟前,只敖家兄妹两个在,她居然也能这么沉得住气!”

      盛睡鹤幼年即遭遇大变,辗转流落玳瑁岛后,虽然做了公孙家的义子,但最初的几年,生存也是非常艰难的。

      由于这样的经历,他为人其实有点外热内冷。

      看似明快爽朗,实则冷心冷情。

      所以他向来不耐烦胡搅蛮缠的人哪怕是对他有恩的公孙夙的亲生女儿公孙应姜,他打发起来也是简单粗暴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盛惟乔静静、丝毫没有找自己秋后算账的模样,盛睡鹤心里抑制不住的念头却是:“要不再逗逗她?”

      他思索着戏谑盛惟乔的分寸,不知不觉走了神,竟未发现,与盛惟乔并肩而行的敖鸾镜,渐渐羞红了面颊。“两位是敖家人么?”二房的灵堂虽然是早几天前就开始搭的,不过看起来并不算用心。这也难怪,那时候上上下下都以为谋害白氏的凶手是盛兰斯,明老夫人为此甚至当场昏厥过去下人们都道盛惟娆即使逼着盛老太爷报了官,前途也完了,如此何必为白氏的灵堂太卖力?

      毕竟一旦盛兰斯杀人偿命,明老夫人是绝对会迁怒已故的白氏以及盛惟娆姐弟的,而二房夫妇都没了的话,这一房必然是由盛惟德当家。

      盛惟德的生身之母敖氏与白氏有夺夫之恨,盛惟德会希望看到白氏风光大葬吗?

      这会冷冷清清的堂上半个人影都没有,若非穿堂风吹过时带起孝帘,露出内里盛惟娆等一干孝子孝女,都要叫人疑心这儿没人在了。

      众人在门槛外整理衣冠裙钗,方挨个上前致奠,这中间盛惟德则站到棺椁一侧,与帘后的弟弟妹妹们一块还礼这番仪式结束,孝女那边帘子一掀,披麻戴孝的盛惟娆雪白着一张脸走出来,定定的打量了一番敖家兄妹,忽然一拂裙裾,“扑通”跪下,颤声道:“先母生前尝言平生最对不住的,就是大哥的生身之母!未想她去之后,敖家人竟会来灵前祭奠,贵家如此以德报怨,我们姐弟无以还报,唯愿贵家平安富贵、福泽绵长!”

      说着“砰砰砰”就是连磕三个响头!

      之前看她出来时神情冷漠,盛惟乔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堂妹要找麻烦,谁知却是为了感谢敖家人,松口气之余,记挂她身体,忙与敖鸾镜一块上前相扶敖鸾镜不知道敖家私下里做的事情,所以这会受了盛惟娆的大礼,虽然意外,却也不觉得心虚,边搀边不卑不亢的道:“原是盛家二叔与我们姑姑缘浅。事隔多年,我们姑姑早已释怀,世妹也不必再提!”

      那边敖鸾箫则手忙脚乱的拉住听到胞姐之言、也从孝帘后出来要磕头的盛惟行:“世弟切莫如此,这原是应有之义,当不得世弟如此大礼!”

      本来敖家兄妹虽然主动要求来吊唁白氏,但不了解长辈们这回仓促前来盛家拜访的缘故的他们,心里是很抵触的。

      毕竟白氏从前实在没少坑他们的亲姑姑敖氏,这些年里也没少想法子排挤盛惟德。

      前些日子听说白氏死了,还是“被外室与下仆所害”,敖家兄妹心里非常的解气:叫你抢我们姑姑的丈夫!叫你撺掇盛二老爷苛刻我们姑姑!叫你害我们表弟还在襁褓里就没了亲娘呵护!叫你这些年还老看我们表弟不顺眼!

      现在报应来了吧?

      活该!

      结果来了盛府,寒暄话才讲完,就要来给白氏磕头上香,兄妹两个嘴上不说,却肯定是不情愿的。

      现在盛惟娆姐弟的这个姿态,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立刻对白氏芥蒂全消,但心里总是痛快多了,皆暗忖:“也不知道白氏是当真良心发现呢,还是受到丈夫冷落之后切身感受到了姑姑当年的委屈,方有此话?”

      不管怎么样,他们本来对盛惟娆姐弟是带着迁怒的情绪的,现在看这对姐弟,倒有些真心实意的同情了:“逝者已矣,还请世妹、世弟节哀,莫要伤了身体,使令堂在天之灵难安!”

      盛惟娆闻言惨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接这话,只福了福,哽咽道:“劳姐姐关怀,姐姐好意,我们姐弟愧领!此时此地,不宜留客,失礼之处,还请两位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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