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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虞我嫁-第5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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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抽抽噎噎的说着,她一边哆嗦着想要起身谁知就在这时,前一刻还无比神似尸体的盛睡鹤,蓦然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闷笑出声:“你看,为兄都说了为兄很疼你的嘛!你说笑话,为兄马上就笑的前仰后合;你让为兄去死,为兄马上死给你看!现在你又不希望为兄死了,为兄马上活过来!”

      他也不管现在躺着的是人来人往踩踏的砖石,悠然自在的翻了个身,从俯趴变成了仰卧,双臂交叠枕住后脑,朝石化了的盛惟乔眨了眨眼,特别自豪的问,“你说,你到哪里能找到比为兄更疼妹妹的兄长?”

      此刻的盛惟乔,身后似有爆发的火山若隐若现!

      她死死盯着盛睡鹤,良久,狠狠一脚踩在他手臂上,使劲一碾,切齿道:“你永永远远的去死吧!!!”

      第九十三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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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惟乔感觉自己还能回到朱嬴小筑真的是福大命大摊上盛睡鹤这种兄长,她居然没被气炸,也没被气死!

      “该死的盛睡鹤!该死的盛恒殊!该死的”饶是如此,她沐浴更衣后,连让丫鬟绞干长发的心思都没有,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在室中踱来踱去,不住的咬牙切齿,“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啊!!!”

      看到这情况,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拿着巾帕等伺候之物侍立在侧,眼观鼻鼻观心,站得恭恭敬敬整整齐齐。

      索性盛惟乔方才又是踩又是碾,待盛睡鹤告着饶起身后,还抓着他拳打脚踢了一番,多多少少出了口恶气这会绕着屋子走了十几圈,湿发上的水珠将衣裳后背都浸潮了,原本轻薄光滑的绸衣紧粘在肌肤上怪不舒服的,她总算一跺脚,走回榻边:“给我绞干!”

      欲言又止了半晌的绿锦绿绮暗松口气,领着小丫鬟们上来服侍。

      半晌后,小厨房送了银耳枸杞炖燕窝来,盛惟乔向来喜欢这个口味,用毕,脸色缓和了不少。

      见状绿锦才陪着笑开口:“小姐,二夫人跟八小姐新丧,尽管家里有客人,但夫人方才派人追上奴婢们传了话,说让小姐明儿个还是换一身,这些绫罗绸缎的,至少等过了百日再上身,您看成么?”

      其实这一点今天早上就该提醒盛惟乔了!

      无奈那会盛惟乔刚刚被亲爹从祠堂里接出来,正处在满腹委屈的时候,盛兰辞夫妇生怕她大哭大闹,捧着哄着女儿都来不及,再加上对白氏跟盛怜怜也不是很在意的缘故,哪里敢提醒她服制的问题?

      正好敖家人登门,权当为了招待客人破例了。

      但盛兰辞夫妇即使不怎么在乎白氏跟盛怜怜的脸面,却也不想女儿落个不敬婶母、不友爱姐妹的名声,是以宽容了一个白天,晚上肯定还是要叮嘱丫鬟劝说女儿的。

      这会盛惟乔闻言,眉头就是一皱:“你说什么?八妹妹没了?”

      “八小姐因为目睹了二夫人之死,受了惊吓又哀痛过度,所以夭折了就是前天的事情。”绿锦不知道盛怜怜私下做的事情,照着听来的消息如实道,“因为八小姐年纪小,再者也是老夫人不大禁得住这个噩耗,所以八小姐的后事已经结束了。”

      本来家里有老人在,即使白氏这种一房主母的后事也不可能大办的。

      盛怜怜只是一个才认回来的庶女,年纪还那么幼小,身后事按照风俗也肯定是一切从简。

      而盛家主事人对她做的事情都是心里有数,那就更加不会给她用心办丧礼了。

      所以根本没停灵,直接叫下人去外面买了口棺材,当天抬出去埋了按照未成年子嗣夭折不入祖坟的规矩,埋的地方还是随便选的一个庄子的田里。

      绿锦说完经过,见盛惟乔双眉紧蹙,还以为她怜惜盛怜怜安葬的冷冷清清,忙安慰道,“家里老太爷跟老夫人都病着,二夫人才没,上上下下都忙的很!等过些日子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小姐若想去那庄子附近看看八小姐,想来老爷夫人也不会不答应的。”

      “我去看她做什么?给娆妹妹姐弟伤口上撒盐吗?”盛惟乔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话,沉吟了会才问:“对了,应姜这两天在做什么?今儿个一天我都没看见她?”

      之前盛惟乔被关祠堂时,因为冯氏连丫鬟都不许她带,公孙应姜自然也不在其列。

      而今天盛惟乔出来后,不及想到这个侄女,就被冯氏忽悠去了禁雪堂招呼敖家。

      到这里,公孙应姜没出现,还能说没收到消息。

      但后来他们一行人在花园里游玩了那么久,又被喊回禁雪堂用了宴,公孙应姜却一直没出现,可叫盛惟乔感到奇怪了:这个侄女之前黏自己黏的紧,跟前跟后几乎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

      现在自己不过去祠堂里待了些日子,她怎么就不露面了呢?

      盛惟乔忍不住追问了句,“我回来的消息,你们没跟应姜那边说吗?”

      绿锦忙道:“说了的!奴婢亲口叫槿篱去给那边眉弦说的。”

      槿篱是朱嬴小筑负责跑腿的小丫鬟,这会正站在门口听吩咐,闻言忙进来道:“奴婢去琼葩馆时,恰好孙小姐闲着,把奴婢喊了进去说话奴婢是当着孙小姐的面禀告的!”

      “既然应姜明知道我出来了”盛惟乔沉吟道:“应姜气色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又或者这两日她忙吗?”

      槿篱迟疑了下,摇头道:“孙小姐气色很好,这两日也没听说孙小姐身子不适,或者有什么事儿。”

      这倒是奇怪了盛惟乔见自己的长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摆手让绿锦、绿绮之外的下人退下,压低了嗓音悄悄问:“应姜这两天没去不该去的地方吧?”

      绿锦跟绿绮明白她的意思,谨慎道:“奴婢们没听说这段时间公子或者世子那边有人打扰。”

      难道这侄女忽然转了性.子,决心要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大家闺秀了吗?

      盛惟乔有点不敢相信,她叮嘱两个大丫鬟:“明天早一盏茶喊我起来,我去隔壁瞧瞧!”

      忙碌半晌的朱嬴小筑终于熄灯安置时,禁雪堂的西跨院,兀自灯火通明,偶尔传出一阵咳嗽,里里外外的丫鬟婆子就在冯氏与肖氏的呵斥下忙成一团。

      “娘,再喝口枇杷露。”冯氏接过丫鬟匆匆端进来的琉璃盏,先自己浅抿了一口,确认温度适宜了,才双手捧到明老夫人跟前,温言道,“这是杭大夫给您把过脉之后,专门调配的,说是加了川贝在里面,止咳效果特别好!”

      明老夫人有气无力的喝了一口,急促的咳嗽声果然平息了不少。

      但她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落下泪来:“生到这么个孽障,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徒然丢脸罢了!倒不如就这么去了也好!”

      冯氏跟肖氏忙道:“娘您说的哪里话!”

      本来按照人情世故,哪怕心里不以为然,下面也该继续说几句盛兰斯的好话的。

      但现在妯娌两个却是有志一同的住了口,权当没听出来明老夫人试图为盛兰斯斡旋的意思。

      这是因为盛老太爷打算履行前诺的缘故:

      之前老太爷寿辰前夕,盛兰斯的外室带着女儿盛怜怜闹上门来,惹得老太爷勃然大怒,明老夫人及时请了冯氏去求情安抚,方让老太爷手下留情,却也含怒而去!

      当时老太爷就说了,盛兰斯要是再惹下这类麻烦,老太爷也懒得再替这次子操心直接把二房分出去!

      然后这回白氏之死,虽然不是盛兰斯干的,但无论明面上的凶手吴氏,还是实际上的幕后主谋敖家,归根到底,总是盛兰斯喜新厌旧作下来的孽!

      所以盛兰斯前脚被衙门无罪开释,后脚就接到老太爷的吩咐:收拾东西,等白氏的后事一结束,就让他这一房人滚出盛府!

      盛兰斯自知理亏,又素来惧怕父兄,是以闻言大气也不敢出,私下里却偷偷跑到明老夫人跟前哭诉哀求,希望明老夫人能够设法令盛老太爷收回成命虽然他知道盛老太爷不至于说一钱不给的把二房全部扔出门外,但且不说盛家如今正在蓬勃发展之中,每早一天被分出去,其实就是亏了;就说盛兰斯这种不成武不就,还声名狼藉的人,离了父兄两株大树的遮荫,往后不说举步艰难,却绝对没有不分家这么快活的!

      最要命的是,盛兰斯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他膝下的子嗣年纪都还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且也看不出来会是擅长招财进宝的人哪怕现在能从盛府分到一大笔钱呢,少不得是坐吃山空!

      哪像现在,住在盛府、吃喝玩乐都可以走公账、除了偶尔惹恼亲爹挨顿揍、完全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来的快活?

      所以盛兰斯自然是发自肺腑的不想分家。

      而明老夫人也舍不得他走她的儿子她知道,虽然盛兰斯跟盛兰梓都很平庸,但盛兰梓好歹还算老实,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给他一份家业,他即使不能将之发扬光大,终归还能够守成。

      盛兰斯就不一样了,这儿子是个典型的败家子,只会花,不会挣。

      从少年时代起,他就是明老夫人最操心的孩子这么个儿子离了跟前,叫老夫人怎么放心?

      只是明老夫人知道盛老太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要不是敖家人忽然来了,估计盛兰斯才出牢房就会被老爹再度揍进病房,所以也不敢直接跟老太爷说。思来想去,只能把主意打到剩下来的两个儿媳妇头上,希望她们能够帮忙劝说盛兰辞跟盛兰梓,让兄弟俩去跟老太爷求情。

      然而冯氏跟肖氏平时对明老夫人恭恭敬敬,这回却跟约好了一样,一味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死活不肯松口!

      妯娌俩当然不肯松口了盛兰斯以前拿着公中的钱挥霍,冯氏出身豪富嫁妆丰厚,不怎么在意;肖氏觉得不公平,但也没嫉妒到希望自己丈夫跟他学的地步,也还罢了。

      问题是这回的事情闹到了衙门里,算是给妯娌两个狠狠的提醒了一回:先是敖氏继而白氏、吴氏,盛兰斯喜新厌旧的痛快,大房三房却为他操碎了心,既要帮忙善后,还要帮忙安抚老太爷老夫人,末了连盛兰斯的儿子女儿也得他们忙前忙后的照顾!

      大家自己也是有儿有女有家要顾的,凭什么要被迫扔下手里的事情,替二房做牛做马?

      而盛兰斯今年也才三十岁出头,尚在壮年。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以想象,如果不把他分出去的话,即使盛老太爷揍他个卧榻三年,三年之后他爬起来又是一条花丛老手,什么张氏王氏,李氏钱氏说不得全来了!

      到那时候,即使不至于再次闹出人命来,二房的后院也肯定消停不了的。

      那么同居一府的大房跟三房,想独善其身可能吗?

      更不要讲,大房的盛睡鹤已经确定要参加科举,非常需要一个家风清正的出身以免万一;三房的盛惟彻年纪虽然还小,肖氏何尝不是望子成才?!

      就算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女孩儿,冯氏、肖氏也担心各自的女儿被如盛怜怜之流带坏呢七岁的盛惟妩知道去天香楼雇人栽赃盛睡鹤,可不就是因为家里有个天香楼常客的二伯父!?

      所以冯氏跟肖氏对于盛老太爷把二房分出去的打算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要是老太爷想不起来,她们说不定还会去主动提醒,又怎么可能答应明老夫人的要求,劝说自己的丈夫给盛兰斯求情?

      明老夫人装了半晌奄奄一息,见两个儿媳妇还是无动于衷,知道这法子用不成了,暗叹一声,也不再作行将就木之态,只换了平常语调,以情动人道:“我何尝不知道那孽障不值得体恤?然而有道是稚子无辜,那孽障不好,他膝下的孩子们却实在可怜啊!”

      老夫人泣道,“德儿已到议婚之年,却尚未订亲!娆儿才在外面受了大委屈回来,亲娘就没了!底下的行儿、贤儿、洁儿都还那么小!你们说,把他们交给那孽障带出门去,跟推他们进火坑有什么两样?!”

      第九十四章 “议亲?!哪有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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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肖氏妯娌被老夫人抬出侄子侄女拷问良心时,客院。

      因为赶路和应酬,一天下来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狄氏,猛然瞪大了眼睛:“议亲?!哪有这样的事情!”

      原本还有点羞羞答答的敖鸾镜脸色瞬间苍白,怔道:“没有?娘您确定?!”

      “当然没有!”狄氏是知道自己家这回登门的缘故的,所以从路上就不遗余力的叮嘱女儿来了盛府之后要温柔、要大方、要谦逊、要懂事、要礼让哪想到女儿居然会想到议亲上面去?

      她忙道,“根本没有的事情!之前你盛世伯去咱们家是有另外的要事商议,跟你没有丝毫关系你也真是的,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上面去了?你也不想想,如果是议亲,为娘会不给你透口风?至少动身的时候也要抓紧给你做两套新衣裳、弄点头面首饰什么的打扮下吧?”

      说到这儿,见敖鸾镜死死咬住唇,丹凤眼里满是羞恼的泪水,狄氏醒悟过来这女儿素来高傲,如今竟误会了这样羞人的事情,可不就是下不了台了吗?

      慌忙安慰:“想是你盛表哥年少慕艾,小镜你又生的好,他好奇之下多看了你几眼你念在你祖父的份上莫要计较了,啊?”

      “什么叫做不计较!”敖鸾镜正觉得无地自容,听狄氏这么讲,却是越发的难堪,忍不住捶着桌子哭喊起来,“他既是盛世伯之子,想也是念过书的,非礼勿视都不知道吗?!我以为是两家长辈有了私下的约定,所以他才这么大胆哪!谁知道谁知道却是他品行如此败坏!!!”

      其实敖鸾镜这会心里也未必真的认为盛睡鹤品德败坏,大半还是察觉到误会之后的羞愧,口是心非的发泄罢了。

      但狄氏不明白女儿的心思,还以为她是真的恼上了盛睡鹤,赶紧安抚:“我的儿!你忘记了吗?你那盛表哥虽然是你盛世伯的骨肉,却只是外室所出,因你冯伯母无子,方认了回来想来他在外面的时候,即使有你盛世伯不时接济,日子不会过的差,但给人做外室的女子,能是什么好来路?”

      “有道是有其母必须有其子,他的教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毕竟咱们现在是在做客,你权当看你祖父面子,忍了这一回!”

      “再有下次,他要是还对你无礼啊,娘一定帮你跟你冯伯母说!好不好?”

      敖鸾镜目光闪烁半晌,沉着脸起身:“算了!就这样吧。”

      她胡乱擦了把脸,回自己住的厢房里去这一路上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却十分的复杂:“原来两家并不曾议亲,那么他之所以悄悄窥探我,却不是因为得了长辈提点,而是发自己意了”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按了按胸口:如果平白跟她说,有个才认识的少年趁一块走路的时候偷看她,哪怕是世交之后,她肯定也是不高兴,觉得此人轻浮无礼,为人不堪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是盛睡鹤,敖鸾镜心里却怎么都提不起来对他的厌憎。

      “娘说他是外室所出,是以教养欠缺。可之前盛世伯他们没到时,他与表弟招呼我们时,言谈举止,却有哪里差了?显然他虽然是最近才回盛府的,在外面时,盛世伯也不是没用心教诲过。”敖鸾镜心里乱七八糟的,梳洗的时候几度恍惚,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躺到榻上,明明身体十分困倦,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暗道,“可见他出身不好,自己却是用功的说到出身,这个也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又哪里能怪他?”

      她越想越觉得狄氏之前的话对盛睡鹤太过分了,却越发觉得盛睡鹤其实很好。

      尤其是容貌之昳丽,是她平生仅见。

      回想起这位盛表哥勾唇浅笑时墨色瞳孔中似有细碎星光闪烁的模样,敖鸾镜心头止不住的酥酥麻麻,那种难以形容的饱涨感,像有什么充盈.满怀,直要流淌出来。

      这天晚上没能好好休息的不只是敖鸾镜。

      二房,灵堂。

      萧瑟的夜风卷入,将灵前的长明灯吹得好一阵摇曳。

      随风高高飞起的孝帘,露出棺椁左右各自的一道孤独身影。

      尽管是盛夏,但因为白氏逝去多日,为防尸身腐坏,棺椁内外,都搁了许多冰,令整个灵堂都冷冰冰的,直如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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