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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莺听了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虽然这么说很残忍,真相要是被她知道的话,那就更残忍了,估计她会直接昏过去。
我上前去安慰道:“小莺,节哀顺变……”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去休息吧,妹子,你也回去睡吧,我看差不多了,明天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好的风水,老爷子也该入土为安了。”米雪儿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要走,忽然间我们都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声音是男人的,屋子里就我一个男人,可以肯定不是我发出的声音,那到底是谁?
岚莺显然也听到了,她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我:“王权,是你在叹气吗?”
看来她也是怀疑才会问我,因为那叹气声听起来很古怪,也根本不是我的声音,屋子里静悄悄的,自然听的特别清楚。
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米雪儿就指着地上老太爷的尸体说道:“诈尸了!”
我急忙看去,可不是嘛,尸体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当时我就感觉特别不明白,米雪儿都说了,老太爷的魂魄都已经散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怨气,尘归尘土归土了,可为什么还会出现诈尸这种诡异的事情。
短暂的几秒钟内,这些问题也想不明白,我急忙把岚莺拽了过来,我们退到了门口,准备一有情况就马上撤离。米雪儿紧张的招呼我们后退,慢慢退到了门槛外,准备关门,却忽然又停下了。
我们都看到了,老太爷的嘴巴里居然钻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跟岚天奇当时的情况一样……
“爹……”岚莺叫了一声就要过去,我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爷的眼睛里也开始有虫子钻出来了,随之流出来一股股发黑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血,看着很是恶心。
米雪儿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立刻喊了一声:“快关门,别让那些蛊虫出来!”
岚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关上门之后,她双眼含泪对我们说:“是人蛊,蛊师第一禁忌就是不准用人炼蛊,他居然对爹下手,为什么……”
“妹子,先别说这些了,蛊虫不能跑出去,咱们必须把灵堂烧了,有汽油吗?”米雪儿紧张的问道。
岚莺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控制的地步,她也收起了悲伤,立刻转身跑到了那辆吉普车跟前,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壶油,顺着门缝就倒了进去。
然后米雪儿将打火机递给她,由她亲自点燃了灵堂……
大火肆虐,将房屋吞噬,等到寨子里的人赶来时,火势太大,已经没办法控制,只能任其燃烧,老太爷的尸体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次日清晨,岚莺天不亮就去废墟中寻找她爹的尸体,我也没有忘记这事儿,虽然没她起的早,却也急忙赶去帮忙了。没多久米雪儿也来了,经过我们三个人的一番努力之后,终于在灰烬中找到了老太爷的尸体,此时尸体已经严重烧毁,骨头都变成了黑色。
岚莺跪在房子前哭的撕心裂肺,哭过了,这才将骨头用一块布包起来,说是准备水葬,将骨灰撒入大海。
其实怎么葬都无所谓了,她爹已经魂飞魄散,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寨子里的人赶来之后,问清楚事情经过,热心的村民想送老太爷最后一程,不过岚莺拒绝了,她表示,会带着她爹的骨灰离开寨子,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撒入大海,她相信只有那样,灵魂才能超脱。
上午我们一直陪着岚莺,帮她砸骨灰,然后装进坛子里,之后岚莺告诉了我们她的打算,她说很早的时候就听寨主说过,听说南边有一座山,名叫圣明山,据说山上有一个神医,能治百病,她打算带秋云去碰碰运气。
我俩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住了,米雪儿思忖片刻,问道:“妹子,你这消息属实吗?”
岚莺肯定的点着头回答道:“句句属实。”
第四百章 人吃人
米雪儿又问道:“那照你这么说,秋云就算病的再严重也不用担心了,只要找到那个神医,就能让他醒过来?”
“我想是这样的,不管怎样,我想去试试。”岚莺似乎是下了决心要去找神医,这事儿本来我们也管不着。
可米雪儿忽然说道:“如果是真的,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实不相瞒,家父也得了一种怪病,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药物给他治疗,效果不尽人意……”
米雪儿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我算是明白了。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真的可以找到神医,岂不是一下子就能救两个人的命,何乐而不为呢!
“那太好了,王权,你呢?”岚莺听说米雪儿要跟她一路前行,特别高兴,转而又看着我问道。
我自然没话说,当时就表明了立场:“雪儿要去,我自然会跟她一起,就算她不去,我也愿意一路护送你。”
“你能有这份心,我很感动,谢谢!谢谢你们……”岚莺眼眶再次湿润了,或许不止是感动,还有不舍,对寨子的不舍,还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此刻的她是最需要朋友安慰和鼓励的时候。
“那咱们就说好了,什么时候出发,你决定吧。”米雪儿看着岚莺,询问道。
岚莺深思片刻,对我们说:“先不要急,咱们去找寨主谈谈,圣明山这地方,也只有寨主知道在哪里。”
只有寨主知道在哪里?这话我怎么听的稀里糊涂的,既然是一座山,不可能整个寨子那么多人只有寨主一个人知道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吧。要真是这样,我已经能够预料到这次的行程会有多么不易了。
于是我们三个立马找到了寨主,把来意跟他一说,寨主立刻热情的把我们迎进屋,他了解过情况之后,对岚莺说道:“圣明山这个地方,小莺,你最好还是别去,那个地方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姥爷,在我很小的时候您不是说过吗,那里住着一个仙女,而且是个世外桃源,难道都是假的?”岚莺激动的抓着寨主的手。
寨主点上大烟袋,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许久都不说话,或许是在回忆,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睁开浑浊的眼睛,跟我们说道:“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它在哪里,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座山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这话听的我心里发毛,什么山这般邪门啊,他说的不会是千丈山吧?在我的印象里,千丈山恐怕是我见过最诡异的山脉了,提起那个名字,都会让我做噩梦,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踏入那里半步。
寨主在酝酿了很长时间,才把他年轻时候的遭遇告诉了我们。
那件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三年自然灾害让许多老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只为能有一口饭吃。那个时候全中国大饥荒,整整持续三年之久,很多人都没粮食吃,无奈之下只能挖野菜,甚至吃树皮。
当时饿死了很多人,甚至还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没办法,以当时那种情况,为了能活命,人们跟疯了一样,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寨主当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因为一只野兔,赔上了性命!
事情的经过寨主不愿意回想,但为了能跟我们说明白,他沉默了许久,才还原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寨主说,那时村子里的人有一半都背着包袱远走他乡了,没饭吃,就只能沿路乞讨,遇到好心人说不定会赏些粮食,可寨主当时还小,父母考虑到他身子骨弱,不适宜长途跋涉,就一直犹豫,没走。
家里的粮食早就断了,父亲每天会出去剜野菜回来下锅,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野菜也剜不到了,父亲开始跟他们娘俩商量,是不是应该出去讨生活了。
就在他们一家人决定离开的前一天,父亲居然在外面抓到了一只野兔,当时把一家人高兴坏了,回来之后,连夜把野兔煮了。
谁知邻居闻到了肉香,竟厚着脸皮去讨吃的,当时寨主的父亲心肠好,就给他分了一只后腿,可没想到,他吃完之后,居然鬼迷心窍,打起了寨主他娘的歪主意。
那个邻居是光棍,平常在村子里就是属于那种无赖一样的,因为身强力壮长的跟牛似的,也没有人敢惹他。
寨主当时正在啃着兔子肉,忽然听到他娘大叫了一声:“畜生!”
接着他父亲就急忙问道:“咋回事儿?”
寨主他娘就坐在地上,委屈的喊道:“徐老三摸我!”
当时寨主的父亲就发火了,人家好心好意请他吃兔肉,结果吃完了还要对别人的老婆动手动脚,这种人不是找打嘛!
寨主的父亲也是个暴脾气,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扭打起来,后来寨主也和他娘一起拉扯,不想把事情闹大。谁知徐老三力气太大,猛的一推,寨主就摔倒在地上了,刚好倒在那把剥兔子皮的小刀上面,脖子上的血管被割断了。
因失血过多,最终没有抢救过来,就这样死了。
徐老三失手杀了人,便仓皇而逃,次日,寨主便和他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伤心之地。可就在经过徐老三家门口时,忽然闻到了一股肉香,娘俩便驻足观察了一下,赫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吊在屋子里,徐老三在院子里架起一口锅,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
本来那天晚上他们娘俩就连夜把尸体埋了,本以为徐老三杀了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谁想到他胆子不小,不光杀人敢回来,居然还敢吃人肉!
当时寨主他娘就吓的昏了过去,寨主本来胆小怕事,但是一看到自己的父亲不但被人杀了,还要被人食肉饮血,他就气不打一出来,当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杀了徐老三,为父亲报仇!
第四百零一章 水涝
当晚,寨主他娘醒了过来,他跟他娘商量了一下,他娘让他不要管,在那个年代人吃人已经不奇怪了,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出事,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斗的过一个成年男人。
可那是寨主已经不害怕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一心只想着为父亲报仇。于是晚上便带着他娘,藏在了徐老三家的牛棚里面,准备等徐老三睡了,把他解决掉。
不过再次之前,寨主眼巴巴的看着徐老三将自己的父亲腿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了下来,放进锅里煮。
等到徐老三吃饱躺床上睡觉时,寨主就握着杀兔子那把刀溜了进去,准备一刀解决徐老三。
可他大意了,因为太紧张,绊倒了床跟前的夜壶,响声惊醒了徐老三,结果还没有走到徐老三跟前,就已经被治服了。
徐老三把寨主打的鼻青脸肿,寨主他娘爱子心切,不顾危险冲出来,拿起凳子摔在了徐老三身上,但是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他。
徐老三将刀子架在寨主脖子上,威胁寨主他娘,如果不把衣服脱掉,就杀了寨主。
为了救寨主,他娘当时真的把衣服脱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寨主不愿意提及,总之他们娘俩被徐老三折腾的够呛。
徐老三本来想把他们娘俩也杀了的,在折腾了几天之后,寨主他父亲已经被吃的只剩一副骨架了,眼看着就要对他娘俩下手,正好这时村子里有一帮逃荒者经过,寨主大喊大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才得以脱困。
徐老三被人打的半死,但最后还是逃跑了,无奈之下,娘俩便跟着逃荒队一路南下,路上大家剜的野菜或是要到的粮食都会上交,然后分到手里就没多少了。
而且这逃荒队也不是什么好人,由于他们娘俩是半道上捡到的,每次分的粮食都比别人少很多,勉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本来寨主打算离开逃荒队独自去闯荡的,但是他娘制止了他,并且告诉他做人要知恩图报,要不是人家救了他娘俩,说不定他们已经变成了徐老三的盘中餐,如今能活命都不错了,还想啥。
寨主一听觉得有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们就面临了最大的困境,一连好几天大雨倾盆,别说是乞讨了,野菜都挖不倒了,甚至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动乱的年代,人人自危,逐渐形成了各自的地盘,对外来人的防范心理很强,逃荒队里面有许多女人和小孩儿,谁也不敢贸然进入别人的地盘。
没坚持几天,队伍里就又有一个人饿死了,当时为了保命,大家决定把尸体分了,避免浪费,不然埋在外面迟早也要被野狗扒出来吃掉。
那是寨主第一次吃人肉,刚开始的时候吃一口吐一口,但是为了保住命,只能强忍着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此后队伍中还是不断有人饿死或者累死,他们的尸体都变成了大家的食物。
当时寨主已经对未来绝望了,人在那种处境下,精神会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时间久了,很容易崩溃。眼睁睁看着队伍里的人接连死去,大家都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特别是一些女人和孩子,他们本身是体质孱弱,心里承受力也差,经过了几天的艰苦行进,队伍里已经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人也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了。
他们认为,再走下去也毫无意义,最后还是一样要饿死,要么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临死之前能停下来享受片刻的安宁。
队伍里当时有一个叫程万里的人,手里有一把盒子枪,也是队伍中的领头人,他为了让大家能坚持走下去,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但还是没有人愿意站起来。
眼看着天色变了,恐怕有一场大雨要来临,程万里一枪就毙了队伍中一个生病已久的女人,并且威胁大家,谁要是还不听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大家见过人吃人,可吃的毕竟是死人,何时见过人杀人,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颤抖着站了起来,一个个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前行。
果然在天黑之后,下起了一场大雨,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地砸在每个人身上,用当时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形容就是,天好似破了一个大窟窿。
因为下了大雨,加之又是晚上,逃荒队不得不找地方避雨,而且为了长久做打算,程万里安排了几个人,把枪毙的那个女人也一并带过去,说是怕食物匮乏。
当时寨主就在其中,负责去搬运尸体,因为队伍中男性不多,剩下的几个还要时刻跟着队伍,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
寨主将尸体拖回去之后,哪想到却看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程万里连同几个大汉,居然对队伍里的女人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包括寨主他娘,也被那几个人侮辱了!
寨主哪会想到,刚脱离了虎口,又入狼窝,他们孤儿寡母的,想生存下去实在太难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们娘俩分到了很多肉,总算是吃了一顿饱饭,虽然是人肉。也是那个时候寨主才知道,是他娘自愿的,目的就是能多分到一些肉,这样才能撑下去,否则一旦病了,下场也会是被人吃掉。
那天晚上下了一夜雨,天亮了雨还没有停,不过已经小了很多。大家本来的计划是天亮就继续赶路的,但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地区已经受到了水涝的严重影响,到处都是水,没有船只恐怕寸步难行。
幸好他们躲避在一处地势比较高的房子里面,但出不去,也就意味着没有东西吃,要等洪水消退,才有可能出去寻找食物,他们耗不起。
寨主当时年龄不大,看问题却比谁都清楚,他已经预料到了,时间久了,恐怕到时候又要上演人吃人的悲剧!
第四百零二章 母爱如水
可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别说年龄不大的他,队伍里几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也无可奈何,在洪水面前,谁也不敢贸然出去,被水冲走九死一生。
并且当时饿死的人太多,导致细菌滋生,洪水里面也充斥着大量细菌,水不能饮用,甚至不能洗脸,否则身上就会溃烂,苦不堪言。
偏偏雨又停了,一时间大家被困在屋子里没办法出去。
就这样坚持了两三天,终于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这次是个男人,死于身体脱水。可大家已经没有了食欲,每个人都渴了好几天,不能喝外面的水,眼巴巴的看着到处都是水,却喝不得。
当时的人们也并不懂得什么过滤棉之类的学问,没办法,后来就喝自己的尿液,只为了维持生命。
终于在大家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来了一艘船,只是船上的人却让寨主感到恐惧,他正是徐老三!
在大家离开之后,徐老三就一直偷偷的跟着这个队伍,他运气好,发现了一搜船,于是便逼迫程万里把盒子枪交出来,否则不让大家上船。
程万里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是大家为了能活命,愣是把他打昏了,然后大家就上了船。徐老三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当时就开枪打死了程万里,并且把尸体放在船上,准备当储备粮食。
就这样一条小船,坐了十来个人,缓缓的朝着下游而去,一路上看到很多村庄都被洪水淹没了,就算有粮食也被冲走了,没有搜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