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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小强叹了口气：“即便是过时的设备，我也没有啊。”

  周凯拍了拍牛小强的肩膀：“你跟你师父不是已经开了三家厂子了么，只要好好干，很快就能攒够买炼钢设备的钱了。”

  牛小强苦笑道：“炼钢设备可不便宜，外加生产发动机的其他设备，少说也要一百万吧，不然光买个炼钢炉回去有啥用？”

  周凯见周围没人，低声道：“你不是鼓捣出了那种金属材料吗？要不先把炼钢设备买回去，咱们生产那种材料拿出去卖吧，只要产品的质量很过硬，肯定能够挣到大钱的。”

  这个方案牛小强不是没有想过，但却被他给否定了，原因很简单：产能太低。

  一套炼钢设备的产能是非常有限的，即便日夜开工生产，一天最多也就只能生产不到一吨的产品。对于钢铁行业来说，这么点产能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这个就不做考虑了，咱们还是自产自用吧。”

  周凯只是提个建议，一听牛小强不同意，他也懒得再说，“走吧，咱们吃饭去。”

  周凯说完话从屋里推出一辆自行车，载着牛小强往棉纺厂赶去。

  棉纺厂距离新明农具厂有几公里的距离，周凯担心时间来不及，因此把自行车骑得飞快，终于赶在棉纺厂午休的时候赶到了厂门口。

  厂里的女职工刚好涌出车间，准备去食堂吃饭。周凯踮着脚尖观望，过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跟工友们一同走出车间的牛夏香。周凯也没什么讲究，直接扯着嗓子呼喊起来。

  工友们好像都认识周凯，大家纷纷掩嘴朝这边轻笑。牛夏香的脸上原本挂着笑，听到周凯的呼喊声后她立马皱起眉头，板着脸走到厂门口：“你鬼叫个什么？也不怕让人笑话。”

  周凯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他微笑着指了指站在树荫底下躲避太阳的牛小强：“你看那是谁？”

  牛夏香扭头一看，随即一愣：“小弟怎么来了？”

  牛小强嬉皮笑脸的走到二姐跟前：“姐，有些日子没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哦。”

  牛夏香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揪牛小强的耳朵。换做以前，牛小强多半是不敢躲闪的，因为这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但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牛夏香的手刚刚伸出来，就被牛小强一把抓住，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半路上买来的发卡塞到牛夏香的手心，嬉皮笑脸道：“姐，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这个发卡很漂亮，心里估摸着也只有你才能把它的美完全的展示出来，于是就把它买下来送给你，你喜欢吗？”

  牛夏香确实是个比较贪小便宜的人，看到造型精致的发卡后，她立马就忘记了教训牛小强的事情，美艳的脸蛋上堆满了笑容：“算你小子有心，没忘了你二姐。”

  牛小强一看礼物攻势取得了效果，笑得越发的灿烂，他很亲热的拉住牛夏香的胳膊：“姐，今天中午我做东请你吃一顿好的，时间有点赶，咱们赶紧去吃饭吧。”

  没多大功夫，三人就走进了棉纺厂对面的一家饭馆。原本说好的是周凯请客，但牛小强却坚决不同意，他表示自己把周大哥晾了这么久，怎么着也要赎个罪才行。

  周凯听到这话也就没有再跟他争，牛小强点了四道硬菜外加两瓶冰镇啤酒。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愉快。

  吃过午饭后牛夏香去厂里上班，牛小强跟周凯回到了新明农具厂。他下午并未闲着，而是跟周凯一起准备炼钢材料。

  周凯知道牛小强对于材料配方的秘密保守严格，他没有再问关于超级碳素钢的任何问题，备料的时候也主要负责搬运，至于称重，全都是由牛小强一个人完成的。

  新明农具厂的炼钢设施还算完备，但却没有沙模铸造设备，后续的精密加工设备更不可能有。要不是因为这个，方东平也不会去宇阳农机厂求人。

  牛小强刚准备好材料，方东平就回来了。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挺胸突肚的中年男子，方东平脸上通红，一看就知道他中午喝了不少酒。

  打了个酒嗝后，方东平这才帮忙介绍：“小强，这位是新明农具厂的老板张新明，张老板，这位就是我的徒弟牛小强。”

  牛小强赶忙笑着打招呼：“张叔叔好，多谢您的关照。”

  张新明以前请方东平解决过技术难题，跟方东平的关系还算不错，因此对待方东平的徒弟也很热情。他伸手握住牛小强的手，来回摇晃：“你好你好，我早就听建国提起过你了，你虽然年纪小，但本事却很大，当真是了少年英雄啊。”

  牛小强跟张新明客套了一番，随后扭头问道：“师父，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方东平看向了张新明：“有你张叔叔出马，自然是一切顺利，宇阳农机厂的张厂长已经给我们批了条子，准许我们在夜间借用他们的生产设备。”

  牛小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又对张新明感谢一番。

  张新明有点喝多了，他笑着谦虚了几句后告了声罪，进屋休息去了。

  等到张新明离开，方东平低声跟牛小强说明情况：“为了谈成这件事，我给张新明的哥哥送了一千块的大红包，这才打通关节的，咱们具体的操作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之间，一共有六个钟头，小强，咱们今后就得赶夜工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第316章 手工制造模具

  一千块钱就可以租用发动机生产设备，这笔买卖确实是相当的划算了。

  牛小强咧嘴笑道：“放心吧师父，我保证不会掉链子的，不知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工？”

  方东平兴奋的搓了搓手：“当然是今晚就开干啊。”

  牛小强点点头：“恩，趁着有时间咱们先去休息一下吧，免得晚上打瞌睡。”

  张新明早就给两人准备好了落脚的地方，两人商议妥当后各自休息去了。离开之前，牛小强特地把已经备好的材料投进了炼钢炉，免得被人得知关于超级碳素钢的秘密。

  新明农具厂的炼钢炉并不是每天都开炉，一般情况下他们一个礼拜只开炉一天，因此牛小强这么做并不会耽误人家的生产工作。

  晚上十一点半，牛小强和方东平借用新明农具厂的厨房煮了点面条，填饱肚子后，两人拿着图纸来到了宇阳农机厂。周凯闲着没事，也跟在了后头，说是想给两人搭把手。

  方东平早就认识周凯了，他对周凯的为人很是欣赏，同时也知道周凯跟牛夏香之间的事情，因此并未拒绝对方。

  由于厂长早就交代过，门卫大爷并未阻拦，三人很轻松的就进入了宇阳农机厂的拖拉机头生产车间。

  宇阳农机厂跟三阳拖拉机厂生产的产品差不多，主业都是制造拖拉机。不过宇阳农机厂的产品范围更广一些，除了拉货用的拖拉机，他们还生产用于耕作的耕种机械。

  这类耕种机械说白了就是在拖拉机头后面装一个可以犁地的铁犁，在牛小强看来，这种设备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对于广大的农民们来说，这种设备却很实用。

  宇阳农机厂的效益要比三阳拖拉机厂好一些，设备也要新一些。进入车间后，牛小强看到了很多他以前在三阳拖拉机厂看见过的设备，不住地发出艳羡声：“这里的好东西当真不少，有了这些好东西，咱们的试制工作肯定能圆满完成。”

  方东平泼了盆凉水：“你可别想的那么美，这里的东西咱们只能使用一部分，太贵重的设备咱们动都不能动一下。”

  牛小强愣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

  张新明的大哥虽然是厂长，但人家也要考虑一下影响。他把普通的设备借给方东平用用还没事，如果是太贵重的设备，那就要考虑一下后果了。

  最主要的是风险太大，如果贵重的设备被方东平弄坏了，问题就大发了，即便他是厂长，也不是那么好交代的。

  牛小强询问道：“师父，咱们可以使用那些设备啊？”

  方东平苦笑两声：“这么跟你说吧，除了打磨设备，其他的贵重设备咱们都不能动，即便是打磨设备，也是我极力争取来的，不然人家张厂长还不想点头呢。”

  方东平所说的打磨设备是指发动机铸模成型后的精加工设备。刚刚铸造成型的发动机零件是非常粗糙的，根本无法试用，需要进行精加工才能进行组装。这个环节对于发动机制造来说可是很关键的，只要零件加工出现问题，那就意味着铸造失败，这个零部件的所有生产环节都必须重来一遍。

  牛小强并不担心加工的问题，他最看重的是发动机的沙模铸造。这可是零配件生产的根本性问题，关系到零配件的尺寸和规格是否能够符合设计要求，稍微出现一丁点的偏差，其他的什么就都不用谈了。

  “师父，沙漠雕刻机咱们不能借用一下吗？”

  方东平摇摇头：“沙漠雕刻机是人家最看重的玩意，他们平时都是当宝贝供着的，怎么可能借给咱们能用？”

  牛小强瞪大双眼：“没有沙漠雕刻机的话，咱们该怎么制作模具啊？”

  方东平扬了扬眉毛，一脸骄傲的表情：“当然是手工制作啊，你别忘了师父以前是干什么的，在我年轻的时候，咱们国家可没有这种玩意，结果还不是照样凭借着手工操作制造出了一台又一台的发动机吗？”

  牛小强哦了一声，心说：记得师父以前跟我说过，咱们国家之所以有这么多的顶级技工，就是因为没有高端设备被逼出来的，很多原本属于机械的活，只能由人工来完成啊。

  “走吧，咱们抓紧时间铸造沙模，模具制作好了之后还要拿到新明农具厂去浇铸呢。”

  宇阳农机厂的炼钢设备也是不借用的，因此牛小强等人只能去新明农具厂炼钢浇铸零件。

  “好的，咱们这就开工吧！”

  周凯一直都没有说话，他早就听傻眼了。手工铸模的事情他以前曾听自己的师父说起过，当时他还对此半信半疑，总觉得很不靠谱。

  在周凯看来，发动机零配件的规格那么精细，手工怎么可能把模具雕刻出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即便真能雕刻出来，估计多半也是凭借着运气吧？

  此刻听了师徒两的交谈，他这才知道师父以前跟自己说的并不是虚言，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因此，他对于方东平的评价变得更高了。

  “方老也太牛了，都牛得没有边了啊！”

  周凯小声感叹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了沙漠制造车间，动手之前方东平叮嘱道：“这里的材料咱们都要按照人家的进货价格付钱的，你们一定要服从我的指挥，千万不要浪费材料，不然就要多浪费钱了。”

  牛小强和周凯立马点头，在方东平的指挥下展开工作。

  方东平想趁此机会让牛小强更加深刻的了解发动机的制造技术，因此他并未自顾自的忙活，而是让牛小强跟着他一起干活。

  牛小强一点也没客气，遇到不太懂的问题就主动开口询问，方东平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一来，工作的进展自然快不起来。

  实际上方东平也不想加快速度，他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艺术，想要尽可能的做到最完美的状态该，否则就对不起他这一身的本事。

  第317章 这师徒两都是怪物

  周凯像个打杂的一样，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由于难度系数太高，加上从未涉足过这么高深的技术，因此他看得一头雾水。

  至于牛小强，他跟着方东平在发动机方面浸淫多年，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实际的机械加工技术，他都远远超越了一般的技术员，在国内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此刻有了方东平耳提面命的教导，牛小强学习的自然更快，不到两个钟头，他就主动提出要自己制作发动机缸盖的沙模。

  周凯再一次看傻眼了，心中震惊不已：就在一个钟头之前，牛小强跟自己一样，对于手工铸造沙模一窍不通，可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后，这家伙就提出要自己单干了，话说这小子还是人吗？未免也太变态了吧！简直就是一个怪物啊！！还有方老头，他也是个怪物，不管是多么难的技术，这个老头全都懂，并且全都厉害得可怕！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怪物能够成为师徒确实是很恰当的，换成其他人，如何能跟他们搭班子啊？

  “你尝试一下也行，反正材料费都是你来出，咱们各干各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好的师父。”

  师徒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两句，随后各自忙活起来。

  牛小强从磨砂开始，正式踏入了手工铸模的阶段。这是传说中的技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牛小强虽然很有信心，但也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一学就会。他干得非常认真，把每一个环节都尽量做到最好。

  磨好了沙子之后，牛小强按照方东平之前教给他的用量比例，把化学粘结剂倒进了沙堆里进行搅拌。等到化学粘结剂跟沙粒均匀的混合到一起后，牛小强立马拿起手工刀，在沙团上雕刻起来。

  周凯见师徒两像在绣花一样工作，不由觉得很是无趣，他打了声招呼，走到外头抽烟去了。

  仲夏时节十分炎热，即便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气温也有点高。车间里面不通风，很是闷热，周凯走出来之后顿觉神清气爽。他解开衬衣的扣子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两支香烟后起身进去查看情况。

  过了没多久，觉得枯燥乏味的周凯又溜出来抽烟，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之后，周凯有点撑不住，躺在台阶上睡着了，这家伙在睡梦中还不忘挥手驱赶蚊虫。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周凯被牛小强叫醒：“周大哥，别睡了，咱们回去吧。”

  周凯迷迷糊糊的爬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向牛小强，结果发现牛小强手里空空如也，再看方东平，手里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微微一愣：“你们怎么没把制作好的模具带出来？”

  牛小强苦笑着摇摇头：“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成功吗？我是第一次手工操作，我师父也有很多年都没干过这个了，咱俩搞了几个钟头，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啊。”

  周凯听到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心说：还好你们没有成功，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们当怪物看的，我就说嘛，世界上哪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方东平原本信心满满，结果却没能铸造成功，这让他有点挂不住脸。他当先迈步往外走，一句话也没说。

  牛小强知道师父的心思，他安慰道：“师父，您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加上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进行实际操作，所以才没有成功，只要稍微练习一下，我敢确保您一定会很快获得成功的，走，徒弟带您去吃好吃的，您等会儿喝两盅，吃好喝好咱们回去睡大觉，今晚继续。”

  方东平哭笑不得道：“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哄小孩啊？放心吧，师父可没有那么脆弱，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成功的时候。”

  牛小强笑着点点头，在周凯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宇阳农机厂旁边的一家早点铺子，好好的吃喝了一顿，这才起身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东平和牛小强的手工雕刻技术越来越熟练，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总算是把一整套发动机零件的模具制作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炼钢浇筑了。

  牛小强早就把超级碳素钢的秘密告诉给方东平了，超级碳素钢的大致参数方东平有所了解。

  为了能一炮打开局面，方东平这次设计的发动机的规格非常高，按照他的话来说是这样子的：“这台发动机的性能绝对超过国内目前所有同型号的产品，只要是这个排量的发动机，就没有能跟它相比的！”

  这可不是在说大话，方东平就是有这个底气。他的底气全都来自于超级碳素钢的优越性能。

  国内其实并不缺乏优秀的设计人员，真正缺的是性能优越的材料和高精尖加工设备。

  加工设备还好说，没有机器的话还能用人工代替。但如果材料不过关，那么一切都是白扯。哪怕你能把宇宙战舰设计出来，也根本制造不了，如此一来再好的设计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超级碳素钢非常适用于发动机制造，可以说完全就是为了发动机而量身打造的最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