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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晓见到她,十分兴奋,叨叨地问她皇后长什么样德妃长什么样是不是传说中一样妖里妖气皇帝是不是威严深沉让人看一眼都想虎躯一震倒头便拜?不敢下车一直躲在马车里,远观宫城巍峨的闻近檀则不断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地道皇家尊贵不可随便议论莫要引来杀身之祸,文臻听着两人斗嘴,掀开车帘看外头繁华街景,只觉得浑身一松,似束缚忽去,连细胞都想要唱歌。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随遇而安性子,因为有足够强大的自信可以在任何劣势中立足,所以无畏宫廷,也混得至少目前来看是如鱼得水,东堂宫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皇帝宽厚,皇后虽然有点装但是一心要做贤后的人,面子上过得去,德妃特立独行,文臻这种小喽啰还不够她下力气针对,这三大巨头没和她为难,别人也犯不着拿她这不相干的女官作伐,她以为自己挺适应的,然而出了宫,便觉得空气都是鲜香的,日光都是热辣的,才恍然惊觉,哪怕那三大巨头再仁慈随和,也是抬手人命覆手江山的人,捏死她如弹烟灰的那种,她看似自如实则内心深处如履薄冰,委实也没睡几个好觉。
要出宫,要自立,要做最牛逼轰轰的自己。
她对自己说。
当然,还是先把火锅店开好吧。
那边,君莫晓被闻近檀一口一个规矩讲得烦躁了,忽然大力一拍马车壁,怒道:“就你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树上掉片叶子都怕砸到头,这样怎行!”
她一拍,马车一晃,几上的茶具连同闻近檀都向一边倾倒,文臻下意识一挡,此时君莫晓正好也来抓闻近檀,和文臻胳膊一交,忽然“咦”了一声,诧道:“你练武了?”
文臻得她提醒,想起自己一直担忧的事儿,掏出那本破烂册子给她看,君莫晓看了看,道:“咦你这个好像是内功运行图谱,和我的竟然有点像,就是正好反过来。”
文臻听着觉得不太得劲儿,君莫晓的武功她是不懂,但看样子很有些底子,自己拿的这个图谱为什么会和她的像?
“你是什么内功?跟谁学的?”她又把齐云深的事情和君莫晓说了,君莫晓却道她不大记得小时候的事,内功是从小学的,外婆家是世代武学大族,有给她筑基,内功的名字叫“潜渊”,说是从南齐那边传过来的,取的是潜龙在渊的意思,说是此功难练,一朝练成,则声势如龙。
文臻一听就觉得不靠谱。再听君莫晓说她至今也只练到第三层,便觉得更不靠谱了。倒是君莫晓兴致勃勃,说这练功图谱和她路数近似,还更清晰简明,她可以参照着来,说不定对她练功有帮助,文臻便把那册子扔给她了。
此时车子停下,君莫晓探头一看,说到了。
说好的先去看店面,店面有两处,一处略微偏远,但店面明亮,地方也大,前一个店主有事回乡,把店盘了出去,桌椅柜台都是现成的;另一个则是在天京最为繁华的九里城,九里是朝廷花费了大力气新建成的商业区,集中了天京几乎所有实力雄厚的大型店铺,那里游人如织,入夜灯火通明,宵禁时辰都比别处短,但那店铺靠近青楼,也略小了些,还贵。
刚才君莫晓和闻近檀就是为此事争执,闻近檀喜欢前一处的清净明亮还省钱,君莫晓却觉得做生意自然要去繁华地带,闻近檀说那处店面正处街头,四方车辆来往十分不便,更不要说旁边就是青楼,自己几个女子开店,会有不好名声传出,于做生意不利。
文臻也没急着发表意见,先看了那处偏远些的,易人离也在那里等着,这家伙也没处可去,受文臻嘱托,留了下来,毕竟之后如果想要开店,还是需要帮手,易人离小混混出身,又是男子,有他在,总归要方便一些。
文臻看了第一家,不置可否,再去了九里城,马车换了三次地方,才在店门口停了下——正处街头,各方车辆汇聚,总被逼着挪地方。
还没进门,头顶上就传来一阵娇笑,抬头一看,几个烟视媚行的女子,正冲底下媚笑,道:“哟,几位妹妹好姿色,来和我们作伴呀——”
够乌烟瘴气的。
原店主迎了上来,文臻却没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二十丈外一处店面上,那处店面也空着,位于两个繁华巷子的交叉口,前面是最为宽阔的道路,迎面是整个九里城主干道的入口,也就是说,一进入九里城首先就能看到这个店面的招牌,而两边分岔的巷子走到头,也都能看见这家店面。
文臻看着那家店面,眼前便浮现了一处热闹忙碌的小店,三面开门,三面都对着街面,人流来往如过江之鲫,“江湖捞”的旗帜迎风招眼……
完美!
脑子在转,人已经自动走到那边去,君莫晓和闻近檀莫名其妙也跟着,一直到了那店面前,君莫晓才恍然道:“这家我们也看过,就是太贵了,将近方才那家的翻个跟斗……”
“翻倍也得买,好的市口千金难换。”文臻一听是这个理由,顿时大喜,“咱们再和主家谈谈价,再凑凑!”
于是便去找主家谈,主家暂时还住在店里二楼,是个干瘦的小老儿,言行间透着疏离和傲慢,见一行人进来,先翻了个白眼,咕哝一句,“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文臻就当没听见,笑眯眯和那老者打招呼,又道愿意出钱把这店买下来,请主家暂时不要和别人接洽。
那老者又仔细看她一眼,笃笃地敲着手里的烟锅子,硬邦邦地道:“要买可以,十万两,一文不少。”
君莫晓失声道:“之前你明明说一万两还可以商量的!”
“那是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不行吗?”老头扬着脸,细细地拈着胡须。
文臻很想送句诗给他:白毛搔更短,浑欲不胜拈。
“老不死的,欺负人呢这是?”易人离开始捋袖子,斜着眼睛瞄下三路。
那老头往后一蹿,警惕地道:“你干嘛?想【创建和谐家园】?信不信我马上叫巡差来?知道我主家是谁吗?”
“不知道呀,说出来让我瞻仰一下?文臻立即接话。
看这做派,这家店明显后台不小,真要是哪家不能得罪的,那也只能算了。
那老头哼了一声,却又不理她了,此时忽然马蹄声疾,一个中年男子,管家模样打扮,带着几个小厮,热情地招呼,“老胡!你们这店出让了?”
那老头急忙热情接待,又瞪着眼睛叫文臻等人走开,文臻左拍拍易人离,右拍拍君莫晓,压下这两人的躁动,象征性地走开几步,光明正大地偷听。
那老头似乎对对方很是客气,听对话,也是事先有约的,文臻想那态度突变,估计和这竞争对手脱不开关系,接着便见易人离嘿呀一声,又开始捋袖子了。
“咋了你这是?”文臻拉住他,脚跟顺脚踩在易人离的靴尖,踩得易人离脸一扭,嘶嘶地道,“哎哟你让开……哎哟这老混账,他给人家开价八千两!”
呵!
恶意满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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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关于那什么天授大比,有人说bug,解释一下,当初凤倾里说天授大比一年一比,其实才是个bug。古代车马不便,山高水远,做个官,路上走半年,半路嗝屁的也有,何况国与国之间那么遥远,大半年走到到后以后立即往回赶再立即出发吗?所以三年才是合理的。
至于说南齐大公,指的是容楚现在的身份,当年他还小得很,燕绥当年也小,但他们都是早慧的孩子,不然何以当男主?
再次请求大家独立地看山河,不要和前三本对照了,线索细节太多,分布在三本书里,时间跨度又久,我真的记不全,又没时间去翻一一对应,那样每天能更一千字就不错了。而且这样抠对照我压力很大,心绪烦躁,看见读者对照前几本我就紧张,就更不能静下心好好写这个故事了。
这本书,能写就很不容易,我目前只想善始善终地写完它。
其余的,做不好,是我自己能力不逮,是我搁笔太久早已过气,我就是个废柴萌新,大家请用看傻白甜的眼光看我就行。
现在,傻白甜表示,伐开心,要票票,补脑脑。
第六十一章 情敌当面
说话间那边商谈的两人已经转过来,那买家挂着一脸薄薄的笑,对着老头说话,眼睛却居高临下看着文臻:“这店面不错,适合我家主人养狗,今天就去官府定个契书吧,也省得总有人惦记着咱们的养狗地儿。”
好了,恶意变侮辱了。
君莫晓和易人离两个社会暴力分子,已经不捋袖子了,一个伸手到腰后摸鞭子,一个伸手到袖子里,也不知道摸什么,反正总不会是虱子。
“想要这个养狗地,也行。”那管家模样的人笑道,“姑娘你在对面逢香迎摆一桌,我就让给你,八千两,还比原来报价低两千,怎么样?”
逢香迎就是方才那妓院,一楼是酒家,平日里也不少饮宴的生意。
文臻嘴角一翘。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摆一桌什么的,就是胡扯,在那妓院摆个酒,这个女官她就别当了。
一个辱没皇族尊严的帽子能够扣死她。
“既然是个养狗地,自然不值得摆酒。你说得不错,我瞧这屋确实挺适合养狗。”文臻笑着点点头,拉着君莫晓易人离出了门,又对闻近檀嘱咐了几句。
出了门,身后还传来恶意的笑声,也不知道谁呸了一口。
文臻用力按住那两个,才避免了一场大打出手,走开几步易人离就愤愤甩开手,君莫晓拼命揉胳膊,道:“闻真真你个死丫头,用这么大力气做甚,压得我肩膀酸!”
文臻笑道:“叫我文臻。”
她最近开始和亲近的朋友有意地强调自己的真名,文臻和闻真真本就音同,大家多觉得她可能是年纪渐大,不喜欢叠字名,也就顺着改了。
易人离仿佛忽然得了提醒,也道:“文臻,你这力气大得不寻常啊,居然能压住我们两个?”
文臻也一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此时闻近檀已经取了一个包袱来,文臻便把这一霎思绪先扔开。
一刻钟后,文臻在这家店门前不远处,开张了一个小小的零食摊。
和隔壁店铺借了桌子板凳,请一个卖字书生写了个“新店开业,免费试吃”的简易招牌,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包包文臻自己做出来,原准备带给君莫晓和闻近檀的零食,打开纸包,用一块木板托着,零食摊子便规整完毕了。
君莫晓和易人离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吃了一块之后便只顾偷吃了,免费这两个字在任何时代都比美女还有吸引力,几乎立刻,便有人围过来,好奇地探头看,都是些从未见过的吃食,曲奇、紫菜片、奶酥、薄脆、一口酥、话梅花生、鱼皮花生、椒盐芋丝、蛋黄酥、果干、坚果酥、牛肉粒、芝麻蛋卷有人试着拈一块尝尝,吃完之后便不肯走了。
但是还要伸手的时候,被君莫晓拦住了。
“哎哎,”君莫晓竖着眉毛,“那位兄台,你这是来回走了三次了吧?尝个鲜就得了,怎么,左抓一把右抓一把,还当自家饭桌呢?”
一旁闻近檀默默在给袋子封口,好几个人面红耳赤把手缩回去。其中有个绿袍少年,袍子绿油油,帽子上一颗硕大的祖母绿也绿油油,光芒能刺瞎眼的那种,一边试图换袋子进攻,一边皱着眉用一种有些别扭的口音咕哝道:“这东堂的人也太小气了”
“没事儿,说了免费的,自然没问题。”文臻跳出来扮白脸,“各位喜欢也是小店的荣幸,这样吧,各位如果觉得一再吃过意不去,就来个等价交换,”她指指身后那家店,“他家的东西,一个招牌也好,一块砖也好,一根门栓也好,一块墙泥也好,拿过来,一样换一样,谁拿的东西最多或者价值最高,回头小店开张,赠送满一年免费零食!每日半斤!”
“这万一这店家追究”
“你剥块墙泥我也算你一样,剥块墙泥不犯法吧?他家就算要报官,能一个个找过去?至于要弄得多,这就看本事了,毕竟,小店一年的零食,也不算小数是不是?想要拿到,总得有点付出吧对不?没这个胆儿和脑子的,墙泥换多吃两口新鲜的也不亏,是不是?”
文臻还没说完,那绿袍少年已经飞快地跑过去敲了块墙根砖下来,“这个算不算!”
“算!”文臻立即抛过去一根棒棒糖。
这下人群一哄而散,都去撬砖搬瓦了。世人逐利,损人不利己的事都没少干,何况这还能换个棒棒糖。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也许也会犹豫,但人一多便似生了胆气,谅那店家也找不到事主法不责众嘛。
这下热闹了。
有来去如风的从墙根边转一圈,这店墙便少了一块砖。
有雁过拔毛的状似无意走过窗边,拔下一卷草帘。
有天生我才的明明没看见出手,怀里忽然掏出他家柜台里的压尺。
有艺高胆大的一个原地起跳,把灯笼给摘了。
还有头脑发热的扛个梯子过来,打算把人招牌给下了
不过一眨眼功夫,文臻身后那原本气派华丽的店铺,窗户坏了,门檐折了,一排气派的灯笼少了大半,更不要说外墙砖坑坑洼洼斑斑驳驳,连大门门板都被人偷偷卸了一半,远远望去像一个满脸坑的缺牙老太。
如果不是被人拖着拉着,那个一直最馋的绿袍少年真的要把招牌给卸了,文臻对他的奔放和傻大胆叹为观止撬墙砖法不责众,卸招牌意义不同,弄不好可是要蹲大牢的。
所以哪怕他没卸下来,众人也对他的骚操作表示心服口服,一致同意可以给他个安慰奖免费零食一个月。
文臻早已让易人离临时雇了辆大车,卸下来的东西就扔大车里,那老头掌柜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众人干坏事都讲究个手段轻巧,倏忽来去,直到摘招牌动静太大才跑出来看,一看气了个发昏章三十一,但这时候到哪去寻出手的人去?满大街都是人,人人一脸无辜,易人离早已赶着那装满赃物的大车去卖废品了。
老头直觉是文臻捣鬼,但此刻文臻摊子前围满了人,这回大家吃得坦然,拿得手硬,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对那惨不忍睹的店面指指点点。
君莫晓一边偷吃一边对闻近檀嘀咕,“我就发现了,真真就是个甜蜜糖儿黑心肠儿,报复都不带过夜的,瞧瞧,转手就拆了人家店。”
闻近檀默然半晌,就在君莫晓以为她深表赞同只是习惯性不说话的时候,她慢吞吞道:“其实我觉得,谁能无声无息毒倒这个掌柜,换一年零食,更好。”
“不不不,这样还是太便宜了,谁能无声无息毒倒这个掌柜并且让这家陷身官司永远没生意,才能换一年零食!”刚刚卖废品回来的易人离凑过来插嘴。
君莫晓:
敢情就我一个老实头儿!
文臻的零食备得多,她本就有带出宫给君莫晓几个人帮忙做一波宣传的打算,而宫里诸般食材讲究又丰富,她打着为陛下试做新鲜玩意的旗号,诸般储备丰富,装了小半车。
众人便围着吃,免不了要和老板娘搭讪几句。
“这东西真好吃,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呀?”
“这个呀,叫饼干哦。”
“新店在哪里,新店就是卖这个的吗?”
“新店是火锅店,消费满一定数额会赠送这些零食哦,也是免费的。”
“那这间是你们新店吗?”
“哪里呀,我们的新店还没选好地方呢,倒是看好这间,可是听说这边马上要用来养狗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地段。”
“养狗?这地方怎么能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