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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盛宴-第6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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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臻嘿嘿一笑,很给他打call!

      或者给我们的宜王殿下打call。

      东堂朝堂第一奸真不是白当的。

      另一边,太子等人神情很是难看,此刻也转过弯来了。

      燕绥这一手,真是釜底抽薪,缺德冒烟,借力打力,整得人无话可说。

      本来今日步步翻转,每步都是死局,一开始燕绥想利用尧国绿毛龟逼迫唐家却被唐羡之反击失败,然后文臻出手设计唐慕之发飙,发飙结果超出了预想,却又有太子定王搅局,消灭证据和稀泥,眼看一番心计要付诸流水,结果燕绥居然告官,然后有个二百五接了。

      这种案子,不是谁告便能有人接的,然而天京府有个同样出身公侯的少尹。鼎国公厉家,九大家族之一,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原因,和唐家关系一直不和。

      接了,其实也是死局,难道还能真锁拿进府?别说锁不了,就算人家真发昏跟着走一趟,下一秒也是恭恭敬敬被送出来,此案便真的就此了结,再也无法借此翻出花来。

      所以燕绥从来要的不是将唐氏兄妹绳之以法。

      而是要把他们困在天京。

      唐氏兄妹为唐家地位声誉计,不可能去自首,一日不自首,一日海捕公文不取消,一日他们就不能出天京。

      那就成了唐家在天京的人质,以唐氏兄妹的重要程度,唐家想要做什么,都会变得束手束脚。

      而明面上,燕绥也没有太过为难唐家,唐家想要发难或者诉冤,都缺乏有力的理由,到时候如何在唐家和朝廷之间维持平衡,这个问题他可以直接丢给那些老家伙们去发愁。

      真是妙绝。

      在场所有人,除了燕绥文臻,其余人都没看出这个即将到来的坑。

      唐羡之看出来了,所以他不打算拒捕,打算跟着府衙走一趟,去了之后自然会有各方势力奔走,很快他就可以走出天京府,并且洗去指控于他兄妹的所有罪名。

      然后被反反复复墙头草文臻同学给坑了……

      我就叫叫你,耽搁一下你的时间,我不干人事。

      厉以书风一般来去,目的就是为了说出这番话,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还不耽误把地下那个昏过去的胖子抬走。

      太子和定王几次想张口,都找不出可以阻止的话,朝廷行事,讲究再阴私的事都落在明处,不可予人话柄。

      却有人说话了。

      “厉少尹留步。这里还有人需要举告。”

      唐羡之音色特别干净悦耳,总让人不由自主沉溺于这般动听音色,而忘记他所说的内容。

      好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他。

      厉以书脚步一顿,一瞬间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转身,冷冷瞧着他,不说话。

      唐羡之笑道:“厉少尹,律法面前,众生平等,在下举告,天京府也不会不理吧?”

      厉以书硬邦邦道:“自然。尔举告何事何人?”

      唐羡之微微仰起脸,日光自他平直绷紧的下颌流过,溅开一片灿亮,他眉若青羽而眸光似最纯净的流水,容色比雪清,比月明,比日色更光华。

      燕绥华若重锦,若成曲调,也是一曲千回百转盛世长歌,既凌厉又雍容,既巍峨又奔腾,如身临高山见巨河滔滔,越峭壁孤崖,逆流而上,似要一路向天。

      唐羡之却是清若深潭,调寄丝竹,悠扬舒缓如水潺潺,如仙人自云端鸣箫乘龙,采云撷霞,迤逦而来。

      这样一个看起来清软至柔的人。

      却一笑伴言语铮铮。

      “我有三告。”

      “一告宜王燕绥。心胸狭隘,猜忌重臣。明知我唐家开国功臣,百年屏藩,世代子弟为我东堂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仍妄图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为羁留唐氏忠诚子弟,不惜置尧国世子于险地,视两国邦交于无物,弃唐家忠心如敝屣,捏造罪名于前,当街侮辱于后。其心窃窃,不可与闻。”

      “二告天京府少尹厉以书。因私怨而废公义,不尊皇族,不敬上官,当街咆哮,勾连皇子,意图置忠臣于冤狱,执国家公器行泄愤之事,其心阴私,不可昭也。”

      文臻禁不住又在心里夸上唐羡之了。

      牛逼啊!

      一盘棋你翻来我劫去,燕绥已经把他们逼到死胡同,他愣是还能翻出花来。

      他把燕绥和天京少尹也给告了。

      这一告就得接状,厉以书成为被告就得避嫌,天京府就不再会给他制造麻烦。

      把燕绥也拖进案子,就逼得皇帝不能不出面——燕绥今日举动,定然会有很多朝臣不赞成,一起拖下水,事情就会闹更大,到时候皇帝除非立即和唐家开战,否则八成要被逼和稀泥。

      “三告尚宫局司膳女官闻真真……”

      声音真好听,说话真牛逼,分分钟就出来一篇罪名……等等,有什么乱入了?

      “……闻真真身为后宫女官,却与前朝皇子及朝官勾连,栽赃于前,设陷于后,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有负陛下信重,不修己身之德,其心暗昧,不可救也。”

      文臻:“……”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题外话------

      端午安康!

      虽然高考的孩子们一定没空看文但还是要说高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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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壁咚

      一场属于皇族和门阀之间的第一次战斗,不动声色开端,尔虞我诈来往,最后同归于尽结局。

      你告我我告你你揪我领子我踹你一脚大家一起入坑算完。

      当晚,天京府衙门大牢里就住进了府衙建立有史以来身份最高贵的囚徒。

      一行人当真跟着厉以书往天京府走的时候,厉以书一脸懵逼三连,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如飘云端,身后还跟了几只虎狼。

      一群狠人啊!

      阔怕。

      文臻却注意到几人一离开那封锁着的九里城,四面远远的百姓的眼神,看向太子是敬慕欣喜的,看向牵着三两二钱的燕绥,却是戒备憎恨的。

      这让文臻忽然有些难受。

      身边的这个人,她见过他的狠,他的冷,他对世事和众生的不屑,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漠然。

      他行走于东堂土地,所经之处百官颤栗远避,都说他无事生非,桀骜散漫,行事恣肆,目下无尘。

      然而她见过他夜半议事,想要以一桌餐解父皇忧。

      见过他屋顶聊天,却怕母妃惊扰入睡的父皇。

      见过他草蛇灰线,顶着世人的误会和非议,从一只狗偷起,苦心筹谋,只为打响扳倒门阀第一枪,为他父皇的统一大业冲在最前。

      而这些,那几个满嘴忠孝之道的皇子们,没有一个去做,也没有一个敢做。

      践踏百姓的获取爱戴,护佑黎民的遭受攻讦。

      为国操劳的人盯着皇位,悠游散漫的人盯着江山。

      或者换个说法,他盯的也不是江山。

      他盯的是他所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

      而为此无论做了什么,是否背负他人误解,他还是那个他,不在意,宛如风。

      她相信以他的强大,必然自内而外,浑然一体,便是午夜梦回,也不会觉得寂寥如月光拂过心房。

      可她忽然便觉得有点不忿。

      这种不忿,源自于现代那一世伦理与律法打磨出的三观,可见人间仇怨,却容不得颠倒黑白。

      文臻叹口气,忽然觉得前路多艰。

      燕绥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行事,可以想见未来风波就如临窗风雨,时不时便来一场,而她本就和他走得近,今日之后更是再也撕掳不开。

      可是,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仰头望着天京府日光下烁烁闪金的匾额,翘起唇角笑了一下。

      ……

      天京府衙猝不及防,也来不及临时上调牢房待遇,想要几位身份贵重人士在上房喝茶吧,人家还不乐意,就是要坐牢。

      天京府衙那位胖子府尹中途醒来了,听见了这码事,眼睛一翻又昏过去了。

      文臻对他这种说昏就昏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据说十世不修,府尹天京。也就是八辈子缺了德才会做这天子脚下第一京的一把手。皇族遍地走,上司多如狗,谁都得罪不得,谁都不能不好好伺候,各方关系乱如麻,交错势力如刀网,一着不慎便是满身洞,历任府尹很少能连任,平安调任就是莫大福气,本来文臻还想当这种府尹还能养这么胖真是奇迹,现在想来,说昏就昏,也是成就。

      他昏了,所以厉以书明明是个戴罪之身,也不能进牢房,他必须要主持天京府的事务,继续和这群又牛又二的顶尖人物厮混。

      他也是个浑人,当真安排了牢房,还是男女混住双打牢房,非常中二的,文臻和燕绥并排两间,唐氏兄妹在两人对面两间,一抬头面对面,尬到想捂脸。

      当然,厉以书也不敢掉以轻心,让几人在牢房里出事,天京府衙衙役这几天简直倒了大霉,没日没夜换班站岗,将那不大的牢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遭受了池鱼之殃的文臻也不急,看牢房虽然简陋了些,倒还干净,而且居然还考虑到贵人的身份,紧急隔出了茅厕,就是也不知道厉以书是不是脑子有坑,茅厕也就是用砖头在牢房角落单独隔出一个空间,燕绥的在东北角,文臻的在西北角,隔着一层不算厚的墙壁,正好挨着。

      得了,这构造,不是文臻要听燕绥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就是燕绥得听文臻的阶前点滴到天明了。

      所以文臻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厕所,拿砖头搭灶。

      燕绥端端正正坐在她对面,从宫中赶来的御医正在给他裹伤,文臻偷偷瞄过一眼,是一道贯通伤,穿过了肘弯,伤口小,但深,隐约能看见森白的骨骼,看着都痛。

      燕绥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你说他装铁汉吧,他时不时哎哟一声,却不是哎哟疼痛这回事。

      “这布不白,换了!”

      “这绑的什么手法?乱!据说你是太医院伤科最好的大夫?你以前都是给桌子裹伤的吗?”

      “裹这么松,散了怎么办?力气呢?宫里扣你膳食了?”

      “裹这么紧,棍子一样,你非得看见我一直直挺挺撒着手才开心?”

      御医单膝跪在他面前,抖抖索索,汗湿了鬓边,好大一卷白布扯了裹裹了扯,一直到最后都快没布了,那祖宗才勉勉强强说一声,“虽然难看,但也算讲究的难看,行了。”

      御医如蒙大赦,刚想松口气,就看见那祖宗端起手臂看了看,又看看另一边肘弯,忽然一脸纠结地道:“一边有一边没有,不行,难受,另一边你也给我裹上,要一样的。”

      御医那一口气没吊上来,腿一软,坐地上了。

      “殿殿殿殿下……”他绝望地道,“没没没没没……布了呀……”

      一旁的厉以书一脸的不忍卒睹。

      御医快要哭了,一把年纪的大老爷们儿呜呜咽咽的实在很影响心情,文臻叹口气,站起身,走到两个牢房相邻的栅栏处,道:“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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