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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盛宴-第9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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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进院子也有很多她没见过的精悍的护卫站岗,整个围着院子的墙壁下,每隔半丈就站着一个人,那些护卫比燕绥的成语队伍看起来还要更加高大精悍,有的人身带残缺,眇目失臂,却气质凶厉,黑暗里沉沉立着,掩不住满身的血气和杀气。有的人面貌平常,似乎汇入人群便无法寻觅,只偶尔掀起眼皮看人,便有电般光芒一闪;有的人面容落拓,满身江湖气息,有的人形容精明,更似民间商贾……但无论是什么人,都身躯笔直,眼神警惕,且时不时望向主屋,露几分焦灼之色。

      看见燕绥带文臻过来,虽然这些人神情不变,但文臻忽然便觉得,满院的杀气和眸光,都呼啦一下集中到了燕绥身上。

      这感觉便如万剑临身,惊得她浑身一炸,再看燕绥,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丝。

      身后德容言工也没反应,容光焕发还轻轻嗤了一声,显然很是瞧不上的样子。

      这架势瞧来真是莫名熟悉。

      文臻脑中电光一闪,道:“林飞白回来了?”

      燕绥有点诧异地看她一眼,哼了一声。文臻听着他那一声似乎不大高兴,心想难怪他不高兴,好不容易赶走的人居然这么快又回来了,居然还住在他的院子里,这是怎么了,他这府里风水特别好吗?怎么敌人一个两个,全部都往他这塞?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燕绥的痛点,便抚慰地拍拍他。

      燕绥表情略松。

      这丫头虽然惦记你照顾他,连一个走了好几个月的林飞白都一口报了出来,好歹对他还是最好的。

      可堪臻心想你这眼神里隐藏的欣慰是个什么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主屋里砰然一响,似乎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接着一阵惊呼,好几个人大叫“侯爷!公子!不好了!拦住他!”随即屋门猛地被撞开,一条白色人影冲了出来,嗷地往前猛撞,而前头正是抱着文臻的燕绥。

      燕绥却在碎裂声响起的时候便掠了出去,正迎上那条人影,五指弹出如散花,按在那人肩上,一旋一送,那人偌大的身躯便被凌空送回,砰一声又回到了屋子里的床上。

      那些跟着大叫着冲出来的人,再大叫着冲回去,七手八脚,将床上想要再次蹦起的人按住。

      只这么惊鸿一瞥,文臻已经震惊地发现,那人竟然是林飞白!

      哪怕他只穿着中衣,赤着脚,头发散乱眼眸血红,但那张峻刻的脸依旧如此鲜明。

      文臻也发觉,这个院子里没有女人,留下的全是身高马大的男人。

      林飞白这是怎么了?

      他被燕绥设计远去山,虽然不是直接去他父亲那里,但也算在他父亲的照拂之下,文臻以为他定然也是要经过一段时间历练,便掌兵驰骋边关,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被送回来?

      文臻心中隐隐觉得不好,侧头看燕绥,他平静地立在院中,整个人像瞬间被冰雪包裹,没有动作和表情,却让人心中发寒。

      随即他道:“三纲五常是在边关吃雪把脑子冻住了吗?连个人都看不住?”

      院子里那群大汉怒视着他。

      黑暗中一个男子走出来,他非常的高,比燕绥还高半个头,令人觉得有些突兀。以至于文臻甚至觉得仰头都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的气质却并不突出,幽幽静静,如黑暗里潺潺而过的水,声音也如水声低低,话语却又冰般冷硬,“宜王殿下说的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留在这里碍殿下的眼了。”说完招呼众人,“套马车,带侯爷回府。”

      一群人当即兴奋地答应,急急忙忙去安排,有的人走过文臻身侧,还怒瞪她一眼。

      有人低声骂道:“一对【创建和谐家园】!”

      燕绥并不生气,抱起文臻继续往自己院子里走,一边道:“好走,不送。”

      德高望重跟在他身后,道:“去,给他们开门,一天闹三回要走,当我们愿意收留?走,赶紧走,这样最好。抗旨的是你们,还不用死在我们府里晦气。多谢多谢。”

      那群忙忙碌碌的人停住了脚步。都在看那领头的最高的男子,那男子立在暗处,背影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无奈地挥挥手。

      文臻看着他们一脸悲愤地将林飞白又送回了屋子,轻声问燕绥,“林飞白怎么了?”

      “他在山作战太勇猛,受了重伤,后来得了一个山中老人献药,才救了一命,伤好了却出现异常,人非常消瘦,脸青唇淤,不思饮食,时常有莫名疼痛,性情也大变,时而恍惚时而暴怒时而淡漠,也常常忘记重要军务,渐渐便不能带兵,只有用了那药之后才能好一些,三纲五常跟他去边境,发觉不对,怀疑他是中了算计,但是怎么检查也没发现毒物,送去林擎那里,林擎也没办法,只得将他送回天京。

      文臻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此时烧得迷糊,也无力思考,便道:“怎么送你这来了?”

      “是林擎的意思。”燕绥的语气不大好,“他就给陛下写了七个字的信:有事兄弟服其劳。”

      文臻噗嗤一笑。

      “还给我送了一大堆土特产,说把儿子托付给我他放心。”燕绥的语气似乎更不好了。

      文臻对那“土特产”十分好奇,心想神将送了什么玩意儿惹得燕绥这么不爽?

      这些日子听林擎的传奇听了一肚子,这个男人,能从战俘至东堂军方第一人,能让皇帝面对他和自己小老婆的绯闻依旧信重,能令特立独行的德妃念念不忘,能让燕绥不得不收留他的儿子,文臻对他的好奇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不过那药是不错,林飞白的大纲令……哦就是刚才那个不讲人话的高个子,他也献给我一点,我还没试。可以给你试试。”

      燕绥径直将文臻抱进他的房间,又命人去拿药传医官,文臻按住他的手,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翻,翻出还没过期的退烧药,又给自己贴了个小林退烧贴——她准备离开研究所浪迹江湖,自然要备一些常备药品,可惜数量太少。

      她拿着药,看燕绥,燕绥看她。

      大眼瞪小眼两秒后,她抚着额头向后一倒,哀呼:“天啊,这位连个‘多喝热水’都做不到!”

      这万恶的旧社会,平白给她【创建和谐家园】男人增加难度!

      “谁说想不到,我不过是对你这个玩意比较好奇。”燕绥嘴硬地答一句,对外头道,“叫你准备的水呢!”

      文臻又想翻白眼了。

      外头,随时等候吩咐的德高望重也翻了个白眼。

      燕绥忽然道:“你这个贴得……”

      “对对对我知道不整齐。”文臻没好气地撕下退热贴,主动塞给燕好奇宝宝,“来来来,你来。”

      心中决定绝不要和这个家伙长期在一起,万一被砍了一刀他非说不对称再来一刀怎么办?

      燕绥拿了退烧贴在手中,感受了一下那凝胶的冰凉,微有些诧异,倒也没真的像文臻想象得那样撕开来研究,立即又端端正正给她贴上了,末了还端着她的脸左瞧右瞧瞧个没完,似乎怎么看都不完美对称,哗啦一下撕下再贴,再看,还是不对,哗啦一下撕下再贴……

      文臻额头上的汗毛被捋掉了一层……

      文臻气若游丝地想,万一她脸生得不对称,这家伙会不会立即拿刀给她修?这么一想便激灵灵打个寒战,心想对付强迫症的一个重要办法,就是赶紧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在他又一次贴好把着她的脸端详时,她赶紧把嘴一撅。

      燕绥手一顿。

      眼光不由自主落到她撅起的唇上。

      粉粉嘟嘟,一朵花初绽的形状。

      诱人目光,唤人采撷。

      他顿时忘记了已经非常端正的退烧贴,忽然便感觉到了手中端着的脸颊肌肤滑嫩,感觉到她鼻尖微微的细汗晶莹可爱,感觉到那乌发香气沁人,感觉到这唇充满诱惑和邀请。

      他下意识微微倾身……

      门忽然夺夺一响,德高望重的声音响得适时,“殿下,水。”

      文臻一个微笑,花不见了,雪白的牙齿咧开,又变成一只得意的小兽。

      燕绥险些没控制住手中的力道,给她的脸一边捏一个指印。

      他只得转身,挥挥衣袖,门自动打开,门背后一个滑轨滑出一个托盘,德高望重将水往托盘上一放,托盘底下的支架便自动延长,一直延伸到床边。

      文臻想,因为懒而花费更多时间精力去研究设计这些东西,果然是个神经病。

      再一看那水,竟然毫无热气,就差结冰了!

      燕绥忽然伸手过来,贴住杯子,一会儿,杯子就冒出袅袅热气。

      文臻倒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灵光,赶紧道谢,接过水吃了药,其间燕绥一直看着她的药,却没有说话。

      等她吃完药,他忽然道:“你不是闻真真的姐妹。”

      文臻眉一挑,“不相信我?”

      “闻真真如果真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妹,那晚绝不会在刘家门口投缳。”燕绥语气肯定,“你这种每天都在欺君的人,怎么会允许姐妹自弃。”

      文臻嘻嘻一笑,“那你说我来自哪里?”

      “你来自一个非常强大,非常新鲜,所学所见所得都和东堂、和这大陆上每个国家都不同的地方。”燕绥道,“我去过很多国家,并没有和你一样的人。你随身的物品,你的菜,你的很多想法,这里没有,也万不能容。”

      文臻这下真的惊讶了。

      一个古人思路能这么大胆开阔,实在也是前所未见。

      “欺君都不当回事的人,这里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想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不想。”燕绥又一次让她意外,“我只需要知道你回不去了。想回去也不行。”

      文臻觉得和他说话真是考验心脏,他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有种人真是天赋妖孽。

      “好,我不回去。但是你说,我这样的人,这里不会有,这话未必是真。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你答应,我就不回去。”

      “说说看。”

      “我还有三个和我一样的朋友,散落在这里,也许在东堂,也许在别处,你能帮我找她们吗?”

      “男的女的?”

      殿下思路永远如此清奇。

      文臻翻白眼,“女的。”

      “找到后你就和她们走?”

      “不会的啦,只是完成一个心愿啦。”

      “那行。但不会帮你找,如果有机会碰见,那就告诉你。”

      燕绥垂下眼,淡淡看着那个双手捧心一脸可爱状的丫头。

      很多时候,她说话用上“啊,啦,呀”之类的亲昵的语气助词的时候,多半说的是假话。

      那他自然也可以随便说说。

      文臻瞅着他,密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至清又至深的眸子,如月隐长天,水入冷渊。

      一样的真真假假的人啊。

      她笑起来,抓了被子躺倒准备捂汗,也不去纠结谁的房间,知道纠结也没用。

      果然燕绥也在她身边平平躺下,庆幸地道:“幸亏先铺好了床单。”

      文臻这才发现她这边的床单好像和他那边的不一样。被子也不一样。

      等等什么意思?

      忽然她想到燕绥没催她洗澡。

      怕她发烧洗澡受凉所以没有强迫她,但又不能忍受有人不洗澡睡他床上,就采用了这个办法?

      那他是怎么知道她今晚会过来的?毕竟来他这里和发烧都是临时发生。

      还是他一直就这样准备着?

      但问题来了,他为谁这样一直准备着?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随便让人进他房间的人啊。

      是准备给良工巧匠的吗?

      他追求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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