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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祖师-第9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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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辟尘开口言了出来,又转头去,问游道行:“你之前似乎若有所思,可说一二来么?”

      仙人发问,游道行当然不敢隐瞒,他心中早已把李辟尘当做自己师父对待,便把曾经所看那些文字传说一一道来,当言及那本书时,道出《知命》二字。

      “知命知人命,知天命这书不是凡人所作,但也不是仙家所为。”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六魂说 十四人魄,二真灵 吊命之术

      李辟尘听完之后,只是稍稍思量,便已得出结论,一声叹息:“三命之说,我便是也不曾听闻,却不知与人身三火相对。这本书中所述,似乎与望气有些关联,但那所讲关窍,却又远在望气之上。”

      游道行开口:“这种书册,在小道曾经仙宗中却有不少,多数是人间之中偶然搜寻来的典籍,平素里也不善加保管,若是想看,可随意去山上观中翻看,若是不想,那便不想。”

      李辟尘沉吟几息,不再言这本《知命》之事,暂且放下,对游道行言:“当初艄公指引八魂,其中第五便是这官差,而当时说的模糊,原本我觉得,是艄公大意,如今看来,却是还另有深意。”

      “如何讲?”

      游道行询问,李辟尘开口:“若是一人一魂一肉身,自可说出其中关键,那衣着如何,所附何物,都可道来。然当初艄公之告诉你我,这是一尊官差罢了,并不言明,只道去找便可。”

      当初,白脸道人指点李辟尘去化八魂之中三尊,李辟尘所听时,除去最开头的三个,那第五位便是这官差,然白脸并不曾说这官差如何如何,只是让去找便可,其中意味不明。

      如今一看,李辟尘这才明晓,原来如此。

      黑袍官差影子稀淡,再听游道行所说,阴命入神,乃将死未死之人,李辟尘又以阴阳瞳看,这才发觉其中关窍。

      肉身确实还在,魂魄也不曾消去,真灵依旧,这听着看着都和活人没有两样。

      然身上魂魄虽不散,却并非只有三魂七魄。

      “生平所见,或是所听,人身之中,三魂道,七魄显,只有缺不可多,然今日这位官差老爷,地上阴神,居然有六魂十四魄”

      “便是那真灵,也是一大一小,大者如阳煌煌,小者如阴冥冥,我当真从不曾见过听过。”

      李辟尘心中有惊,魂六化,魄十四,那真灵也是两尊,这般神异人灵,却是惊人骇仙。

      游道行听李辟尘自言自语,那双眼睛瞪起,猛地回头向远处眺望,然那官差已经走的不见,怎么看也再难窥得半点。

      “六魂十四魄?!”

      游道行当然晓得三魂七魄,然六魂十四魄之说还是头一次听闻。

      李辟尘道:“这六魂,三魂是他,三魂非他;这十四魄,七魄是他,七魄非他。”

      “那真灵中,阳者是他,阴者非他。”

      “人影稀疏,阴命入神,我且不说《知命》所言玄妙,只是我以这双眼睛来看,他那肉身之中,所寄者,当并非一人。”

      李辟尘牵着踏红尘,游道行跟随,此时前进,走了两步,来至府衙不远石狮子旁,李辟尘转身对游道行开口:“这庙堂之中,乃封神之地,人间浩荡,至公之所在,你我此番进去,不可擅自言语,这些浩荡之气可不管你是神是仙是魔,凡一言不合,引了出来,觉着你有法力在身,便要驱你出去。”

      游道行点头,唤是晓得了。

      李辟尘说着,再踏前去,手中捏起法诀,身周三清之气环绕,二人一马化作雷光遁去,只见一道烟云起落,刹那之间便没了踪影。

      那府衙内,庙堂中,上面悬着牌匾,前方放着神桌,乃判恶赏善之所在,李辟尘走了一圈,也不见其中有甚么蛇虫鼠蚁,便晓得这府衙中的大人,还算是个善官。

      阳气重而阴气微,故此阴物不近,当然事无绝对,若是阴气极重,这些阴物便是被吓得不敢来此,如同屈子力那土屋一般,几乎化作冥土。

      物极必反,至阴之地反而成了至净之处,鬼祟不来,妖魔难近。

      转头去,出了大衙,来至一侧,那“燕思堂”中,正见那官差伏案,不知在写些甚么东西。

      这黑袍的官家显然地位不低,这堂口可不是寻常捕衙能来之处,李辟尘站定他身前,此时此刻,自身在下,那黑袍官人在上,隐约之间,居然有一丝神意从他身上散出,如同一尊人道神灵显圣。

      “区区人神,何挡人仙?”

      李辟尘摇头,黑袍官家有一丝神意,此让自己有些吃惊,若是寻常人来了,还不曾开口,自被那神威摄住,去了几分气意,然而自己乃是有道仙人,半步人仙,凝出一花,便是真正人神当面也得恭敬,莫说一个只有神意的凡人了。

      不过,这黑袍官家,是否真是人,还得两说。

      此时此刻,李辟尘眼中阴阳瞳再显化,这一番看去,只见这尊黑袍人身后,有一尊白影飘摇,过不半响,忽化作一尊鬼神。

      这同是一名官家,然身着白袍,双眸紧闭,那身上之衣衫,显然是死后所化,阴入阳世,黑玄化白炽,自作一副诡谲衣衫。

      他腰悬铁刀两柄,虚虚幻幻,此时也不看黑袍人,只是站立他身后,不做动作。

      “六魂化三,十四作七,真灵两分。”

      这尊白袍官人出现一瞬,李辟尘便明显见得那黑袍人身上,气血陡落,原本那股阳刚之意去了半数,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至此时,可见丝丝红色血气从他肉身之上散发出来,但在行不多远,那白袍人一声冷哼,这些逃逸气血便俱都回归肉身之中。

      “锁气血之法原来如此。”

      李辟尘顿时明晓,原来是这般!

      黑袍人肉身确实已死,但也未死,因这白袍之魂附着其身,故原本将死之人三魂被捆回肉体,而白袍之魂自开三魂七魄一道真灵,化入黑袍人身躯之中。

      三魂不能驱动死灭肉身,那便用六魂来驱;七魄不能镇压气血逃逸,那便用十四魄来镇。

      一道真灵浑噩,那便用两道真灵。

      将死未死,是以六魂十四魄吊着一条性命,在外,六魂十四魄,两道真灵俱藏肉身,以黑袍人为主,白袍人为辅,而在这庙堂之中,神气浩荡,白袍之魂无法藏匿肉身,只得显化出来,故此黑袍人气血陡然低落,生机几乎降到低点。

      然对方却恍然未觉,这其中关窍,正是因为他本身真灵,三魂七魄已该离去,却被白袍人强行锁在肉身,故此神与身分离开来,此时只是驱动,早已没了联系。

      而肉身气血因被六魂所激,十四魄所镇,故此仍旧循环,是活生生的躯体。

      第二百二十七章 莫逆交 虽死仍护,晓妖人 厉鬼之踪

      黑袍官家伏案,这唤作严明的人此时呼出口气,在他见来并无出奇,而在李辟尘眼中,那口气呼出,乃是人身阳气。

      阳气离体,三魂七魄早已和肉身没了联系,此番下去,即使白袍鬼人强行锁魂魄于肉身,时日一久,这唤作严明的人仍旧会一命呜呼。

      李辟尘目光移动,向前方望去,那白袍鬼人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此时那阳气被呼出,这鬼神忽然动作,手掌一伸,如摄日月,那口阳气徘徊,猛地被抽回,又打入严明眉心之中。

      这尊鬼人在护持严明。

      李辟尘暗自思量,心道这尊白袍鬼人莫不是就是严明所祭奠的那位同僚?他也曾说过,兄弟间肝胆相照,当是莫逆之交。

      “锁气封阳,终不是长久之道,你如此作,不消多少时日,严明依旧会身死道消。”

      李辟尘嘴唇蠕动,发出言来,然此时,四周寂静,游道行和严明俱都不曾听见,只是眼前那白袍鬼人忽然睁开眸子,那其中黑光绕动,死死盯着李辟尘。

      “何方妖孽,擅闯公堂!”

      白袍鬼人森冷开口,语气之中全无半点情感,此时李辟尘摇头:“你是鬼,若说妖孽,你方才是。”

      “放肆!我乃朝廷官员,一纸文书亲赐九品之位,便是死了也是正神,你这妖人,口出妄言!”

      白袍鬼人冷喝,这一言,倒是解了李辟尘心中一丝疑惑,道:“原来如此,我道一尊鬼人,阴冥之物,如何能居这浩荡庙堂之中,原来你也有魏王所赐官品,如此说来,却不是鬼人,当是鬼神。”

      “九品之位,看你模样,并非长吏,如此还有职位,怕不是‘神玉捕’?”

      这是魏国中一种特殊官职,神玉捕,只有武功高强、立下大功之人才能得此称呼。朝廷中亲赐一块玉牌,这玉牌之上刻神玉二字,而此神玉捕,手段通天,便是五六品的官员见了,也要道声大人,当真厉害。

      一纸公文亲赐神威,下捉恶徒,上拿鬼神,凡犯法人,皆难逃一擒,其诸邪当避。

      而神玉捕若是晋升,便可入魏国第一战军,魏武卒中!

      “妖人,你也晓得我乃神玉捕!”

      白袍鬼神踏步而前,此时刚要拔刀,却猛地停住,再看李辟尘,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直道:“妖人,你速速离去,我不与你纠缠,若是再留,这刀下可要见血!”

      李辟尘摇头,直道:“你杀不得我,区区人道鬼神,不过凭借大愿滞留人间,若是散去此愿,你也不过一尊寻常魂魄罢了,如何能伤我?”

      手指一点严明,李辟尘道:“你不敢动手,因若是动了,那这黑袍官差三魂七魄尽数去了,再不得留在身内,我只言你,何等苦衷,非要行这逆天之事?”

      “与你何干?当真是狗捉耗子!”

      白袍鬼神冷斥,那两柄铁刀已经出鞘,此时为鬼,那刀也化作阴兵,却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只道是两团气息所铸,然在李辟尘看来,杀鬼尚可,若是碰着仙魔,不消一下便崩的碎灭无痕。

      那铁刀斩落,这鬼神带起真法,然此一刻,李辟尘头顶上一花显化,当即处,大放光华!

      嗡!!!

      如洪钟大吕,白袍鬼神手中铁刀刹那崩毁,化作两道阴气消散,他当场大惊,再看李辟尘身周光华,顿时不消细言,骇道:“仙!”

      他已成鬼神,一道神意煌煌加身,这正是因为承天之命,而同时,早在成就鬼神之时,他已明晓诸多事情,当中自然知道仙人所居何处。

      人间之上,方是仙山,红尘不染,通天道关。

      顶上一花悠悠而转,修至此处,当已位列仙班!

      白袍鬼神面色震骇,然三息后,顿时怒斥:“既道爷不是红尘中人,位列仙班,为何非要管这凡尘俗事?!”

      李辟尘道:“非我所管,若不是受人所托,我管你作甚?”

      “受人所托?所受谁人?”

      白袍鬼神目光一动,猛地脑海中窜出个算卦的白脸道士,顿时怒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道爷,此人心怀不轨,你乃正统仙家,为何要相助于他!”

      白袍鬼神恼火:“这算卦的白脸道人乃修阴法,一身神通诡谲莫测,我之听闻,他专找有阴气之处落脚,或是附近,或是家门,每每于人算卦,也多出降鬼泼阴之言,我那次被他撞见,只觉得那身上气息诡谲无痕,让我心神煌煌,于是一通怒恼呵斥,他却仍旧死皮赖脸,好不烦人!”

      李辟尘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对白袍鬼神道:“他的真身,你如何能看出来?只觉得让你心神煌煌,那便是了,你不过区区人间一尊小小鬼神,领受半点神意,尚不化真正人道神灵,你又怎么能知道他是何等身份?”

      这话出了,白袍鬼神眉头大皱,却问:“如此说,小道爷知道他是甚么身份?”

      李辟尘笑曰:“我把那首歌谣道来,你一听便明。”

      “他不得与你等细说,实乃规矩所致,若是说了,必有桎梏劫难。”

      “且听:空山落,枯草怜幽不见人;闻羌笛,杨柳树下白骨生。”

      “连天江,清浮浊沉藏明罗;夜半风,阴啸瞳哭尽观神。”

      “细雨声,波涛阵红花不归;三黎内,大日不见月难窥。”

      “无垠渡,寒天之上谁家坐;穷碧落,冥海无涯苦作舟。”

      一首歌谣道尽,白袍鬼神嘴中呢喃两句,陡然面色大变,直道:“那那白脸道士是幽黎天内”

      “空山幽草,杨柳羌笛!连天长江,红花彼岸!三黎道山,无垠仙渡,碧落黄泉!”

      “幽黎天内幽冥海,苦木舟上渡世公!”

      白袍鬼神面色陡骇:“艄公艄公是来捉我兄弟的么!”

      “不曾想居然引到如此局面,我道他是何等身份,原来如此”

      “我为严凡续命,灌三魂化七魄,真灵护持三十日,终是引来了不可阻挡的人物。”

      李辟尘见他如此,便问:“严凡曾说,三十日前他那莫逆之交,肝胆兄弟死去,从此日日祭酒,于府衙之前看日起日灭,可便是你。”

      “是我,小道爷,我也不瞒你,之所以如今我有这般法力,还是多亏严凡。”

      白袍鬼神言语:“当初我也有些法力,不久前,也正是四十四日前去,我府衙中接到报案,说二黄村中,三百二十一人尽数被杀。”

      “我与严明二人前去寻看,带一队人马,只到村口,却见一尊妖人当面,那风扑击,如阴浩荡,我展法术,却不料中了暗招,严凡护我,但那妖人又施神力,手中只化一柄木锤,却有拔山之威,只是这下,把严凡三魂七魄几乎打的散了。”

      “之后,我也败阵,输了去,那妖人长笑而走,我魂魄离体,再不得捉。而此时,严凡魂魄几乎化光,他与我自幼相识,成长至今,肝胆相照,又因护我而死,我岂能让他这般去了?”

      “我也不曾想的太多,只是调残存法力,引我三魂七魄,真灵入他身躯,把他三魂七魄真灵尽数捆在肉身之中,锁而不散,如此过去,我也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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