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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鬼神知夜问,谁知兄弟坐天穷。
第二百三十章 冥公语 一卦问仙,波涛处 万里阴天
本是大日当空,却突有惊雷震天。
武运桥头,白脸道人抬起脑袋,望着天,又转过头去,看看地,这时候,旁边有几个公子模样人物走来,见他这摊位,便有些心思,一人手掌翻动,一锭大银落在摊布之上。
白脸道人看了看银子,笑呵呵:“几位想算些甚么?”
那几个公子手拿着折扇,一看便是风流人物,此时当首那位只言语,目光转动如水灵灵:“你且帮本公子看看,这几日,可有桃花之运么?”
“哦,待贫道看上一看。”
白脸道人拿了银子收入袍中,对那英俊公子左看右看,过一盏茶时间,开口来:“不得了不得了,公子啊,你这三日,当有大事发生。”
“哦,是不是桃花之运?”
这公子一臂靠在摊桌上,白脸道人笑了起来:“是大事,也是桃花之运!”
“哈哈,快讲快讲,细细道来!”
这公子喜不自胜,白脸道人摆摆手,直道:“公子眉心,黑光萦绕;天庭之处,死气不消;双目之内,魅鬼自显;嘴脸之上,全是血光!”
话语一出,这几个公子哥顿时愣住,那问卦公子更是呆了一下,紧接着,满脸怒气横生,斥道:“你他娘的玩我!”
“不不不,贫道话还没说完。”
白脸道人连连摇头:“公子此番,不出三日,必见鬼物,妖精化显,且到时见的看的摸得都是女子模样,如此当可夜夜笙歌,何等快活风流?虽有阳气被吸干之危,但又怎么不是桃花之运?”
“你娘的!”
这公子勃然大怒,那边上几个公子人物也走过来,只是搭手,直接把白脸道人的摊子掀翻了去!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待本公子去府衙里告你一状!”
这公子怒气横生,扯着白脸道人就要走,这时候,白脸道人忽的诡谲一笑,口里居然吐出音来:“陆兄,你做什么啊?”
“我做什么?你这妖道人,我”
这陆公子怒上心头,这时候,边上几个人忽然把他拉开,其中一个高个风流子直接言语:“陆兄,你做什么,马兄何曾得罪了你?”
“马兄?马文韬?”
陆公子一愣,怒气一定,在转眼看去,眼前被自己揪着的正是这帮公子党中其中一个,唤作马文韬。
“陆兄,你捉我作甚啊?”
马文韬苦笑,却是和见了鬼一样,而陆公子则是愣了半响,猛地大惊道:“不对不对,我揪着的明明是那个白脸道人,如何能是你了?”
“陆兄,哪里有甚么白脸道人啊,你怕不是做梦呢。”
高个风流子连连言语,而陆公子猛地转头四处看,却真的甚么也没见到,这下心中大奇,又对那人道:“不对不对,你们刚刚还助我一起推翻那妖道摊位,怎么咦!”
他定睛再看,哪里还有甚么摊位,眼前只不过是一地青砖罢了。
“陆兄,你怕不是中邪了?”
高个公子眼神古怪:“前些日子你可是见了甚么不干净的东西?狐狸或是黄仙?”
“没有啊!”
陆公子震惊无比,再看去,真的是甚么也无,好半响,他揉揉双目,再看,仍旧没有变化。
“真的是我做梦呢?”
陆公子摇摇头,心中古怪不减反增,然而并没有用处,此时再想,之前那白脸道人的话似如同魔道言语,直在心中回响不定。
“【公子眉心,黑光萦绕;天庭之处,死气不消;双目之内,魅鬼自显;嘴脸之上,全是血光!】”
陆公子越想越是不对劲,他对着身边其余几人拱拱手,直道:“对不住诸位,我先走一步,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需处理。”
“噗呲,甚么事情要劳烦你去?”
一名公子笑起:“莫非是要为鸳娘赎身吗?”
这话一出,顿时一群人都哄笑起来,若是放在以往,陆公子定然也要笑笑的,然而此时此刻,却不得这样再说,听得这话,又想起白脸道人的话语,只觉得如芒在背,似剑悬头颅,只是连忙告退而去。
在武运桥前八十丈,白脸道人举着幡子,回头望了一眼,呵呵笑笑:“你亵了数个女子,手上缠着六条人命,少则半天,多则三日,便要冥海走一遭了,且先回去,准备准备后事吧。”
“若是不遇你,杀人与否,与我也无甚干系,但既然天缘至此,见你那头顶黑光,让我也心有戚戚,当真是不得不收,这因果报应,来的正是时候。”
白脸道人笑笑,复又哭起:“诶诶,且不明,今夜之后,明天大日不升之前,又有多少新魂落入冥海之中,哈哈,呜呜,都是苦命人儿,红尘争渡。”
他这般说着,又疯癫起来:“与我何干?与我何干?诶,都且去吧,今日便是那厉鬼死期,也是你等入幽黎之刻。”
“冥冥重泉枯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同去同去,同归幽黎。”
白脸道人又哭又笑,此时那张脸开始变幻,隐隐间居然变作一副铁面。
冥海有情,铁面无私。
云阴山幽,苦海孤人。
那面具上,两眼之处,流淌下两行血泪,眉心处,落下一滴血花。
“多少苦命人,东风万古,血骨在哭?”
“多少轮回渡,西山满叹,天伦倒端?”
“多少道心坠,日月乱换,吾徒笑岸?”
“多少芸芸境,光华一点,灯影烬丹?”
白脸道人嬉笑怒骂,却又毫无半点情感夹杂,此时只是对天一喝,手掌抬起,那中央指上,见一根铁弦纠缠,此时一动,霎时音起天澜。
“太华山下,峨眉山人;太上之徒,红尘不染。”
“无愧李辟尘三字。”
白脸道人走,此时前方,有一匹马儿踱步,道人牵马,再看时,正是李辟尘前来,游道行在侧。
艄公在前,此时却再不得踏出半步,白脸道人对李辟尘打个稽首,此时在他身后,一道悠扬笛声忽起,再看时,却已人间不见。
那一道黑影渐行渐近,只刹那,波涛顿起,冥海突现。
艄公吹笛,木舟悠悠,那后面,俱是红尘。
阴云万里动山海,玄波九道见苦舟。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起阴云 五鬼搬山,挪乾坤 三魂困鬼
李辟尘手掌之中,那一道金光起,一道白光起,一道玄光起。
前方冥海滔滔,那苦舟渐近,却忽的停在远静处泊,此时,只见那尊艄公吹气木笛,其音如云,其音如铃,悠扬而出,悠扬而落,跌宕起伏,击人心间。
只一瞬,前方阴天之下,云卷云舒,冥海之后,一道山影沉浮。
大雾遮世,其中清风绕绕,那艄公带斗笠,披蓑衣,所着打扮像极了青箬笠,然气息不可明,却知定有地仙力。
音入神,眼中如见金叶飘零,那无数人儿站立,前方一株公孙木摇曳枝桠,上可见,窥得金顶;下临尘,只观须根。
白脸的艄公转身,对那吹笛的艄公打个稽首,那后者还礼,然笛声仍旧。
“小道爷,多谢多谢!”
白脸艄公大笑起,那三道光华落入他手掌当中,此时李辟尘开言:“艄公可见过那尊鬼神了?”
“见过了,他还骂我哩。”
白脸艄公哈哈大笑,此时对李辟尘身后一言:“你躲甚么,怕我杀了你不成么?”
“都成鬼神,怎么如此胆小?亏得你生前还是神玉捕!”
李辟尘身后,一道明光落下,作那白袍鬼神殷罗平模样,此时见这白脸艄公,不敢怠慢,苦笑连连:“小神殷罗平,不认艄公在此,当日谩骂,实在得罪。”
白脸艄公只笑,李辟尘摇摇头,开言:“当初艄公且不曾问他,他也不曾认得艄公,若是成了,也不消再等我下凡而至,艄公当可早早去降了那厉鬼。”
“且说二黄村中有个妖人出,杀了三百余人,打死了这第三魂,杀了这鬼神肉身,扬长而去,我心中思量,当得便是那厉鬼附身。”
李辟尘把自己猜测言明,其中关键细细说出,艄公听闻罢了,一声微叹:“是他,是他了!那木锤便是打魂之器,除了这鬼仙人物,谁也炼不得的。”
“那道人可惜,被鬼仙附身,阴灌真灵,魂魄早已灭了干净,救不得了。”
艄公如此说,殷罗平顿时恼恨:“可惜我法力不济,比不得他!”
那旁侧,游道行也是开口:“如此一尊无辜道者就此灭去,当是诶”
白脸艄公笑笑:“不得再此地感叹,诸位,既都助我,那便请你等看一场大戏!”他手指上,那铁弦一动,遥远处,一尊妖人猛地心头跳动,居然生出一股恐惧之情来。
“如何事情?!我已离赣老城,这心悸从何而来?”
这尊道人面目平凡,袍色青灰,腰间挂个木板,身后带着皮囊,左手拎着个木锤,正是殷罗平描述模样。
他面色变幻,思来想去,忽的灵光顿过,猛道:“不好!定然是冥海现了!那该死的白脸混账要来捉我了!”
“可不得有这么容易,先走”
他如此想着,然而同一时刻,白脸艄公已施法力,哈哈一笑,那天地之间,乾坤倒颠!
他那身边,只见五尊鬼影显化,各为青赤白黄黑,正当与那五神道魔天王化身相同之色!
这五尊鬼影踏步,猛地站定,手掌中各起光华,再见时候,只看天地悠悠,千万里山河辗转挪腾,不消片刻,诸人已是立身冥山之上,如天峰临尘!
李辟尘一见此法熟悉,脑海中电光火石,再一想,却是脱口说出这法术真名!
“此莫非是五鬼搬山?!”
曾经过往,听闻盗墓之中有一神通,乃唤五鬼搬山。其法所需,要各带祭祀之物,那青的,那黄的,那赤的,那白的,那黑的,都各有名字。
唤出五鬼,那没有法力的,被五鬼索命抬回幽冥,那有法力的,驱使五鬼,可于瞬息之间移山搬岳,托云登海!
五鬼行处,门墙不破,却可移山挪岳,而五鬼又有五瘟之说,故乃封神榜中五尊瘟部正神下凡!
白脸艄公听李辟尘言语,哈哈一笑:“不愧是峨眉道人,太华【创建和谐家园】,半步人仙!我这神通,正是五鬼搬山!”
“且来且来,如今我法力复归,冥海大开,有我同僚相镇,这厉鬼便是有天大的手段,也逃不得去!”
言语之间乾坤乱,只是瞬息,五尊鬼神突然临尘,正抬山移岳,来至那妖人头顶天阙之中!
呼呼呼!
一瞬间,阴云盖世,浩荡万里!
那下方妖人还未细想,只看天上云团中,大雾迷蒙,再窥一次,见天峰突降,五尊鬼神担山挑海,踏天而来!
“白脸渔夫!”
厉鬼大惊失色,此时见那天峰降临,五鬼来至,再看上,仙光萦绕,有人仙落下,又有麒麟嘶吼,再看去,见那白脸艄公举个旗幡,摇摇晃晃,从天而下。
一道鬼音浩荡,铁面中射出两道神光,只消片刻,这方土地上,冥魂俱起,浩浩荡荡,一路看去,那些个腐朽肉身,失魂生灵,俱都站起。刹那间,肉身落去,化作白骨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