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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扎克笑着问。
“这玩意啊。”老梅尔犹豫起来,“送你吧,收来的时候也是丢这就走了,我也没出钱。”真是个老实的生意人。
扎克抿抿嘴,对原来主人的好奇也越来越重了。
“好吧。我们要了。”扎克笑着指挥马修将东西装好,依然抽出了一百多尔,似乎随意的问着,“这些原来是谁的?”
“呃……”老梅尔抓着头发,脸上有了惋惜的神色,“那个,哎,艾文那小子的。”
扎克皱皱眉,艾文,听起来很耳熟,但想不起来。
“可惜的很啊!”老梅尔摇摇头,脸上的褶皱似乎也变多了,“多不错的小伙子!才订婚,有听说他在派斯英那边的工作也很顺利!就这么没了……”
扎克想起来了,他还见过,在磨坊的地下停尸间,帕帕午夜在南区的死徒,被疾风夫妇劝服【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之一,克里斯.艾文。所以离开巴顿市的应该就是那个因为帕帕午夜的死徒契约,交易来的未婚妻了。
“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梅尔突然愤怒起来,“人刚走(‘【创建和谐家园】’)!就装作不认识一样!葬礼也不管!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恶的是,艾文的东西还都在她名下!”
扎克摇摇头,死徒契约崩坏,束缚在克里斯愿望中的人得到释放,自然回归到不认识的陌生人状态。只是这位艾文居然急切的将自己的财产全部转入了未婚妻名下,的确如帕帕午夜说的那样,有够绝望的。
由这样绝望的祈愿,签订的死徒契约,造就了现在的格兰德获得了一架免费的录像机。生活无处不惊喜。
扎克还不至于去为不认识的女人说话,深表遗憾的摇摇头,抱起了今天的收获准备离开了。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下午的明媚阳光在这间和仓库一样的店铺中短暂敞开、又闭合。麦迪森惊讶的看着扎克和马修抱着几大袋纸盒,“你们怎么在这里?”
“麦迪森。”扎克笑着挑眉,“我们不能买东西吗?”
麦迪森撇撇嘴,他可懒得管这个老板在干什么,朝老梅尔打了个招呼,拿出一份清单,“梅尔,你看看这几本书你这有没?”
“啊!麦迪森!”老梅尔扫掉惋惜和愤怒,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书啊!我这可没有几本书!你去皮斯克那里看看!”
“哦,那我找一架打字机。”麦迪森扫了扎克一眼,“你这有么。”
扎克笑着,“麦迪森,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只有一双浅绿的眼睛露在纸盒上方有些可笑,“我希望我还能是主角。”
“啊!有!才收来不久!”老梅尔又敏捷的窜入一个货架后,翻弄起来。
麦迪森看着扎克,扯扯嘴角,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麦迪森。”扎克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拍拍麦迪森肩膀,“这只是玩笑,你知道会支持你做自己有兴趣的东西的。”
麦迪森不想看这个有完美主角的要素,却没有观众的家伙,看着老梅尔拿着一台打字机放在货柜上。
“这样吧。”扎克拿起打字机上下看着,“我买给你怎么样,表示我的支持。”
“一百多尔!不讲价!”
“成交。”扎克说。(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发自内心
老梅尔的动作很快,麦迪森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东西就被打包装好。连续两单生意似乎让这个老头子很高兴,“我一直都觉得格兰德比艾伦(殡葬之家)好!”
扎克笑着接受了这没什么诚意的奉承,格兰德这几年几乎没接什么生意,哪里来的好印象,没被人忘记就算要感谢曾经老格兰德经营时留下的口碑了。
果然,麦迪森脸上又闪过一丝嫌弃,明显的,这位磨坊的掌管者在开展工作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些问题了。不然磨坊的价格也不需要压的那么低去和同行竞争了。
请理解麦迪森的无奈,本就不是巴顿市的人,自以为在接手一处由市政府扶持的产业,未来的生活会一片光明,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底层异族和处处受牵制的工作,麦迪森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任何改善。
被打包入纸盒的打字机被塞到麦迪森怀中,扎克抿着嘴,“麦迪森,我已经在试着改善你的印象了,别……”
扎克没有说完,这这样的句子从来不需要说完,大家都懂。麦迪森接过纸盒,双眼下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扎克露出了笑容。
重新搬起录音带的纸袋,扎克和马修准备离开。急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麦迪森也抱着纸盒准备离开,只是大家似乎都在想心事。相互认识的人,这样沉默的离开,有些小尴尬。
“你的指导课怎么样了?”虽然两方的车就停在前方,都是和南区多数车一样的土灰色毫不显眼,大家都希望能够加快脚步减少这尴尬的时间,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还不至于如此幼稚,吸血鬼仿佛很关心的问着。
“就那样。”麦迪森回答。
扎克也不能强求太多,笑着,“我说我支持你,这是真心的。毕竟,基本上是我把你骗来格兰德的,我还有基本的责任心。”
麦迪森轻恩一声,视线天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反正和扎克所在的方向相反,“你真想支持?那你怎么不去给莫里斯看看,一个靠血液为生的家伙长什么样子。”
这是句闹脾气的玩笑,但是——
“好。”扎克眯着眼睛,天知道这吸血鬼是不是因为没有墨镜、被太阳晒糊涂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扎克笑着看向麦迪森,“你是上的夜校对吧,今天有课吗?我和你一起去,你知道,吸血鬼最喜欢晚上出门了。”
可能是吸血鬼的眯眼,也可能是麦迪森的报复心理。麦迪森的视线回到了扎克身上,眼角微抽,“晚上八点,磨坊。”
“好的。”扎克头一点,两方彻底分开,走向自己的车。
人生总是不尽人意的,两辆车的方向相同,都是在27号公路上往南。马修在副驾上尴尬朝车窗外的麦迪森傻笑,麦迪森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多么有原则的司机。
回到格兰德的时候,本杰明真正等待。一堆东西被交给马修去鼓捣,扎克只来得及问了一句爱丽丝怎么样。
本杰明歪歪头,“爱丽丝在房间中,看书。”
扎克意会了,不再追问,“怎么了,医院有什么消息吗?”
本杰明的眉心皱起,现在的本杰明有了修剪胡子的习惯,下半张脸上被短寸的棕色覆盖,比以前整齐多了,但这张脸上的任何表情,都因此多了一丝认真的态度。大概感觉就是:以前本杰明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现在,壮汉。
“有,金‘发自内心的觉得,一定要【创建和谐家园】’。”本杰明引用了丹尼电话中的话,“有什么想法吗?”
扎克将报废了的墨镜丢掉,眉心的皱起在苍白的皮肤上仿佛刻出来的,他的手指朝本杰明扬扬,“我需要喝点东西。”
吸血鬼抽出了酒瓶,依然保持了人性化酒鬼的习惯,倒满了杯子,思考起来。
金所化生的威尔斯,被控制了。
‘发自内心’,这就是这种控制力量强大的表现。扎克的魅惑之瞳被覆写,连本身和威尔斯没有任何关系的易形者金也完全陷入控制,这没有道理。
本杰明坐在办公室前,他也不着急,看到扎克陷入沉思,阿尔法多少有些平衡了,因为在扎克回来之前,他也想了很长时间这是为什么。解决方法?不,比起解决方法,现在这个可以让人无知无觉的陷入控制的,恩,‘玩意儿’,更要吸引人的注意力。
控制行为的能力,丝贝拉曾对瑞文奇使用的巫术算一个,但是明显,那是违心的,和自主行动毫无关系,在灵魂和肉体同时反抗的情况下强制执行。由血液和物质构建的巫术都是强大的巫术,这就是巫术的顶端了,现在的情况不符,排除。
恶魔的灵魂植入,已经被塞斯排除。扎克魅惑之瞳的记忆植入,呵,早排除了。
事实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在连金也被控制的时候,这些能够影响个体行为的能力就应该都被排除掉!因为金不是威尔斯!不管是什么在影响威尔斯的行动,它影响的和威尔斯这个人无关!
“想法……”扎克手中的杯子中,红色的液体已经少了一半,声音被拉长,“没有。”扎克摇了摇头,“迈克那边呢?克劳莉有什么想法吗?”
本杰明挑挑眉,“她检查了威尔斯的灵魂,什么也没有。”
当然什么也没有,如果塞斯愿意对克劳莉敞开心扉的交流,克劳莉连检查威尔斯灵魂都不需要。
扎克将杯子中的全部事物清干净,无奈的朝本杰明一笑,“看来我们无法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这些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完成詹姆士的要求。”
本杰明扯起嘴角摊了摊手,不是他们没有好奇心,而是这好奇进入了死胡同,“你想怎么做?”
扎克挑挑眉,“让‘威尔斯’消失。”
如果你希望一只花瓶放在案台左边,但是它总是自己跑去右边。最终极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丢掉这只任性花瓶。
这和‘将军’的解决方法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因为异族们的‘努力’,真正的花瓶还安然的活着,只是没了花瓶的身份,或许以后可以被捡到的人当骨灰罐,物尽其用。(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幻人和医院
异族厌恶医院。
与吸血鬼和狼人那么现实的感官【创建和谐家园】不同,恶魔不喜欢医院是因为,呃,大家懂的,没人喜欢打开了被敲响的门后,发现来者转身走了。
幻人不喜欢医院是因为,恩,在幻人的视界中,这里被阴郁的大量的灰色充斥,偶尔的耀眼白光会从某个病房中亮起,伴随着电击的噪响,有时这白色会变成如释重负的青色,更多的时候,是完全暗沉下去,恢复成一团阴云。
至于易形者,无法从那张没有情绪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可以猜到,他很饿。
淡淡的明黄覆盖在金,‘威尔斯’的身上,反馈到现实世界中的是‘威尔斯’的体温。丹尼飘在房间中,皱着眉,这样的工作很枯燥,但好歹在他的能力范围中。
我们可以明白,人总是在各种时刻妄想着温暖,尤其这里是医院。那些各色的光芒只是在幻人的身体上转了一圈,就流向床上,被包的如木乃伊的一样的‘威尔斯’身上。
浓墨一样的黑色绕过穿着警服的守卫,停在如琉璃的一样的丹尼身前。那是迈克。
幻人的身体微微飘离那团墨黑,对于恶魔,丹尼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虽然同为灵魂类的异族,但是两者走的完全不同的道路。丹尼是自己踏出了缚地灵的界限,成为了现在的样子,而恶魔在缚地灵的时候就被接入了地狱。
让我们不要说‘堕落’这种的具有偏见的词语,这样描述,接受了前辈的‘教育’,升级成为恶魔。
也不要说迈克是走了捷径,毕竟,还有无数在地狱中不是恶魔的家伙,以及像影人甚至游魂那种的倒霉家伙存在。丹尼虽然会有‘靠自己走上正途’的优越感,但想想自己混的也只能给易形者提供体温这点用处,这优越感荡然无存。
“我们要走了。”暂时脱离容器的迈克无法像克劳莉那样保持形体,墨黑的团状物中,明红的光芒透过包覆,闪烁着,他在传达外面的决定,“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在影响事件的走向,所以只能让‘威尔斯’消失。”
丹尼点点头,床上的金却说话了,“不,我还要上法庭,那些人需要为对我的所作付出代价。”
“你在说什么吗?”病房外的守卫探入一个脑袋,视线穿过两只开叉、绑满石膏绷带、被吊在空中的腿,看向那张被固定架撑起的倒霉脸。
“没有。关门。我是病人,没有隐私了吗。”金毫无语气的说出这些话,让守卫厌烦的撇撇嘴,啪的一声甩上了门。
“你是金,不是威尔斯。”丹尼无奈的摇摇头,最危险的交换身份,在克劳莉的恶魔帮助下,很顺利,计划流畅进行到下一步的时候,没有理由的,金突然就入戏太深,说的话完全是以威尔斯的立场,完全抛弃了他们的计划,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所谓我是谁。”金的声音平铺直叙,他一贯这样,但是这就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了,“我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没有,情况再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拼一次。”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吗?”丹尼无奈的问。
“记得,但那不重要了,我躺在这个位置,我要做这些。这是我应该做的。”金这样回答。
不要以为他们没有检查这张床、这间病房,但毫无结果。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迈克和丹尼都不想麻烦真正给他们这个任务的克劳莉和格兰德那边。
丹尼探寻的看向了那团墨黑,是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黑中的亮红色闪烁,“抱歉了,金,一会就好。”
黑色聚拢,仿佛在水中蜿蜒的水蛇,冲向床上的易形者。
如雾气一样的水蛇撞上‘威尔斯’的前胸,扩散,如蛛丝一样的细线盘绕上被洁白绷带覆盖的身体。‘威尔斯’刚想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黑色的丝线如同翻飞的针线,上下穿透着易形者的双唇!骤然张开的嘴上,黑色的丝线可怖的被绷紧、拉扯闭合!
被关入地狱受到永世折磨的恶魔的能力,大家难道有什么美好的幻想吗?
黑色的丝线没有停止,双眼双耳甚至鼻孔,一切身体上的开口处,丝线仿佛无法阻挡的钢针,急速的刺入、透出、缝合!
丹尼被七彩流光包裹的身体再次后退,同为灵魂异族,让他可以看到这些其他异族都无法看到的景象。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
刺耳的警报响起,黑色的丝线在急促的鸣响和门被撞开的同时聚集向‘威尔斯’的左胸,突刺进入!
幻人丹尼可以看到那颗被缝合的无法动弹的心脏。
“急救车!”
并不大的病房迅速被人挤满,在守卫的叫声中,护士推挤着这些壮实的男人,“出去!让医生做他们的工作!”
丹尼的手在空中划过,覆盖在‘威尔斯’身体上的光晕缓缓剥离,消散。
“充电!离手!……没有心律!再试一次!……”
呼喊声在每次电频的噪响、和‘威尔斯’被点击弹起的身体间隔中响起,耀眼的白光包裹着已经被逼退到天花板角落的幻人丹尼,他全身的色彩都被撞散,身体的边界几乎要和耀眼的白色融为一体!
为什么?这瞬间爆发的期望和妄想太大,我们的幻人承受不住。想想吧,这是医者期待死者复苏的欲望,没什么欲望比这更强大!
从强大的欲望回到现实。
病房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宣布吧。”罩在白色中的人将手上的起搏器放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