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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普曼的脖子前伸,叼住了一块不怎么干净毛巾。
查普曼怒了,“不!要!动!我!的!身!体!”
镜子中的查普曼甩动着脑袋,但是缺了几颗牙齿的嘴死死咬住毛巾,不肯松口,“我们能去吃东西吗?能吗?能吗?……”
查普曼放弃了,阴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个人吗?不,查普曼不觉得自己像个人,他更像一个破布袋,全身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纵横的伤口被棉线缝合,当然刚才的乱动,又崩开了几道裂痕。就像泡了水的牛肉被切开,突兀的咧开着。
脚步声靠近,浴室的门被打开,沃尔特抱着装满的纸袋,看了一眼查普曼健壮的后背上,被崩开的伤口,皱皱眉,“让你不要乱动!松开我的毛巾!趴下!”
查普曼,不对,万德尔松开了咬着的毛巾,走出了浴室老实的趴在了沙发上。查普曼讨厌这种背对陌生人的情况,他试图反抗,但是现在他的身体不再他的操控下,他没有选择,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沃尔特将纸袋中上层的生活杂物拿出,露出下面的酒精、棉签、纱布……蹲在沙发旁边,开始仔细的缝合。
“沃尔特,我想吃东西。”万德尔趴在沃尔特的沙发上,侧着头,淤青和布满细小伤口的脸被坐垫挤压,居然有种委屈的表情,“我想吃东西,你买吃的东西了吗?”
沃尔特一啧嘴,“你想早点死么!你的胃,呃。”沃尔特皱皱眉,和影人对话,真是件麻烦的事情,沃尔特时常错乱现在面前的家伙是谁,“查普曼,你的胃已经没用了,你不能吃东西。”
但是沃尔特已经有了一点诀窍,看起来无害无辜表情的是万德尔,凶恶愤怒表情的是查普曼。
“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让我走!”现在是查普曼,他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又因为用力绷起的肌肉而裂开,但是没有任何人按住的身体却怎么也起来不来。万德尔依然控制着他的四肢。
“你想走?”沃尔特因为烦躁而绷起起的额角上,青筋跳动着,“别误会,我巴不得你赶快走!事实上你现在出去,还可以追上两个在外面调查的警察!”
背上的伤口又崩裂几处,某人显然在拼命的争夺身体控制。
敲门声响起。
沃尔特迅速的回头,拿着纱布的手本能的按上了正在挣扎的查普曼的嘴,小声的催促着,“万德尔,躲起来!”
沙发上的身体迅速跳起,布满补丁的身体异常敏捷,扫过桌子上的医用物,躲进了浴室。
“巴顿警局。”敲门的人催促着。
沃尔特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脏乱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走向门口,开了门,一脸疑惑的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创建和谐家园】在沃尔特的面前晃晃,“巴顿警局,寇森警探,这是兰斯警探。我们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介意我们进来吗?”
沃尔特看着这个中年警探已经在探头往里看了,目光越过自己,视线快速在室内扫过。沃尔特扯起的嘴唇,露出半颗少了一半的门牙,皱着眉,“介意。”沃尔特不耐烦的走出房门,随手关上了门,“要问什么,警探?”
自称寇森警探的中年男人撇撇嘴,似乎在对这一片街区人不配合的抱怨,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沃尔特,“我在哪看过你?你看起来很眼熟。”
沃尔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重,“因为我刚从你们旁边走过。”
寇森尴尬的哼唧了一声,旁边的年轻、名叫兰斯的警探似乎也对自己搭档不耐烦,快速的抬起一张照片,举在沃尔特面前,“我们只是想问问,你看过这个人吗?”
“没有。”沃尔特看着照片中穿着警服的查普曼,摇摇头,他希望这身不是他烧掉的那一套。
“他看起来可能有些不同。”兰斯警探(詹姆士)皱着补充着,“他身上可能有伤。”
沃尔特撇着嘴,不是可能,如果不是警服完全破损,又被血浸透,他可不想烧了浪费掉。要知道,作为一个职业骗子,一套警服可以给他扩宽很多业务……
“我说了,我没见过这家伙。”沃尔特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两个警探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片区域的居民实在都不怎么友善。不过他们无法怪他们。巴顿市开发这里时候进行了美好的展望,结果却是这里到处都是半成品的烂尾住宅,住在这里人对所有政府有敌视很正常。
年轻的兰斯警探有些失落的拿出一张名片,“如果你发现任何事情,请联系我们。巴顿警局将十分感谢。”这句话他都快要说麻木了。
沃尔特接过,扫了一眼,随手塞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兜里,依然不耐烦的看了两人一眼,“没事了吗?没事了可以离开了吧。”说完转身开了门,把两个警探关在了门外。
寇森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和詹姆士走出了这间连名字都懒得透露的人的家的前廊,“我们在这什么都找不到。”寇森在抱怨,“这片区域怎么回事!连流浪汉都不配合!”
北区的流浪汉只要给个十块钱,什么都愿意说,这里虽然有许多流浪汉居住在那些未完工的住宅中,但是只要两人靠近,都躲得远远的!
詹姆士皱着眉,查普曼的车停在南、北交界处,有血迹往南延伸了一段路后就消失了。对这片区域他有一点了解,还是来自瑞文奇。当时瑞文奇向詹姆士介绍他们在这里找到的据点时,曾这么说,“这里是城不城,乡不乡的地方。加上巴顿市本身的问题,这里完全被放弃了,甚至连北区的东南部都不如,在这里绝对安全。”
“我们应该联系南区分局的人,他对这里更了解。”詹姆士做着十分合理的提议。
寇森直接否决了,“我们怎么说?北区有个警员失踪了?”寇森摇着头,明知道会没有结果,依然走向了下一座看起来似乎有人居住的房子。
“嘿!你们!”一个突兀的女声响起,“我看到你们了!”
两个警探转头,是个女人,看起来是中年,但是乱糟糟的头发和破烂肮脏的线衫表示了她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看到你们和那个家伙说话了!”女人缩在墙后,一只手指着他们刚刚走访过的人家,沃尔特,一只手抓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家伙怎么了?”寇森一扬下巴,走向了这个女人。难得有一个没有跑开的流【创建和谐家园】人,他不准备这么放过。这样的人通常知道的东西都很多,是警察们最廉价的线人。
女人看到对方靠近,有些害怕的颤抖着,但并没有躲。寇森十分贴心的站在了安全距离,语气放缓了许多,“他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是警察。”寇森将【创建和谐家园】晃晃,然后直接开始掏钱了。
看着一张十多尔的钞票,女人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在她心中,一百才够!我们都知道这个标准是谁设下的。
但是她还是接过了钞票,然后脸上表情严肃起来,只是脏兮兮的脸和充满血丝的双眼让她无法让人认真对待,到有些神经质的感觉。
“他是魔鬼!”女人压低了声音,可能她觉得这样容易让人信服吧,“他可以召唤死灵!他可以和他们对话!”
寇森有些心痛自己钞票了。
“你怎么知道的?”詹姆士皱着眉,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问。
“我可以听到!”女人看到有人愿意关注,又往前靠近了两人些,“每到午夜!我都可以听到他在和他们对话!很小!但我可以听见!”
詹姆士看了寇森一眼,也拿出了钱包,掏出了一张五十多尔,递给女人。詹姆士是将军之子,别忘了,“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吗?”
五十,女人还算满意的接过了,“昨天晚上没有。昨天晚上很安静,但其他时候他都会和死灵对话!相信我!”
詹姆士失望了,神经兮兮的流浪汉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些家伙惯用的伎俩就是夸张。通常‘一次’在他们嘴里就会变成‘每天’,‘偶尔’会变成‘经常’。所以詹姆士以为对方是昨夜听到了什么,夸张成了每天都听到。
但是面前这位这位似乎刚好相反,或者她没夸张到对的位置上。詹姆士已经懒的多说什么了,挥了挥手,“谢谢。”
“你们要小心点!”女人看着两人,在转身离开前最后补充着,“不要靠近那里!他是魔鬼!”
看着两个警探走向另一间房屋,站在窗前的沃尔特松了口气。这女人,真麻烦!(未完待续。)
第八章 晚餐
詹姆士走入格兰德办公室的时候,扎克正放下电话。
吸血鬼惊喜的笑着,“我正准备给你留言,晚上拜访。”
詹姆士不想理会吸血鬼的装模作样,他可不相信这个家伙没有听到他开车进入格兰德后院的声音,何必装出一副样子,让人厌烦。但马上,他就发现了扎克必须要装柔弱人类的原因了。办公室的正门,也就是和会客室、露易丝的办公区相连的门被推开,一个浓妆、穿着暴露的女人惊喜的盯着詹姆士。
“露易丝!这是詹姆士.兰斯!你们是朋友?!”女人已经冲到了詹姆士的面前,淡淡的香水味直扑詹姆士的鼻子,“他真性感!”
扎克额角一绷,这位名叫苏珊的露易丝的朋友对自己的评价是,‘天哪,你真白,你平时用什么?!’
夏天,扎克的皮肤在一堆习惯晒太阳的人中间也越来越显眼了。夏季,是吸血鬼的无奈。
苏珊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其实没什么要整理的,该露出来全露出来了,不该露的被崩的很紧,比如胸前紧扣的皮背心,更像有后背的抹胸。
伸出了手,“苏珊,我是露易丝的朋友。我是兰斯将军的粉丝!”
这女人的礼仪很好,詹姆士无法拒绝,干笑了两声,握上。
“真有力的握手。”音调在奇怪的地方转折着。
詹姆士的脸变了,他感觉到了手心的小动作,配合上对方微眯的双眼、眼前的紧绷。这是视觉、听觉、嗅觉加上触觉。我们的警探迅速的收回了手。詹姆士已经错过了陪伴自己的女朋友家人的机会,让我们不要再增加他的负担,去关注某些本能反应了。
露易丝已经从后面按住了自己朋友的肩膀,“苏珊!”
“好吧!好吧!”苏珊无奈的翻个白眼,表情脱去了职业式的魅惑,正常了许多,“很高兴见到你,将军的粉丝我可没有乱说!”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露易丝强行从侧门拖走。
扎克松了口气,带着以为不明的微笑看了一眼詹姆士,示意他坐下,“她居然会认识你。这真是个惊喜。”扎克给自己倒上晚餐,“看来她说的‘高端’业务是真的。”
露易丝的朋友,业务高端?詹姆士已经领会了扎克的意思,但是看对方的穿着,和如此主动,詹姆士可不觉得能高端到哪里去。
“你错了。”扎克在詹姆士面前晃晃手指,“不仅高端,还很特殊,强势和主动是她的工作素养。”
不知道为什么,詹姆士脑中出现了苏珊只穿那件紧绷皮背心的画面,他懂了,尴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有些烦恼为什么这样一位女人会认识他了。
扎克笑着刻意的詹姆士面前晃晃酒杯,将詹姆士的心思从走神拉回现实中,“你怎么来了?你搭档呢?”
走访结束后,两位警探没有什么收获,离开的时候寇森自己坐巴士回去了。因为反正到了南区,让詹姆士和自己线人交换一下信息,说不定格兰德已经有什么进展了。
詹姆士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电话中总是不能说的太详细。现在的詹姆士就没什么好隐瞒了,连他们对查普曼的动机分析都说了。
吸血鬼摇着头,一切都可以说通了。他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麦迪森,莫里斯一定会十分满意这个故事。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没?”詹姆士说了半天,自己给自己倒了水,到有种扎克在他家时的自由感。等詹姆士皱起眉察觉到自己太过放松的时候已经晚了,扎克微笑的举起了自己的晚餐,坐个祝酒的动作。
格兰德之家的餐厅中正在进行晚餐,爱丽丝很贴心的端来了两份晚餐,身后跟着大丹犬金。一份递给詹姆士,一份递给金,然后自己也皱着眉坐在了工作台边,陪着大丹犬。
苏珊比露易丝要可怕太多,在知道爱丽丝的工作内容——为尸体整理仪容后,对她的兴趣太高。这让爱丽丝有些不适应,现在默默的抱着一碗沙拉,不敢出去了。
扎克当然不会介意,詹姆士眼神来回扫动,放弃了发表意见。他曾对露易丝发表过意见,结果呢?被露易丝教训完了又被吸血鬼教训。这样的错误他不会在犯了。
“你不会喜欢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的。”扎克看着詹姆士开始吃晚餐,恶趣味的决定加重对查普曼现在状态的描述。
吸血鬼开始为詹姆士补上进度。
就和扎克预期的那样,詹姆士的晚餐只吃了一半,他歉意的看了一眼爱丽丝。然后深呼吸,“告诉我,你们有办法找到查普曼。”
“当然。”扎克活动了一下身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只需要追着他的气味,就能找到他。”扎克挑了挑眉,“不过不能保证我们找到的时候他是否还活着。影人能够维持生命时间是有限度的。这个叫万德尔的影人,我并不认识,他是否强大,我也无法判断。”
詹姆士深呼吸,让自己专注。他不想思考找到查普曼之后的事情,现在他在异族的家里,他逼迫自己只考虑和异族相关的问题。
“你不认识他,那他是几个月前才来巴顿市的吗?”
“不是。”扎克摇摇头,带了一丝怀念的表情,“他不在我的范围中,灵魂类异族,曾经是疾风夫妇的范围。你应该明白,恶魔或许还能够和我有点关系,但是像丹尼这样的灵魂类异族,如果他们不主动现身,我并不能发现他们,这一点巫术要便利的多。而且一旦他脱离身体,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抓住他们。”
爱丽丝的勺子碰上了陶瓷制的碗,发出的轻响让两人的目光注意到她身上,“我,我可以写下一个咒语,说不定能帮忙。”
扎克没来的及说话,詹姆士就直接拒绝了,因为他知道爱丽丝是不会离开格兰德的,那么使用咒语的人选就是他本人。有过一次瑞恩的经验,他不想要第二次了。
扎克微笑着,看向爱丽丝,“不用担心,或许这位万德尔逃掉能让事情简单许多。”
扎克还是将话题带到了詹姆士不想去想的方向上。
想想吧,如果查普曼还活着。那么詹姆士的性格是绝对不允许对方在自己面前死掉的,那么吸血鬼的血液将完全治愈查普曼的伤,查普曼保持人类,在魅惑之瞳的影响下正常的生活下去,他所作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也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再做一次这样疯狂的事情!
那如果查普曼死了,或者扎克没来得及在影人离开前用血液治愈他,他的计划成功了,他的家人将获得用生命换来的金钱。所有事情,都将照常发展。
“先找到他!”詹姆士阴沉着脸,为什么他总是碰到这种事情。
扎克看着詹姆士脸色,“愉快点,詹姆士。”吸血鬼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权利吗?有人的生活走上了歧途,而你,有了超越常理的权利,你可以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
詹姆士低着头,思考了半晌,“这不是权利,这是干涉他人生活的强权。”
扎克挑挑眉,要是詹姆士这样想就没有办法了,他能不因为影人掺合到这其中而发怒就很难得了。
“依然,如果你可以给他新的选择,这不是坏事。”扎克抿了口杯中的晚餐。
詹姆士不再进行这个话题了,深呼吸,推开了面前只吃了一半的晚餐,“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可以。”扎克站起,走向了侧门,在离开前,他还要处理一件事情。
餐厅中的晚餐依然在继续,老汉克皱着一张脸,马修目不斜视的瞪着自己的食物,幻人和死灵没有出现,餐桌上只有苏珊和露易丝低声的说笑声。
“苏珊!”扎克拍了拍露易丝的肩膀,脸上似乎有抱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