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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从文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婚姻大事,请究的是父母做主,他这样冒冒失失的一个人只身前来求娶,等同于在打女方的脸面,如果是齐富贵的意思,即便是有两家的交情托底。也该私下让白氏过来与方婉茹能个气,若是双方都同意,再找媒人上门换了八字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
即便是糊里八涂的秦从文也决不会在这种大事情上犯糊涂。反观做事一向滴水不露的自己却办下了这等蠢事!
他冒失了,可是他害怕啊!昨天在宴席之上,他听了高立仁想纳秦黛心为妾的话后简直火冒三丈,他凭什么?以为凭他那个区区四品的官职就可以吗?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女神被高立仁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轻视了,齐猛就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腾腾的往外窜。
“伯父。是小侄鲁莽了,您放心,我这就回去说服父亲,相信他一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只是,小侄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应允。”
秦从文虽然气齐猛孟浪。但很满意他敬重自己的态度,因此脸上的火气退去了几分,问道:“何事?”
“小侄恳请伯父。在我没有说服父亲来秦家下聘之前,别答应那个高大人。”齐猛朝着秦从文一抱拳,眼里皆是哀求之色。
他这样的世家子弟能做到这个地步,是极不容易的。
秦从文的心当下一软,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齐猛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秦从文又道:“你也说要说服你父亲。可见这条路并不好走,我可以给你时间,但高大人未必肯给我时间。”
齐猛朝着秦从文深深的拜了一拜,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以后什么也没说,大步的离开了秦家的商铺。
晚上秦从文应酬回府,把这事儿又跟方婉茹学了一遍。
方婉茹没想到齐家二公子会相中秦黛心,而且还许她妻位!在她的心里,秦黛心只有做妾的命,跟她那个生母一样。
“高大人和齐家都不能轻易得罪,老爷想如何安排三丫头的婚事?”方婉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杯来,挥手让站头退下,再亲自把茶杯送到秦从文手里。
秦从文端了茶杯,用杯盖轻轻的刮了刮杯里的茶叶,接着便再无动作了。
方婉茹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秦从文想了好一阵儿,才道:“阿离还未及笄,上面亦有长姐未嫁,此事急不得。”即便是高立仁的心再急,也不可能越过这条去,即使是订亲,也该长幼有序。
方婉茹心一沉,看来三丫头虽不得秦从文的喜欢,但在他心里的位置却是又重了一些,不为别的,就因为她能为秦家带来利益!
能为娘家带来利益的姑娘,总会被人高看几眼,不论是齐家还是高立仁,都是秦家想要攀附的对像,看来日后自己对秦黛心……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夫妻二人在这儿商量着秦黛心的婚事,齐府那边齐家父子俩,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胡闹。”齐富贵把手里的茶杯向跪在他面前的齐猛扔去,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儿子会被砸伤。
齐富贵力气不小,且准头十足,分量不轻的茶碗砸在了齐猛的额头上,额前的皮肉当时就红肿了起来,他的身上也淋到了茶水,还有两片茶叶粘在了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即使是这样,齐猛却一声都没吭,还是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越是这样,齐富贵越是生气。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儿子最是有主意的,平时他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样可骗了不少人,可齐富贵知道,齐猛是十分有血性的人,且说一不二,最重要的是不了解他的人很难真正看透他。
齐猛很聪明,从来都把他不乎的东西推到表面上,而他在乎的,则深深的沉在心底。
齐富贵扫了齐猛一眼,这孩子像他却也不是他。
他有自己的聪明,果敢的一面,擅谋略,懂伪装是个可造之才,这也是齐富贵想把齐家家业交到他手上的原因。可这个孩子的性格里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太过正直和仁慈!
齐富贵背着手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走着,心里已经急的如同烧开了的油锅一般,这孩子认死理,认谁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以他的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可这孩子推了不知道多少门亲事,为的就是没找到一个看对眼的,虽然他房里也有几名侍妾,可到底是没有主母,终究是不成体统的。
齐富贵说不出的烦躁,他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重生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应该顾及他的情绪,这下好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他喜欢的,动了娶妻的念头,可对方却是秦家的庶女!
这如何使得,齐家的儿媳,应该是个好的,而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庶女。
齐富贵想了又想,才道:“猛儿,你起来!”
齐猛平静地道:“父亲不同意,儿子就一直跪下去。”
“你……”到了嘴边的斥责又被吞了回去,齐富贵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逼不得!
“猛儿,你的心意为父知道了,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此事我毕竟还要与你母亲商议一番才行。”齐富足违心的说出这番话,为的是稳住齐猛。
齐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道,自己听错了吗?父亲怎么会变得这么好说话。
齐富贵一眼就看出了齐猛的想法,他呵呵一笑,心想到底是年轻气盛,什么都写在脸上。
“儿啊!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娶妻,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你喜欢的,为父高兴还来不急,怎么会阻止。虽说这秦家的家世一般,他家的庶女配你确实是高攀了,可秦家三姑娘容貌极好,听闻又是个有才学的,你喜欢这样的女子,爹自然没话说。”齐富贵停了一下,才道:“家世吗?虽然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那个三姑娘不是与长公主交好吗?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虽然驸马不在了,可长公主还是长公主,她的门路别人可是求也求不来呢!”
齐猛听到这里,才算真正的放下心来,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样,他会不清楚,如果有人说齐富贵是视金钱利禄如粪土的人,齐猛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就地打滚,笑上他三天三夜,齐家的儿子娶妻,齐家的女儿外嫁,没有一个不是为齐家谋划利益的!
如果说齐富贵是看中了秦黛心的样貌才情,才会应允这门亲事的话,齐猛第一个不相信!但此时齐富贵提到了长公主,提到了门路二字,这一切都符合他以往的行事作风,齐猛不得不信!
他愿意相信,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
“爹,求您成全,儿子是真心喜欢她的,只要您答应让我娶她为妻,以后什么事我都听您的。”
孽障啊!
齐富贵露出慈父的脸来,“吾儿,你可别心急,这秦家的三姑娘还没及笄呢!再说她上头还有一个姐姐没定亲,哪会儿这么快就轮到她谈婚论嫁呢?”
齐猛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他知道齐富贵说得都是真的,可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呢!现在有了竞争者,自己的胜算又在哪里呢!
齐富贵叹了一声,上前扶起齐猛道:“我啊,爹是最看重你的,你的心愿爹也会努力帮你达成的。可是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齐猛眼眶一热,忙道:“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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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肉麻的话
秦黛心去看了林氏。
林氏本就生得柔弱,小产之后更是清减了不少,她倚在迎枕上,未施粉黛的小脸苍白的吓人,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为她又添了几分凄楚,平日里柔柔亮亮的眼眸也暗淡了不少。因为还没有出小月子,林氏只能待在屋子里养着,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错过很多东西。
比如秦子诚纳妾一事。
对于自己的不请自来,林氏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秦黛心本该如此处事。
“早就该来,可事情都挤到了一起,生生的推了几天,嫂嫂,你还好吧?”林氏是秦家里惟一一个对自己多有袒护的人。
“你倒是不忌讳。”林氏没有回答秦黛心的话,却扔出了这么一句,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林氏是知晓秦黛心性子的,姑嫂两个看起来交集不多,可善缘却早已种下。
“有什么可忌讳的。”秦黛心冷眼道:“忌讳也不过是人心的托词。”
林氏微笑的点了点头,“说得好。”
颇微赞同的样子。
秦黛心眼尖,一下子发现了林氏身边放着一本书,她顺手拿了过来,光滑的指腹摩擦着羊皮书卷上规规矩矩的几个大字,一本闲书,说得都是为妻之道。
“这个时候还看书,仔细眼睛。”
林氏脸一红,抢了书放在身后藏好,神情却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秦黛心一笑,当作不知,不过懂得反击是好事,毕竟清高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人立稳脚跟。
姑嫂两个又说了几句玩笑话,秦黛心才问道:“嫂子。齐家的姑娘哪日近门?”林氏腹中的胎没了,齐家的二小姐是要以平妻之礼进门的。
林氏的笑容当下凝在脸上,“就这几天吧!”具体日子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想瞒着自己,可平妻非正妻,进门也是要给自己斟茶的,他们以为瞒有用吗?
“嫂子,那个齐二小姐不是善类,你要多加小心。”她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无论林氏对自己如何。自己都不可能替她活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输赢的关键是选择怎么走。而非靠别人为你披荆斩棘。
林氏聪慧,自然听得这话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晓得厉害。”她虽然与世无争,但也不是泥捏的。欺负到头上来的,自然要打压回去。
“对了,这是给孩子的。”林氏让丫头拿了一个小盒子,道:“洗三礼,给孩子的,你可别推辞。”
秦黛心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两对金光闪闪的小镯子。
“我替姨娘谢谢嫂子,你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林氏很聪明,她闭口不提苏氏生产前后的事儿。恐怕也是怕尴尬。
关于秦黛心的传言她也听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府里的人特意放出来的风声,总之这事儿在秦府闹得沸沸扬扬的,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即便林氏是个通情达理的,可她毕竟是在古代封建教育下成长的女子。对于秦黛心的作法有着诸多的不理解……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秦黛心起身告辞了。
雪晴神神秘秘的递给秦黛心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扁毛畜生。
通体雪白的一只鸽子,眼睛又亮又红,光看那体态就知道是只能飞的,且品种优良。
秦黛心心里突然一顿,却淡淡的问了句:“什么意思?”
雪晴脸红红的,“那个,是王爷吩咐的。”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鸿雁传千里吧?
“哦!”秦黛心知道这是信鸽,又见那鸽子腿上拴着一个木制的小圆筒,心里当下就明白了。
心里微甜。
秦黛心伸手把那只鸽子从笼子里拿了出来,先是逗弄了那小畜生两下,随即打开那个小圆筒,里面果真藏着一个被卷得细细的小纸条。
顺手把鸽子交给雪晴,秦黛心自顾打开纸条来看,两行苍劲有力的小字映入眼帘:送你个礼物,拿着我送你的牌子跟雪晴走。
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啊?
秦黛心扭头问雪晴:“什么意思?”
雪晴笑吟吟的道:“左右主子也没事,不如同属下走一趟。哦!别忘了带上您那块牌子。”
故弄玄虚。
秦黛心想起锁在柜子里的那块牌子,心里痒痒的。
她又不是凡人,怎么可能不好奇?
摸出钥匙,秦黛心亲自开了柜子拿出当初那个不起眼儿的盒子,自打回了台州,它就一直躺在柜子里。
秦黛心找出那块黑不溜秋的小牌子,问雪晴,“可是这块。”
雪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道:“属下参见炎后。”
炎后?什么东东?
恍惚记得牌子上也有这两个字。
“起来说话。”秦黛心扫了一眼牌子上那两个繁体字,心里好奇的要死,神秘的东西往往都有危险性,而眼前这做姑奶奶显然喜欢冒险。
大概是看出了秦黛心眼里的犹豫,雪晴的语气越发真诚起来,“主子,请随属下到一个地方,等到了那里,您就什么都明白了。”雪晴一边起身,一边对秦黛心道:“这是王爷的吩咐,王爷总不会害您。”
这可不一定,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秦黛心皱了皱鼻子,她有预感,此行一定会收获多多。
“左右无事,去逛逛也好。”高立仁和秦家还没什么动静,自己能做的也只能静观其变,趁现在还有功夫,去瞧瞧也好。
主仆二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了秦府来到大街上。
陈记杂货铺门前。
“主子,就是这儿了。”雪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您还记得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