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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儿看了秦黛心的脸色,心里明白她似乎不高兴了,她用眼睛一扫,发现边上有个茶摊,生意不怎么好,人不多,便道:“我不是来还东西的,我有话对你们,咱们到那边坐一下可好?”
这倒是出乎秦黛心的意料,她能跟自己说什么呢?
“也好。”
秦黛心三人来到旁边的茶摊,要了一壶茶,也不喝,就坐着说起话来。
“三小姐,我爷爷这人脾气有些话,若是说了什么你不乐意听的话,你就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别跟他生气了。”
秦黛心有些意外,随即道:“你这样一说,我就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自古有真本事的人都有些怪脾气,她倒可以理解。
李婉儿又道:“我听了你说的事儿,挺感兴趣的,你能跟我细说说吗?”
秦黛心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这个小李大夫有点意思啊!是她欣赏的类型!
“是这样的……”秦黛心便把苏氏如何嗜睡的事儿跟李婉儿说了一遍,饮食如何,心情如何都一一讲了讲。
“所有的东西我们都细心留意着,并无不妥,我思量来思量去。唯有这个按时给姨娘看诊的大夫是我们不能掌控的,我便拿了那些进补的方子来,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找找原因。谁知道……”秦黛心并没有往下说,可是她的意思却很明显,谁知道碰上了你那个属驴的爷爷了。
李婉儿尴尬一笑,“我爷爷他也是担心我,才不让我出诊的,你的方子能给我看看吗?”
求之不得啊!
如意忙把收着的方了拿出来,交到李婉儿手上。
李婉儿拿过方子一一看过,又把所有的方子逐个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面色有些沉重。
秦黛心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的握了李婉儿的手,“方子有问题?”
李婉儿摇摇头。“方子没有问题,确实像我爷爷说的那样,都是些温和妥当的方子。有问题的是这些纸。”
“纸?”秦黛心不懂,也学着李婉儿的样子把方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果然有淡淡的酸味传来。
李婉儿笑。“这上面的味道很淡,你闻不出来也正常。”她不知道秦黛心感官敏锐,以为她和常人一样闻不到这种气味。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秦黛心也不解释,她急着知道问题所在,语气自然急了些。
李婉儿正色道:“这种味道酸酸的,不刺鼻。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我自幼嗅觉灵敏,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这股味道来自长在高山雪峰上的一种草。名叫莹玉,那草周身雪白,触之冰冷,非要在特别寒冷的地方才能生长。这东西难得,是可以安神的药材。可对用量的要求却极为严格,一个不小心便会产生害处。因此很少有人用它。”
秦黛心眯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纸上留有莹玉的气味?”
李婉儿点点头,“莹玉本身有个特点,就是它的入药方式很特别,这种药材不能口服亦不能外敷,只有把它捣碎放在火上熏,闻其味儿方能有用,而且它的味道持续时间特别长,一般可以保留半个多月的时间。你这几张方子上,只有两张方子上留有味道,就是这两张。”李婉儿从几张方子里挑出两张放在秦黛心面前,轻轻的指了指。
秦黛心拿过来一看,正是半个月前那个大夫开的新方子,有一剂是补气血的,还有一剂是开胃健脾的,当时秦黛心是在场的,亲眼见他写了这两个方子!
李婉儿见她沉着脸盯着那两张方子看,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便道:“这莹玉最大的害处,便是让人昏睡不省,时间短的话还没什么要紧,要是时间长了,只怕……”她看了秦黛心一眼,直言不讳地道:“要一睡不醒的。”
“啊!”如意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是谁想要害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秦黛心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谢谢你,李姑娘,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知道这么多。”
李婉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脸红了,慌乱了一下便镇定了下来,“我还要谢谢你相信我才是。其实我爷爷说得对,我医术尚浅,很多事情都没有经验,台州有很多有名气的大夫,你可以再去问问他们,或者再请他们去问诊看看。”
秦黛心道:“我不会看错人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她也曾在苏氏那里闻到过这种淡淡的酸味,起初她也怀疑过,可查来半天却没找到任何线索,苏氏也说她多虑,兴许是山楂茶的味道。
她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呢,早该好好的查查才是。
“李姑娘,这莹玉的害处有药可解吗?”
李婉儿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也许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秦黛心沉默了,眼中闪现出浓浓的杀意。
李婉儿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哦,对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爷爷看了会不高兴的。”
秦黛心见她很为难的样子,便让如意接了过去,再三谢过李婉儿,主仆二人这才打道回府。
李婉儿觉得自己办了件好事,很有成就感,她高兴高兴的回了济仁堂,却看到李大夫正背着手。沉着脸在屋里等她。
几个小学徒在李大夫身后无声的比划着,大概想表达“师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之类的意思。
“爷爷,我把东西给她们送回去了,也不知道那个三小姐脚程怎么那么快,我追了她两条街,勉强才追上,好说歹说才把东西还给了她。嘿嘿~”大概是觉得自己编造的故事不大可信,说到最后李婉儿也忍不住难为情的笑出声来。
李大夫神情严肃,不苟言笑道:“你给我进来!”
李婉儿撇撇嘴。低头作小媳妇状,跟在李大夫身后去了后院。
济仁堂是一个三间的二进小宅,前面做看病抓药的店铺。后院则是做住宅用。三间上房由李大夫和李婉儿夫妇居住,两侧四间耳房,其中两间做为厨房,另外两间则是用来给小学徒住。
李婉儿耷拉着脑袋进了上房,跟着李大夫来到他的起居室。这是一个里外两间的套间,前面是李大夫的卧室,屋内摆设简单,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没有花哨的摆件,不过一床一桌一椅。一套茶杯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转过拐角来到另一间相连的屋子,里面放置了一个大大的书柜。除了书几乎看不到其它的物品。
祖孙二人来到这间不能算是书房的书房,李大夫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书,放置这本书的格板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一接。书架竟然自动一分为二,露出藏在里面的一个居于高处的供桌来。里面摆放的,竟是两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先人排位!李婉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蒲团放在地上,自己也不用李大夫吩咐,便老老实实的跪到上面去了。看她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李大夫从供桌上拿起香烛来,轻轻点上,自己先给先人们上了香,然后递给李婉儿三根燃好的香。
李婉儿接过香来,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不孝【创建和谐家园】第二十三代传人婉儿叩拜祖先!”然后把香交给了李大夫,由李大夫替她放在了供桌上的香炉里。
李大夫此时一脸正气,双眼精光乍现,完全没有了当日面对那些小混混时那风烛残年的模样,此时他倒更像一位隐居的高人,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李大夫严厉道:“婉儿,你可知错?”
李婉儿撇了撇嘴,小声道:“我知错了。”一副口不对心的样子。
李大夫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大夫呢!婉儿,你已经成亲了,嫁人了,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相夫教子,过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去想着那些与你无关的事儿。”
李婉儿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想必自己帮着三小姐的事儿,爷爷都知道了吧!难怪他生气呢!
李大夫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看看,每次一说你,你就是这副模样!我说的话,你根本就没听进去。婉儿啊婉儿,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都这个岁数了,再也经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
李婉儿看向供桌上最下面的两个牌位,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爷爷,难道我爹娘就白死了?”
李大夫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那个夜晚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他记忆深刻,终身不能忘那种锥心蚀骨之痛!他恨不能撕了那群畜生喂狗,只是婉儿该怎么办?他沉吟片刻后再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婉儿,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给咱们李家后续香火……”
李婉儿一咬牙,大有豁出去的意思,“爷爷,我,我跟济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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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创建和谐家园】烧
李婉儿想跟自己的爷爷说清楚,她和济安,那是赤 裸 裸的兄妹情,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什么也谈不到一块去,怎么做夫妻呀!最重要的是,他们俩个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的,也没圆房,怎么后续香火呀!
李婉儿一咬牙,大有豁出去的意思,“爷爷,我,我跟济安,我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喊:“爷爷,媳妇,不好了。”
是刘济安的声音!
祖孙两个出奇的默契,一个收拾供桌,一个马上爬起来藏好蒲团,然后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合上书柜,让屋内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祖孙两个快步从内间往外室走,刚到卧室就看到刘济安满头大汗的小跑着过来,见到李大夫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道:“爷爷,你快去看看吧!昨天来闹事儿的那些人又来了,还带着家伙,说要砸咱们的药铺呐!”
李婉儿娇喝一声:“这帮王八蛋,我去收拾他们。”说完便拨开刘济安,快步往前院走去。
“唉,你怎么也不拦着点?”李大夫俨然又变成了那个怕事儿的小老头,他颤颤巍巍的指了指李婉儿的背影道:“还不快追过去看看?”
木讷的刘济安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忙点头道:“哦,好好。”然后便小跑着去追李婉儿了。
李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个济安啊!真是不争气啊!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处理,李大夫便收起了唠叨他的心思,也快步的往前面去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李大夫傻眼了?他就这么一小会儿不在店里,怎么自己的店会变成这个样子?
屋里的药柜已经倒了,无数个小抽屉从药柜上滑了下来,各种各样的药材散落了一地,店里的桌椅板凳没有一件能看的。或倒或毁已经没有完好的了,小学徒们脸上各各气愤难平,虽然他们也很害怕,但并没有畏首畏尾的躲起来,而是把屋里惟一一个女人护在了身后,跟那些手里拿着兵刃的对峙着,药铺门口远远的围着一大群人,对着屋里指指点点的,其中有不少平时关系处得不错的邻里街坊,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说点什么公道话。
李大夫做颤颤巍巍状从后面跑过来。“这是怎么啦,我的药材呀!”他颤抖的捧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药材,老泪纵横地道:“你们。太可恨了,就为了十两银子,毁了我的药铺,这些可都是救人用的呀!”
昨天受了伤的那个混混头目今天也在,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得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好像没有看到屋里的惨状似的,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个个拿着刀斧一类的兵器,凶神恶煞的看着李家众人。
李婉儿压低声音问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学徒,“我昨天怎么告诉你的。不是说过这些人来了你就立刻去衙门报官的吗?怎么一个也没出去。”
那小学徒长得也算机灵,皱着眉头道:“师姐,你不知道。这些人来了以后先关上了门,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砸东西,咱们根本没有出去的时间。你没看皮猴都受伤了呢!脸都肿了,还掉了一颗牙!”
李婉儿看了一眼绰号皮猴的小学徒,见他的脸果然肿的老高。几乎变形,都要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你们这帮家伙。到底有完没完?”李婉儿拨开挡在她前面的几个小师弟,冲着那个受伤的混混头目道:“一群不要脸的家伙,惹毛了姑奶奶可没有你们好果子吃,今天你们打伤了我师弟,还砸了药铺,这道理咱们得说道说道。”
那个混混头目用手指挖了一下耳朵,嘲笑地道:“哟,还说道说道?我到要看看你想怎么说。”
李婉儿叉着腰,伸手就把那个受伤的皮猴拎了出来,指着他的脸道:“看到没有,这脸都让你们打变形了,牙也没了一颗,看诊问病的钱就免了,汤药费该是你们出,再加上他休息时的工钱,十两也就够了。我们屋里这些桌椅都用了很多年了,倒是不值什么钱,你买几张新的赔了也就是了,只是这满地的药材却是最宝贝的,你可去附近的药材商那里打听打听,再估算一下,我这屋里的药没有三百两根本置办不下来!在有,我们济仁堂的生意一向都很好,如今你们这么一搅和,好好的损失了一天的生意钱,就算五两好了,所以你们这帮人一共要赔我三百一十五两银钱外加桌椅一套,如何?”
那混混头目听了,不禁怒火中烧,大骂道:“臭娘们,向来只有我们青帮收别人的钱,你想从爷爷兜里掏银子,好办啊!不然你今天就跟了我怎么样,回去把爷侍候舒服了,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日日夜夜都舒服,怎么样?”说完他还冲着手下的那帮混混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自然心领神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全部人都哄笑了起来,意思不言而喻。
李婉儿那辣子般的脾气又拧了上来,她狠狠的啐了一口,大骂道:“一群杂碎。”
那混混头目当然不依,叫嚣着让手下人抓她回去。
就在这时,那混混头目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叫道:“谁他娘的暗算老子?”然后仔细一看,打中他头部的居然是一个吃了一口馒头。
这济仁堂还真邪门,昨天自己被人伤了腿,今天又有人替他们出头,该不会都是同一个人所为吧?
“谁?出来!”那混混头目不愿在众人面前跌了份,不得不装出一副强硬态度的样子,恶狠狠的冲外面人群道:“青帮在此办事,哪上不开眼的来捣乱?”
李婉儿也纳闷,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夫,后者脸上一片茫然,显然也很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高壮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这人身高九尺,长得威武异常。一脸的络腮胡子格外引人注目。此人一身草莽打扮,让人看了就想退避三舍,生怕一个躲闪不及,惹了这尊煞神。
“是你爷爷我。”那壮汉声如洪钟,震得一旁看热闹的人耳朵嗡嗡直响。
李婉儿心里赞道:好内力。
那混混头目见了此人,不免有些胆颤,不过他依旧挺起胸膛道:“我们青帮在些办事,你竟敢阻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妄图用青帮的名号吓走来人。
那壮汉一笑,“青帮?哼。青帮虽然不是誉满江湖,人人赞颂的大帮派,但好歹也在江湖上屹立百年。且帮规严格,向来不滋扰百姓,怎么会让你们这样的人入帮呢!”
混混头目没想到这壮汉竟会这般了解青帮的事,当下心虚道:“要你管,你这个外人。速速离开,我也许还考虑放你一马。”
“哈哈哈……”那壮汉大笑了一通,双手抱拳做了个奇怪的姿势,扬声问道:“铁马过什么桥,烧几柱香,庙里罗汉有几尊?”
那头目想也没想便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快让开。”
那壮汉敛去笑容,用手一指那混混头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青帮的人?”
冒充?
这个词一蹦出来。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和李大夫一家弄蒙了,这些人难道是打着青帮的名号在做坏事吗?不会吧?他们在台州收平安钱已经有一阵了,偶尔还会去周边的镇上收钱,原来在街上行霸的地痞都因为害怕青帮的势力,而不敢去招惹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假冒的。
“你,你胡说什么。”那个混混头目还想狡辩。可明眼人却看得出为他底气不足,明显被人戳中了要害。
“哼!”那壮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双眼怒睁,喝道:“你连青帮的暗语都不知道,还说不是假冒的?你们这帮鸟人,竟敢坏我青帮声誉,看我不结果了你。”说完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扇起了那人的耳光,只两下,就把那个方才还嚣张不已的混混头目打得眼冒金星,嘴角出血了。
那些喽啰看了,自然不服气,纷纷上前想要给这个壮汉一点颜色看看,他坏了兄弟们的好处,断了他们财路,哪个愿意放过他?
只可惜,这些人心比天主,命比纸薄,智商更是负数!一个个虽然如同打了鸡血般的往上冲,可连那个壮汉的衣角也没碰到一下,就莫明其妙的被扇了回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身体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最严重的一个,两条胳膊都折了,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大爷饶命啊!小的们也是混口饭吃啊!”混混头目开口了。
“饶命啊,大爷饶了小的们这一回吧!”
“下次再也不敢了,爷爷啊,好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