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希声-第24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无理取闹不可取,有理才能走天下。有道理就讲道理,明白人说明白话。一顿好数落,三番良言劝,唠叨五六,罗嗦七八,十分用心良苦,千万苦口婆心……

      小方子登时不敌。

      人家跟你说道理,你再骂岂不显得没教养?强撑着回了几句,奈何骂得过他,讲道理却讲不过他。讲道理,是需要阅历的……小小少年,空负一腔血气之勇,怎奈对方半世沧桑,修得三寸不烂之舌?眼见对方劈头盖脸,滔滔不绝,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方子自知说不过他,只得啐上一口,闭口不语。说不过,不说总行了罢?你说你的,我吃我的,你哑巴自说自话,我再来装聋作哑。

      你不说正好,我说个痛快。薛万里浑不顾那边已宣布罢战了,继续说个不停口吐莲花……小方子吃了几口,见他并不打算放过自己,一时烦不胜烦。薛恶人唠叨个没完带散,自己又能怎么办?勉强顶他一两句,他回你十句百句,你再忍住不理他,他句句说的却是你,说不成,不说又不成,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干哑又不聋,只能是——

      心里苦啊![]希声51

      苦不堪言,且走着罢……

      这一天,直走得比前一天更辛苦!那里苍蝇一般嗡嗡嗡嗡个没完没了,这边忍气吞声欲哭无泪不得清静。一时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瞪眼睛奋力骂他几句,他那儿充耳不闻,吹胡子软语作刀相加——奈何,奈何?无可忍处只得再忍,人累耳累心里更累,苦啊,苦啊!

      已经麻木,往前走罢……

      天无晴时,黄昏早至。二人投店,人马两安。

      薛唠叨终于不说了,又直挺挺躺在床上,似乎在养精蓄锐。小方子愁眉苦脸坐在一旁,耳畔犹是嗡嗡作响,望着他心有余悸!好你个老家伙,看着似是想把一辈子的话都在今天说完!这一番说教,自个儿听了个半懂也不懂,一整天云里来雾里去,个中滋味,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了……总之就是倒霉,霉运当头,反正就是晦气,一身晦气!呆愣愣出神片刻,又哎声叹气半晌,小方子『摸』『摸』肚子,大叫一声:“伙计——”

      吃!

      早晨简单中午冷,只将晚饭作大餐。

      吃!吃!

      受了一天冤枉气,驱霉散晦全在饭!一桌好饭菜,不给他吃一口,饿他个半死,自然唠叨不动了。

      吃!吃!吃!

      有菜有鱼又有肉,胡吃海塞再猛嚼!你看这不肚里舒服了,心里也舒服了——这可不是有钱『乱』花,干嘛浪费一口好牙?吃饱了再与他斗,今日赢一场,输一场,胜负高低未分,岂能就此认了!不能放过死老薛,料他不吃不喝,身上没力气,又能奈我何?

      薛万里忽然翻身坐起,大吼一声:“伙计——”

      喝。

      口干心又烦,痛饮碗中酒。

      喝,喝。

      权将劣酒作琼浆,一醉方休解万愁。不该死的死掉了,该听话的又不听话,说了半天也没用,一切苦味在酒中。

      喝,喝,喝。

      一坛没了再一坛,一碗干掉接一碗。酒入愁肠愁更愁,管他!酒催伤口不得愈,管他!那小子一脸不屑,撇嘴翻白眼,又管他!少年怎知苦中乐,伤口易合心难活,借酒浇愁,醉为上策。甚么胜负成败?斗那闲气为何?殊不知此念一起已经是在斗气,二人各有所长,这方能吃,那里能喝,当下一个低头猛吃,一个闷头狂喝。菜战酒,吃对喝,一时谁也不理谁,两人开口却不言语,只在肚里暗中较劲。屋里气氛安静又诡异,只余阵阵咕噜喀嚓声此起彼伏……

      还是斗的闲气罢了,驴唇怎对的上马嘴?吃饭喝酒,也无可比之处,实在难分高下。不知过了久,酒坛子摆作一字长蛇阵,薛万里狂饮只求一醉,如今终于不胜酒力如所愿,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

      又赢了!小方子冷笑起身,连打饱隔。

      赢了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是醉倒了,自个儿吃撑了……看桌上一片狼籍,空碟空碗摆作正反混元阵,方才求胜心切,一没留神用力过猛吃过头儿了。这会儿腹涨难忍,坐立不安,撑得觉也睡不着了……似乎还是没分出胜负高低,他那醉个半死听不见,自个儿不认也得认了。小方子长叹一声,捧着肚子走出房门。

      半晌返回房间内,肚里还是涨得慌。小方子一会儿坐在床头,连连猛『揉』肚皮一通,不管用;无奈起身,跺脚上下蹦跶一番,还是不管用;眼见无法,只得躺在床上,闭眼强睡。饱了可以硬塞下,睡觉怎能勉强得?肚子撑,心里连连叫苦,睡不着,身子辗转反侧。折腾半晌,睡意更无,转头那边睡得正酣,回头自己干瞪两眼。

      睡不着又悔失策,斗闲气还是输了……暗叹数句不妙,无语仰望房顶。

      已是夜深人静,积食终于得消。少顷睡意袭来,小方子心头一喜,赶忙闭眼睡下。正此良时,那里鼾声大起,驱散方起睡意。打个呼噜,也不是大事儿,忍罢!

      鼾声不绝于耳,欲断不断。忽数声电闪雷鸣,再一时和风细雨,又片刻曲里拐弯儿,总算是悄无声息。小方子无奈叹一声,闭上眼又睡。断处正是续处,闭眼鼾声又起。此鼾更胜彼鼾,花样层出不穷,鬼哭狼嚎不算甚,万只鸭子没他吵。正是我难知道你知难道,睡得着不管睡不着。小方子好不容易困了又不得睡个安稳觉,一时头痛欲裂,愤然揭被而起!他打呼噜不是大事,我睡不着可是不妙!都说了生人第二要紧事,难忍受不让老子睡好觉!

      推了几下,死猪一般,鼾声如雷。猛击两掌,雷打不动,只挠了挠。小方子怒火中烧,奋力死命去掀他身子……抬之不动,比死人还沉,气喘吁吁,难动他分毫。没奈何只好以棉被蒙头盖上,不为蒙人盖呼噜,眼不见了心不烦。

      上床再睡。

      还是睡不着!

      困了也睡不着……

      呼噜明转暗,眼不见心烦。要紧也没用,这可怎么办?白天耳根难清净,晚上枕畔不得闲。那阵儿吃饭吃过头儿了,这会儿困又困过头儿了,实在是惨上加惨,终认头大败亏输……小方子躺床上又气又急,心中委屈却难言,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滚滚鼾声有如波浪,少年思『潮』随之起伏。倍想前尘今日事,睁开两眼问苍天——

      早知道落到这地步,还不如不走这一趟!当个叫花头儿多好?哪来的这许多事?看看这两天,受死人气,吃哑巴亏,跟傻子斗,受冤枉罪……这又何苦?胡子老薛心眼儿不坏,只是喜怒无常,叫你哭几天,笑几天,又哭笑不得几天,完全靠不住,折腾死个人!跟着高手出门儿好些天,本事也没学上几手儿,一味胡闹腾『乱』搞事,也不知前路在何处……哎,现在睡不着觉,可得好好再想想以后的事儿了!是得好好想一想,只是想到这里眼皮一落头半歪,没成想竟睡着了……

      人生一场大梦,何必空嗟叹?本事没学到,眼界却已开,可知万事无空历?既知思前路,心智便已长,哭笑不得又何妨?易睡难睡总会醒,路坦路厄但前行!

      ;

      安卓客户端上线下载地址:

      五十二 三国演绎

      ……忽见一支兵马声势猛恶,自谷外杀至!大将军魏延虎躯一震,神目放光,纵马挺刀迎上——那将座下一匹黑鬃高头马,金盔金甲红战袍,怀中令字旗招展,右手虎头枪錾金,双将护两翼,前呼后拥兵,端的威风又霸气!生得如何?狼首鹰眼,寡脸巯须,看似年老,老当益壮!此非旁人,魏国大都督司马懿是也。

      魏延瞠目大喝一声:“司马老贼,速纳命来!”司马懿大怒,跃马上前,一枪当头搠去!魏延挥起长柄弧月大砍刀迎上,战不数合,拨马便走。司马懿欺他兵少,引军追杀。魏延在前不紧不慢,频频回头飞眼儿挑逗,态度三分狂气,七分暧昧!司马懿登时怒发冲冠——此小辈言语无礼,居心不良,殊为可恶!当下回飞一白眼儿,拍马猛追。

      “有埋伏!”司马懿惊慌慌大叫一声,急忙挽缰。黑马忽律律一声惊嘶,魏兵急匆匆挥汗赶至。左首司马师看半晌,皱眉道:“父亲,前方风平浪静,如若疑心不进,只恐殆误战机。”司马懿老脸一沉,阴森道:“你这话可是说我生『性』多疑?”司马师悚然一惊,霎时已知自个儿犯了老爹平生之忌,连忙讪讪退下。右边司马昭心生不屑,面上却不动『色』,淡淡道:“兵者不祥,自当慎重用之,父亲并非生疑,乃是审时度势也。”

      司马懿闻言喜形于『色』,心痒难搔:“还是小昭知吾之意,【创建和谐家园】啊,你可得长点儿心了。”司马师暗骂一句放屁,恭声道:“父亲良言,儿谨受教。”司马懿左右看了看哥儿俩,见二虎子方头大耳,威风八面,且团结和睦,尊老爱幼,不由老怀大畅,拈须微笑道:“老夫胸藏万兵,一世英名,岂是轻易得来?你二人可知前方为何处?”

      “山谷!”【创建和谐家园】小昭争先恐后道。司马懿点头道:“不错!再问此谷有何异样?”师昭皆不敢言。司马懿长叹道:“此谷前窄后宽,状似葫芦,易进却难出,料他必有伏兵。”师昭二人闻言面『露』惊『色』:“果然!父亲大人高见。”司马懿激动道:“兵家逢谷慎入,何况此处?岂不闻——进得葫芦,死得糊涂?再者诸葛亮那厮花样百出,比我还要狡猾,怎会不利用如此宝地?必须要小心了。”师昭面作景仰钦佩之『色』,齐声道:“父亲神机妙算,儿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司马懿哈哈大笑数声,喝道:“前哨卫,入谷探查!老夫所断正谬,一探便知。”

      过了会儿哨兵返回,报告道:“谷内并无一兵,只见遍地粮草,山岭上一群闲兵装容不整,纷纷埋锅造饭,嘻笑投石为戏。”司马父子闻报面面相觑,一个吹大了,两个拍过了,各觉颜面无光。眼见老父面『色』尴尬,司马师上前宽慰道:“此状未必是实,诸葛亮当有诡计,父亲还须提防。”司马懿沉『吟』不决。司马昭不甘落后,『插』口道:“不然,虚实本难料,兄不可妄下断语。空城退兵之事犹在眼前,此时万莫重蹈覆辙。”司马懿老脸一热,喃喃道:“不错,有道理……”

      司马师又吃一瘪,不由怒上心头:“这个小弟不看事,左右都是哥没理,看样子是又欠揍了!”只是老头子在跟前,却也不敢动手,只冷嘲道:“弟言虚实本难料,又知是此时是虚?”司马昭冷笑回道:“此事看似虚,料为实,岂能如此简单?当反其道而行之,实为虚,虚是实。”司马师大嘴一撇:“虚就是虚,实就是实,我料他必有精兵埋伏,你年纪还小,不懂得这许多道理。”司马昭小眼一翻:“谷里无一兵,山上兵难及,埋伏何在?”司马师一怔:“呃,许是挖了地道,埋在土里罢……”司马昭大笑:“区区弹丸之地,又能埋上几个?我方兵多将勇,不足为虑。”司马师恼羞成怒:“莫再讲,不能去!万一中计,岂不坏了我等『性』命?”司马昭毫不让步:“若不是计,岂不误了军机大事?我偏说,就得去!”二人争执不下,也顾不上有失风度,于阵前大声吵闹。

      “住口!”司马懿怒吼一声,又低头苦思。二子意见分歧,听着都有道理,一会儿虚一会儿实的,老夫已经给他俩绕『迷』糊了……这却如何是好?终是聪明老头儿,再一时已有计较,开口令道:“小昭,你既有意进谷,便当先开路,为父居中策应,【创建和谐家园】接应断后。”巧妙安排,都遂心意,果然此言一出,司马师喜形于『色』:“父亲英明!”司马昭暗道一声失策,强笑道:“昭遵父命。”

      爷儿仨前中后,三军齐用命,进得葫芦口,复又谷中行。猛听前方司马昭出口大气,长笑道:“怎么样?我说对了罢!谷内无一蜀卒,只见粮草为兵。”司马懿登时心头大定,纵马英勇超过前兵,四处望去……果如哨兵所言,谷内无兵,只见一地凌『乱』粮草,远处山上蜀兵自顾大吃大喝,浑不知死到临头![]希声52

      司马懿心下喜悦,探过身拍了拍小昭肩膀,以示嘉许。司马昭霎时热泪盈眶,心道太不易了!担惊受怕半天,几乎吓个半死……等了半天,司马师才磨磨蹭蹭跟上来,双眉紧蹙,面『色』紧张:“父亲,你不说这蜀国穷得要死么?怎地将这宝贵军粮当垃圾一般『乱』丢?”司马懿面『色』一变,低头苦思半晌,忽然大叫一声:“又中诸葛老儿算计,快撤!”此时魏兵皆已入谷,闻声炸了锅了一般,掉头就跑。只是既入葫芦,口小难出,众兵急不可耐,推推搡搡,个个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纷纷满头大汗地挤作一团。

      “让让——让开!”司马父子前拥后堵,纷纷凄声呼唤。也没人听。便此时,谷口高地忽然冒出数十蜀兵,也不打个招呼,齐刷刷丢下百支火把!干柴遇了烈火,转眼红焰冲天而起,将谷口处魏兵烧得哭爹喊娘,满处『乱』窜。这一窜,又引燃谷内柴草,随之山上成千蜀兵大声呼啸,万支火箭嗖嗖『射』下,霎时山谷已成火海,直烧得魏兵鬼哭狼嚎。

      司马懿身上起火,胡子也烧掉了半边儿,骑马立在火中一动不动,极有大将风度。师昭二人见状忙奋力灭火,心中正对如此镇定之父各自佩服,大感光荣,忽听他喃喃道:“什么情况?”难不成吓傻了?师昭心惊肉跳,只盼柴尽火势小。岂不知这还不算完,只听耳畔轰隆隆巨响起,遽尔大地震颤不休,道道黑烟腾空而起。

      地雷!地雷阵!怕不埋了几百颗,毒计连环雷烟火。据魏国战后统计,此役魏兵箭『射』死半停,火烧死一停,烟熏死二停,雷炸死三停,自行踩踏又死三停,十停算着只余了半停,伤亡稍稍有些惨重……身畔浓烟滚滚,雷势火蛇不休,眼见爷儿仨就要给一锅红烧了,司马懿心胆俱裂,仰天大叫一声,翻身【创建和谐家园】。师昭二人急忙接住,父子滚成一团。司马懿大哭道:“未料今生竟没于此地,好在二子以死相伴,吾可瞑目安息矣。”师昭皆不以为然,心道你一把年纪活够了,我还活得挺有滋味呢!死了也不闭上眼……父子三人抱头痛哭,也不管乐意不乐意,反正是一齐等死了。

      狂风忽起,乌云遮日,随即天公大发雷霆,电若银蛇『乱』窜。命在顷刻之间,天气说变就变,骤然哗啦啦四处声起,雨如瓢泼直直浇头下!这雨下得那叫一个大,登时山谷内烈火熄水帘起,明烟散暗雷哑!

      “苍天有眼,得救了啊——”司马父子哈哈大笑,雨中舞蹈,状若疯癫。死里逃生,如何不疯?须怪不得这三人乐疯了。再一时司马都督携二虎子引残兵,奋余勇,借雨势大力胡『乱』冲杀一阵,终于逃出葫芦谷,抱头鼠窜而去!

      啪啪啪——

      三声醒木起处,先生端起茶杯,微微一笑:“诸位,这一回说的上方谷司马受困,可曾听好?”茶棚内稀稀拉拉掌声响起,有气无力,以资鼓励。说书先生润了润嗓,笑道:“诸位看官,莫道此回平淡无奇,此节正是三国故事重中之重,万莫等闲视之。”一人道:“此话怎讲?”先生品一口茶,言道:“诸位试想,若非天时有变,武侯定然妙计已就。彼时司马仲达父子殁于谷中,又何至日后三国皆亡,司马得晋?当是筹谋在人,天命有归,千古空余一声叹息耳。”话语至此,先生黯然叹息。众人纷纷点头,面『露』惋惜之『色』……

      又一人道:“甚么『乱』七八糟死马老姨,一点儿也没劲!哼,我看不如改说常山赵子龙!”

      ;

      安卓客户端上线下载地址:

      五十三 戏里戏外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见说话的是一懒散少年,正自张着大嘴连连打哈欠。只瞥一眼,各回其头,如同未见。这小子虽然言语无礼,却是个带刀的,不似好路数,何况旁边还坐了条大汉——那人脸黑胡子黑,面孔生冷僵硬,好似有谁欠了他二百两银子……总之都不是善茬儿,不能招惹的那种人。

      说书先生自然也不去招惹,轻轻打开折扇,自顾道:“话接前言……”小方子一听这话,“喀”地吐了口唾沫,心里大是不忿。这几天事事不顺心,就连说个书,也是自个儿不喜欢听的,倒霉倒霉!给那死老薛害得半宿没睡好觉,这会儿还困得要死,不如先睡一觉……

      ……孔明屯兵五丈原,司马懿嫌胡子烧掉了丢人,便终日缩在大寨中,死活不出来了。蜀兵数次搦战未果,又连日立在寨前大骂,一直从孙子辈儿骂到了祖宗十八代,魏兵也没骂出来一个,最后嗓子也骂哑了,只得收了口。其实魏兵也挺生气,给人站在家门指着鼻子骂大街,搁谁谁也有火儿,只是司马懦夫有令——不许还口,还上一句割舌头,不得出门,哪条腿出门儿砍哪条。没奈何,也只好忍气吞声认了,连连往门外『乱』吐唾沫。眼看双方僵持不下,孔明是何许人也?刹那间又想出一计。

      话说这日司马懿正在帐中与众将商议退兵之策,忽听帐外报蜀丞相有物送至。少顷命人呈上观之,乃是一大盒,上以锦绣覆之,并有一封书信。咦?这是何意?此书莫非降书?何故备此大礼?司马懿心下起疑,忍不住一把抄过信封。必须先看信,盒内怕有阴险机关,不可不防!司马懿凝神细看,众将只见大都督脸上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烧糊的锅底一般!刷刷刷,司马懿大怒拍案而起,将信纸扯得粉碎,大叫一声:“来人,把盒子收起来!”说罢正『色』坐下,阖目不语。众将官又惊又奇,也没人敢问,只在那里交头结耳,浮想联翩。

      “慢!都督不敢当众开盒,莫不是心里有鬼?”一将扬声道。众将纷纷附和:“这话说的有道理,大都督不可一人独吞,拆开看看是何物,有好处给大伙儿分分嘛。”司马懿大怒,拍案再起叫道:“刚才是谁带头闹事?来人,推出去斩了!”众将悚然一惊,纷纷举手,一齐指认道:“是他!”那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父亲饶命!”司马懿定睛看去,跪着的原来是宝贝儿子司马昭!不由皱眉道:“小昭,你怎这般不懂事?太让老夫失望了。”司马昭抬起泪眼:“我……”

      “军令如山,岂可反复!”旁边一将凛然断喝,义正辞言。司马昭一转头儿,说话的原来是亲爱大哥司马师,正一脸阴笑看自己。司马昭含泪怒道:“你……”司马师温言安慰道:“昭,不是大哥无情,常言道战场无父子,打架亲兄弟,你这就安心去罢,众弟妹我会代你挨个儿照顾好的。”司马昭气得都快吐血了,一时话也讲不出。

      “推出去,斩——”司马懿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无奈挥泪道。“慢着,我有话说——”司马昭眼见再说不出话就死定了,忙开口叫道。司马懿闻声一喜,心道这就对了嘛,你小子好歹叫唤两声儿,也好让为父就坡儿下驴。少时老司马喝住亲兵,司马昭上前附耳低语道:“父亲不知,儿并非信口开何,前言实是用心良苦,以死相谏。”司马懿给他弄得耳朵怪痒痒,烦道:“大声明讲,有话直说!”司马昭恭敬道:“是。”旋即面『色』一肃,四顾大声道:“诸葛亮诡计多端,我料此事必定有诈!当是以财物诱之,挑唆我将帅失和,若贸然收下贿赂,不免造成我军军心浮动,于战情不利。故而昭出言示警,实乃大公无私,其忠心赤胆,大地苍天可鉴!

      他那儿说得大义凛然,众将皆是大不以为然。刚才就随声附和,险些给他害了,这会儿他口风一转,又暗说你有私心,由他随便胡说,就叫天地给他作证呗。账内气氛一时安静又尴尬,只见司马师忽然越众上前,双目含泪大叫道:“昭弟一片苦心孤诣,原是为兄误会了你,险些害了弟『性』命,实在羞煞大哥矣!”司马昭一怔,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还是兄长疼我,弟还误以为你一心一意想要我命呢!大哥——”司马师流泪大叫一声兄弟,心道大哥疼你个狗屁!知道这番你也死不了,不如眼下卖个好儿。兄弟二人各上几步,抱头痛哭,帐中愁云忽作起,惊落一地眼珠子。

      司马懿看看盒子,又看看俩儿子,心里很是为难。这小昭胡『乱』猜测,没头没脑瞎逞能,【创建和谐家园】自道羞煞,也不知盒中之物却将老父羞死!留脸还是要命?当真不好决定,也罢,也罢,但看兄弟相亲,父子团聚才好。[]希声53

      再一时小昭留命,【创建和谐家园】得好儿,那个神秘的盒子,终于打开了。司马懿以手掩面,缝中偷看。众将军心满意足,齐齐探头。这一看不要紧,大伙儿一下都愣住了。怎地?盒内既非金银珠宝,也不是断肢人头,乃是又叠得整整齐齐的——一身儿漂亮衣服!怎生漂亮?说的是:花花绿绿对襟袄,红红白白碎褶裙,领口暴『露』小鞋儿紧,内衣【创建和谐家园】挺妖道儿。

      女人衣服?众将面面相觑,谁也『摸』不着头脑。莫不是诸葛孔明以物传情?没想到司马仲达有此譬好。司马昭看了又看,『摸』了再『摸』,终于开口道:“不错,做工挺好!不若给我拿回去,三妻四妾来分掉。”转眼看了看大哥面『色』不善,改口道:“小弟只是开玩笑,此物自当归大嫂!”司马师脸上一缓,推托道:“大哥兄弟媳『妇』多,怎好偏心你大嫂?”司马昭正『色』道:“大哥怎言差矣,兄弟正是因为媳『妇』多,因此拿回去不好分,别说了,收下罢!”司马师迟疑道:“这……合适么?我这人向来关心弟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司马昭呆呆道:“你……你关心过哪一个?这话可得说明白了,省得我回去心里嘀咕。”司马师愣住:“你真不知道么?上回……”

      “住口!”司马懿怒作狮子吼,继而长叹一声:“都别抢了,这身衣服儿是送给我穿的。”众将齐声问道:“此话怎么讲?”司马懿冷哼道:“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众将奇怪万分,再问都督又不说了。信早给他撕了,他是明白了,也不管别人明不明白,非常之不仗义。

      话说此事险些成为千古疑案,幸好送信之人多了个心眼儿,偷着偷看了一遍,又偷偷记下了,信中内容才得以日后流传。若问武侯书何意,诸位看官且听好——

      一声醒木起,众人侧耳听。惟小方子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浑不知南北东西。

      “信中一诗,诗云——堂堂司马大都督,死守深闺一怨『妇』。二鸟尚且分雌雄,三军谁不辨公母?天下都言懿敌亮,懿作姨时亮亦服。红颜且将女妆试,不知老妪合意乎?”

      话音落此处,众人哄然笑,惟那边两个不能惹或睡或坐,笑口难开。

      先生看一眼,续道——

      送得漂亮,讲得恶毒。古人云,士可杀不可辱,况且位极人臣者乎?司马仲达不能忍。但若成大事,必须得忍,岂不闻唾面自干?何不想胯下之辱?司马懿忍无可忍,还是忍了。忍则忍矣,却也气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痛苦煎熬半夜,终于生出一计。何计?倒打一耙之计。既已无奈受了红妆,那便还他一点颜『色』!当下披衣而起,连夜奋笔疾书。

      却说诸葛亮稳坐军中帐,单等气死司马一老将。忽信使返回,告曰:“司马懿观信坦然受衣,当场试穿表示满意,并回书信一封。”孔明闻言仰天长叹:“人若不要脸,天下无可敌,白搭一身衣,枉然空算计。”

      回信也是一诗,诗云:老夫年老心不老,男人女人随人叫。一天能吃饭十碗,就是准备和你耗!一副小肚又鸡肠,坐完小车又上床。想跟老夫比命长?将死之人不用忙!若想分个胜与负,不在战场在坟墓,要问谁个哭谁个,我烧纸来你——没了,后面是一片空白,显然是凑不上字数儿了。这叫作诗么?充其量也就打酱油的水平,最可气的是有头没尾,这种歪句也拿的出手?诸葛亮不知此乃司马懿苦思半夜,磨秃一枝『毛』笔,费了无数稿纸的心血凝成之作,当下就吐一口血,气得病倒了。要说谁没个三灾八难,得个病也没啥大不了。却不料孔明这场病,实是积劳成疾,肝火旺盛所致,因此始终不得痊愈,天天吐血,高烧不退。诸位,武侯这一病,又引出“五丈原诸葛禳星”一节,且听我细细道来……

      小方子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抬起头。此时已是午后,丝丝阳光穿过棚顶,映在桌上斑斑点点,风和日暖,正是上路好时候。『揉』『揉』眼睛,喝口凉茶,伸个懒腰,扭头道:“老薛,咱走罢。”薛万里不耐道:“先等会儿,听完了再走!”小方子不屑道:“有甚么好听的?没劲!”

      这时已讲到孔明以祈禳北斗之法续命,命灯燃至第六夜,魏延入帐误灭主灯,诸葛功败垂成一事,众皆惋叹。说书先生精神愈加振奋,一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小方子嘴一撇,赏给他一个白眼儿:“自个儿听书可是个内行,看看这人说的这是什马玩意儿?也没心目中的大英雄杀敌破阵,不见江湖里的真豪杰闯『荡』四方。光听他婆婆妈妈来回讲老头儿,烦也烦死了!”

      三国听了千百回,赵子龙关云长等武将听得烂熟,一不听文臣二不听国王。司马什么姨的也不好听,当然诸葛亮可以将就听一下,但此人属于半人半神,好些个地方儿自己听不懂。再说这都快给他说死了……

      少年以手支额,翻着眼看过去——那先生面白无须貌岸然,东拉西扯状激昂,越瞧越不顺眼,越听越是生气。此时果然已将诸葛亮说到天上去了,先生双目含泪,语声激动:“武侯一生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当真是名垂青史,光耀千古!此回说到将星殒地,丞相归天,蜀国上下无人不悲恸万分,哭死者不计其数。后人以千百诗篇咏叹,以杜工部之作流传最广,今日鄙人再与诸位共诵之,以怀千古忠武侯。”[]希声53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语声慷慨而悲凉,调缓韵悠长。众人情不自禁随之『吟』咏,到得最末一句,已是齐声共诵。旋即语声一落,先生闭目嘘唏,听客扼腕长叹……当然还是有两个另类,薛万里面无表情不开口,小方子一脸悻悻扭过头。说书先生睁开双目,扬眉振声:“前尘往事犹可追忆,我辈怎能忘,男儿当自强!时下朝政渐颓,『乱』相已生,内有『奸』臣『乱』党作祟,外至东胡西凉虎视眈眈,加之饥馑并臻,天灾人困,我神州大地正于水深火热之中!既咏武侯语诤诤,应念黎民众苍生!国难方殷,岂可苟生?莫待他日空悲叹,立志胡不在此时!”

      醒木复起,掌声雷动。说书先生话风一转:“鄙人学艺不精,言辞粗劣,不当之处还请海涵。可怜一介穷酸,路至半途便囊中羞涩,还望诸位相助一二,在下不胜感激。”说罢收了折扇,目光扫过全场——

      众人回过头去喝茶,扭过身来聊天,全不搭理,只当没见。本来也是路过,又不是专门儿来的,萍水相逢,听听就给你面子了,拍拍巴掌当捧场,还要收钱的么?免了罢!先生叹一声,低头默默收拾物什。忽一人道:“去,给钱!”众人闻声看去,原来是那胡子大汉。边上少年皱眉回道:“你看人家都不给,就你瞎逞能!”大汉斥道:“干听不给钱怎成?嘿,你不要脸,我还要了!”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大怒。你给你的便是,又胡说八道甚么!说这下他讨了个好儿,却连别人也骂了,当真是不看事儿……两个怪人,一般可恶!但眼睁睁瞅着那小不要脸都拎着脸上去赏铜板了,自家若是再不打赏,岂不成了……

      少时桌上摆了七七八八数十铜钱,说书先生拱手微笑致谢,收起打点行囊。

      散场儿了。也该上路了。众人渐次起身,前后走出路边茶棚。先生低着头收拾行李,忽而『吟』道:“人谁无一死?但恐不得其所耳。问君愁有几千?何故万难开颜?”语声低微,几不可闻。薛万里阴沉着脸正要去牵马,闻言悚然止步,转过身来:“先生何意?”

      “话本无心,听者有意。”先生不抬头。薛万里默然片刻,又道:“愚心有所扰,几番思之未解,还请先生指点。”先生低头不答,复『吟』道:“人生一场大梦,半昏半醒之间。逝者无梦无悲喜,扰时且思良苦意。”

      “良苦意,良苦意……”

      薛万里怔立当场,神游物外。小方子牵马大叫:“老薛,走了走了!”少顷见他不理,气冲冲跑过来道:“傻子!又犯傻了么?”先生收拾好行囊,迈步将行。薛万里见状忙拦住,恭声道:“先生高见,薛某谨受教。”先生微笑不语。小方子见状又惊又奇:“老薛,你俩说啥了?”薛万里不作理会,又道:“薛某仍有一事不明,先生……”

      “事后莫提身后事,程前何以问前程?”

      薛万里闻言一愕,旋即动容道:“前路叵测,何去何从?还望先生指点。”先生笑道:“彼已自知,何有此问?”薛万里又是一惊,面生敬『色』:“心绪纷『乱』,去留难定,还请先生解我心结。”说罢深施一礼。看这二人眉来眼去,语意隐晦,小方子早就心下生疑,连连打量间暗自戒备:“粗鲁老薛竟然文绉绉说得客气,说书先生一脸笑眯眯假装高深,这俩人一般神道儿,准没好事!”茫然间再见老薛低头哈腰,不由大吃一惊!这老薛何许人也!别人不知道自个儿还不知道么?何曾见他这般恭敬……那人是哪路神仙?怎瞧着不像个好人?准是个江湖骗子,傻老薛又给人忽悠了!心里嘀咕着,那说书的只是微笑不语,作宝相庄严状。

      薛万里静候片刻,见先生无意开口,忙道:“小方子,快拿银钱。”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北京时间:2026/03/21 18:09:09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