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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带首尾相衔,【创建和谐家园】如满月,竟似身有骨;纸卷貌似寻常,却也是古旧之物,果然有些神秘。二人左看右看端详半天,仍不解其中玄机,新奇之余又连连发问。方殷叹一口气,肃然道:“二位所料不错,这两样,正是宝物!”袁世喜形于『色』,连连点头。赵本皱眉道:“何以见得?”方殷面『色』凝重,缓缓指道:“你们看——这一样,是武功秘籍,这一样,是秘密武器!”两人闻言大奇,定睛看去——
碎点心,扁馒头!
方老大将包袱提起,连同金银扫入,裹了打好结,掏出遗留的供品,笑道:“这是秘密!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看的,二位兄弟,先吃饭!”老大总要保留一些秘密,以待小弟作『乱』时亮出底牌。武功秘籍,秘密武器,都有一个秘字,给人看明白了也就失去了效用。老大心意,二位兄弟应当明白。二位兄弟不但很明白,而且很佩服。老大就是老大,手段高明,有钱有宝有心眼儿。跟着老大有钱花,跟着老大有吃喝,跟着老大长见识,跟着老大……不吃亏!少时馒头点心一扫而光,至此二人终于心甘情愿,檐下归心。
饭后议事。
赵本一脸沉重:“老大,昨晚商议之事,现下有些不妙。”昨晚说的什么,方老大早忘光了,闻言却也不问,点头示意。赵本继续说道:“今天我探了探口风儿,哎!那两个小弟,确是不好收服。”方老大恍然,开口道:“呵,他们两个敢不服么?叫什么来着……”袁世抢先道:“牛大志!胡非凡!”方殷不屑道:“一头牛,一个狐狸,又有甚不了起?”赵本连连摇头道:“万不可大意!这二人一个笑面虎儿,一个粗鲁汉,软硬不吃,难办,难办!
“不妨,找个时间,我去会会他们!哼!在我这儿,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方殷淡淡一笑,大声说道。
“妈了个巴子!老子废了他!”
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既沉且重,有若牛哞。屋里三人同时一怔,旋即门外一人低声细语,微不可闻。赵本袁世互视一眼,齐声道:“老大,就是他们!”方殷一惊之间,门外杂『乱』脚步声起,逐渐远离……[]希声10
一跃起身,推门看去——院中并无人,只见一高一矮两道神秘背影拉拉扯扯消失于右首房门。太阳当头照,小偷刚摆平,去俩又来俩,竟敢偷着听?方老大怒火中烧,扬声大骂:“刚才是哪个孙子!敢骂你爷爷?哼,活腻歪了都!”尖利声音回『荡』之处,一人推门而出,喝道:“不成体统!方殷……”
“砰”地一声,方殷飞快关上房门,连连喘息:“没把小偷骂出来,倒把老道骂出来了!倒霉,倒霉……”方老大暗道失策,却不知若无老道在此坐镇,两名小偷却也不必偷听,早闯进来明刀明枪干上了!吕长廉推门而入,冷着脸扫视屋内——两个人抄经,一个人睡觉,抄的手哆嗦,睡的眼动弹。一时无语,默然而立——气氛很紧张,无声最尴尬,睡的自知睡不着,抄的不知抄的啥。默立片刻,转身出门——
赵本袁世,你二人告知方殷,下午来讲堂。
日头向西斜,入窗照东堂。南排书册密,北角字画长。中有书桌前有案,五个听来一个讲:“……凡入我上清者,历十载寒暑,方可出师。祖师有律,矩不可逾。元年次年知文字,习拳术;三年四年悟内息,明剑理;五年六年修内功,通剑道;七至十年融杂术,合为一。诸【创建和谐家园】须勤学苦练,循序渐进,不可轻忽。三月一小试,三年一大试,诸【创建和谐家园】当日日争先,时时自醒,谨而为之……”吕道长摇头晃脑,轻『吟』缓述。几个小道士表情严肃,虚心听讲。往日听得多了,自是耳熟能详,今日多了一人,听课非比寻常。来是已报姓名,各自依次入座。师徒相对,形状如下:
吕长廉
赵本袁世
牛大志胡非凡
方殷
道长加道士,一共六个人。关系比较简单,师父和徒弟。关系不太简单,师兄和师弟。谁是师兄?谁是师弟?同时入门,年长为先。本来挺清楚,现在不清楚,走后门儿进来一个——方道士。
方道士是必须当首领的人。经验既丰富,手段又高明,师兄也是他,老大也是他。怎奈老大谁都想当,收服了前面一对,还有后面一双。这里的老大,本来是——牛大志。老二胡非凡,老三赵本,老四袁世。方老大一来,关系顿时变得比较复杂。说起来也比较复杂。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新来的当了老大,又将原来的老大置于何地?牛大志素怀大志,自然不想退位,难免会引发【创建和谐家园】。届时还有人想趁『乱』往上提一格,比如赵本袁世。如此一来,胡非凡的老二位置也很危险。硬要将原来的座次打『乱』重排,谈何容易?没办法,明争暗斗到哪里也是免不了的……
来时一入讲堂,方老大和牛老大互视一眼,登时擦出火花!第一可以并列,但老大,只能有一个!若不是顾及至师父在场,当场二人便得死一个!或一双。另三人各自心惊,静观其变。此番未知鹿死谁手,当看清形势再作计较。
此时是,暗战。
方殷眯着眼连连打量前方二人,心里暗暗盘算。侧前那人长得高高壮壮五大三粗凶睛阔口,一看就是个硬茬儿!强攻难下,当以智取。前面那人长得团团圆圆,肥白可爱,煞是喜人。看似好办,实则不然——一见面便认错了!大牛长得没脾气,狐狸长的老虎样。空自瞪了大牛半天,不想大志另有其人,此人心机必深,更加不好对付!灼灼目光之下,二人只觉如有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别扭。后面那小子极为可恶!刚一来便妄想当这里的老大?没见面就胡『乱』给别人想外号儿?进了讲堂扯鼻子瞪眼,你来找谁地!必须得要教训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师父在侧,不动声『色』。波涛暗涌,阴风阵阵。赵本袁世一时只觉后心发凉,俱知今日之事难以收场!已然反水一次,再也不能回头,自己吃了喝了要了拿了……既然跟了方老大,必须干掉牛老大!几人假装听课,一句也没入耳,各自攒足力气准备一触即发!
“……以七日为期,一三五习文,二四六习武,第七日轮流值守山门,周而复始。为人【创建和谐家园】,应当尊师重道,应当团结友爱,应当互帮互助。不可违抗师命,不可滋事殴斗,不可拉帮结伙,不可……方殷!”[]希声10
方道士正自双目神光电『射』杀人于无形之中,闻声猛吃一惊,拍拍胸口喘道:“吓死人了!没你……”吕道长怒喝道:“用心听讲!你可知今日这一堂,是专为你讲的?”方殷面『色』肃然,恭敬道:“是。”吕长廉看他半晌,叹一口气,继续讲道:“诸【创建和谐家园】当知礼仪,言行一致,真诚待人。不可语出无状,不可弄虚作假,不可阳奉阴违。须知言正行正,即为身正,身正心自正,心正人自正……”
大计未施,宏图难展。但见老道板着一张长脸口若悬河,单听老道一个劲儿罗罗嗦嗦说个没完。方老大有些困,又有些烦,奈何大事还没办成,只得强打着精神佯装认真听讲。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依然明亮,吕长廉终于讲完,交待几句转身匆匆离去。徒弟有事,师父也有事,师父的师父的事,师父去见师父的师父了,只留下在场几个师兄弟。师父总算是走了,现在是——兄弟的事!
讲堂很安静,几人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当然那只是,表面上。
方殷砰地一拍桌子,大吼道:“来来来,谁个不服?现在就给你个明白!”胡非凡猛地立起,转身瞪眼对吼道:“妈个巴子!老子头一个不服!臭小子,想做老大?咱俩先比划比划!”赵本袁世风一般赶至,一左一右怒立老大身侧,齐声吼道:“敢骂我老大?找死!”方殷端坐不动,冷笑道:“孙子,你骂谁来着?”
“骂得就是你,你个……”胡非凡怔了怔,旋即大怒欲狂:“敢阴老子?你小子死定了!”方殷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说了也不算,叫你老大来说!”『乱』骂也没用,地位有高低,老大对老大,公平又合理。
牛大志慢腾腾转过身来,一团和气微笑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事慢慢讲,慢慢讲。”看这矮胖子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样子,方老大却是有些心里没底,瞪眼道:“少来这套!你说,谁来当这——老大!”牛大志保持微笑,轻声细语道:“都行。”老大的位置,本以为要激烈争抢一番,没料到这般轻易就得来了!方殷怔了怔,吁口长气:“你这人不错!呃,这样么……那我就是老大了。”牛大志春风满面,笑容可掬:“都行。”
“老大小心!这胖子笑里藏刀,话里有话儿,你别给他骗了!”袁世急忙叫道。方殷闻言一怔,犹疑道:“这样么?我看他挺老实,也没啥大……”赵本附耳道:“老大,你千万别小瞧他!这人有个名堂,叫作——棉花肚,黄油手,笑面老虎黑风肘。”好长的名堂!方老大又惊又奇,再次细细打量眼前对手。牛大志谦逊一笑,连连摆手:“过奖,过奖,那是兄弟们抬爱,不敢当,不敢当。”方殷心里猛地一动,腾地立起身指鼻喝问:“你说的都行,是甚么意思?说!”牛大志慢慢收起笑脸,缓缓抬眼道:“都行的意思,就是——都,行。”
你也行,我也行,他也行,都行。一山不容二虎,老大只能有一个,怎能都行?方老大怒目而视,大叫道:“不行!今天必须分个大小!老大是我还是你?说!”牛大志不动声『色』:“都行。”问来问去,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怎么也是都行。方老大一肚子火儿没处发作,颓然坐下呼呼直喘粗气——这个白胖子果然历害,绵里藏针,滑不溜秋,咬牙切齿也没地方下口。胡非凡不耐烦了,扬起大拳头叫道:“少废话!打过再说!”方殷横过一眼,哼道:“打便打!二弟三弟,上!”赵本袁世应声齐齐上前,摩拳擦掌形状凶恶……胡非凡见状退后一步,怒斥道:“呸!以多欺少,不是好汉!有种就单挑!”
“也成。”方殷起身上前,点头笑道:“来罢,你一人单挑我们三人。”胡非凡又退一步,大皱眉头。自身虽是勇猛刚强,但眼看对方三头互倚,六臂并肩,兄弟同心对敌……正是猛虎难敌群狼,好汉架不住人多!这般挑法,不挑也罢!
“师兄!快来帮我!”胡非凡大吼一声,神『色』焦急。以一敌三,死得很惨,以二对三,压力减半!对手虽人数占优,但已方二人实力强横,何况师兄武功比自己还要高上三分,此役必胜!一念及此心中大定,再看师兄——
师兄还是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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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重要的事
“无上天尊——师长教诲在先,不可拉帮结伙,滋事殴斗,你等且住手!莫伤了和气。”牛大志肃然诵道。胡非凡闻言松了口气,一扭头儿——
对面三兄弟面带狞笑,张牙舞爪围了过来!师父教诲,怎都不听?师兄说话,怎也不听?胡非凡情急之下,连连大声怒喝,抻胳膊蹬腿儿,作困兽犹斗之状。他说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我的,师父不在,谁是师兄?先解决掉一个,剩下那个离死也就不远了!三兄弟心意想通,互相看看,便准备一齐动手!
“方道友,请坐。”牛大志虚邀一记,态度真诚。方道友自不理他,假装没听见,只等自己开口一声令下,三位打虎将便将假老虎打得满地找牙!
“老大殴打小弟,岂不有**份?就算当了老大,日后如何服众!”一旁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牛大志浑若未见,自顾自言自语。方老大闻声身躯一震,呆在当场!同样是老大,再看看人家!从容不迫,【创建和谐家园】稳坐,谈笑喝敌,八风不动!他坐着看,你站着打,看似上风,实是下风。便胜了小弟,老大还是老大,便打死了小弟,老大位置还是岿然不动!
高人风范,自当仿效。方殷思忖片刻,转身就坐:“你,划下道儿来罢!”自个儿出招儿,给人家轻轻松松化解。有来有往,现在是人家出招儿,自个儿若招架不住,这场便是输了。这是规矩,当老大的规矩。
互视一眼,心照不宣。
牛大志微笑道:“道友艺高胆大,令人深感敬佩。只是,只是若要当这里的师兄,抑或我等的老大,须先知晓一事方可。”方殷冷哼道:“你少来虚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耳听方道友言语粗俗,牛道友却也不以为忤,点头笑道:“学无先后,达者居大。能当老大的人,必须有其过人之处!敢问一句,道友你有何长处?”
有何长处?道友怔住。
自个长处比较多,只是样样不好说——说自己能吃能睡?说自己有钱有人?骂人历害好似也不算长处,总不能说自己志向远大?再不成说自己聪明英俊……真是不好说,也不好意思说。方殷面『露』难『色』,一时无言以对。这姓牛的隐忍已久,不出手则已,一出便是致命杀招!怎会这般?自己老大当了很多年,却从未想过……[]希声11
莫非自己,竟无一点可取之处?
另几人见状各自惊奇,有悲有喜。牛大志放声大笑,终『露』峥嵘:“道友怎地如此谦虚?莫说本人不让你,比试拳脚,写字背经,文也好武也好,随你挑一样!若你胜我不得,那么——我是兄,你是弟!”
小样儿!我还办不了你?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此人文不成武不就,举止谈吐便可看出端倪!花架子,空威风,当老大?我才成!牛老大心念电转,暗自得意。方殷不语。无话可说。便只一样儿,也挑不出来——比武?不说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自身只几样上不了台面的招术,打个是个输!比文?大字也不识几个,怎么比?
彷徨无计,暗自焦急。
牛大志得意非凡,讥笑道:“道友想是不屑与我比试,有意相让罢?既这样,那么这师兄,抑或老大——还是我来当!”
悄然无声,一片死寂。
方殷长叹一声,终于开口:“牛大志,这是你『逼』我的!一会儿你死了,不要后悔才好。”说着探手入怀,取出一物。牛大志闻言一惊,定睛看去——其『色』为灰,束首作环,看似腰带,实则不然。
“秘密武器!”
赵本袁世齐声大叫,一惊一乍,表情夸张。方殷轻轻拨开暗扣,丝鞘蓦然弹起,绷得笔直。少时黑『色』剑身缓缓出现,薄细窄长,微微颤动——
“此乃软剑,名曰墨练,杀人如麻,血流成河。”方殷起身持剑而立,一脸神圣,宝相庄严。另几人惊呆,一时噤若寒蝉。方殷叹一口气,望向牛大志:“你问我有何长处,这个,有够长罢?”
说是笑里藏刀,难比口蜜腹剑。
牛大志呆呆道:“够长,够长……你要怎样?”方殷笑道:“你说呢?”牛大志猛地立起,大叫道:“这个不算!你使诈,你使诈!”方殷傲然一笑:“不是你让我挑么?那咱便比武,比剑!”没的比,没有剑。未学剑不发剑,这里有规矩,值守时有佩剑,回来得上交。牛大志连忙开口解释,态度坚决。方殷冷笑不语,忽地返身走几步,于空旷处挥剑起舞。
剑影无声起,墨练翩翩舞。故主今何在?新友聊胜无。软剑握于少年手,一时身心两颤抖,匹夫无惧剑影寒,只怕活蛇咬一口!挥挥挥,忽忽忽,醉翁之意不在酒。舞舞舞,唬唬唬,在场还有谁不服?少时匹练咻咻嘶鸣,宛若群蛇盘踞一处,人借剑势虎虎生威,惊天动地群小慑服……赵本袁世连连猛拍巴掌,欢呼雀跃。牛大志脸『色』变了又变,胡非凡双眉拧成一股。方殷得意忘形之下,不觉间往前挪了两步儿!
“嚓”一声轻响,木桌一处随之落地,巴掌大小,一角变三角。几人同时吃了一惊,齐声大叫。方殷连忙收手细看,掌中软剑毫发无伤,桌角切口平整光滑。早知道这是宝剑,十分历害,却不料其锋锐处,一至于斯!方殷强捺往心头狂喜,慢慢踱回,淡淡说道:“如何?”赵本袁世又惊又喜,啧啧赞叹之余,捡了那角木块儿专心研究。胡非凡又气又急,骂了两句之后,无奈低头叹气。牛大志又羡又嫉,偷瞄宝剑两眼,一时没了主意。那剑虽奇虽好,却在对手之手,老大谁个来当?拿剑和我商量?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有力没处使,怎甘就俯首!
见镇往这白胖子了,方老大得意道:“既你不敢比,那么——我是兄,你是弟!”牛大志沉默片刻,摇头道:“你有剑,我空手,不公平,不公平。”方殷不屑道:“不服也罢!我再让你一回,你去拿剑。”要是有剑我早去拿了,还用你来让?牛大志心说一句,强笑道:“刀剑无眼,不比剑,比别的。”比别的?比谁馒头吃的多?比谁认字认得少?千辛万苦,忍辱负重,又亮出秘密武器才占了上风,又怎肯错过这天大的机会!方道士自然不肯干,当下冷笑道:“少废话!不然我一剑砍掉你脑袋,哼!那时候儿你想比也没命比了!”牛大志闻言只觉脖颈一凉,不由看了看前面缺角儿的书桌,随即缓缓趴在桌上,埋下头,不动了。[]希声11
“别装死!起来说个明白!”方殷怔了一怔,扬声怒喝。牛大志趴着一动不动,似乎聋了。方殷啐一口,叫道:“谁是老大?你还是我?说!”隔了一会儿,牛大志闷声道:“都行。”都行都行,又是都行!方殷怒火攻心,挥剑狂叫道:“敢不认帐?哼!脑袋还要不要了?”
“都行。”
老大当不当,都行。脑袋要不要,也都行?当然老大不当可以行,脑袋不要真不行。不是都行,心里很明白,只不过是,料他也不敢。方老大一时气得手直哆嗦,心里恨不得挥起宝剑,手起刀落,将他刺死……给他气糊涂了!这个胖子有一手儿,外圆内方太极球,这个老大不好斗,死皮赖脸不松口儿。料你也不敢,你还真不敢,脑袋他留着,老大他不丢,任你气半死,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呼朋唤友来观看。谁说此人是老大?这里有个死大牛!你看看,你看看,活的时候不认帐,装个死也装不像。听好了,听好了,此牛专好吹牛皮,吹完牛皮耍赖皮!快来买,快来买,不论斤来不论两,一个铜板就结账……方道士语声激愤,滔滔不绝,声情并茂如同演讲。赵袁二道士一唱一和,推波助澜大声起哄。胡道士恼怒非凡之余,也觉丢人……
牛道士,还是不动。
一忍二忍再三忍,低头埋头又闷头。这一刻,竟是无比漫长,银牙咬碎!浑不知,太阳悄然落山,不见天日。便是自己肚量大,污言秽语怎不休?无上天尊可忍见,老实小道泪暗流!
牛道士气哭了。
忽闻丝丝低低抽泣,隐隐声声入耳。再看身影孤孤单单,肩背起起伏伏。一时四人呆呆愣愣,各觉凄凄惨惨。半日吵吵闹闹之后,又是冷冷清清。何事为重?何事为轻?为何当老大?有何大不了?只要有情谊,小弟又怎地!颜面为轻,情分为重,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种,譬如——
天地之间,一道钟声蓦然响起。其声轻灵飘逸,驾乘清风而至,搅动几方心湖,吹皱一池春水。须臾之间心『潮』澎湃豪情满怀,是非纷争随波去,恩怨情仇化云烟。
几个小道同时跳起,欢喜大叫:“开饭了——”
天下第一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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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一鸣惊人
一天三顿饭,不多也不少。一天一顿饭,少得少不得?
偌大一方厅,香气四面溢。伙食分荤素,泾渭两分明。一侧是:馒头花卷白米饭,窝头咸菜发面饼,稀粥多汤水,青菜少油腥。一侧是:清炖鸡鸭红烧鱼,圆肉包子扁肉饼,菜菜不差肉儿,汤汤泛油星儿。道士也不少,分做老中小。老少各半边,『乱』坐是中间。一处是:十几皓发老道长,清心寡欲浅浅品,几十乌发是道长,戒荤少食慢慢尝。一处是:道长年纪正青壮,胃口上佳饭量大,二十来个小道士,狼吞虎咽吃的香。
山中不戒荤食,坐哪处随已意。各有所好,各取所需。斋堂里每日只这一顿饭,却也丰富多样,但吃,管够!山人非仙人,亦无辟谷方,吃了好修行,不吃饿得慌。何况,何况,一日下来,腹饥难忍,一顿不吃,得饿两天!此时无人说话,各自闷头吃喝。一众小道士身骨未成,更是深深明白其中道理,个个运箸如飞,丝毫不敢懈怠……
方道士头一次来,不由觉得有些新鲜,吃几口,看几眼,吃几口,看几眼……好多的饭菜,到处热腾腾,伙食还不错。好多的老道,一群老杂『毛』,左右都是小杂『毛』,一般无二年纪,认识不识认,吃吃又喝喝,老牛狐狸自是不理自己,柿子笨蛋也顾不上说话,人人浑似和饭有仇,胡吃海塞凶猛异常!都有病么?着甚么急!慢慢吃,慢慢喝,饭菜吃不完,那边还很多。方道士叹一口气,拿起碗筷,缓缓踱过去自行添选——
包子比较香,肉饼太油腻,这菜还可以,那菜有些凉……
挑三又拣四,挑肥也拣瘦,正欲一网打尽中意美食,耳畔传来三声锣响——
当、当、当。
“无上天尊——”众道各自放下碗筷,齐齐神『色』肃穆『吟』颂。一怔之间,众人纷纷起立离席。茫然看去,老道小道依次出门。方道士呆立原地,一时不明所以。赵本悄然经过,低声留一句:“老大,到点儿了,快走人。”
“走人?往哪儿走?这还没吃饱,管他什么点儿!”方道士不屑走开,不管不顾回座大吃。众道心中俱是惊奇,脸上表情各有不同——斋堂管够不管饱,锣声响起时辰到。此是规矩,有谁不知?这边人人侧目以示提醒,那里坦然吃喝无动于衷,小道何人!这般【创建和谐家园】?[]希声12
“不成体统!方殷,速速离坐!”一人心知肚明,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方殷瞥一眼,立起身,接着吃。吕长廉快步上前,强抑胸中怒火,低声道:“此处有规矩,现下已过了饭时!方殷,念你不知……”话没说完,方殷抹了抹嘴角儿,放下筷子笑道:“知道拉师父,这就走!”吕道长吁口长气,转身走向厅门。
将将行出门口,忽听身后吵嚷声起……
一看之下,登时心头又火起,道长怒意再难抑!一大群人,散在周围观看热闹,作『乱』之人,正是自己几个徒弟——几个小道拉拉扯扯大声吵闹,个个脸红脖子粗,人人横眉又立目!当下便有数十名师长道友向自己望来,眼神含而不『露』,似是大有深意。吕长廉不由又羞又气,飞身上前怒喝道:“放肆!还不住手!”
喝声未落,牛大志应声迎上,躬身禀报:“师父,方师弟偷拿馒头,更死不认账!无上天尊——此人实是罪孽深重,请师父狠狠责罚!”众人闻言哄堂大笑,各有其乐。吕道长干咳两声,拉长马脸:“方殷,你可是偷了馒头?”方殷挺胸而立,一脸茫然道:“甚么偷馒头?哪有这事儿?瞎子睁眼说瞎话!”一旁胡非凡腾地跳起,大吼道:“妈个……师父,这小子偷了!师兄和我都瞧见了!”
“我们没看见!”赵本袁世互视一眼,齐声说道。吕长廉注目而视,缓缓道:“方殷,做人要诚实。为师再问一次,你可是偷了馒头?”
“没偷。”
话音甫落,几个小道一齐大叫,神『色』激动,各持已见。围观众道见状纷纷议论,莫衷一是。吕道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方殷,你既说你没偷,那你怀中又是何物?”众人闻言齐齐看过去,只见小道士青『色』道袍之下,胸腹交接之处,堂而皇之鼓起两团事物,横看成峦侧成峰……无数双眼睛注视,方道士浑若不见,面『色』怡然,更是昂首挺胸!一时那奇异之处显得愈加丰满,呼之欲出!场面大『乱』,众道或笑或叹或无语,脸上神情各不同。更有几名小道士面皮微红,侧过头去频频拿眼偷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殷不慌不忙,伸手入怀『摸』出二物——
【创建和谐家园】雪白夺人眼,正是一对儿大馒头!人证物证俱在,案情水落石出,小偷儿却不认罪伏法,仍是很猖狂的样子:“看甚么看!没见过馒头么?”众道见状愈发惊讶,不由有些佩服,心道此人脸皮够厚,着实令人刮目相看。一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叹气,有人拍手大笑,有人不知所措。吕道长喝道:“方殷!你还有何话讲?”
方殷一手一个扬起馒头,嘿嘿一乐:“师父,我真没偷,这个是——明着拿的!”吕长廉闻言一怔,皱眉不语。牛大志大叫道:“师父,别听他狡辩!”方殷哈哈一笑,面『色』不屑:“两个破馒头,还用的着偷?哼!我要是想偷,又怎会让你看到!”不告而拿谓之偷,强而取之谓之盗,且不提方道士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在场众人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上清立教千载,偷偷『摸』『摸』之事自是有过,但偷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这人恐怕是头一个!众人心里一时大为佩服,纷纷交口称赞,认为这个叫做方殷的小道士,很是,有勇气!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拿也好偷也好,讥也罢笑也罢,眼看徒弟丢了脸,师父更是颜面无光!吕道长一时又羞又恼,怒气冲天,飞身冲上去便施以重手,将这顽劣之徒打了个半死!
想想,罢了。众人瞩目之下,又如何下得了手?便下的了手,一旦出手,岂不更显得自己无力管教,只得对徒弟动武?诉诸武力,不得已而为之,终是下策……吕长廉长叹一声,忍怒说道:“方殷,念你不知此处规矩,为师且不与你计较!放下馒头,回去再说!”
——不知者不怪。这是说给旁人听的!回去又怎样?丢人也好丢在家里。师父用心良苦,便拉着个长脸说话,心里却有意要护短了。想法总是好的,多是自欺欺人。若,方道士此时识趣也就罢了。但,吕道长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无知者无畏。不过拿俩馒头,怎这般大惊小怪!回去再说?现在便说个明白!方老大到哪里也不肯吃亏的,怎会背个偷馒头的恶名回去!规矩,有立时,便有破时!丢人?不可能,绝无可能!
方殷大笑数声,傲然四顾扬声道:“不过屁大的事儿,甚么鸟规矩!哈哈,有哪个说给老子听听?”道门肃穆之地,三清天尊在上,言语如此粗俗,众目睽睽之下。吕师父颜面扫地,仰天阖目,欲哭只恨天无眼;师兄弟亦觉丢人,低头看地,想钻可惜地无缝;众道暗暗恼怒,想说话却也不好开口,纷纷怒视中间那人——[]希声12
好生一张生面孔,此人究竟是何人?
莫看初入山门,正是一鸣惊人!无人开口,厅内变得安静异常。眼见一帮老道中道小道都给自个儿镇往了,方道士愈加得意,趾高气扬叫道:“怎么都哑巴了?刚才那神气劲儿呢?谁说说?你?你?还是你……”天『色』已然昏暗,明亮光影之下,只见场内一个小道士拿着馒头指指点点,态度飞扬跋扈,神情不可一世!众道纷纷扭头移开目光,连连后退躲闪,如避瘟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此时实在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