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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道长转身离去,留下一声叹息。千言万语,满腹愁绪凝成的一声叹息。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那些事情,还是要自己领悟。道法自然,为人亦然,许是机缘未到,此时多说亦是无用。
由他,去罢。[]希声20
大胜!一颗心从嗓子眼儿落回肚里,犹自砰砰『乱』跳!赢是赢了,只是后背湿呼呼凉飕飕,冷汗都吓出来了……方道士欢呼之余,又觉得有些丢人:“怕他何来?恁没出息,胆小鬼!不对,不是怕,是有点儿……紧张!”
英雄自有虎胆,当然不会被这小小场面唬住。不是怕,不是怕,是紧张,一定是紧张!方殷重重点头,深深呼吸,定下心来——很好,就这样。自己勇敢镇定面不改『色』,吕老道没有看出一丝破绽!明天的计划照常进行。桌上多了一包肉包子,肚子早就饿了,先吃饭!管他谁拿来的,何必和自个儿过不去?更不用和吕老道客气,挨他一顿毒打,吃他几个破包子也是应该的,吃!
方殷愤愤地咬着,狠狠地嚼着,浑似和肉包子有仇!包子挺香,热热乎乎入口,踏踏实实进肚,暖心又暖肺。方道士大口吃着包子,吃着不共戴天的仇人留下的包子,心里实在无法对那人感恩戴德。一番殴打羞辱犹在眼前,岂能是这一点儿小恩小惠能够抹杀的?吃它,咬它!痛快,解气!这,又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就是这种感觉。方道士吃个包子也能吃出这种感觉,想必岳武穆也要甘拜下风了。具体是吃谁的肉喝谁的血,拿谁的脑袋当球儿踢,那也不用点名儿了。
吃饱,睡好,只待,明早。
吃饱睡不着,明早还很早。夜深人静之时,两只大眼于暗处闪闪发光,仿佛小屋里进了一只夜猫子。方殷干瞪着两眼,并无半分睡意——没有那么多的觉可睡,白天睡得过多,晚上自然觉少。
趴了许久,肩膀麻了,脖子酸了,脸也木了。无奈之时,翻来覆去调着个儿睡,好在伤势大好,正着歪着怎么躺倒也无碍,只是可惜,怎么样也睡不着。睡不着,心烦恼,明天没精神,如何来逃跑?不妙,不妙!闭上眼睛,强行睡觉。
饭可以强吃,觉不能强睡。吃撑了也可以塞几口进去,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勉强不得。人人都有经验,睡不着时硬要去睡,只会适得其反,心里越是着急上火,越难安眠。然后,便开始想事儿,诸般『乱』七八糟念头纷至沓来,压也压不住,甩也甩不掉。又急又恼,偏偏急不得恼不得,自己睡不着觉又能怪得谁来?只余一腔无名火无处发作……
这一夜,竟是无眠。
太阳照常升起,苦难的一夜终于到头儿了。强行睡到这会儿,也不必再强行睡了,就是困,头也疼。倒霉啊倒霉,心烦呐心烦,吕老道一来,果然没好事!方道士失眠了,心情大恶之下,难免将一腔怒火迁怒于吕道长,在心里那小本儿上又给他记了一笔恶账。所有的账,让他日后一次付清!此时先放他一条活路,跑掉再说。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不怕不怕,我不怕不怕拉,我神经比较大,我不怕不怕不怕拉……吉时已至,机会来到,跑路计划,现在开始!这是一个无比周密的计划,一切都要做得滴水不漏,神不知鬼觉才好。第一步,是拿回包袱。包袱一定是在吕老道房里了,吕老道的房子在哪儿也『摸』清了,只等他进了讲堂,就开始行动!方殷精神大振,起床悄悄收拾一番,又隐藏在窗下拿眼睛偷瞄……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大家伙儿都很配合。等了没多久,老道乖乖走进了讲堂,随后几个小道陆续进去,把门带上……好极妙极,就趁现在!哈哈,吕老道,兄弟们,再见了,后会有期!
方道士轻手轻脚溜出房间,蹑手蹑脚向一处走去……屏往呼吸,脚尖儿点地,不能发出一丝响动……房门紧闭,却也未曾上锁,吕老道果然疏于防备!这便,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摸』向门板,手心出汗,门微微晌,心砰砰跳!说是不紧张,谁个不紧张?这还是紧张,可不是胆小!
呼——
方殷拍拍胸脯,出口长气。一场虚惊,虚惊一场。没有人察觉这边情形,那包袱也好端端立在桌上,不偏不倚,静静地迎接主人的来到。意料之中,到手走人,开门关门,还需小心。
很顺利,顺利得出奇。少时双足已落于庭院之外,方道士满心欢喜,既庆幸,又得意——成了!第一步顺顺当当完成,第二步说来也是轻松容易。
寻路下山。若想下山,必先找路——来时的路。这地界儿不算大,自个儿来了也不久,凭这聪明的脑瓜,非凡的记『性』,岂有找不到的道理?想想,想想,再想想;这边,这边,还是这边……
跟着感觉走,让它带着我,希望就在不远处等着我;跟着感觉走,让它带着我,梦想的事哪里都会有……有多少三百六十五里路呀,从故乡到异乡;有多少三百六十五日呀,从少年到白头!
一路穿廊过院,途经无数房舍,然后,方道士便,『迷』路了。当然本也不识路,无所谓『迷』路,应该说是,『迷』瞪了。日头在东,身后为西,右面是南,找得着北,只是,只是,该往哪边儿走?哪边才是出去的路?方殷自不甘心,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直直疾行。不管它,走就是了!说不定运气好,走到头儿就是出口了!走啊走,走啊走,看似四通八达,却又处处碰壁,每每到头儿才发现,又是一条死路。诸多屋舍院落大同小异,让人难以分辨,间或路遇道人,想问又难开口。
来时哪有如此费事?一路轻轻松松,走也没走多久,此时为何这般挠头?便是脚下这条路,少了一个引路人。日头慢慢爬,越来越高了,方殷气喘吁吁额上见汗,心里连连叫苦——没成想这一步如此之难,空自转悠了半天,竟然出去的门儿也没『摸』到!这才哪儿到哪儿,便出了这里,还有一段山路,过了山路还有好长一段才到山门,出了山门还有更长……
“照这般走法儿,走到太阳下山,也逃不出多远。再说也等不到太阳下山,要是吕老道发现了自己逃跑的事儿,肯定立时拍马杀到!”方道士暗道不妙,一时心情跌入谷底。
有的事,做了便做了,有的人,想也不能想。眨眼功夫儿,吕道长如期而至,不及惊叫,一张长脸近在眼前。没有话说,还能有甚么好讲?人赃俱获,抓个现行,方道士一时死的心都有了。吕长廉也不说话,冷冷看他一眼,掉头便走。回去罢!本已事败,说不定怎么惩治自个儿了!若是再没眼力,包管又是一顿好打!方殷心里明白,垂头丧气跟了过去。甘心也好,不甘也罢,精心布下的逃跑计划暂时算是——
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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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道长抓捕逃犯,为何如此之快,如此之准?并非他有先见之明,也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儿。据目击者证实,当日一名小道士四处『乱』窜,看他他不理你,问他也不说话,形迹十分可疑。经过仔细辨认,此人便是那日馒头事件的主犯,是有前科的。具体是谁给吕道长通风报信,却也无从得知,只听说那日气得半死的蒋老道长忽然心情大好,当晚多吃了两个大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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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轻轻地来
“逃也逃过了,抓也被抓了,这是老天注定的事,不是自个儿没能耐,而是运气不好罢了。”方道士枯坐床头,连连摇头叹气。命运何其不公,偏偏戏耍自己,既定绝妙好计,怎又坐失良机?可惜,是可惜,却也没有甚么了不起!这次跑不成,下次再跑,笑到最后的,才是第一。
有一些感慨,有一些意外。
逃跑给吕老道抓了个正着,自个儿也没话说,愿赌服输。依他脾『性』,骂上一顿算是轻的,打上一顿也是正常,总免不了将自己整冶一顿,反正这下是没好果子吃了!却不料,长脸老道并未火冒三丈雷霆大发,只将包袱收回去,淡淡留了一句——若敢再逃跑,打断腿两条。吓唬谁来着?方道士胆大包天,自不将这小小恐吓放在眼里,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事儿有些古怪,若给他打骂上一番,自个儿倒还踏实了,这般雷声大雨点儿小,阴不阴阳不阳的,反而让人提心吊胆!他必定是留了甚么恶毒的后手儿,以便来日更加残酷地惩罚自己,不妙,大大不妙!
这,绝对不是胡『乱』猜疑。你看,同样是得罪了他,一次气得疯了一般,一次没事人儿一样——总之,这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一个非常阴险的人。小心了,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以免再有把柄落他手里。方殷思量一番,躺回床上。逃跑一时失败了,心里反而平静了,没有几分失望,只觉满身轻松。算了,罢了,不管什么事,以后再计较;困了,累了,昨晚少的觉,可以补睡了。
心有所思,梦无醒时。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这是前人的话,写神人的。陈抟一睡八百年,庄周梦里蝶翩翩,这是神人的话,写神仙的。自古大贤大能尚且如此,我等凡夫俗子为何不眠?前辈高人说话自是含蓄一些,还是后来人讲得生动全面——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
这个好,一年四季一网打尽,任何时候睡都有理由了。睡就睡他个理直气壮,哪管窗外飞短流长?睡就睡他个痛快酣畅,且将烦忧放在一旁。睡罢,睡罢,从昨睡到今,只要,只要,不怕虚度了——
光阴。
一天再无话,红日已西斜。天空只只鸟儿欢鸣着飞过,带着满足的疲倦。天际道道云霞有若锦绣,美得如梦似幻。何人此时方醒?自是院中少年。少年睡眼惺忪,少年还在梦中,少年眼望天边,一心期盼那声——[]希声21
钟。
忘不了,天下第一要紧事。又岂止,一人苦候这声钟!左右一声响,里外都是空!如三军阵前冲锋鼓,若十殿阎王追魂令,何其动人心魄,怎般震耳欲聋!一门心思,吃,吃,吃;满心欢喜,冲,冲,冲!
方道士冲在最前面。
哪里有伤了?看他跑得飞快兔子一般!哪里想逃了?逃跑时也没这般急不可耐!什么恩怨情仇雄心壮志高手大侠英雄狗熊通通滚蛋,先办正事儿,天下第一要紧事儿!今儿个可要大吃,不对,狂吃一通!将前几天少吃的全部吃回来!饿了,太饿了,一想更饿了……吃上一只鸡那是塞牙缝儿,怕是一头牛也吃得下!要说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有鱼有肉花样儿挺多,有汤有水儿不怕噎着——赶紧着,先到先得,可劲儿吃他的!
方殷在奔跑,不顾一切亡命般地奔跑。何事如此之急?何物恁大魔力?莫说可笑不可笑,有些事情,不必太过计较;无论重要不重要,有些事情,确也无需思考。
斋堂中,一个小道大口咀嚼吞咽,双手如风左拿右抓,吃相极其猛恶。一时人人侧目而视,个个带着满脸佩服——同样是吃饭,你看人家这气势!这种风卷残云横扫一切舍我其谁的气势,让人不由联想到一个词:壮烈。仿佛饭前饿了三天,似是吃完要饿三年!怀着一股悲壮的情绪,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守着一席丰盛的饭菜,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这是多么饱满的情绪?又是何等执着的情结?怎不教人心生景仰?我辈自当纷纷效仿。
一众大小道长道士感慨之余,各自胃口大开。年纪小的见他吃得如此之猛,一时不甘落后,个个奋勇争先比着大吃;年纪大的见他吃得这般香法儿,也是受到感染,人人不由自主多吃了几口……据不完全统计,今日此处用餐量比昨日激增三成,而这种异常状况的出现,只因今日斋堂比昨日多出一个道士。
这个道士叫作方殷,虽然年纪不大,来到这里也不久,但已经是个比较有名气的人了。譬如前日的馒头事件,此人踩着蒋老道长的脸面崭『露』头角,加之这时令人震惊的表现,一举奠定了众人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没有办法,有能耐的人,到哪里也会受到瞩目,想不出名是很难的事情。
方道士很不高兴。
——这叫啥事儿?没见过别人吃饭么?你吃你的我吃我的,瞎瞅个『毛』?这不有病么!瞧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样子,真是没见过世面……哎,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尤其那个和自己打赌的白『毛』儿老道,躲在对面频频拿眼偷瞄过来,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意……果然有病!看起来是老得脑袋坏掉了!
方殷闷头大吃,暗自腹诽。当名人就是这样,到哪里也有一大堆人看你,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如影随形粘在身上,甩也甩不掉。就说是崇拜罢,也要有个尺度,不知道这样人家会不好意么?不知道这样人家会心烦么?你看,便吃个饭也吃不心静,这又有啥好瞧的?同样一张嘴一个舌头一口口地吃,还能瞧出别的花样儿来?奇了怪了。名人不高兴了,明明很香甜的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儿了。名人年纪还小,此时有些事还不明白,有人看不是一件坏事,最恐怖的事情是,当习惯了万众的瞩目,忽然就,没人看了。
不悄说,这一次方道士真的是吃饱了,应该说是吃撑了,带着一肚子五花八门的饭菜和一肚子不明不白的闲气,慢慢踱回住所。
暗影之中,一道烛光忽而亮起,默然映着一室孤寂。这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留给坐在床边孤单的人。没有事情可以做,心里有话对谁说?热闹过后,便是冷清,还是要习惯,一个人的寂寞。方殷呆呆望着闪烁跳跃的火苗,心里似乎想着什么,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世事难预料,本以为这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夜,殊不知平静只在一时,恼人的冷清转瞬之间又被驱散。
高矮胖瘦,牛胡赵袁四小道齐齐登门,异口同声喊到——老大!眼望着身前一张张笑嘻嘻的脸庞,耳听着一声声真切切的问候,方老大呆住了。人还是那几人,方才吃饭也见到了,这只是一次平常的见面。只是有些出乎意料,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怎都来了?吕老道不是说……[]希声21
“师父说了,禁令解除。”牛大志会心微笑。方殷恍然,忙道:“你坐,你们都座!”还是这屋,还是这灯,此时心情却已大不同。谁不怕孤单?谁不怕寂寞?兄弟在一起,热闹又欢喜。吕老道,你终于做了一件好事!方殷暗叹一声,正襟危坐拍拍桌子:“兄弟们,现在开始——议事。”
议事?议事!说起来威风,听起来神气,若说说事儿,那也太平常,而且不庄重。当然,这里的议事说事儿都是一个意思,无非故作神秘扯东扯西胡吹海侃一通罢了。赵本袁世议过数回,自是心里有数,齐齐点头同意。牛大志胡非凡听着新鲜,却也心里明白,岂有不应之理?
议事开始。
一番互相问候,细数思念之情,一番相互询问,略说分别之时。晚间大肚好汉神勇表现,自是个个赞不绝口;晨时跑路英雄无奈落网,一时也是人人叹惜。杂事理清,当入正题,只是可惜没有正题;老道骂过,也不稀奇,只有一事稍显稀奇。
“老大,你知道么?昨天木头人来看你拉!”赵本笑道。木头人是哪个,此时在场的也都心知肚明了,据传此人和方老大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老大闻言皱起眉头,严肃道:“别胡说!他早就不叫木头人了,那人另有外号儿。”
咦?怎叫错了?不叫木头人又叫甚么?几小道暗暗称奇连连追问,方老大却又一脸神秘紧紧闭上嘴巴。这是一个秘密,二人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如若不然,一旦说出老的,难免牵出小的,两个大哥都会没了面子。
那人何等身份?一听老大出事,还不是立马儿来了?看这状况,二人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果然是交情匪浅!老大就是老大,历害!几兄弟不敢再问,互相看看,各自佩服万分。一众小弟乖觉懂事,老大甚觉满意,开口道:“对了,你说那人来了,我怎没见着?”赵本叹一口气,道:“他是午时来的,老大你还在睡觉,那人想是不敢打搅老大你休息,因此没敢惊动……”原来如此!方殷恍然点头:“那他来了以后,都干啥了?”四小道闻言闭口不语,纷纷面『露』不忍之『色』。方道士心里高兴,并没有觉察到异样,连连追问:“他一定是为本人打抱不平,把那凶手吕老道狠狠教训了一顿!是不是?对不对?”
几小道齐齐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方殷见状疑心大起,思量片刻又道:“大志,你是个明白人,你来说。”牛大志苦笑一声,无奈道:“老大,有些事明白了未必是好,我劝你别再问了。”方殷愈加惊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之意:“不对,不对!能有什么事儿?莫非吕老道胡编『乱』造,说我坏话儿……”
“妈个巴子!有啥不能说的?听老胡我来讲!”胡非凡一拍桌子,大声道:“也没啥事儿,就是那个掌教看过了你,又和师父到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就这样!”果然!吕老道告黑状了!方殷长出一口气,点头道:“小事一桩,放心,我没事儿!老胡,他二人说的什么?”胡非凡嘿嘿一乐,指道:“你问袁世,是他去偷听的!”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拿别人当枪使!”袁世嘟囔一句,挠头说道:“老大,你听了可别生气。”无非是吕老道栽赃陷害血口喷人罢了,随便他说,谁个放心上?方老大闻言重重点头,表示绝不生气。袁世笑道:“他俩也没说上几句话,就是师父简单说了说事情的经过,然后掌教师叔跟他说了一句话。”搞了半天,就这么点儿破事儿?方殷不屑一笑,随口道:“是甚么话?”
“那句话只有三个字,是,呃,别难过。”袁世一脸认真。这是甚么话?不痛也不痒的,是在安慰吕老道么?要知道难过的可是自个儿!方殷怔了怔,疑『惑』道:“就这仨字儿?”袁世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老大你听了别难过,那三个字是,是……”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方老大不分不耐,喝斥道:“快说!”
——打得好!
方老大闻声呆了呆,旋即拍案而起,愤怒道:“他,他真这么说?”袁世点了点头,另几人一齐叹气。
“甚么狗屁交情?这边挨了打,那边拍手笑?这个老杂『毛』儿!简直是岂有此理!”方殷吐一口长气,缓缓坐下:“没道理,没道理,一定是你听错了。”袁世连连摇头,正『色』道:“就是这,包管一个字都没错!”方老大低头沉思,愈想愈觉此事绝无可能,少时抬起头来,脸上写着两个字——不信。
赵本叹道:“老大,确是这话。你想掌教师叔那嗓门儿,我隔着八丈远也听到了。”另几人齐齐点头,随之目注方老大,面生同情之『色』。这怎么可能?老杂『毛』儿应该不是这种人,不会说出让人如此难堪的话,必定是他们听错了!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方老大还是不相信,打死也不相信。见老大态度如此之坚决,情绪这般地激动,几名当事人一时又犹豫了,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挠头咂舌不已。
明明听得真真切切,却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一点小事,何必如此当真?只三个字,也不值得作假。来过走过说过听过,揭过就是,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日后便知。
这三个字,反正方道士摆明就是不信了。来了一趟,只留三个字?搁谁都不信,不是老杂『毛』儿的做事风格。其实三个字也不少了,据说后来有一天方道士找到了说话的人,含着泪水细数前日无缘无故遭受毒打一事,怀着委屈陈诉冤情倒出无数苦水,最后也只换来那人一个字。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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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五虎上将
揭过令人尴尬的话题,再来商议日后之事。牛大志微笑道:“方道友,以后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方老大看他一眼,轻叹道:“牛道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二人对视一眼,牛大志又笑道:“要不然,就这样罢?”方殷随之一叹:“走一步,看一步罢。”语焉不详,却是人人心里有数。明天的事,谁又能未卜先知?大家闻言一齐叹气,这分明又是一个尴尬的话题。
下面,进入正题。
——排座次。一二三四五,大小师兄弟,方老大是不必排了,余下四人可要好好排一排。按说这是个简单的问题,长幼有序,依次往下排就是了。但是,赵本不同意,袁世也不同意。
自家先行投靠的,后来的应该靠边儿站。方老大有言在先,现在论功行赏——坐次,应当这样排:方赵袁牛胡。赵袁二人如是说。牛胡二人自不肯干,一把手二把手本是无奈退位,心有不甘,如此一来二把三把也当不成了,沦落到不三不四的地位,让谁也不乐意——坐次,还是这样排:方牛胡赵袁。
讨论一番,争执不下,眼看兄弟之间着急上火脸红脖子粗快要吵起来了,方老大终于开口,拿出了当年百试百灵的办法——举手表决。这是一个好办法,少数服从多数,公平又合理。从古到今,无数纷争就是这样解决的。这也是一句废话,双方各有立场,不用举手也是二对二。当然,在场有五个人,决定『性』的一票还是落在老大手里。这不是一句话,也不是一个办法,而是一种——
手段。
表决的结果出来了。两个人非常意外,大是高兴;两个人很是不解,极为失望。没有办法,两套方案总要选择一套,想要拉拢一方,就要得罪一方,方领导也很无奈,摊手表示遗憾之余,作出以下解释。
其一,一人让一步,送老大上位,这样很公平,有利于兄弟之间的团结。其二,虽然自己许过诺,但那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话,还是收回来,以保证领导班子的稳定『性』。其三,做人要心底无私,要大度,不能只顾争权夺势,拼着命地往上爬。
其四,这是老大说的话。[]希声22
不必多说,虽然没点名儿,但是批评的谁,谁心里也有数儿了。方老大选择了哪套方案,不用说大家也有谱儿了。服不服?当然有人不服,但也没办法,因为大局已定了。赵本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袁世犹自不满,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当老小儿,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袁老五在嘟嚷,将不满意挂在了脸上。即便明知这样子是会得罪人的,却也一时顾不上领导的情绪了。方老大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斥责道:“怎么?袁世,你不服么?”袁世不说话,扭过头去。不成样子,恁没规矩!方老大大怒,瞪起眼睛喝道:“要不然,你来当老大,我当老五就是!”老大发脾气了,老大给脸子了,老大说要撂挑子了,老大那是开玩笑了。袁世心里明白得很,看了老大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声叹息,尘埃落定。
不管怎样,这个领导还是很有经验的,这个老大还是很有能力的。而能力和经验加在一起,便是手段,让你哭笑不得,偏又无话可说。无论如何,这依旧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无法让所有人皆大欢喜,揭过,再揭过,进入下一正题。
——起名号。前有桃园三结义,后有大圣七兄弟,便梁山上一百单八好汉,也是人人有个威风名堂。如今五兄弟欢聚一堂,既应情儿,又衬景儿,响当当的名号此时不起,又待何时?
这个话题大伙儿都喜欢,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讨论半天,还是没个结果。五个人,须得对上数儿,少了不成,拉下一个怎么办?多了也不成,空出一个找谁地?还得要威风,还得要神气,说着是好起,真是不好起。
“五虎将!如何?”一人得意大笑三声过后,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地名儿——二虎山。跑了一只老虎,来了四只老虎,好极,妙极!几兄弟闻言一齐大喜,纷纷称赞老大见多识广,英明至极。牛大志哈哈一笑,俨然添上一字——
五虎上将。
个个大英雄,人人都欢喜。接下来自是瓜分英雄,各选心中所爱了。方老大当仁不让挑走白马赵子龙,牛老二紧随其后当了锦衣马孟起。两个长的帅都被人抢了,却也正合心意,胡老三大喝一声登时变成黑面猛张飞!赵老四左右看看,叹了口气,勉强扮作红脸儿关公。黑胡子长胡子也都有主儿了,只余下一个老白脸儿,花白胡子的老将军……
“我不干!”袁老五急眼了。这是哪儿对哪儿?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就自个儿年纪小,一下子给整到七老八十了……这小弟当的,人家做大哥的那都哄着让着,轮到自己这儿净吃瓜落儿,这也太不像话,简直没有天理!
老将纵有心,小道也无意。五虎缺一虎,名号不得立。一时四虎各自大摇其头,纷纷上前劝说。奈何左劝右劝好话说遍,威『逼』利诱手段使尽,袁老五却是铁了心了,就是死撑着不松口。柿子捡着软的捏,好人就得受闲气?不成,不成,不蒸馒头,争一口气!这一回,必须据理力争,这一次,不能后退半步!袁世冲动又激动,更被自己大无畏的精神感动,一时间面『露』悲壮之『色』,准备以寡敌众,誓死不降了。
很可惜,孤胆英雄不好当,周遭四人既已成虎,此处便是龙潭虎『穴』!是生是死,由不得人,想法即使再好,又怎么能做到?明明是一个绝妙的大好事,偏偏出现一个不认头的小同志,这一件事,万万不能给他破坏掉!他不同意?由不得他不同意!
——举手表决!不同意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没有一个人。全票通过。袁世想举也懒得举了,四比一和五比零是不一样,结果和下场是一样的。这,这也,太过分了!分明是串通好了的,摆明了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老将军,这个老将军,已是当定了……老将军仰天长叹,气得快要哭了。
四人击掌相庆,一人热泪盈眶。五虎上将终于凑齐,怎不教人意气风发?借前辈英雄之名,名传天下自不必说,名扬上清指日可待,名震四方名动八表,千秋万代青史留名!那有多么好?想想都很好,好在再加好,可以称为妙。[]希声22
有了响当当的名号,之后自是共商宏图大业了。前景一片光明,生活无限美好,人人眼睛发亮,个个心痒难挠。本是哭丧着脸的老将军见阵中气氛热烈,众将军情绪饱满激昂,不由受到感染,放下忧愁参与了进去。老夫聊发少年狂,少年发狂谁能挡?说不得,欢声笑语有多少,美好的夜晚已来到;道不得,隔墙有耳在偷听,偏生有人见不得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