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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声-第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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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好汉岂会如你这般,立不好这小小马步桩?英雄好汉又怎会如你这般,只知推三阻四,装腔作势,顾左右而言他?你说,你自己说,有你这样的英雄好汉么?”语声诤诤,忽而转疾,连珠炮一般轰了过去——鸣在耳畔,炸于心底,欲辨无词,无可躲避。

      方殷呆立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马步桩,易也好,难也罢,要你立上盏茶时分,并不为过!谁不是这般过来的?为师如此,你师兄师弟如此,上清人人均可立得!为何偏偏你立不成?你是英雄好汉,旁人又是甚么?”话语声声入耳,真真切切,方殷无言以对,面皮涨红。

      吕长廉默然片刻,再度开口,语声化为沉重:“莫论英雄,不提好汉,如你这般不知上进,日后终将成为我上清一脉的耻辱!便为师不责你,同门不笑你,”你也会为天下所不耻,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这话说重了。方老大最怕什么?方老大最怕别人瞧不起。天下所不耻?所有人的笑柄?谁说的?说谁了!只觉兜头一盆凉水泼下,转瞬之间一股熊熊烈火蓦然冲上顶门,方殷霎时不再怕苦,不再怕累,不再理会自己说过的话,怒目狂吼——

      “别说了!我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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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激不如晾

      马步又称骑马蹲裆势,习之容易,难在坚持。莫瞧这小小桩法不起眼,实乃习武重中之重,妙用无穷,可谓是数千年武学的精华,前人心血凝结而成的瑰宝。相传此术为古代马背上杀敌冲阵的武将依战时搏杀经验所得,其法贵在持之以恒。持以锻体,恒以炼心,个中玄奥全在习练者个人体悟,不足与外人道也。

      方道士双目微阖,手若抱球,叉着两腿俨然作半蹲状,其浑然忘我的样子,足见其用心之甚,体悟之深。此法静中有动,并非一味僵硬死蹲,劲气合而为一,身随气血浮动。天才就是天才,一上来便领悟了其中的精髓,进入了上乘的境界。怎见得?你看他,面『色』慷慨,神情激昂,身形起伏不定,一如战场之上横刀跃马大杀四方,破千军敌万众,又如驰骋在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上,意气风发,纵横于天地之间。

      见爱徒一副感觉良好气势不凡的样子,吕道长不由暗中赞许,一时很是欣慰。尽管这马步桩立得似是而非,半成半就,尽管小徒立在那里心不在焉,全不着调,但他总算是——立住了。不容易,大不容易,一番苦心总算没有付诸流水,师父说过的道理,他终究是听进去了!

      可见,对于冥顽不灵的人,一意勉强,硬来是不行的,只有耐心疏导才是真理。吕道长略施小计,便将方道士引上了正确的道路,此为一大幸事。奈何真理是真理,冥顽不灵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疏导的,而方道士这个人,也不会就那么容易给他打发的。

      方过四五息功夫儿,方道士起身,径直走到一旁石桌前,翩然入座。吕长廉见状愣了好半天,才愕然问道:“方殷,你怎,又起来了?”方道士冷哼一声,撇嘴道:“险些给你骗了!哼,你这是激将法,当我是傻子么?”

      骗子!老骗子!还好自个儿聪明,醒过味儿来了——方道士心如明镜,终于识破了吕老道的诡计。怎生醒悟过来的?很简单。常言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又一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这个理儿。他那儿红口白牙说了一通大道理,到末了儿腰酸腿疼受折磨的是自己,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听他的干嘛?自个儿这是在干嘛?

      人在一件事情上坚持不住的时候,往往会找理由。而理由只要想找,总是会有的。方道士只立了一会儿马步桩,就坚持不住,开始找理由,并且找到了。理由显而易见,只要往上推一点点,就能明白——

      这是一个激将法,自己中计了,这是一个骗局,自己被骗进来了。

      二人一坐一立对视片刻,吕长廉长叹一声,闭目无语。道理,他是听进去了,听进耳朵里去了。话不入心,左耳进右耳出,终究还是一场空。这个徒弟,怎会是这般?这个人,又该拿他怎么办?[]希声28

      “怎样?没话说了罢?”方道士目视老骗子,义正辞严。吕道长抬起眼皮,恶狠狠瞪过一眼,及时制止了将此子立毙掌下的想法,转过头去:“袁世,立马步桩。”和他说道理是没有用的,便将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又当如何?

      袁世立桩。

      四平八稳头中正,脚踏实地足如钉,含胸拔背如端坐,气沉丹田顶虚领。松松紧紧,虚虚实实,规规矩矩,从从容容。莫看道友年纪小,练就扎实基本功,五息十息三十息,亦是气定脸不红。

      人在人前,桩在桩后,高下立判,情何以堪?

      盏茶时分。吕长廉侧目而视:“如何?”如何?不如何。方殷悻悻别过头去,不作理会——不过一个架子罢了,没有甚么了不起!没有甚么了不起,没有甚么了不起,方道士连连安慰自己,只是心里有一丝羡慕,还有一点儿妒嫉……

      袁世在立桩。

      又是盏茶时分,吕道长见他气息渐散,下盘微『乱』,便点头道:“好了,你去罢。”袁世吁口长气,缓缓起身收势,得意看了方老大一眼,走开。

      “臭显摆个『毛』!死柿子你等着,有你好看!”方道士一怔,旋即勃然大怒,恶狠狠回瞪过去!可惜人家早走开了,只看到一个得意的背影……反了,都反了!方老大又羞又恼,重重一哼过后,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怎么收拾这个不看事儿的小弟了。

      “方殷,袁世能立好,你为何立不好?”见吕老道不怀好意看了过来,方道士冷笑道:“你问我我问谁?我不知道!”吕长廉微微一笑:“莫非,你不如他?”方殷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少来!你存的什么心思,我可明白得很,你这又是——激将法!”

      话说三十六计,计计各有其用。方老大听书听了不少,却也很是知道几种。这激将法,乃是利用别人的血『性』意气行事,专门怂恿别人干原本不乐意干的事情,非常毒辣!甭管大将小将,一旦中招儿,必死无疑,脑子一热,大头难保!古时候儿死在这一计上头的大人物,那是一筐一筐的!至于因此计而死的小兵小将,那必须用马车拉了,好几天也拉不完……

      方道士暗中计较,转眼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中招儿了。方才便上了一回当,这回若是再上当,自个儿岂不真成了傻子?不管他说什么,只当没听见,任他话有多难听,也是不生气!

      世间之事,多半想着容易,做起来难。一颗心活蹦『乱』跳,火气蹿上来压不住的。两个耳朵摆在那里,想听不见也不容易。思忖间吕道长已然开口,轻飘飘说了一番话,方道士闻言登时拍案而起,一时气急!本就是不愉快的话题,又能有什么好话?话已出口,内容如下——

      “不论为师何等用意,不论你是如何思量,这马步桩你立不好,旁人能立好,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是技不如人。既无立足之能,又无上进之心,方殷,我问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听听,这话多难听!骂人不吐脏字儿,偏偏气得肝儿疼!活着没有意思,岂不是行尸走肉?何其歹毒,而且阴损!方殷怒目而视,一时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可恶之人打个满地找牙!当然,方道士忍无可忍,还是忍住了。因为,冲上去可以,满地找牙的人,轮不上——他。

      镇定,镇定!不能受他激,就是不生气……方殷缓缓坐下,冷笑道:“看你年纪大,我让你一次!要知道打架我打不过你,说到骂人,你可不是对手。”方老大的骂人本事,吕道长多少知道一点儿。便是知道的这一点儿,吕道长也是自叹不如。[]希声28

      二人互有忌惮,隔空相望,谈判陷入僵局,一时无话。

      教过徒弟不少,什么脾气的也见过,什么路数儿的也对过,如这般惫懒的人物儿还真是头一回碰到。百嘛不懂,生冷不忌,你说这算找谁地?要教他,难,太难了!这是命,苦,太苦了。

      无上天尊——

      吕道长默颂一声,扬声道:“方老大,你的能耐呢?老大,就是这般当的么!”方老大?他说方老大?他怎知自家叫作方老大?又是谁个说给他?方殷大为惊愕,转头望向一旁,心道莫不是队伍里面,出了叛徒?吕长廉叹了口气,又道:“赵子龙,你的本事呢?大英雄,只会这样死皮赖脸么?”赵子龙?方道士傻掉,呆呆道:“赵,甚么子龙……”吕道长笑道:“五虎上将,赵云赵子龙,不是你么?”

      语不惊人死不休。

      话音落处,五虎上将一起傻掉。看看师父,各自难堪,互相看看,同样茫然。名堂刚刚立好,名声这就传出去了?这出名儿也稍稍快点儿了罢,这名儿出的也太莫名其妙了罢!不对不对,事出反常,有妖怪!

      方道士回过神儿来,啐道:“少来,你偷听!”吕长廉哈哈一笑:“莫说你几人高谈阔论,便是你夜半呓语,为师坐在屋里也听得到。”隔墙有耳,隔墙果真有耳!四小道闻言各叹一口气,继续练功,方道士干巴巴坐在一旁,心『乱』如麻。

      这吕老道也是好长一双耳朵,和那掌教老杂『毛』儿一般,专门爱偷听别人说话。自个儿说过什么话?太多,记不清了。自个儿说过他什么话?反正没好话,也不用提了。得罪就得罪,笑话就笑话,只是以后又该,又能怎么办?早说过这地方是个监牢,你看,说对了罢!犯人牢头住在一块儿,一切尽在别人掌握之中,这边就是放个屁,那边也闻见味儿了,一点儿**也没有,还能谈的到什么——自由!无拘无束的日子终于过去,来了,已经到这里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鸟入笼,驹入套,五行山下妖猴哭,老虎凳上好汉笑。悲也好,喜也好,同样的一般的心境——无奈。方道士此时就很无奈,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色』,低头想想苦难的日子,忽然间只觉眼前发黑,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何以如此?怎会这般!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天蔽日悬于头顶,不知何处而来,亦不知何时落下,教人心惊胆战无处不悚然!忽而指掌如山,无声无息垂下,紧紧压在胸口,使人窒息,窒息,无法呼吸,一腔郁气不上不下闷在心头!谁个翻云覆雨,将人戏弄于股掌之上?如果说是命运,回它一声怒吼,如果说是人为,我将誓死以抗!

      天下恶人很多,眼前便有一个。谁叫他净说些个没头没脑的话,让人多么难为情,又勾起了满腹愁肠!蹲个马步儿,扯那赵子龙干啥?没事儿闲的,这不是有病么?不成不成,不能惯他这臭『毛』病,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方道士计较已定,愤然起身,便要上前理论一番!没成想这边把将激起来了,那边激完了将又走人了。吕道长正在指导几个徒弟,练那七十二路擒拿,看上去心无旁鹜,浑似没有看到一旁神『色』激动的小将。这人是个驴脾气,你不听他说话,他那儿猛念叨,你要和他说了,他又不理人!你说这叫啥事儿?怎不让人恼火!

      “喂!喂!喂——”

      方殷大声叫嚷,指手画脚。叫唤半天,眼见吕老道一直傻充愣,聋了一般,不由更加恼火,却又无计可施。打他打不过,骂他又不敢,老道小道有教有练都挺乐呵,怎把方老大、赵子龙忘掉了……激将法呢?怎不使了?怎又硬生生把自个儿晾在一旁!

      晾,也是激将法的一种,仍是激将,胜于激将。冷言恶语,自是让人生气,直接无视,才真正让人着恼。当年赤壁大战华容道一节,诸葛军师便对五虎上将之一的关将军使过这招儿,险些将关公气死。至于后来关公放跑了曹『操』一事,据说是此计使用过度,以致关将军产生了逆反心理的结果。

      市井闲人之言,固然无从考证,但可见此计之狠,亦足见此计之妙。方道士防不胜防,终于中招儿,真正被激怒了!恶狠狠怒视那人片刻,忿忿然低声咒骂半晌,又阴沉着脸坐回石凳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认识方老大的都知道,此人也是一个驴脾气。你让他走,他偏不走,连拉带拽,又打又骂也不走;待你没了指望,转身走开,他又颠儿颠儿跟上来了。此时也是这般,方道士坐在那里越想越委屈,越琢磨越觉得自个儿亏了,而且是——

      亏大了!

      你看,同样是徒弟,别人有的练,自家没的学,这不是外待人么?吕老道放着不去用,白叫他一声师父,这不是冒傻气么?再者说,这武功早晚也得练,早一天练成,便早一天脱离吕老道的魔爪,逃出这个大监牢,老是在这儿干坐着,什么时候儿时个头儿……前想后想,左想右想,横七竖八拐着弯儿的想,都是自家吃亏了,不对劲儿,不能这样!

      这马步儿,还是得扎!方道士心中经历数番天人交战,经无数磨难挣扎,终于再次下定了决心!方殷立起身来,大声叫道:“看好了!数好了!”说罢昂然入场,深吸一口长气,来了个——

      骑马蹲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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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方兴未艾

      一,二,三,四,五……

      这回是真的。不骗人,这回要动真格的了!不过一个小小马步儿,不过坚持短短三十息,没有甚么了不起,运运气,咬咬牙就过去了,难不住天才一般的人物儿!

      六,七,八,九……

      坚持,不住了!腿好酸,好似千只蜜蜂腿上扎!脚好麻,如同万只蚂蚁脚下爬!怎腿脚儿受罪,全身打摆子?脸红气喘心也跳,汗流浃背没法儿擦,难啊,苦啊,救命啊!

      十一,十二……

      死了,死了!不蹲了,这么蹲着会死人的!还不如死了,省得在这儿活受罪!不成了,不立了,吃饱撑的没事儿干,干嘛来这儿瞎逞能?不成,还得立,要是一下站起来,前头可都白蹲了……总算数到十三,快到三十了罢?马上就要成功了,拼了!

      十五。

      方殷狂叫一声,扑通一跤跌坐在地,一脸沮丧之『色』,心里失望已极。不成,终究还是不成。便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人丢大了,脸丢光了,一时连死的心都有了!怎会,这般……『揉』着腿脚儿喘息片刻,方道士叹着气抬起头,心道这回算是给他看了笑话了,爱咋地咋地罢!

      吕道长没有笑,也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眼皮也没有眨一下,转身,而去。这,这,这也太……过分了!这算甚么?哪怕他笑话,哪怕他责骂,哪怕他送来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会令人如此难堪,这般抓狂!怎可如此,如此对待吃苦受罪功亏一篑的可怜人,让人身受折磨心又创伤!不是东西!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儿?岂有此理?这比死了还要难受几分!方道士大怒,狂怒,一跃而起喝斥道:“别走!少瞧不起人了,再来!”吕长廉止步,背身道:“你已尽力,莫要勉强自己。须知欲速则不达,你且稍作歇息。”[]希声29

      “再来!”

      再来。方道士正在气头儿上,如何听得进去?当下摆好架式,让吕老道数着数儿,再度上马!奈何大英雄姿式蹲得美妙无比,胯下却如何去寻那一匹骏马?没有马骑,没有鞍坐,再加上还没缓过劲儿来,大英雄一会功夫儿又蹲累了,一时又气又急,已经要哭鼻子了。

      再次,跌倒。

      刚刚数完七,还没有到八。眼睁睁看着一次不如一次,脸面丢了又丢,方道士心中气苦,跌坐于地呆呆望着吕道长,没话说了。

      “很好。”吕长廉点头说一句,转身走开。

      “甚么?”方殷闻言一惊,愕然问道。没人回答,人已走掉。很好?他说很好?很好?哪里很好?方殷一时不明所以,坐在地上连连问自己。马步立得好?当然不是,那不是一句真话。跌跤跌的好?应该不是,那是一句废话!难道在说别人的好?可是方才没有别人,莫非是说天气很好?明明是个大阴天……不是这话,也不是那话,最后,方道士终于想明白了,这是一句——

      反话。

      未时羊吃坡上草,申时猴子山头叫。就在羊儿吃了个半饱,猴子才爬上半山腰的时候,方道士终于哭了。

      乌云再也遮不住天日,缕缕阳光如同支支利剑般穿云破雾,煌煌白芒照『射』于苍茫大地,照耀在万水千山,照亮了一方庭院。树影下,石凳上,一个小道低着头苦着脸坐在那里,连连唉声叹气,不时抹下眼角儿,情态甚是凄凉。仿佛将,天上所有散去的阴云布在脸上,如同是,天下所有的烦恼蹙于眉头一双。这是谁人?小小年纪恁多心事;又为何事?意志消沉甚于老人。

      这事儿谁也不怨,就怨自个儿——怎这般的,不争气!一个小小马步儿,竟也蹲它不住,蹲了十回八回,一回不如一回,到末了儿只落得麻掉的腿脚酸了的腰和一颗,死去的心……这是一件怪事!方道士告诉自己,天才可是自家,又怎会不如别人?可是,但是,别人能够做到的事,自己这个天才偏偏做不到。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自个儿真的不是一个——

      天才?

      不可能,绝不可能!方道士大叫一声,拍案而起!少顷又扶着桌子缓缓坐了回去,像一个泄掉气的皮球。事实就在眼前,事实由不得你无视,事实就是事实,事实上是,别人立得轻松自如,你累得难以动弹,事实上是,别人在笑你在哭,别人是赢你是输,哪怕你有一颗——

      不服输的心。

      哭了那是急的。这一天,想得多美妙!习武习武,功夫功夫,英雄就要上路!而如自己这般天才式的人物,自当是学得容易,练得轻松,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不多日便脱颖而出,大杀四方,威风神气招手儿即来,笑傲天下指日可待!可是,可是,一日的辛苦,换来满身的疼,美好的理想,终究化为泡影。

      怎么能这样儿?不应当是这样的,难不成是在做梦?方道士『揉』了『揉』眼睛,看看手背上的湿痕,黯然摇了摇头。这不是一个梦,一天就快要过去了,满心期待的高深武功,只学了一点儿皮『毛』。便这一点儿皮『毛』,也是没有学好。[]希声29

      天才,天才,天才从何而来?

      哭了也是气的。吕老道,可恶至极的吕老道,莫名其妙的吕老道,便没给他气死,也给他气了个半死!明明自己立不好马步儿,一次比一次难堪,他偏偏连连点头,一味从那儿叫唤——很好,很好,很好很好,还笑。

      好个屁,笑个『毛』!这明显是幸灾乐祸,反着说话笑话人了。还好?哪里好了?马步蹲不住,身子骨儿受不了,心里又气又急,没有一个地儿好!这相当于指着鼻子骂人,揪着领子打脸!还笑?笑笑笑,你看他笑得多么开心?又多么阴险!这是**『裸』的羞辱,如同伤口洒盐,令人雪上加霜!方道士越想越生气,偏过头用刀子般的目光狠剜了那人背影一眼,又从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笔恶帐!岂不知案有冤案,账有错账,这一笔账方道士记错了,这一回吕道长冤枉了。事实是事实,实事是实事,事情总有正反两面,何为好,何为不好?令人哭泣的是它,使人开怀的也是它,还是那一颗

      ——不服输的心。

      很好,很好。

      短暂又漫长的一天终究过去,余下无尽的黑夜。窗外是,若隐若现的灯火,屋里是,半明半暗的人影。人在桌旁,影于壁上,重重叠叠,当以数计。一是单,二成双,三为众,众上又一双。

      五虎上将。

      五虎上将正在议事。窃窃私语,微不可闻,五个人通通小心翼翼,一个个喉咙哑了九分。没有办法,那个人生就一双长耳朵,自己也承认了的,若是一个没留神,说了不该说的话,讲了不该讲的的事,那可是手心儿【创建和谐家园】都难保,大大的不妙!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赵子龙今晚精神有些颓废,蔫头蔫脑不爱发言。其余众将军心知肚明,晓得赵将军何以沉沦至此,一时纷纷开口,一人一句地低声劝说。

      马孟起道:“方道友,武学之道深如大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你不必灰心,慢慢来就是了。”赵将军闻言叹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略略松开了些。

      张翼德道:“他说的是,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回没成,下回准成!方老大,打起精神来,做个真的汉子!”赵将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关云长道:“万事开头难,这马步桩本就难立,上来谁也立不好,我当初也是这般!”赵将军出口长气,展颜道:“是么?”

      “是!我也是这般!”黄汉升连连点头,附和道。日间一时得意,得罪了赵将军,黄将军早就心里没底了,此时这话说得恰是时机,乃是赔罪之用了。说的没错儿,谁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这般。

      不料赵子龙登时翻脸,瞪他一眼,恶声恶气道:“你还说!要不是你臭显摆,今天我也不至于把脸都丢光了!”黄将军怔了怔,道:“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师父叫我扎的马步桩,又不是我自己上去……”

      住口!赵将军断喝一声,怒斥道:“犯了错误,还不知悔改,无上天尊——你这是想死了!”黄将军又气又急,还口道:“我没错!你这是欺负人!”赵子龙冷哼一声,缓缓道:“没错?还没错?我现在就告诉你哪里错了,也好让你死个明白!你听着,师父叫你蹲马步儿,你应当随便做个样子,应付过去就完了!我这儿明明已经坚持不住了,你在那儿蹲个没完没了,这不是打我脸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和一通不明不白的责难,将黄将军直气得晕头转向,张口结舌。片刻回过神儿来,愤怒道:“这马步我能蹲多久,师父那是知道的!要是按你说的那般做,坐那儿哭鼻子的人可就是我了!”赵将军闻言愈加恼怒,叫道:“谁个哭鼻子了?你别胡说!哼,老大有难你不冲上去,净躲边儿上看笑话,你这小弟是怎么当的?”

      为了老大的利益,作出牺牲是值得的,哪怕是,无谓的牺牲。这是大哥方殷的想法,也应该是小弟袁世的做法。奈何事发之时,袁世的身份是上清的道士,师父的徒弟,怎肯不明不白地牺牲?便是事后提起,袁世虽然是个小弟,也是五虎上将之一,又怎能糊里糊涂地认头?

      “你这是歪理!没事儿就知道欺负人,你这老大又是怎么当的?”黄将军哼道。赵子龙大怒,拍案而起:“反了,都反了!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你,你竟然还敢还口?”还口就还口,又有何不敢?一将随之而起,扬声争辩,二将话不投机,吵了起来。

      眼看兄弟反目,二将军吹胡子瞪眼,快要动手儿了,其余几将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拉开二人,苦苦劝解。一点儿小事不心伤了兄弟感情种种,说话声音太【创建和谐家园】父听到不好种种,两人都有道理各自退后一步种种,最后二将总算坐了下来,各就其位,一场即将开始的恶战消弭于无形。

      本就一点小事儿,自家也不占理儿,不过作个样子,出口恶气罢了。赵子龙心里明白,当下把此事抛开,正襟危坐听那几将胡吹『乱』捧。丢了的脸,是需要自己捡回来的,伤过的心,是需要别人安慰的。

      说罢,说罢,听起来,挺来劲儿!

      一番话说下来,当年这马步儿谁也立不好,谁也老摔跤,谁也灰过心,谁也流过泪;一番话说下来,老大就是老大,本事学得很好,胜过兄弟几人,无数同门拜倒!一时间,英雄不再气馁,好汉不再难过,再一时,饱受质疑的天才,再度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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