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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声-第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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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等甚么?哈哈,吃罢!

      尽管盐巴放得多了些,口味有点儿重,尽管情急之下烤得半生不熟,筋肉里面还带着血丝儿,尽管炭灰处处黑黑乎乎,但是,好吃!好吃,就是好吃,因为这是辛苦捕来的猎物,因为这是亲自『操』刀下的厨,因为好吃,所以好吃,方猎人吃得香,方猎人吃得美,方猎人吃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大笑出声——

      猎人猎人,名正言顺,自给自足的生活已经来到了!有第一只便有第二只,有第二只便有第三只,有第三只便有无数只,兔子吃完,再吃山羊野鸡,飞禽走兽全在我手,老虎狮子也要尝尝,猴子当老大,此山我为王!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大事,这是多么欢乐美妙的时光,宿老大啊宿老大,别说兄弟不仗义,这就留一个兔子腿儿,回去给你尝一尝……

      可惜宿老大不吃。

      宿道长似乎有心事,饭也吃不下了,从傍晚到半夜一直坐在板凳上发呆,望着天边时而微笑时而叹息,又喃喃自语傻了一般——

      来了,来了,来了……

      谁来了?有病罢你!方道士给他晾在一旁,大为不满——这人!眼前威风又神气的猎人不去夸奖,放着生动又有趣的故事半句不听,说他他不理你,问他他也不说,一味在那里呆呆傻傻自说自话,说是不气人,真个气死人!方道士心里恼火之余,不免胡『乱』猜测,诸如练功走火入魔,发烧脑子烧坏种种,又如晚上没给他做饭赌气,看见别人抓到兔子眼红等等……末了儿,方道士终于一语中的,还魂惊梦![]希声2

      ——得春病了罢你!难不成你老相好儿来了?

      宿道长抚掌大笑,连连点头,随即乐颠颠跑回屋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果然!方道士恍然大悟,难怪他一脸春意,傻乎乎的眼角眉梢儿都是笑,原来是为了女人……却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儿?是丑是俊?是黑是白?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还是和他一般,整天神神道道叫人『摸』不着头脑?

      老相好……

      且不提之后如何惊讶得睡不着觉,胡思『乱』想想到些甚么,只看今早宿道长忙里忙外,亲自下厨殷勤备饭,方道士转过念来,已然验证了晚间的想法——他,也会做饭么?从来都是自个儿做,他只会大爷一般让人伺候!他这不是饿了,这饭当然也不是做给自个儿吃的……看看?要不是那个女人来了,他做的饭只怕这辈子也尝不到一口!

      老相好儿?我呸!

      方道士啐口唾沫,冷笑着踱出柴房,自个儿玩儿去了。

      木鸟木鸟天上飞,木马木马地上跑,木头人,坐好了,一会儿来个老相好儿?

      呸呸呸!怎又想歪了?重来重来,木鸟木鸟天上飞,木马木马地上跑,木头人,坐好了,一不留神老相……

      方道士忍不住好奇,玩也玩得心不在焉,『射』了几箭,又懒懒躺在树荫下发呆。这个老道,这个老大,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一个人在山里住着,冷冷清清过日子,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可怜的人呐,还好自个儿来了,可以经常陪陪他!他也有家人么?怎不和他住在一处?那个老相好甚么模样?他俩有小孩儿了么?要是有,又是男孩儿……

      哎呀!难不成,难不成……

      方道士猛然想到一事,当下一跃而起,面『色』激动神情亢奋!

      ——难不成老相好儿和他来相会,一不留神给自个儿带个小相好儿?

      这一天,不做饭的老大窝在柴房做饭。这一天,爱打猎的猎人没有出去猎。这一天多云转晴风儿轻柔,这一天鸟语花香万蝉齐鸣,这一天是如此平淡的一天,这一天又是那样不平凡的一天,不为所有命中注定的相会,不为一生一世的相知相伴,只为一句承诺,一个约定,和那一丝——

      莫名的期待。

      还有一股没头没脑的香气……[]希声2

      方道士闻着味儿跑过去,一眼扫过,登时惊呆!

      门外矮桌上,大碗小碗满满当当,大碟小碟重重叠叠!碗扣碗,碟扣碟,盖得严严实实不见菜品真面目,掩是掩,闻是闻,道道香气丝丝缕缕心里溢出来。果然真人不『露』相,『露』上一手儿吓死人,不想老大是个大厨,终日瞒得老二好苦!早知你有这个本事,何必天天干饭稀饭?说来就是你的不对,吃饭马虎做人糊涂!

      方道士大惊失『色』,继而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夸赞吹捧半晌,最后连连点头给这丰盛宴席定下威风名堂叫作——

      一桌好饭。

      怎生是好?说个看看?看看,看看,揭开一碗清清白白,说是青椒拌笋丝,又揭一碗红红火火,却是干椒炒山菇,掀起一碟花里胡哨,紫菜葱白黑木耳,再来一盘淡而爽口,萝卜黄豆小油菜……道道『色』泽鲜亮,令人赏心悦目,呼吸着香而不腻的幽幽香气,着实使人胃口开大馋涎欲滴。

      桌上是菜,桌旁是饭。一个大铁锅,煮的面条一根一根整整齐齐,有汤有水儿;一个小木桶,蒸的米饭一粒一粒白白亮亮,饱满又喜人。

      “服了你了!”方道士叹一口气,真心实意说道。

      “也没什么,可用材料不多,只能这样了。”宿道长擦了擦手,谦虚地说道。

      “你这都从哪儿整来的?啧啧,跟变戏法儿一样!”方道士有些好奇。

      “远近遍地都是,屋里也有,你看不见罢了。”宿道长摇头一笑,望向远方。

      方道士咽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老大,这些个好吃的,我可以先尝尝么?”

      宿道长已是望眼欲穿,轻声曼语:“灵秀,灵秀,几度寒暑,是否风采依旧?”

      甚么?甚么秀?听名字果然是个女人!方道士心里一动,随声望去:“来了?”

      灵秀,灵秀,你来了么?还有那个……宿道长喜形于『色』,微笑凝眸:“来了。”

      蓦然远方蝉声大作,一个白衣人踏着田埂上的松软泥土,踏着草地上的细碎阳光,踏着天地间的重重蝉鸣,远远行来……

      ——近了,近了……

      ——不,不,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不对,不对,这不是两个人,这一大一小是两个……

      转眼间两人一前一后行的近了,看清楚了模样——前面一人白衣飘飘,步履不徐不疾,意态闲适从容,头顶上光洁溜溜,明晃晃顶着一脑袋太阳,就像一个发着光的大灯泡儿;后头一个小的麻衣草鞋,愣头愣脑左看右看,脑袋上同样锃光瓦亮。一眼看上去就像两个灯泡儿,加上天上的日头,三者一齐放『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方道士已经被晃晕了,猛『揉』眼睛试图看得再清楚一些!没错儿,没错儿,眼睛瞪出眼眶,下巴掉到地上,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光光亮亮,一前一后走过来的是一大一小……

      两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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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小僧无禅

      老相好儿?

      小相好儿……

      方道士大失所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登时兴味索然。骗子,都是骗子!哪里又有老相好?明明是个大和尚!哪里还有大姑娘?来了一个小和尚。都是这可恶的宿老道,明白话不明白说,让人糊里糊涂东想西想白白空欢喜一场!转念间二人已至身前,齐齐止步。宿道长微笑注目:“你来了。”大和尚注目微笑:“我来了。”旋即二人含笑互视,一言不发。那小和尚也不说话,蔫头蔫脑杵在后头,木头桩子一般。

      这就完了?

      搞这么大阵势,马马虎虎收场,来了两个和尚,一人不咸不淡说了句话……就这么完了?没劲!方道士非常之不满,一时间干巴巴陪在边儿上,无趣得紧。没劲归没劲,又忍不住拿眼偷瞧那个大和尚,心里还是不由暗赞了一声——

      漂亮!

      漂亮漂亮,漂亮和尚。但见他生得身形修长,肤『色』【创建和谐家园】,气度雍容,立在那里一袭纯白僧衣片尘不染,端的悦目。细看和尚唇红齿白,鼻如通天玉柱,眉黑而润长,目秀而清朗,若是给他满头乌发,登时活脱脱一个美貌大姑娘!要说男人生得像个女人有些不美,偏偏一个光头让他美得不落俗套。

      漂亮漂亮,一时瑜亮。一个和尚一个道人面对面立在那里,同样俊美不凡,一般画中人物。宿道长可谓清俊,仙风道骨,最像道人的道人;那和尚说来俊俏,已是俊得过俏,最不像和尚的和尚。画中人,人入画,【创建和谐家园】,山『色』丽景夺不走两人的神韵;人静风动,衣袂轻扬,更增画中人物诗般的意韵;惟眼角细细的纹理一般伸展,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无情流逝,却又给这图画抹上了一丝沧桑的,韵味。

      “花和尚!”[]希声3

      方道士自愧不如,自惭形秽,心里恼怒之余眨眼间给个和尚起了个外号儿!他是小声儿嘟囔,和尚却也听到了。和尚是听到了,却也装作没听到,笑嘻嘻拉了宿道长一旁说话去了。两人神了几句,和尚一马当先,径直向柴房旁边的草屋走去,宿道长紧随其后,片刻二人进了草屋,关上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走了两个大的,剩下两个小的。一个小道士,一个小和尚。

      一脸尴尬立了片刻,方道士见那小和尚傻乎乎站那儿话也不讲半句,不由心中又怒——两个和尚一般无礼,招呼也不打一个,显然没将别人放在眼里!知道我是谁么?他是这里的老大,我是这里的老二!小和尚见他眼睛直勾勾瞪过来,挠头嘿嘿一乐,慌张张躲过眼神,样子竟然有些害羞……

      “喂!你叫甚么?”

      “阿弥陀佛,小僧无禅。”小和尚忽然双手合什,俨然闭目,作宝相庄严状。方道士呆了呆,又道:“不错,你知道我是谁么?”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这当然是一句废话,但方道士心里自有计较,满打满算等他问回来,同样一本正经威风神气地报上名号:“无上天尊——本道方殷。”

      “小僧不知。”无禅睁开眼睛,老老实实回答道。方道士又呆了呆,皱眉道:“不知道你可以问,现在你问我!”无禅连连摇头,紧紧地闭住嘴巴,一脸紧张似有顾虑。方道士一时不明所以,连连追问:“喂!你怎不说了?说话,说话!”半晌,小和尚终于无奈开口,面『色』凝重道:“阿弥陀佛——我师父说了,不能冒冒失失问别人名字,那样不好,会下拔舌地地狱的!”

      方道士气结。

      半晌,方殷呼一口气,叹道:“这样,我请你问我名字,这总可以了罢?”无禅想了想,点点头:“可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方道士不耐烦了:“你快问!我这儿事儿还多着了!”无禅愕然道:“你还没请我问,我现下问你是很冒失的,我师父说过,不能……”

      与这和尚说话十分费力,方道士一时只觉脑袋都大了,当下连连大叫道:“好了好了,你问罢,现在就问!”无禅歉然一笑,闭目沉思良久,开口问道:“阿弥陀佛,请问,不是!敢问施主,不是!道长,不是!道人,呃道兄贵号,不是,那个大号,还是尊号……”结结巴巴问了半天,一话还没说完,末了儿瞪眼张嘴硬生生卡在那里,只急得一脸通红满头大汗挠头不已……

      不过问个名字,还有这么难的?方道士同样目瞪口呆,一时只觉嗓子眼儿里堵了团破棉花,一股憋闷之气几欲破胸而出!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猛听对面叹道:“哎!还是不成,我直接说了罢!你叫什么?”

      我叫甚么?

      方道士头晕脑涨,几乎忘了自己叫甚么。少时长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口,也懒得去再去报甚么名号了,只瞪大眼睛连连打量对面的小和尚,重新审视这个愣头愣脑,让人哭笑不得,新鲜又陌生的山外来客。

      小和尚浓眉大眼,头圆额方,直鼻阔口,耳大垂珠,长得倒是挺精神。剃得光光的脑袋,堂皇地昭示着自家的身份,刮得青青的头皮,可以想见蓄了长发的浓密。一身粗麻灰衲衣,大小补丁处处有,两只双耳黄草鞋,『露』出十根脚趾头……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和尚,无甚出奇之处,只是腰挺背直,骨架粗大,往那儿一站硬是比别人高出半个头,让方道士心里有些不爽。

      “那个无肠……”

      “阿弥陀佛,小僧无禅。”[]希声3

      “知道了知道了,你听好,我叫做方殷。”

      “阿弥陀佛,小僧无禅,见过方道兄。”

      “甚么道兄道弟!小和尚,你要叫我,呃,老大!”

      “是,老大。”

      “这么听话?哈哈,再叫一声儿?”

      “老大。”

      你问一句,他答一句,这个小和尚老实又听话,方老大甚为满意,心道一不留神又收了个小弟,虽然这个小弟有点儿傻。无禅立在那里挠着光头嘿嘿傻乐,瞧上去也是颇为欢喜。眼见那青青的头皮油亮可爱,正如脑袋上扣了半个小西瓜,方道士不由大为心动,笑嘻嘻走上前,点头道:“小和尚,你这个脑袋不错,给我『摸』『摸』成不?”

      小和尚脸上一红,模样大为害羞,躲躲闪闪看他一眼,又犹犹豫豫思量半天,终于说道:“『摸』罢。”方道士见状也有些难为情,眼睁睁看着那个光头,想着下手又觉不好意思……无禅低眉顺眼道:“老大,你『摸』罢,我师父也经常『摸』的。”

      『摸』上去粗砺砺,滑溜溜,软中带着硬,硬又不扎手,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总之手感不错!方道士心满意足,轻轻抚摩着,一时间爱不释手。无禅和尚就那么眯着眼笑呵呵给他『摸』,看上去竟也很是舒服享受……

      这是一个奇妙的场景,手掌就在头顶,慢慢慢慢地『摸』着……

      天空愈加湛蓝,风儿更是轻柔,连刺耳的蝉鸣声也越来越弱……

      天与地之间仿佛凝固,匆匆的时光停下脚步,二人的道与因缘终于上演,人生的戏梦已落在此刻——

      定格。

      方殷垂下手臂,看着这个比自家大一号儿的小弟,轻声问道:“你,多大了?”无禅憨憨一笑:“十四年。”

      ——十四,年?

      ——十四,年。

      无禅点头道:“我师父说,我从寺里呆了十四年,所以无禅活了十四年。”方道士怔了片刻,道:“你爹和你娘呢?”无禅呵呵笑道:“我没有娘,我只有爹,我爹是一个和尚。”方道士闻言大奇:“小和尚,你在说甚么!你没娘……难不成你是大和尚生的?”无禅点了点头,认真道:“是的。”

      ——是的?

      方道士瞠目结舌,心中的惊异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半晌,长叹一声道:“我说兄弟,刚刚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你这又胡说八道了。”无禅闻言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无禅从来不说谎话,我师父说过,说谎的人要下拔……”

      “还说没有!哼,和尚生和尚,岂有此理,你这明明是睁着眼说瞎话!”方老大断喝一声,模样看上去已经有点儿生气了。无禅愕然,却又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个老大,一时面红耳赤,口里啜嗫道:“和尚生和尚,哪里不对……我师父……”

      ——真傻还是假傻?

      方道士左看右看,见他神情焦急不似作伪,心里一时又有些拿不准了,皱起眉头问道:“小和尚,你见过女人么?”无惮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答道:“见过。”方道士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算了,我告诉你罢——每一个小孩,都是女人生的!就是这样,你明白了么?”无禅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最奇怪的事情,旋即大摇其头,一脸认真道:“你说的不对,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还会是啥样儿的……

      无禅说道:“男人是男人生的,女人是女人生的,和尚是和尚生的,道士是道士生的,阿弥陀佛,就是这样的。”方道士闻言彻底傻掉,一时呆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了。无禅一拍光头,恍然笑道:“你不说话,这回也是在等着我问你罢?是了!老大,你是哪个道士生的?”

      方道士已然魂不守舍,两眼空洞,只觉心中苦守多年且深信不疑的理念,忽然间摇摇欲坠就要崩塌——此时听他发问,失神之际不由喃喃开口:“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娘生的……”无禅再度瞪眼咂舌,连连挠头不已:“奇怪,奇怪!你怎会是你娘生的……啊哟!莫非老大你是……”说着忽作恍然状,拍手大笑道:“却是小僧眼拙,原来,原来你是一个女人!”说罢连连摇头叹气,又对着方殷左看右瞧,满头满脸满眼的新奇……

      方道士终于崩溃。

      猛然退后几步,屏气凝神,面『色』谨慎,再一次细细打量这个叫做无禅的古怪小和尚,心下连连告诫自己——小心,小心,小心了!瞧他不起眼,傻乎乎挺老实的样子,一过招儿却处处让你吃瘪,有苦说不出,打落牙齿吞到肚里!这样的人,不是蠢笨到了极点,就是聪明到了极点,扮猪吃老虎就是这么来的!莫非,莫非……

      ——他在耍我?

      和尚还是那个和尚。和尚就是那个和尚。这一次,小和尚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就那样笑呵呵地对望过来,双目炯炯有神,眼睛如无名泉的潭水般清澈透明,没有一分杂质,似乎,似乎,似乎能够从眼中看见他的心底……

      二人对视片刻,方殷移开眼神,苦笑摇头:“这些个事儿,想来都是你那师父说给你的罢!”无禅欢喜道:“是啊是啊,你可真聪明,一猜就对了!”方老大叹一口气,又道:“你的师父,自然是和那个你一块儿来的大和尚。”无禅大吃一惊,呆呆看他半晌,一脸佩服道:“这你都猜的出来?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除了傻子,谁个又猜不出来?看着小和尚天真善良又无辜的样子,方老大忽然对那白衣和尚生出几分恨意!恨他欺骗无知儿童,恨他欺负自家小弟,恨他还生得那么俊俏……方道士猛啐一口,骂道:“好一个花和尚!”不成想小和尚听到这句,登时跳了起来,瞪圆眼睛激动大叫道:“你,你,你连我师父外号儿都猜中了!你定是个神仙!老大是个神仙,神仙女人……”说着摇头晃脑赞不绝口,一脸通红两眼放光看着方道士,惊若天人。

      方道士再也无言,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和尚,心中升起一缕淡淡的忧伤——这个小和尚,这个以为自己是和尚生的小和尚,想必也是个从小失去爹娘的孤儿,给人带到和尚庙里当了小和尚。他甚么也不知道,他是多么可怜的人,比我方殷还要可怜!你看,你看,他还在笑,就那样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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