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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么?[]希声4
那不可能!绝不可能!高道士勇猛精进,高道士精益求精,高道士殚精竭虑千锤百炼修成的剑法,怎么可能还有漏洞?高道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个再敢说上一句他可是要和你急,且是真急!而这便是郁闷的所在,而这便是悲剧的源泉,而这便是所谓的自以为是,所以怀才不遇的高人只得稀里糊涂地变得驴尾巴之一。
高道士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满意,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而且此人终日将这所有的不满意一一写在脸上,所以方道士的判断是有根据的。用方道士的话来说,这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可是方道士也懒得去提醒他,反正他的脸都给自个儿抻长了,再想着面团一般『揉』回去那可真是不容易!
当然说出来高道士也不会听他的,驴尾之尾之称号只能属于一个人,那就是高道士最表面上最不满意而又暗地里最最满意的方道士,因为所有人中他垫底,因为他是万年的倒数第一,因为有他在高道士才能不慎变作一根驴尾巴之后依然对自己信心百倍!方道士懒得提醒高道士,高道士更是懒得挑他的『毛』病,所以两个有才人基本上是互不搭理。
日头偏西,已过午时。
吕道长回屋打坐,方道士睡得正香,院中八个师兄弟又练了一忽儿,便于石桌前后或坐或立,低声说笑暂作歇息。话题不少,你一句我一句,却总是离不开正在屋里睡大觉的方殷方道士——师兄还是师弟?老大还是老几?那些已经不再重要,曾经的老大早已不提。说来话长,尽是笑料,几个人历数方道士近年来的风流趣事英勇事迹,一个个眉开眼笑疲惫顿消。
说说,笑笑,打趣几句,嘻嘻哈哈,叹一口气,哈哈嘻嘻!学业辛苦,练功枯燥,有这样一个笑料百出令人捧腹的同门却也不错,反正说他他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是吐吐舌头作个鬼脸一笑而过。方道友平日里懒懒散散胡吹大气是没甚么过人的本事,可他随和,不像高道友那么事事较真又特别爱生气……
几人说着话抬眼瞧去,果见高道友正自气呼呼立在一边,面『色』沉重目光中满是悲愤之意——
完了完了,又来了……
“还笑!还笑!此人终日浑浑噩噩有若一摊烂泥,日后必将为我上清之耻!你几人不要再提他,平白污我上清子弟的名誉!”高道士语重心长地说。牛大志笑道:“高道友,这话言重了罢,其实方道友还是……”
“住口!”高道友忿然指点,一时声『色』俱厉!牛大志笑笑,不再说话。一旁胡非凡却是怒了,猛地立起身:“装甚么装!切,熊包一个,还不是给人家打得爬不起来!”袁世随之挤眉弄眼冲着身旁的赵本笑道:“师兄,这是说谁?我怎不知?”赵本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深沉地看过一眼,又长长长长叹了口气……
高道士霎时怒意狂涌,一时心下暗自恼恨,咬牙切齿指着几人却也不好发作!且不论武功高低,这四个人一向攻守同盟十分地难以对付,可这话也太实在难听,那可是高道士一直以来的恨事毕生的耻辱啊!此时一口恶气闷在胸口,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说说说,必须要还击!高道士一定得说,高道士有话不说出来会憋死的,高道士说着指向另外三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人不说话,三人一齐苦笑着低下头去,三人心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关我们的事,明哲保身井水不犯河水才是硬道理。高道士见状愈发恼怒,指指点点大声喝斥道:“杨恒、钱有常、孙自朴,你三人没有一个硬气的!哼,尽是随波逐流见风使舵之辈!”三人闻言齐齐叹一口气,又抬起头自顾说笑再也不理他了——
杨恒身形修长面皮白净,脾气甚傲,来自四圣峰。钱有常比他略矮一些略黑一些,却也和气一些,来自二指峰。孙自朴便是方才与高道士对剑的矮胖道士,为人最是老实憨厚,来自三生峰。在场八个人,还有牛胡赵袁原本就是四个师兄弟,同在五子峰的高道士不过几句话就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七个人通通得罪了个干净,要说这也是他的本事……[]希声4
世事每每这般,种种不如意有理没处说,让人无法不伤怀落泪乃至肝肠寸断!高道士黯然叹息,更重重顿足以示心中大不满!他是没事儿找事儿,别人却也早见惯,无论如何给这驴尾之一打岔,驴尾之尾的话题终于揭了过去。下面说甚么?下面说龙头,江山代有才人出,说说笑笑论风流,牛大志笑道:“孙道友,你说,说说三生峰的岳师兄罢!”
孙自朴闻言憨厚一笑,两只眼睛却是亮了:“岳师兄当真文武全才,我们师兄弟都很佩服他的,就说他……”一人说起来话语滔滔不绝,六人看上去神『色』激动不已,只有高明高道士大为不屑,立在旁边嗤嗤冷笑道:“这都甚么时候了?你几人还有空闲在这里瞎扯!哼,都忘了来时多么狼狈多么丢人……”
接着说,接着说!几人也不理他,纷纷催促孙自朴。不听劝呀不听劝,没有一个有出息!高道士连连摇头重重叹气,又满腹辛酸不情不愿地走开。是的,他们都忘了,忘掉了中秋大比之后是多么狼狈多么丢人地来到这里,忘记了曾经一起许下的那个誓言!可是高道士不能忘,只有高道士连续几日不吃不喝惩罚自己并以此时刻反省着——男儿当自强,努力再努力!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怕的是失去自信没了勇气!
高道士正是一个自信而勇敢的人,高道士一定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没有人陪高道士拆招,高道士就一个人练剑,练练练!玉清十二剑,上清十二剑,剑如疾风势如雨,挥挥洒洒自风流!练着练着高道士欣喜地发现,自身剑法分明已趋圆融之境果无一丝破绽,任他谁来也是立时不敌必败无疑!
“岳凌,岳凌,高明如我,当不逊你!”
高道士心中有一个假想敌,那人就是一旁几人正在谈论的岳师兄,岳凌。岳凌是三生峰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也是前年中秋大比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说来绝非是这一败涂地的驴尾之一可比。认不清形势,摆不正位置,这就是高道士其人真正的问题所在,所以他总是感到不如意总是感觉不满意总是皱着眉头拉长了脸,拉得比那谁谁谁还要长上三分。
吕道长轻叹一声,缓缓抬起眼皮——
日照西窗,光影晕黄,万万千千不可胜数的细小浮尘于明暗中飞舞,一如吕道长繁多杂『乱』的心事,起起又伏伏。【创建和谐家园】良久,一颗心却始终无法宁定,气息因之紊『乱』,修练再无寸进。每每这般,也没有甚么,道家讲究清静无为水到渠成,而每个人的天分是不同的,说来吕道长的三【创建和谐家园】鉴也不过修到太清第一境——
那也没有甚么。
吕道长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众徒弟身上,修行如何武功高低天气冷暖心情悲喜,吕道长只在乎他的徒弟。四十几岁的人,清心寡欲又常年习武,虽说早生华发却是正当壮年耳聪目明,院子里的动静吕道长全都听得到,不用去看吕道长也知道他们在做甚么,每一个人,每一句话,甚至徒弟们心里的想法,吕道长可以说是了然于胸。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啊,真的真的不一样!
比如徒弟们正在谈论的岳凌,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吕道长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一个惊才绝艳超凡脱俗的上清【创建和谐家园】。当然他是一个孩子,在吕道长眼中他们都还是孩子,哪怕这一批孩子都已长大。这个孩子入山不及五年,便已文成武就远超同门,被师兄长老们喻为上清的希望更被一上清【创建和谐家园】崇拜敬慕着——
他,三【创建和谐家园】鉴已至上清第三境!
他,已窥太清十二剑剑道奥义!
而他,正在孜孜不倦地刻苦修行着于众人瞩目之中飞快地进步着,如这般假以时日,也许他就是那个人!
——九九归一。
掌教师叔留下的遗言应验了,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三生峰的岳凌!
他是天才,他是第一,他是上清的骄傲,他是传承的火种!当别人还是一株茁壮小树的时候,他已然如一颗新星般冉冉升起!不是他还有谁?总不会是现在在屋里打着呼噜睡得像个死猪的那个人,两人是一头一尾,要说这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尽管某人也是人模人样也算是一表人才,和他比起来……
哎!还是不提,提起他来吕道长就生气,吕道长一生气白头发又多了几根,吕道长心里早已将他放弃!可是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他?就算再生气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哪怕他如此不堪如此不济如此不争气,吕道长想不明白,吕道长只有叹气。是了,是了,那是自己的徒弟,哪怕他如此这样如此那样如此黯淡无光不像样,但那是吕道长自己的徒弟;不是,不是,吕道长明明早就将他视作路人,只是因为他在闷头大睡他在轻轻打鼾,吕道长听到了才会想起他才会又生气——
呼——呼——呼——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脾气,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好恶禁忌,提起方殷方道士吕道长会生气,可是提起岳凌岳师兄方道士也会生气,这个才是真的不能提,方道士这是睡觉了听不见,如果听见了定然会勃然大怒立刻翻脸不认人和你拳脚相见的,尽管方道士的坏脾气现在收敛的许多。甚么岳凌,甚么岳师兄,如果他敢来到这里来到方殷的面前,方殷必定会拔剑冲过去和他拼命!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他干掉!尽管方道士从来也没有见过他。
不为龙头,不为驴尾,不为文采武功,不为九九归一,只为岳凌和方殷的心上人同样来自三生峰,而那个人正是方道士的——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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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他!是他!
“你来了。(本章节由谷粒小说网网友上传)”
“我来了。”
一声简单的问候,一句客气的回答。然而却有着【创建和谐家园】如火和柔情似水压抑着,燃烧着流淌着许多幸福的甜蜜,在心里。
是她来了。
她像春天的风,不可捉『摸』却又无处不在的温柔,悄悄抚『摸』着你的发梢一点点占据了你的心房;她像春天的雨,任你那样翘首期盼苦苦等候却从不知何时而来,但正因如此,有一天当她蓦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才会有那样无法言喻的惊喜啊,有若春水将你的心田滋润然后溢满,『荡』漾,潺潺地流入身体发肤四肢百骸……
她就俏生生立在那里,一般那样微笑着,看着你——
光阴荏苒,岁月变迁,那时的小小少年变作一个长身玉立的俊郎青年,那时的小姑娘也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袁嫣儿长大了,曾经那束摇摇摆摆的马尾巴化作水瀑一般的齐腰长发,柳眉杏眼愈喜人,端鼻樱口更娇俏,纤纤巧巧的身形也更高更婀娜了,啧啧!这是一个多么美貌的大姑娘啊,方道士的眼光不差,不差,也差不了!
两人站在一起,曾经矮了她半头的方殷,如今竟然整整高出一个头!看罢,小鸟依人有了,郎才女貌正好,天下第一大美人对天下第一大才子,两人可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儿,你说说,这有多么好!很好很好,说的不如听的好,听的不如看的好,方殷只想这般傻傻看着她,一直,到老。
“呆子!傻乎乎看着人家做甚么?”袁嫣儿佯怒叱他一句,又垂下头掩口吃吃轻笑。大姑娘害羞了,小伙子也脸红了,方道士面红耳赤干咳一声,嗫嚅道:“呃,你先忙,我,我去做饭!”说罢回头看一眼,拔腿飞快地跑进柴……[]希声5
砰一声大响,脑袋撞在门框上!
方殷只一愣,又低着头飞快蹿进柴房!
旋即没了动静儿。
“果然是个呆子。”宿道长摇头微笑,轻轻叹了口气。
“宿师叔好。”袁嫣儿不是呆子,袁嫣儿还是很有礼貌,可是袁嫣儿的脸也红了。小伙子向来愣头愣脑,大姑娘自然也都知道,小伙子的心事大家都知道,可是大姑娘的心事谁个又知道?宿道长微一点头,坐在板凳上去看天上的云——
云有千姿百态,有山有海有动有静更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生生幻化永无尽时。云有五光十『色』,其白如棉絮,乌时若墨染,红处似火烧,灿处作锦霞,恰此时,湛蓝的天空上一朵白云堪堪遮住红日,于是白亮亮的白云镶上了金灿灿的金边,给那温润秀雅当中带了几分别致的美艳。宿道长在看着那一朵云,袁嫣儿也在看着那一朵云——
一时无话,静娴悠闲。
每一朵云都有每一朵云的美丽,正如每一个姑娘都有每一个姑娘心事,宿道长也许知道,宿道长也许不知道,宿道长只看云。每一个都有每一个人的故事,每一个人的故事多得就像天上的云,一些袁嫣儿知道,一些袁嫣儿不知道,袁嫣儿只想心事。
姑娘家的心事,从来都那样不可琢磨——
就像这天上的云。
“宿师叔,爹爹要嫣儿代他问候,问一声——师兄可好?”袁嫣儿轻声开口,笑盈盈地说。宿道长微微一笑,道:“问也好,不问也好,告诉他,我很好。”袁嫣儿连连点头,模样乖巧。半晌,宿道长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十年未见,来这里看看也好。”袁嫣儿闻言大喜,咯咯娇笑道:“可是当真?嫣儿回去说给,嘻嘻,那样爹爹心里一定很欢喜!”宿道长哈哈一笑:“欢喜是欢喜,只怕有人不乐意。”
哗啦啦咣啷啷,柴房里一阵『乱』响,像是有人打翻了甚么东西!有人不欢喜,非常不乐意,这边日日度日如年,怕是早就过了十年!袁嫣儿的爹爹,自然就是袁老道了,听说还是甚么三生峰的峰主——他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有人不欢迎他来这儿,美貌姑娘换成一个老道,那叫甚么事儿那还怎么得了!
宿道长摇头一笑,起身离去。
“呆子!你要死么!”心上人双羞又恼,立在门口儿娇叱叉腰!呆子要死了,呆子要幸福死了,呆子正自东忙西忙使出浑身解术,打算备下一桌可口好饭给她。桶翻了不要紧,盆儿掉了也不要紧,扶起来,捡起来,那只是一个意外,再来再来,一定要抓住她的胃俘虏她的心,将所有的手艺都拿出来显摆……
而她就在身后看着,看着,【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目光看过来——[]希声5
说来两处相距甚远,加之山路崎岖难行,袁姑娘来时便已不早,方道士的心上人吃过了饭可就要回去了!点火点火,烧水烧水,添油添油,加醋加醋,丁丁当当是切菜,噼里啪啦火起来!小伙子精神百倍干得是热火朝天,大姑娘说说笑笑一旁立着只看——
自也不是真生气,心里更是很欢喜!
一桌好饭。
“好手艺。”宿老道点头道。
“好历害!”心上人赞美道。
“过奖过奖,哈哈哈哈——”方道士心花怒放,眼角眉梢都是喜意一张嘴巴都要乐歪:“好吃就多吃,不够我再去做几个上来!”你看这态度,不但殷勤又周到,而且一旁作陪不吃只看,还那样美滋滋地说着笑着……
矮桌上碟碟碗碗满满当当,既有时令鲜果,又有腌肉酱菜,少不得青菜山蘑凉拌热炒,更有那鸡脖兔腿红烧清炖,规规矩矩处令人由衷赞许,独具匠心时更使人叹为观止!果然一桌好菜,加上米饭鸡汤,做得美,吃得香,三人各得其乐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看上去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就像是……
一家人啊!
当然宿道长是个游手好闲的老人,这是非常没有眼力且是没有出息地来蹭饭吃了,明摆着当电灯泡儿照着人家小两口儿!
方道士瞥过一眼,目光大有深意。
宿道长自觉地拿起板凳走远一点,坐下端着碗闷头吃饭。
好了,好了,世界清净了!方道士支起脑袋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吃饭,深情地热切地……
世界是清静了,可这也太明了。
“呆子!你这又是做甚么!”心上人羞了,心上人怒了,心上人放下碗筷赌气不吃了!呆子愣住了,呆子傻掉了,呆子看起来更呆了:“甚,甚么?”呆子不知道有些时候电灯泡儿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能随随便便用完就将他扔掉,何况那是一只多么知情知趣半点儿也不张扬的电灯泡儿——
心上人生气了,呆子在发呆。
好在心上人知道他是一个呆子,心上人看上去是挺生气却也不是真的生气,心上人看着呆子对着自己发呆心里还是很欢喜:“呆子,你是不是说你会作诗么,现在作一首念给大家听听?”呆子闻言大喜,登时跳了起来:“好!”说好自是好,呆子能作诗,呆子可是一肚子墨水正苦于倒不出来,况且呆子一心显摆早有准备——
一朝春日懒梳头,
几许青丝落红袖。
人笑梦里多情客,
我道水中相思流。
“相思流?甚么相思流?”袁嫣儿瞪大眼睛茫然问道:“你这诗,我怎么听不懂?”方殷清咳一声,结结巴巴解释道:“那是我有一天,呃,对头水盆梳头,后来忽然就从水里,看到了,看到了,所以,那个,所以才……”这个不好说,方道士说着说着脸又红了,这个不用说,这边脸一红那边也就知道他看到了甚么甚么又是相思流了——
“你这人,净说些疯话!宿师叔,你看他!”呆子暗中表白了,心上人果然面上不挂了,只得又忸怩撒娇求助于电灯泡儿了。宿道长只是一心一意低头吃饭,表示自己看不到也听不见完全是个电灯。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看到心上蹙眉嘟嘴娇嗔大发作的模样,方道士却是脸红心跳意『乱』情『迷』完全『乱』了阵脚:“这个不好!不好不好!我再来,再来一个就是了!”
那就再来,好不好也来。
“这回不许说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你呀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脑子里成天都在想甚么?”袁嫣儿瞪他一眼,气鼓鼓道。不许说?那要说些甚么?方大才子如今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你不让他说这个你又让他说甚么?这下可把方大才子难住了,方大才子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好半天,终于犹犹豫豫低声『吟』道:“春雷一声响,山花四野香,美景千般好,不及情意,哎——”
“不及情意长。”袁嫣儿轻轻点头,温柔笑道:“不过两年,你竟学会了这许多!呆子,呆子,你还是很聪明的呀!”方殷闻言心下一喜,却笑不出,低下头嗫嚅道:“不好不好,这还是风花雪月……”袁嫣儿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我说的不是你的文字辞藻,诗词之道粗糙媚俗为下,清丽缠绵为中,咏志抒怀为上,风景人物俱可借之,是这样。”
是这样么?
——是这样,这是爹爹说的。
是这样么?
——是这样。宿道长轻轻点头,意甚嘉许。
是这样么?
——是这样!方道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是这样么?
“是这样,可是我瞧你还是不明白!你的志向呢?你的抱负是甚么?你的胸怀有多宽广?你又要借来抒发什么『吟』咏什么?”袁嫣儿笑问方殷。方殷再次怔住,方殷又是无话,方殷无法回答——志向抱负,也许有过,那也只是有过,方道士早已抛在脑后;胸怀为何?何为宽广?方殷早已不去想,只是一心一意玩着乐着想着她,可是她说了……
她说的是甚么?她要的又是甚么?而我……
忽然之间,方殷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心里还有几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