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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司令的病情一直在反复,而且这段时间变得越来越严重。”薛远征叹口气,才接着说道:“现在这个局面,跟我们当初设想的实在差得太大了。在内阁与军队里,都有一种让人担忧的风气。”
“轻敌?”
“还不算,”薛远征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说起来,更像胜利来得太容易,所以大家都觉得,只要这么打下去,很快就能战胜包括纽兰联邦在内的所有敌人,因此不需要严格按照计划进行。”
“这么说,还真是胜利来得太轻松了。”
薛远征先叹了口气,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有话却不好说的模样。
“就像你开始说的,现在这局面,跟当初设想的差得实在太远了。有谁能想到,在短短四天之内,我们在先被偷袭的情况下反败为胜,还几乎全歼狭夷海军。又有谁能够想到,陆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就打下了当初两年都没能打下的冰风暴半岛,一举消灭数十万狭夷守军。”
“我真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高兴。”
“不该高兴吗?”祝世建看了薛远征一眼,才说道:“我们知道,再好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制订战略计划的时候,我们就没有指望局面能够按照计划发展,肯定会出现偏差。难道说,朝坏的一面发展,就该高兴了?”
被祝世建这么一说,薛远征反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确实没人指望按照计划发展,并且制订了备用计划,可是所有的备用计划,针对的都是作战行动遇到麻烦,进度严重滞后的情况。像现在这种,提前完成了作战任务,推进速度远超预期的局面,还真没有想到过!
“只不过,问题也非常严重。推进的速度太快,后面跟不上,肯定会脱节,然后就乱成一团。”
“这么说,得让步子慢下来。”
“那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祝世建把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薛远征已经想明白了。
胜利来得太快,肯定有问题。
这可不是一场战斗,而是由无数场战斗组成的战争,因此打赢了一场,甚至是很多场战斗都不算什么。如果因为前面的胜利来得太快,导致后期的准备工作没有到位,就会输掉后面的战斗。
用赌桌上的话来说:前面赢的都是纸,后面赢的才是钱!
如果把这场战争当成一场马拉松,现在才刚起跑呢。
显然,这就是薛远征担心的问题。
至于解决办法,其实也非常加单,就是慢下来,多花一些时间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就像俗话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功。
只是,说起来容易。
薛远征顾虑的,其实就是洛福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提出梁夏帝国与狭夷皇国进行停战谈判。
居心何在!?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薛远征才来找祝世建。
毕竟,祝世建是旁观者,比当局者的薛远征看得更清楚,也更能够透过繁杂的表现看到本质。
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就是开始的那句话点醒了薛远征。
帝国现在需要放慢步伐,而洛福斯跳出来提议谈判,不就等于把放慢节奏的机会交到了薛远征手上吗?
洛福斯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
狭夷皇国能由此获得喘息的机会。
其他列强会因此瞧不起梁夏帝国,觉得纽兰联邦更有号召力。
可是,又能怎么样?
谈与不谈,到底怎么谈,要谈到哪种程度,甚至在何时开始谈判,那还不是薛远征一句话的事吗?
洛福斯再厉害,也改变不了狭夷皇国不宣而战,偷袭梁夏帝国的事实。
要说,这种将计就计的策略,薛远征肯定能够想到,而他一下没想到,只是因为身在庐山中。
在被祝世建点醒后,薛远征茅塞顿开,一下就豁然开朗。
第251章 天命所归
2月6日,海军司令部。
“白将军,还不回家吗?”
“还有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
等到那名参谋出去,白止战又去泡了杯咖啡。
此时,舰队作战处的办公室里面,也就只剩下白止战一个人,空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的冷清。
说是孤寂,其实更准确一些。
没错,今天是除夕。
白止战没有地方可,或者说没有想好要去里哪蹭一顿年夜饭。
回到帝都后的这几天里,白止战一直没闲下来。一方面,确实有很多,也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代刘长勋草拟海军指挥体系改革的草案。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故意躲着那些前来说媒的老朋友,特别是李云翔两口子,要必然也不用住宾馆,而且连着好几天都以加班为名在办公室过夜。
李云翔打了几次电话来,让白止战去他家过年,至少去吃年夜饭,白止战都拿事情太多当理由拒绝了。
其实,这也是真话。
海军指挥体系改革的事情已经提是了议事日程,而且得到首辅薛远征首肯,没人敢出面反对。真要说的话,刘长勋其实是借了首辅指示的名义,来堵刘家与贺家的嘴,让两大家族接受、至少不反对进行改革。
只是,具体的事情得由下面的人来做。
有趣的是,刘长勋首先找到了刘向真,让刘向真来牵头。不出所料的,刘向真以能力不足为由给推脱掉了。
能力不足?
那是在开玩笑!
刘向真是不愿意得罪人,特别是南方舰队那一帮子军官,还有后面的靠山,刘家派系的将领。
刘长勋肯定知道这一点。
他当初就是因为得罪家里的长辈,才被发配到离本土上万千米的海外领地,错过了在大战初期大展手脚的机会。
正是如此,在被刘向真一口回绝之后,刘长勋把此事直接丢给白止战。
白止战没拒绝,也无法拒绝。
此前,他已经逃了一次,刘长勋没有追究,这次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刘长勋说得很清楚,如果白止战当了缩头乌龟,他就得亲自上阵,那么在跟传统势力发生冲突的时候,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反过来,如果是白止战来推动,产生矛盾后,他还能出面调解。
指挥体系改革的意义有多么巨大,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
其实,这里面涉及到帝国海军的历史。
陈炳勋的时代,帝国海军只有司令部,也只需要司令部。
只是在陈炳勋之后,因为没有出现一个像他那样伟大的统帅,而且帝国的对外扩张也已达到巅峰,接下来要做的是治理,也就是守成,因此在经过了两任首辅的努力之后,海军部诞生。
与海军司令部相比,海军部其实是一个文职性质的机构,也就是由文官来统领海军。
设置海军部就是要控制海军。
海军部与海军司令部并存的局面维持了数十年,在很多时候,都是海军部为主,海军司令部沦落成为指挥机构。
直到上次大战,这种两部并存的局面才被彻底打破。
周宽德是历史上第一位兼任了海军部长与海军总司令的海军元帅,同样是最后一个,因为在大战结束之前,当时的首辅唐德祖就利用战时授权,临时撤销海军部,此后再没人提出要重启海军部。
可问题是,海军部并没有彻底的消失,而是融入到了海军司令部里面。
就是在那几十年间,海军司令部的职能逐渐文职化,原本属于海军司令部的指挥权反到下放给了两大地方舰队。最初在做这个安排的时候,就是要避免让指挥舰队作战的权力落到文职官员手上。
秀才领军,别说打胜仗,不吃败仗就是万幸了。
也是在这期间,帝国海军诞生了两大家族,刘家与贺家。
准确的说,是原本在海军中有着显赫地位的刘振堂与贺鸿燚,也就是刘家与贺家的开山鼻祖,趁这个机会举起跟文职官僚体系对抗的大旗,在万千海军将士的支持下,重新掌握了在陈炳勋时代结束之后丢掉的话语权,成为海军的两大支柱,并且用两代人的时间,发展成现在的巨无霸。
要说的话,这也是刘家与贺家的最大功劳。
如果没有这两个家族站出来,那么在陈炳勋元帅之后的几十年里,帝国海军恐怕早就被官僚给侵蚀了。
只不过也不能由此认为,两大家族把持海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往前追溯,刘振堂与贺鸿燚都是陈炳勋的手下,而陈炳勋是由始武大帝亲手提拔的海军元帅。
从这个角度看,刘家与贺家的一切都是拜始武大帝所赐。
要把放出去的指挥权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即便到了现在,海军司令部要想调动舰队,都需要找首辅要调令,或者说只有首辅有权下令。
按照拆分时的规定,本土舰队与南方舰队是准部级单位,只比海军司令部矮了半级,海军总司令无权干涉两大舰队。
要在和平时期,这还没什么。
可在战时,这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总不能每次调动舰队都去找首辅要批文吧!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因为没有舰队的调度权,或者说调度全在两大舰队手里,所以制订计划的时候,海军司令部很难不顾虑两大舰队的感受,也就会东顾西盼,甚至是畏手畏脚,结果往往让作战计划成为妥协产物。
这就是帝国海军在陈炳勋之后一直走下坡路的头号原因!
说得形象一点:在陈炳勋的时代,帝国海军是一只握紧了的拳头,而在他之后就是一个展开了的巴掌。
上次大战,帝国海军在开局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最后差一点输得血本无归,也是由此导致的。
在白止战看来,如果海军司令部能够在周宽德时期做到令行禁止,恐怕就没有第二次全球战争了。
难道,还要再输一次吗?
如果再次战败,那就真是血本无归了。
不想再次战败,就必须尽快完成指挥体系改革。
之前,白止战一直有个疑问。
祝世建当了二十年的海军总司令,为什么不在退休之前完成这项改革?
直到战争爆发,白止战才搞明白。
说起来就三个原因:一是需要战时的特权,二是改革不可能一撮而就,三是改革本身也是立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