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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过去咱们顾虑的是量地、废籍会激起朝鲜官府反对,以至引其背华,进而引日俄入朝,毁当前之大局,但大人,现在俄人精力尽为日本所牵,这外忧消弥,自是推行变革之时!”
放下手中的茶杯,李光泽看着大人缓声说道。
“再则,这亦是一轮清场,正好借机清理朝鲜官府,进一步掌握其国政,罢其职,掌其权,再解散其军队,控其之财税!”
若是此时有朝鲜官员或士子听到李光泽的这番话,只怕会全不相信其是那位他们所熟悉的“谦逊非常的李会长”,与朝鲜人结交时,李光泽早就凭着其风度和学识让朝鲜官员、士子叹服,言语更是充斥着对朝鲜的好感,不知多少朝鲜士子视其为友,可现在这三言两语间却是欲灭一国的节奏。
“大人,朝廷既令大人于朝鲜推行新政,大人岂能违背!”
见大人沉默不语,宋玉新则于一旁劝说道。
“更何况,下个月,各地同文学校校考结束,到时候会有近三千名学生来朝鲜,可令其中部分学习基本测量知识,再配合洋师一同于朝鲜各地测量田地,学习西式测量法……”
提及国内同文学校的学生后,宋玉新又把话峰一转,看着大人劝道:
“再则,现在朝鲜造册之土地不过2412万亩,而以各地警察局推算,实则其田地不下4千万亩,差额可达千五百万之多,重新测量确定地权,不单可使田赋税收大增,亦可以使我府中对朝鲜土地资源更加了解……”
在东亚各国民间皆存在大量隐田,而通过重新测量被丈量出来,使得耕地面积大幅度增加,且随着所有权和纳税义务的明确,统监府获得巨额地租收入,通过林野调查,亦能获得大量的“国有公地”,当然这些“国有公地”,届时都将由府中代管。
至于废除贱籍则只是确立户籍的一步,借废除贱籍的机会,对朝鲜户民进行重新登计,而在登计的过程中,警察局亦将全面接受朝鲜的民政,所有的政策都是环环相扣的,最终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架空朝鲜官府,以地方事务厅和警察局取代朝鲜地方官府,进而为他日纳朝鲜为中国一行省作好准备。
这一切都是府中早已经制定的计划,对此,唐浩然自己极为了解,这一系列的计划如果能够顺利实施,朝鲜将会在未来十年内被打造成“解放中国”的大后方,而收益与风险却是成正比的——这极有可能于朝鲜掀开一番前所未有的风波。
“可是阻力……”
“杀!”
李光泽的冷哼一声,吐出一个字来。
“杀!言阻者杀之!”
在这句话传入唐浩然耳中的时候,他只是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默默的于心底权衡着利弊,对于杀人,尤其是杀朝鲜人,他并不排斥,尽管朝鲜自认是中国的一部分,可总归还不是中国的一个行省,为了把这片中华故土纳回中华,杀上一批“分裂主义者”,亦是合情合理的。
“杀……”
沉吟一声,唐浩然看着李光泽与宋玉新,或许他们都不是现代人才,但却是也中国式教育培养出来的称职官员,他们永远会权衡利弊,作出最有利的决定。
“杀人很简单,要杀谁,传句话,朝鲜人不敢不杀!”
统监府从不杀朝鲜官员,但并不意味着不杀,只不过从来都是假他人之手杀人,有这么一道伪装摆在那,多少还是能转移一些目标,这一招是唐浩然同八国联军学的,他们就是借满清之手杀人,杀的光明正大,杀的冠冕堂皇!
但是,唐浩然之所以犹豫的却是另一个原因,
“但是别忘了,咱们最初的计划是步步为营的推行两者,可不是为了捅娄子,一下子把摊子都摊开!”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淡,对于这个道理唐浩然又岂能不懂,这“娄子”如何捅还是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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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铁厂 (第一更,求月票)
“厂区烟囱林立,厂房栉比相连……实为中国雄起之象征!”
几乎每一个来到仁川的西洋人,目睹着仁川特区的建设时,都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从仁川日新月异的变化中,人们所感受到的是一个古老东方国家的觉醒。这里与上海的繁华不同,仁川的繁荣是建立在工业上的。
在占地达二十平方公里的工厂区那里,山下的地平线被很大一片工厂区所遮断,满眼都是鳞次栉比的车间,雄伟至极。特别是在那林立的烟囱之中,有几个正冒着烟,有白色、有黄色、有灰色、有黑色;它们一边互相交织,一边向蓝灰色的天空扩散,形成一朵朵异样的云,布满了半个天空。在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大背景的衬托下,那一座座高低不同、形状各异的厂房,显得极为壮观。
一但进入工厂区,人们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片其它地方所未曾感受的繁忙喧闹,天空中只见各种色彩的烟雾,混合着朦朦细雨,蒙在烟囱、车间和厂房的上空,满载矿石、煤炭的火车轰隆隆地从港口开进来,满载货物的火车又隆隆地开往港口,港口上数以千计的劳工将一包包货物扛上吊板装上轮船。
作为远东规模最大的仁川钢铁厂临海而建,工厂拥有自己的码头,以便卸下供生产用的铁矿石以及焦煤。建设钢铁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厂址必须有丰富的含铁量高的铁矿、有可冶炼为焦煤的优质煤矿,还要有充足的水源和良好的交通运输条件。
而除去临海的交通条件之外。仁川都不具备。其周围既没有铁路。也没有焦煤,它的铁矿石来自从北方临广梁湾的殷栗铁矿,因为朝鲜没有优质炼焦煤,则只能从国内的开滦煤矿购进。甚至就连同淡水亦需要从汉江经水渠引入工厂。
无论如何,就地缘上来说,这里并不适合建立钢铁厂,可是现在一座亚洲规模最大的现代化钢铁厂却耸立仁川的海岸边,一座高耸的炼铁高炉。一间间连绵的车间,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这座经过多次追加投资后的钢铁厂,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可以生产数以千百种钢铁产品。
在厂区内,运输原料的火车像在赛跑一般,轰鸣着在厂区间奔驰着,头戴柳条帽盔的工人们,正在架设二号高炉,不过处的一号高炉。此时已经投入生产,发出灼人的热气。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臭鸡蛋味,那上焦炭散发出的味道。
虽是阴雨绵绵,可是在高炉附近却是一片彤云密布之景,若是从山上看去,便能看到此时的铁厂却是被一片朦朦的烟云笼罩,若是在夜晚那高耸的炼铁高炉喷涌出的炉火足以映红半个夜空,成为比灯塔更为耀眼的存在,而此时那炉火却将整个工厂变成了人间仙境。
工厂内高炉中的烈火熊熊燃烧着,炉口的烟云遮天蔽日,那红彤虽高却只让人感到一阵阵灼热,在高炉下几名炉前工手舞钢钎在炉前穿梭,他们不顾炉温升高,仔细观察炉膛内铁水熔炼情况,不时地取出铁水标样送往化验室检验;炉前化验员在操作台前认真做着生铁化学分析,为炉前调整操作提供可靠依据;鼓风机班的工人则根据炉温生降数据,随时往炉膛内送风、撤风;电工、焊工、钳工,在炉前奔跑忙碌着,都在为确保铁水出炉万无一失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整整一夜,唐浩然都守在这座高炉附近,困了也就是在不远处的办公室中打个盹,这座高炉尽管是从英国购买的,但是却借鉴机器小高炉的改造工艺,其产量相比过设计产量投高了数倍,仅此一座高炉一年即可生产十余万吨生铁。
19世纪末,这是钢铁的时代,作为一名冶金工程师,唐浩然自然深知这个时代的钢铁工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国家的脊梁,意味着一直等待着钢轨的工地上可以迅速铺设下廉价的钢轨。
因为没有技术人员的关系,工厂内几乎所有的技术人员都是聘请自英德,他们负责检验买进的矿石,石灰石和焦碳的品质,使产品、零件及原料的检测系统组织化。同时还指导着生产,这一炉生铁,是仁川钢铁厂一号高炉的第一炉生铁。
“出铁!”
终于,随着唐浩然发出“出铁”的命令,工人们立即操纵当时蒸汽动力的开口机打开了出铁口,霎时从炉内喷出大团大团焰火般的火花……在万众嘱目下,仁川钢铁厂冶炼的第一炉铁水从炉内顺利流出来了。
数百吨通红的铁水被直接倒入混铁炉中,与炉中的废铁混合,看着那拖着混铁炉的电车往转炉车间驶去时,唐浩然整个人不禁产生一种时空的重叠,不禁想到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与钢厂中与“流星”遭遇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唐浩然并不清楚,可他却知道自己的命运,甚至这个民族的命运,也正是从那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大人,要不要去转炉车间看看?”
内心激动非常的邝贤俦,看着远去的拖车冲身边的大人说道。
“嗯?转炉车间?当然要去,要去的……”
高大的转炉车间的厂房向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浓浓的暗影,从化铁炉与化铁炉的空隙间,有红光一闪一闪的透射出来。紧靠着转炉车间旁边的,是鼓风机房,中间有一条宽宽的小道。唐浩然和邝贤俦正走在这条小道里,头顶上面全都是架在空中的粗大的管道;这些黑通通的管道里,呼隆呼隆响着强力的风的咆哮声。
人还未到转炉车间,一阵阵嘶吼般的咆哮声已经传了过来,待进入转炉车间后,扑面而来的热浪顿时让汗水从唐浩然的身上流了出来,在转炉前除去工人外,还有两名外国技师,他们正在记录着什么,而身边还跟着十几名同文学院工学系的学生,经过近一年的学习,他们已经开始在工厂中实习以掌握基本的冶金技术,为将来往国外留学打下基础。
炼钢转炉的火力猛烈得惊人,可以由炉口看到的紫罗兰色火焰,那座转炉发出如史前野兽嘶吼般的声音,逐渐变成黄色,最后变成美丽的白色光焰,整个过程不过只进行了几个小时。从转炉流到横具中的银白色的钢熔液,然后通红的钢锭直接经传送车运至轧钢车间再轧成钢轨。
这是引进美国技术设计的“连续”生产线,亦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工艺,就如同轧钢车间引进的的四辊可逆式中厚板轧机,一但建成其将是世界上第二部同类钢板轧机,美国的工艺与技术,正在这座工厂中取代英国的技术,同时代最先进的技术正在被引入这个座钢。
“大人,现在我们每天可以生产150吨84磅钢轨,根据先前的测试我们的钢轨质量远好过欧洲最好的钢轨,而且用的合金更少,成本自然也就更低……”
对于自己生产的钢轨质量,唐浩然并不怀疑,尽管这种普通的低合金钢轨,以后世的标准甚至属不合格产品,但在这个碳素钢轨与锰轨刚刚起步的时代,这种低合金钢轨却能凭借其更加优异的性能成为仁川钢铁厂的“拳手产品”,而更为重要的是它的成本很低,而且相比于同时代的工厂的生产成本很低。
“现在厂子里的成本怎么样?”
尽管有汉城机器炼铁厂的生产成本作为前车,但唐浩然还是忍不住询问着工厂的生产成本。
“大人,铁矿石的到岸价是1.34元,焦煤的到岸价为8.4元,目前工厂的每吨生产的劳务费是1.7元,原料10.3元,石灰、无烟煤粉等1.26元,冶金专利费为2.1元,目标炼钢总成本不过17元。比预计的20元还便宜了至少三块钱,相比于欧美同类钢铁厂,我们的成本节省了近一倍,目前上海洋铁每吨45元出奇,以此计划,若是售铁,每吨利润当在二十至三十元间……”
这么大的铁厂当然不会去卖最廉价的生铁,利润更高的钢轨才是公司欲占领的市场。
“大人,现在这钢轨冶炼出来了,所以,厂里准备委托贸易公司,同北洋衙门去谈钢轨的事情,大人,你觉得,咱们应该让几成利?”
让利?
眉头微微一跳,唐浩然摇摇头,看着那边一根根从轧钢机中挤压出来的通红的长达十余米的钢轨,对邝贤俦吩咐道。
“利是不用让了,这厂子里不是有北洋的股份吗?价格就以欧洲的同类产品,加上运费,至于他们往衙门里开出什么价,咱们不用问,只要保住两倍的利润就行了,要知道,咱们可还指往着北洋衙门帮咱们修路那!”
唐浩然口中所谓的帮指得是在钢轨暴利下,工厂可以拿出这一部分利润,以贷款的方式为朝鲜铁路公司提供钢轨,而这买钢轨的钱自然是由北洋衙门拿的。
“还有,我让厂里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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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命运(第二更,求月票)
因为空中正下着雨,高大的烟囱里的烟显得有些“沉”,以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黄橙橙的、叫人窒闷的烟气。在钢铁厂从各个厂房那半圆形的、肮脏的大窗洞里,可以看见无数的滑车和传送带在旋转,生铁的车床在移动,在把钢和铜钻孔、刨平和磨光。模压机的垂直的圆盘,不停地转着。起重机的轴架在半空里疾驰,往黑暗中飞过去。
炼铁平炉里发出红殷殷、白皑皑的光芒,数十吨的钢水被倒入模具,待冷凝固、冷却之后,又被运至少锻造车间,在车间内一具巨大的蒸气锤捶打着,叫地面都给震动了,这是一台八十吨蒸汽锤,这部引进自法国施奈德公司的蒸汽锤,于蒸汽锤中亦算是一台庞然大物了,可以用于生产各种各样的钢锭以及钢板。
伴随着蒸气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块火红的钢锭正被锻造成型,不过只是一块钢板——厚达360厘米的钢板,经过汽锤的锻造其内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类似的长达数米的特厚钢板,在另一个车间内,已经生产了十块,与钢铁厂的其它车间不同,这个车间并没有太多的复杂的设备,只有一个钢铁制成的大型方盒以及几辆行车吊,但实际上这个车间里的绝大多数设施都是由唐浩然亲自己设计的。
这是仁川钢铁厂的渗碳车间,尽管最初唐浩然曾寄希望于渗碳钢,将这种战列舰时代的钢板作为打开国际冶金市场的敲门砖,当然所出售的将只是渗碳钢专利。通过每吨5英镑的专利费在未来的二十几年间获取数百万英镑的暴利。但“装备”却制约了渗碳钢的发明。他不得不设计渗碳炉、淬火炉等一系的设备,以满足生产渗碳钢的需要。
就在按部就班的研究着所需的设备时,一个月前一篇金属渗碳处理的论文,却让打消了他再往欧洲卖专利的想法,现在只能去争取自己不用交“专利费”。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个时代欧洲各国对专利制度的重视,
在后世有一些所谓的学者说什么美国是山寨大国、德国是山寨大国,但是却忽视了一点,他们山寨的只是产品。如美国山寨并改进了英国的纺织机,德国假冒的谢菲尔德剪刀和刀具。似乎正因如此,他们就觉得这个时代欧洲各国根本就不重视专利技术,甚至认为不存在专利。
而却无视了在中学历史书上都有记载的19世纪末,德图政府积极鼓励“技术接受”。从1886年到1890年,德国六家公司购买了948项英国专利,并大幅度提高产品质量标准,成功地从英国手中夺得了世界市场上合成工业的垄断权。
这种技术专利才是专利的核心,亦是这个时代各国最为重视的,任何机械产品都存在着被【创建和谐家园】的问题。但有些东西却是无法【创建和谐家园】的,至少在破解技术之前。欧洲各国对专利的保护。是基于对本国工业的保护,许多国际公约是需要以相互遵守才能得到维护,如果他们肆无忌惮的侵犯他国专利,本国的专利同样会被其它国家侵犯。
就拿渗碳钢而言,甚至直到一战结束后,美国以及法国的多家钢铁公司仍然向克虏伯支付了巨额的专利费。而在巴黎和会上,协约国对德国最大的榨取,甚至不是巨额的赔款,而是多达上万种专利的无偿转让。
欧美各国对专利的重视,不是后世国人所能理解的,恰也正是这种无法理解,使得很多人不明白,专利制度是导致近代中国与欧洲在知识积累和技术进步模式上产生巨大分野,进而导致产业革命在欧洲而非中国发生的关键所在。
作为冶金工程师的唐浩然自然深知专利的重要性,就像交给伍宇明带到英国去的上百种专利一般,那些专利授权足以确保公司的许多产品享有一定的“垄断性”。
至于钢材渗碳专利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相比于钢材的渗碳处理,唐浩然更为看重的却是自己于机器局钢铁车间内“研制”几十种低合金高强度钢,就像标号从一至十二的十二种造船钢一般,它将是仁川钢铁厂打开船舶用钢的基础。甚至就是即将用于渗碳试验的360毫米钢板亦是其中的一个钢号。
“根据试验室的测试,十二号装甲钢的基材硬度为250-280HB,基材抗拉强度为850-900MPa,基材屈服强度为550-600MPa,如果经过渗碳处理的话,那么表面硬度可高达670-720HB……”
在通红的均质装甲钢板被吊至渗碳炉时,唐浩然向身边的十几名学院工学系冶金专业的学生解释着,这些学生已经学习了十个月的冶金知识,现在一面于学院学习一面于工厂实习,参与工厂的建设时,亦作为唐浩然的助手,协助他进行试验,毕竟很多试验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对于这种低合金钢板,唐浩然自然深知其性能,他远比历史上最为著名的KC装甲的基材更为优秀,甚至不逊于二战德国时使用的WH装甲,而且其使用合金较少,价格自然相对低廉,现在唯一的疑问就在于它的渗碳效果,尤其是递减渗碳深度,毕竟在百年后用于民用的渗碳钢递减渗碳深度远不及军舰装甲的零头。
“渗碳的过程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充分进行试验,充分记录实验数据……”
根据后世于大学中读过的资料来,以在850摄氏度下渗碳时为例,第一个小时中渗碳层厚度增加了0.4毫米。第二个小时中增加了0.13毫米,的三个小时中增加了0.1毫米;此后增加速度虽有个别跳动现象,但大体上是逐渐减小的;而到了8小时以后基本上稳定在0.05毫米/小时的水平了。而900摄氏度下的渗碳速度,同样,第一个小时之内渗碳层厚度增加了0.53毫米,第二个小时增加了0.23毫米,第三个小时增加了0.18毫米,第四个小时增加了0.13毫米;10小时之后平均速度基本恒定在0.07毫米/小时的水平。由此可见,即使采用气体渗碳、时间长达2周也就是336小时、渗碳温度按照1000摄氏度估算,则渗碳层厚度也就是60毫米的水平。而按照50%的渗碳层厚度,完成整个渗碳过程甚至需要一两个月,唐浩然自然没有时间终日守在这里,而眼前的这些学生,无疑将是进行试验的唯一人选。
“……变成气体方式之方法是将碳化气体如C4H10,C3H8,CH4等和空气相混合后送入变成炉,在炉内1000~1100℃之高温下,使碳化氢和空气反应而生成所谓变成气体,由变成炉所生成的气体有各种称呼,这里方便上叫做变成气体……”
在大人解释着着渗碳工艺时,赵裕则将其记在笔记本上,偶尔他会把视线投向厂房门口的警察,根据保密条例,他们不能从厂房内带走一张纸片,所有的笔记本都需要装进厂房内工作室的保险柜内,不过,对于赵裕而言,他并不需要笔记本,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力完全可以记下这一切。
尽管如此他也不会违反保密制度,尤其是绝不会在外国老师的面前谈论工厂内进行的种种试验,这些试验是工厂赖以生存的根本,自然容不得一丝外泄,更何况这种钢将来还将用于海军的军舰上,从而一改洋人坚船利炮的局面。
当赵裕浮想联翩的时候,渗碳炉封闭了,随着变成气体进入渗碳炉,炉内的均质装甲钢开始了漫长的渗碳过程,而唐浩然则继续向学生们讲解着钢材的渗碳处理工艺,偶尔的他会帮助他们解释一些于课堂上碰到的学习问题。
两三个小时后,直到为那些学生上了两堂冶金课之后,唐浩然方才离开厂房,在走出厂房的时候,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臭鸡蛋味,他的眉头禁不住微微轻扬,等到这个试验结束之后,建造军舰所需要的基础基本上也就打下来了,相比于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自己至少在这里为中国的工业打下了一个基础,尽管这个基础还不算稳固,但至少是一个开始,再有几年的时间,待到特区的工业门类齐全,初步吸收了同时代欧美技术的时候,特区便可以成为未来中国工业建设的根基,有了这个基础作为支持,等到全国光复之时,就能够展开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到那时,中国的命运必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想到未来的改变,一直抑于唐浩然心底的忧虑再一次浮现出脑海之中,北京那边的那些人,还会给自己多长的时间?又一次,李光泽、宋玉新两人的建议再次于心头闪动着——捅一个娄子,捅一个他人无法收拾的娄子,难道真的要推行那两步,把原本有序推进,尽可能减少阻力的两步棋变成一着烂棋,最终靠着铁腕维持朝鲜的局势吗?
想到这,唐浩然的眉头再一次皱紧了,凝视着那发黑发黄的烟雾,不禁在唇边喃喃着。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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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统制(第一更,求月票)
机要会议室是统监府里的一个能容纳二十余人的会议室,一直以来,能与这里参加会议的无不是府中部门要员以及公司要员,而今天会议室外的警卫们却显得有些奇怪,因为今天的会议有些与众不同。整个统监府各部门以及各公司的显要们,全都神色严肃的坐在会议室内,这是从未曾有过的事情。
过去这会议要么是府中官员和少部分公司高管,要么就是相反,那种会议不过只是协调会议,今天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外的警卫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次重要会议时,此时的会议会场上几乎听不到一丝声息,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非但外间警卫产生这种意识,纵是与会者,也更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府中将要做出重要决策的前奏。不过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决策,所有人都显得有些茫然,直到大人来时,众人才意识到一切即将见分晓!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只是关于朝鲜以及公司下一步发展的问题!”
落坐的同时唐浩然吐出了一句话来,然后看着众人,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简单吗?
不简单!
如果推行这一切的话,那么整个东亚的历史都将由此改变。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唐浩然一直在考虑着两个问题——捅娄子与发展,这两个看似互不联系的问题,最终还是慢慢的重叠在一起,成为了一个问题。最终。历史给了他解决问题的答案。
“大人。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